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参谋部推演开始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657 字
“遵命！”
七人齐齐俯身领命。
随即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神色。
这是主公对他们的考验，更是展现自身价值的机会。
片刻沉默后，神森出云作为七军师笔头，率先开口：
“主公，臣等既已领命，便应当即商议。”
“只是这方略未定之前，是否……”
他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确。
军机大事，不宜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
筒井顺庆会意，微微颔首：
“你七人移步偏殿，细细商议。待有了眉目，再来报我。”
“遵命！”
七人再次俯身，随即起身，鱼贯退出正殿，往偏殿而去。
正殿内的众家臣，望着七人离去的背影，神色各异。
有人羡慕，有人期待，也有人隐隐有些担忧。
不知这参谋之制，究竟能否如主公所言那般有效？
但无论如何，主公既已决断，他们唯有静观其变。
偏殿之中，七人围坐成圈，每人面前都堆着厚厚一叠文书。
这是丹后国的所有情报汇总，既有筒井忍者的暗中打探，也有慈明寺顺国的亲自走访，更有邻国若狭的佐证与补充。
他们要先熟识情报，才能作出有效规划。
良久，众人均已查阅完毕。
“开始吧。”神森出云目光扫过众人，主持本次参谋会议。
他作为筒井家最早入仕的军师，荣获笔头之职。
“行军路线，想必应该很明确。”神森出云率先发言。
“以多闻山城本据出发，经山城、近江、若狭，抵达丹后。”
他在地图上画出行军路线，众人纷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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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路上行程，大致就需要十八日。”他眉头紧皱。
他是按每日行军的二十里保守估算，若是再加上集结的十日，一个月没有了。
两个月的攻城时间，顿时让七军师倍感压力，眉头都拧成了一股绳。
“若是走水路，若狭至舞鹤，顺风半日可达，逆风也不过一日。”鸟屋尾满荣一指小浜港。
“可节省三、四日。”
此时的小浜港经过筒井家治理多年，已成优良港口。
“若狭水军运力如何？一次可承担多少兵力？”神森出云看向鸟屋尾满荣，目露询问之色。
鸟屋尾满荣低头细算，口中念念有词：
“若狭水军有关船三艘，每艘定员：桨手四十人、水手三十人、铁炮足轻二十人。”
“但那是作战时的满员配置，若是单纯运兵，可将桨手和水手减至最低操船人数，腾出空间载运陆战兵力。”
“每艘关船，最低需桨手二十人、水手十人，方可正常航行。”
“如此一来，可腾出四十人的空间。一趟可运陆战兵力一百二十人。”
“小早船三十艘，每艘定员：桨手二十人、水手十八人。”
“最低需桨手十人、水手五人，可腾出十三人的空间。”
“三十艘小早船，一趟可运陆战兵力三百九十人。”
“合计……五百一十人。”
他报出这个数字，众人面面相觑。
五百一十人。
三十三艘船，一趟只运五百人。
这样一算，比陆路行进的时间，节省不了多少。
“先说兵力投入吧。”神森出云先将这项记录在案，等后面继续再优化。
“丹后一色家，估计可动员的兵力，满打满算，不超过六千。”
“其中，一色义道本家约二千，吉原城一色义清所部约一千，其余三千，分散在各郡豪族手中。”
他首先通过石高，以最大动员量进行推算。
“我方若是只动员畿内兵力……”白井胤治接过话头，飞快地在心中盘算。
“纪伊、河内、伊势、大和、伊贺、近江、若狭，足可有四万之众！”
“兵力方面，我军占有绝对优势。”
“但与之相应的后勤、运输、阵夫、杂役等劳役，动员总人数……需要提前核算清楚。”
白井胤治的手指，在案上的账册上轻轻点动，开始算学。
他原本就是阵场奉行出身，是七人中最精于算学之人。
平日里便掌管着筒井家的物资调度，粮草统筹等诸事。
“若按常规出兵计算，每万兵需配阵夫三千、役夫二千，负责运粮、牵马、扎营、修路诸事。”
这时候的运力很差，驮马珍贵，会优先配给铁炮、火药、长枪、甲胄等军械，运粮队很多都是人夫。
“四万人，便是两万四千的阵夫、役夫。加上兵力本身，总计六万四千人的人吃马嚼，每日所需......”
他略作停顿，取过一支细笔，在面前的折子上飞快记录：
“口粮：每人每日米六合。六万四千人，每日需米三十八万四千合。”
“一石为千合，三十八万四千合，便是三百八十四石。”
当他报出这个数字，偏殿内顿时一静。
大军一日的损耗，就如此之大。
“一个月......便是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石。”白井胤治继续往下算：“三个月……三万四千五百六十石。”
仅此一项，就等于丹后一色家“六公四民”一年的税收。
“水：每人每日一升。六万四千人，每日需水六万四千升。”
“一石为百升，六万四千升，便是六百四十石。”
“但水可就地取用，不必全程携带，只需确保驻扎地水源充足即可。”
这也是拖累行军速度的要素之一，每天都要打水、备水、用水。
“盐：每人每日一勺。六万四千勺，一合为十勺，便是......”
白井胤治开始在纸上换算，这没点儿专业知识，恐怕算到这脑子就成浆糊了。
所以，会算学的武士，在家中的地位往往很高。
即便他不善战阵，也会被予以重任。
例如织田家的丹羽长秀，虽然没有华丽的逸事和武功，但因精于算学，长于调度，常被信长任命为奉行之职。
“每日需盐六石四斗。”
“味噌：每人每日两勺。十二万八千勺......每日十二石八斗。”
虽然味噌也是咸味的调料，似乎与用盐的生理机能重叠，但却是经常用来提振士气。
日本战国时代，对于武士阶层而言，味噌汤是一汁一菜（一碗米饭、一道配菜、一碗味噌汤）的“标准套餐”。
茶泡饭都属于是“豪华套餐”。
那么最底层的足轻，平日的伙食就是冷饭团子+咸菜（梅干、昆布）。
如果能喝上一碗味增汤，哪怕只是热水冲的味噌酱，也是一种极大的心理慰藉。
“所以......”白井胤治算出了所有的数字。
他抬起头来，看向众人：“口粮、水、盐、味噌，四项合计，每日需从后方运抵军前的物资，约为一千零四十三石。”
“三个月共需......九万三千八百七十石。”
“这还只是人吃。马料、赏赐犒军，林林总总加起来，至少再加两成。”
“总计......十一万上下。”
这个数字砸下来，众人皆是微微吸气。
十一万，他丹后国的国力都没有这么高！
“如此庞大的粮草物资，要从畿内各地调拨，经山城、近江、若狭，再运至前线丹后。”
“沿途道路崎岖，损耗至少三成。”
在运输过程中损耗大的主要原因，是运粮的人畜也需要吃粮。
“也就是说，实际所需粮草，保守估计在十五万石。”
“十五万石......”中坊秀祐连忙翻阅今年的赋税账册，他负责税收。
今年筒井家的石高再增，几乎可以肯定是二百万石左右。
“我筒井家是六公四民，总领二百万石。”他也开始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