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 海上大混战

　　海面上，接舷战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盐饱水军虽然操船技术一流，但论起肉搏厮杀，他们终究不是村上水军的对手。

　　村上水军常年以海贼为业，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是他们的看家本领，个个刀法狠辣，出手毫不留情。

　　一艘盐饱小早船上的水手被全部杀死，村上水军跳上船，将盐饱的旗帜砍倒，夺船成功。

　　又一艘盐饱小早船被三艘村上小早船团团围住，村上水军从三个方向同时跳帮战。

　　盐饱水手们虽然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全军覆没。

　　“主公，撑不住了！”宫本家臣大声喊道：“左翼被突破了，右翼也在后退！”

　　宫本传太夫咬着牙，目光扫过海面。

　　盐饱水军的五十余艘小早船，有的被烧毁，有的被村上水军夺取，只剩下不到二十艘还能战斗。

　　“撤！”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字：“向后撤退！”

　　虽然首战没能取胜，但他尽力了。

　　更何况如此战损，也能给筒井家一个交代。

　　撤退的法螺声响起。

　　盐饱水军剩余的船只纷纷转向，朝筒井水军的方向拼命划去。

　　村上元吉站在船头，望着溃逃的盐饱水军，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追！”他兴奋地挥舞海部刀：“不要让他们跑了！”

　　村上水军的小早船紧追不舍，又趁机夺取了几艘落在后面的盐饱船只。

　　鸟屋尾满荣站在“顺丸”的甲板上，面色平静地望着这一幕。

　　盐饱水军的败退，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盐饱水军虽然败了，却也消耗了村上水军的锐气，还让他看清了村上水军的战法。

　　“传令给池赖和！”他沉声说道：“让他出击救援！”

　　池赖和，原土佐水军首领，后归附筒井家，被编入南海水军。

　　很快，旗语将命令传给最前列的战船。

　　“前进！”

　　接到命令的池赖和，率领本部战船六十余艘，出阵。

　　他知道正面迎敌，将意味着最大的伤亡。

　　但这也意味着最大的功劳，也是他表忠心的机会。

　　“注意避让！从空隙中穿过去！”

　　宫本传太夫率领残余的盐饱水军，从土佐水军的船阵缝隙中，狼狈地穿行而过，撤往更后方休整。

　　村上元吉见筒井水军派出新的部队，丝毫不惧。

　　他刚刚打垮了盐饱水军，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

　　“来得好！让他们尝尝村上水军的厉害！”他挥刀前指：“全军突击！”

　　他率领还有八十余艘战船，继续用蝴蝶阵，朝池赖和的船队包围过来。

　　双方的距离迅速缩短。

　　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

　　“铁炮队！放！”池赖和下令。

　　砰砰砰砰~~

　　一艘安宅、五艘关船上的铁炮足轻同时开火，百余发铅弹朝村上水军射去。

　　村上水军的四、五艘小早船顿时遭到重创，几十名水手中弹倒下、落水。

　　其中一艘船上的船头，更是被当场击毙，船上立刻陷入混乱。

　　土佐水军虽然战船总数少，但大船多，标配是以关船搭配小早，每10艘为一个作战单位与敌交战。

　　反观对阵的村上先锋，大船只有一艘安宅、一艘关船。

　　这既是因为村上水军以小早船为主，也是因为去年的木津川口之战，折损了大半的大船。

　　“冲！冲上去！焙烙玉！”

　　村上元吉见远程对射占不到便宜，便立刻催动麾下战船，准备近战发挥数量优势，用火攻和接舷战淹没对手。

　　村上水军的船队骤然加速，快速逼近。

　　小早船如同蝴蝶一般，四散包抄过来。

　　“火矢！放！”

　　离得近了，村上水军先用火矢还击。

　　数十支火矢从村上小早船上腾空而起，拖着长长的尾焰扑向土佐水军的船队。

　　火矢落在甲板上，水手们慌忙扑救。

　　也有人身中火矢，惨叫着跳入海中。

　　“不要慌！保持阵型！”池赖和站在安宅船的船头，厉声喝道：“铁炮队继续射击！大筒准备！”

　　土佐水军的铁炮足轻拼力装填、射击，还以颜色。

　　海面上，双方的火矢、铅弹，在空中交错划过。

　　有的船只人员战损较大，连航行都受到了影响。

　　有的则是船体燃烧，浓烟滚滚，船上的水手纷纷跳水逃生。

　　最终，村上水军仗着数量优势，成功逼近十米以内。

　　“接舷战！准备！”池赖和拔刀在手。

　　双方的船只开始互相撞击，船舷碰撞的沉闷声响此起彼伏。

　　小早船直接进行跳帮战，关船则必须抛出钩索，勾住对面船只的船舷。

　　“用力拉！”绷直了的绳索，使两艘关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见距离差不多了。

　　“搭跳板！”

　　一块块木板，嗒嗒嗒的在两艘关船之间搭设。

　　“登船！”

　　村上水军仍习惯性地踏上跳板，准备跳帮白刃战。

　　结果就看到对面船上露出两口黑洞洞的炮口：大筒。

　　“射击！”

　　咚！咚！

　　大筒射出“千人杀”霰弹，密密麻麻的弹珠喷射而出。

　　将踏上跳板的村上水手们，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被喷得纷纷倒飞出去。

　　“哇啊啊啊！”他们成片倒下，碎肉、鲜血顿时染红了跳板和船舷。

　　“突击！”这次轮到土佐水军跳帮了。

　　他们一个个跳到对面的船上，肆意杀戮着已经失去反抗意识的村上水手。

　　紧接着，这艘村上关船的两翼，也被土佐关船靠帮。

　　三艘船将它死死夹在中间，土佐水手三侧同时登船，村上水手腹背受敌，彻底陷入一边倒的屠杀。

　　“焙烙玉！投！”

　　而在下面的村上小早船，眼见着己方关船落入下风，干脆就无差别的投掷焙烙玉，企图让关船同归于尽。

　　轰！轰！

　　两声巨响，分别在村上关船和一艘土佐关船上炸开，烈焰腾空，木屑、残肢飞溅。

　　靠帮的三艘船都被火势波及，土佐水手们一边灭火，一边用铁炮向下方的村上小早船还击。

　　一通乱射之下，又有十几名村上水军中弹不起。

　　同时，土佐小早船也赶来支援，双方围绕着大船争夺，陷入一片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