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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9 节

第六百五十三章 明面是儿女亲家,暗地是吞并之局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135 字

  天正七年(1579),五月。

  多闻山城,本丸御殿。

  初夏的风,开始带着些许热气。

  筒井顺庆难得没有在天守阁处理政务,而是来到织田市的居所。

  今日他穿了一件素色的直垂,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整个人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休闲。

  “夫君今日倒是清闲。”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筒井顺庆回过头,看到织田市进来,手中还端着一个漆盘。

  盘上放着一碟红艳艳的小果子。

  “这是刚刚采摘的山樱,夫君尝一尝,可甜了。”织田市拿了一颗递给筒井顺庆。

  筒井顺庆伸手接过,端详了一下。

  山樱,就是野樱桃,可直接食用,是初夏甜美的小果子。

  他放入口中,轻轻一咬,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

  “嗯,确实挺甜。”

  “夫君既然喜欢,就多吃点。”织田市在他身边坐下,将漆盘往他前面推了推。

  筒井顺庆又吃了一颗,目光落在织田市身上。

  她今日穿了一件浅葱色的小袖,腰间系着淡紫色的束带。

  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末梢由红色的发绳系起。

  三十一岁的她,依然保持着令人惊叹的美貌,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你也吃。”筒井顺庆拿起一颗,递到她的面前。

  织田市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指,脸颊微微泛红。

  “多谢夫君。”

  她将山樱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女般的羞涩。

  筒井顺庆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成婚这么多年,早已过了七年之痒,孩子都生了三个,她在他面前还是会脸红。

  这一点,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他很喜欢。

  “前线那边......”织田市抬起头,试探性地问道:“可有消息?”

  “有。”筒井顺庆语气轻松:“水军打了一仗,击退了村上水军,斩杀了村上武吉。”

  织田市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双手放在膝上,没有说话。

  筒井顺庆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没什么。”织田市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只是觉得......战争,总是要死人的。”

  筒井顺庆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这场仗,不打不行。”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伊予国必须拿下。”

  “拿下了伊予,四国就在手中。”

  “四国在手,西边就有了屏障,就有了稳固的后方。”

  “将来不管天下怎么变,筒井家都有回旋的余地。”

  织田市看着侃侃而谈的筒井顺庆。

  她知道,丈夫跟她说这些,不是为了探讨战略或者政治的方针,而是单纯地畅所欲言。

  在这个家里,能让他卸下防备,随意闲聊,随意倾诉的对象,大概也就只有她了。

  “妾身明白。”织田市轻轻点了点头:“在这个乱世,心善的人,往往活不长。”

  她更加握紧了他的手。

  筒井家越强大,虽然是好事,但对于同样有野心的织田家来说,却未必是织田信长乐见的局面。

  她夹在中间,不想看到丈夫和兄长有朝一日兵戎相见。

  但他太了解兄长的野心了,也了解这个枕边人最内心的想法。

  正因如此,她才比任何人,都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但她没有说出口。

  有些话,说出来就是祸根。

  有些担忧,只能是烂在肚子里。

  良久,织田市才轻声说道:“你打算明年,就让松千代元服吗?”

  “嗯。”筒井顺庆点点头:“最晚后年。”

  “元服之后,就让他和阿永完婚。”

  “阿永那孩子......”织田市想了想:“年初的时候,妾身去安土城见过一次。”

  “长得像兄长,性子像她母亲,安静的很。”

  “安静好。”筒井顺庆微微一笑:“松千代性子太急,需要一个能静下心,陪着他的人。”

  “阿鹤那边呢?”织田市又问道:“年龄会不会过于小了......”

  松千代她尚能理解,这也是促进两家盟谊的必要之举。

  但阿鹤才这么小,就要嫁到织田家,似乎有些太急了。

  筒井顺庆沉默了片刻,有些事,就算是他最亲近的枕边人,也不能透露半分。

  只见他随手拿起一颗山樱,放入口中:“急是急了点。”

  “但亲上加亲,在武家是常有的事。”

  “兄长这个人,你也了解。”

  “若是只有本家娶织田,怕是会让他觉得本家占了他便宜。”

  “不如双方同时各娶对方一女,才算是真正的平等,谁也不欠谁。”

  筒井顺庆这番解释合情合理,织田市点了点头,没有起疑。

  因为嫁女既是盟约的见证,也是维系关系的人质。

  织田市的目光,看向庭院中已基本凋谢的樱花,忽然开口:“夫君。”

  “嗯?”

  “你觉得......信忠将来......能继承织田家吗?”

  筒井顺庆知道,她在担心如果信长死后,信忠能不能稳住局面,能不能继续保持与筒井家的盟谊。

  “能。”筒井顺庆很干脆地回答:“信忠身边有织田家老臣辅佐,他自己也不是无能之辈。”

  “只要不出大的变故,织田家交给他,没问题。”

  织田市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是在担心兄长?”筒井顺庆问道。

  织田市犹豫了一下,点头承认。

  “妾身听说......兄长的脾气越来越差了。”

  “家臣们也越来越不安,例如刚刚反叛的荒木村重......”

  她没有说下去,但筒井顺庆理解了她的意思。

  “兄长他自有想法。”筒井顺庆只能是宽慰道:“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脾气有问题,但他改不了。”

  “改不了?”

  “有些人的性格,天生如此。”筒井顺庆的目光逐渐深远:“兄长这个人,霸道,强硬,不容置疑。”

  “他靠这个性格打天下,也因为这个性格得罪了很多人。”

  “所谓成也性格,败也性格。”

  织田市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角。

  “妾身只希望......他能好好的。”

  筒井顺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会的。”

  织田市感受着让她安心的体温,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于是她换了一个话题:“夫君晚饭想吃什么?妾身让人去安排。”

  “吃烧烤吧。”筒井顺庆意味深长地一笑:“要火大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