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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6 节

第四百六十章 甲斐之虎的最期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178 字

  元龟四年(1573)。

  四月初。

  自从武田军攻下野田城后不久,武田信玄就旧病复发、频繁咯血。

  导致武田军的进攻被迫停止,只能是在长篠城休养。

  但这一个多月的修养,武田信玄的身体非但没有恢复,反而愈加严重。

  这夜。

  室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榻上武田信玄那苍白如纸的面容。

  他又经过一阵剧烈的咳嗽后,仿佛抽空了他最后的气力。

  他倚在软垫上,喘息微弱,强打精神的看着跪在榻前的重臣与子嗣。

  “父亲大人……”武田胜赖跪在最前,声音发颤,眼中满含泪光。

  他是武田信玄的四子,原本是过继到诹访家继承其家业。

  但因为信玄的嫡长子武田义信自杀(或逼杀),次子海野信亲又是个盲人,三子早逝,而后面的儿子们又都已过继给了他家。

  所以,武田信玄便将四子胜赖重新召回,恢复武田苗字。

  “就差一步......”武田信玄嘶哑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遗憾。

  按照他的设想,拿下野田城后,便继续南下。

  陆路压制东三河的吉田、田原二城,海上以海贼众控制远州滩、三河湾。

  如此海陆并进,就能将西三河与滨松城彻底隔绝,封死来自三河乃至织田家的一切援助。

  然后再兵粮攻……只需数月,德川家康必是瓮中之鳖。

  武田信玄缓缓闭上眼睛,他自己的身体如何,心里非常清楚,只怕是......

  他再睁眼时,嘴角已是苦涩:“天时......不在我。”

  室内众臣,无人能应。

  “我的时间......不多了。”武田信玄已知天命。

  “父亲......”武田胜赖喉咙哽咽,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武田信玄缓缓抬手,制止了他的话语。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山县昌景、马场信春、内藤昌丰、高坂昌信等一张张忠诚而坚毅的面孔。

  这些人,是他半生征战所锤炼出的栋梁,是武田家真正的脊梁。

  他的目光又转向胜赖,眼中情绪复杂,有期许,有忧虑。

  实际上,武田胜赖并不是他理想中的家主。

  胜赖性情刚烈,不善于隐忍。虽然骁勇善战,但不善于御下的平衡之道。

  可是眼下......

  也别无选择了。

  “胜赖,你上前。”

  胜赖膝行上前,握住父亲枯瘦的手。

  “我死之后……”武田信玄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三年之内,秘不发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与信玄有男上加男“深交”友谊的高坂昌信,更是肩头微颤。

  “对外,只言我病重静养,军政诸事,由你与诸位重臣共议决断。”武田信玄紧紧盯着武田胜赖。

  胜赖已经泣不成声,只是频频点头。

  “你记住……武田家的家主之位,是你儿子……信胜。”

  信胜,这是武田信玄亲自为六岁的孙子,早早定下的名讳。

  “信”是武田家的通字,表明了正统性。

  武田胜赖听了却脸色瞬间发白,他至今都还未获赐这代表家族核心身份的“信”字。

  在严苛的武家体系中,嫡庶之别犹如天堑。

  当年他因为兄长义信之事被仓促召回,就一直被甲斐系家臣团处处针对,饱受非议,始终无法继承家督之位。

  其实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利益”。

  武田胜赖常年在信浓,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家臣团。

  回归武田氏后,必然会给信玄时代的老臣系统造成冲击,尤其是甲斐系。

  这也是为什么,武田信玄要在此定下隔代继承人。

  唯有如此,才能将各方势力,凝聚于“辅佐未来家主”的大义名份之下。

  为武田胜赖赢得弥合裂痕、统一内部的宝贵时间。

  “儿臣……明白。”武田胜赖声音干涩,只是不知他能否明白信玄的深意。

  武田信玄不再看他,而是看向屋内的武田家栋梁。

  “山县……”

  “马场……”

  “内藤……”

  “高坂……”

  他一一嘱托他们,或嘱以军务,或托以要地,或勉以忠诚。

  每一声应答,都伴随着压抑的抽泣与誓言。

  最后,信玄的目光似乎有些涣散。

  他仿佛是知道大限来临了,突然语速加快:“最后......将我沉入诹访湖。”

  “让我的魂灵,永镇诹访,庇护甲斐。”

  沉湖秘葬!

  不仅是为了彻底隐藏死讯,防止任何可能的泄密或遗体受辱。

  更是一种以神道的方式,赋予武田家神圣的庇护色彩。

  这是武田信玄,所能为武田家谋划的最终一局。

  渐渐的,武田信玄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终不可闻。

  那只曾执掌武田家大业、挥令千军万马的手,无力地垂落。

  “父亲大人!!!”武田胜赖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悲鸣,伏倒在榻前,肩膀剧烈耸动。

  众家臣亦是悲痛欲绝,泣不成声。

  良久。

  武田胜赖豁然起身,泪痕未干,神色凝重的发号施令:

  “诸君!主公有令!”

  “自此刻起,武田家无丧事!”

  “主公病重,需回甲斐静养。”

  “军政一切如常,若有任何人,泄露今日之事半句,形同叛逆,立斩不赦!”

  “遵命!”众臣齐声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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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武田军开始缓缓向信浓撤退。

  行动极为谨慎,每到险要处必设营垒,每日只行二十余里。

  对于武田家的突然撤退,各方反应不一。

  滨松城内,德川家康闻报后,连日召集众臣评议。

  一致认为是引诱他们出城,所以决定严守城池,坚决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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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岐阜城中,织田信长接到急报,却只是在地图前踱步。

  他的目光扫过近江浅井、越前朝仓,最后又瞥向京都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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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二条御所,足利义昭的反应最为激烈。

  “撤退?此刻撤退?”他几乎失态:“野田已破,三河门户洞开,为何不趁势西进?!”

  他急令信使,快马追赶武田军,传达让武田信玄继续上洛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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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闻山城。

  筒井顺庆放下手中的密报,独自走到檐下,望向落日余晖。

  他知道,曾经叱诧风云、执掌“风林火山”的甲斐之虎,已经陨落。

  武田家在失去这位掌舵人后,便再难进入天下争霸的行列。

  “接下来......”筒井顺庆看向另一份密报,是关于阿波局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