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流言是真的吗?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343 字
天正二年(1574)
四月。
武田胜赖从东美浓撤军,前往高天神城。
实际上他兜兜转转绕这么一大圈,还有一个目的。
就是去甲斐的惠林寺。
这是武田家的菩提寺。是武田家世代皈依其宗派,并为祖先祈求冥福的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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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
寺内钟声沉缓,白幡如林。
武田家家臣尽数缟素,垂首肃立。
正是已故武田信玄的周年忌辰法会。
但因为尚需保密,所以寺院内外戒备森严,无关人员全部清场。
“大导师”快川绍喜身披墨染袈裟,面容悲悯庄严,立于本堂佛前主持仪式。
他身为总主持,负责统领一切法事流程。
只见他朗声宣唱:“敬启三世诸佛,今于此净地,为信玄公之灵,广设无遮妙供......”
作为丧主的武田胜赖,跪于灵位最前方。
他一身丧服,神色沉痛。
他身后,武田逍遥轩(信廉)、山县昌景、马场信春、内藤昌丰、高坂昌信等一门众与谱代老臣,依次排列,人人面色凝重。
整个仪式庄重而漫长。
从清晨至午后,依足古礼,一丝不苟。
当最后一段经文落下,快川绍喜终于面向武田胜赖,完成法事最后的仪轨交接。
武田胜赖依礼答拜,举止合度,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这既是孝心,更是向家臣展示武田家依然稳固,传承有序。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密不透风的哀思与戒备中,正有一双眼睛,悄悄观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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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上野国利根川畔。
上杉军与北条军隔水对峙。
近日水位连续上涨,无法渡河。
上杉谦信已经传令,不日便回师越后。
恰在此时,一封密报送至他的面前。
上面写着:
“甲斐惠林寺,四月十二,确已举行大斋。”
“快川绍喜主法,武田胜赖为丧主......”
上杉谦信看完情报,久久未语。
事实上,他派忍者前去探查之前,坊间就已经有零星流言。
有人说武田信玄病殁于军途,有人传他隐退于山寺。
更有人暗指武田胜赖发扬了武田家传统,放逐了父亲。
但这些流言......上杉谦信从不轻信。
尤其是关乎那位一生劲敌、亦是最可敬对手的生死之事。
所以,他必须要去验证。
如今这验证的结果,虽然因为戒备森严而未能近前,也不知道祭奠何人。
但“丧主武田胜赖”六字,就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因为若是寻常家祭,丧主本应由家主担任,岂会由嗣子担任?
除非......
“信玄......”上杉谦信将手中的情报撕碎,散落空中:“原来你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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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
上杉军撤回越后。
武田军包围高天神城。
德川军没能拿下二俣城。
织田军解除武田危机后,顺势南下,准备解决长岛一向一揆。
筒井军也完成了高野山的攻略。
而在因幡国鸟取城。
大胜之后的山中鹿之介,还在思索下步复兴尼子计划的时候......
“山中大人。”他的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龟井茲矩。
“因幡守大人已至城下,请求入城。”
山中鹿之介转过身,面带疑惑:“带了多少人?”
“随从仅十余人,皆轻装简从。”龟井茲矩如实回道,他也觉得奇怪。
虽然这次他们打着“复兴尼子、匡扶山名”的旗号,但这两家的家主,都没有随军。
尼子胜久在隐岐岛“钓鱼”,山名丰国一直在但马国“泡温泉”。
军事上的所有行动,全权委托给了山中鹿之介。
“请至本丸大广间,最高规格相待。”
但既然旗号的正主来了,山中鹿之介自然也要郑重接待。
很快,山名丰国一行人入城。
“因幡守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鹿之介率尼子众将行礼入座。
“鹿之介客气了。”山名丰国微微一笑,声音温和。
“自贵军光复鸟取以来,丰国一直想亲来致谢,奈何沉疴缠身,拖延至今。还望见谅。”
“大人言重。”山中鹿之介态度恭敬。
“能夺回此城,亦是仰仗山名家旧臣暗中相助,以及大人昔日经营之根基。”
他虽然应答得体,但心中却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寒暄片刻后,山名丰国突然话锋一转:
“说来惭愧......今日前来,实有一不情之请。”
“大人请讲。”
山名丰国直视山中鹿之介,声音依旧温和,但态度却稍有转变。
“鸟取城,原是我山名家居城。”
“自建成以来,多代经营,城下町、城砦布局、乃至一草一木,皆是我山名一族心血所系。”
他顿了顿,见鹿之介面色不变,继续说道。
“如今幸得鹿之介驱除武田外贼,复我故土。丰国与山名遗臣,无不感激。”
“然则......”他话锋再转,语气中添了几分慨叹:“城池虽复,旧主未归。”
“近日家中已有流言,说......”他还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继续。
“尼子家想将其将据为己有。”
“此事绝不可能!”山中鹿之介立刻断然否定。
“我尼子举兵,所秉持的,唯忠义二字。”他言辞恳切地解释道。
“所为者,乃是主家再兴,岂会行此趁火打劫、背信弃义之事?”
“还望因幡守大人明鉴,不要听信这等谗言。”
说完,他还带着尼子众人大礼拜伏,态度诚恳之至。
山名丰国则静观片刻,目光在鹿之介与尼子众人之间移动......
突然哈哈一笑:“鹿之介莫要担忧,我岂不知你忠义无双、信重如山?”
他抬手虚扶:“快快请起。”
“方才所言,不过是一些流言蜚语。”
“丰国若是连鹿之介都信不过,这天下还有何人可信?”
山中鹿之介等人听了,缓缓起身,心中的石头刚要落地,却听闻山名丰国一句长音:“只是......”
“丰国虽然深信鹿之介,却难堵悠悠众口啊。”
“因幡守大人,此言......是何意?”山中鹿之介却不明所以。
“何意?”
不等山名丰国回答,坐在其后的重臣中村春续,却冷哼一声。
“山中大人是当真不明白何意?”
“还是......与我等在这装糊涂呢?!”
大广间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鹿之介身后的龟井茲矩脸色微变。
秋上久家则已握紧刀柄,眼含愤怒,冲突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