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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9 节

第四百五十三章 德川家康的迫不得已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676 字

  元龟三年(1572)

  十二月。

  武田大军围攻了远江二俣城一个多月,却始终未能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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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俣城,坐落于天龙川与二俣川交汇处的山坡之上。

  其南北两侧依水为屏,东北面则倚靠陡峭斜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守将中根正照,副将青木贞治,城内守军1200人,凭借这地利优势,抵挡住了武田两万大军的猛攻。

  武田信玄在强攻受阻后,便转而切断城中水源的战术。

  此计凑效,不出十日,城内储水见底,守军口干舌燥,士气渐萎。

  中根正照知道大势已去,为避免全军覆没,累及城中百姓,只得遣使至武田营中请降。

  武田信玄纳其降,终于拿下此咽喉之地。

  放眼望去,远江平原旷阔,尽成武田赤备的驰骋之所,再无阻挡武田大军的天险。

  因此,原本持观望态度的饭尾氏、神尾氏、奥山氏、天野氏、贯名氏等众多地侍,都明确表示了归顺武田家。

  远江国的北部,成为了武田家的领地。

  但出人意料的是,武田信玄率军来到滨松城后,并没有选择攻城。

  而是突然转折,向西北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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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滨松城。

  大广间。

  “主公。”服部半藏一路小跑进来,向德川家康行礼:“据属下探查。”

  “武田军经由‘欠下’坡道,进入了三方原台地。”

  “三方原?”众人赶紧围看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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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方原再往前,就是井伊谷。

  过了井伊谷,就能进入三河境内。

  “武田是想攻入我三河国!”

  殿内出身三河的家臣,顿时骚动起来。

  他们几乎将麾下兵力尽数带至滨松,领地内仅剩少量守军。

  倘若武田军长驱直入,家园故土将毫无抵御之力。

  这其中反应最激烈的,就是井伊直虎。

  她当即上前行礼,声音凛然:“主公,请准臣即刻率部驰援!”

  “井伊谷绝不可失!”

  井伊直虎是战国时期少有的女性地头家主,只因其父井伊直盛战死在桶狭间后,家族男丁断绝。

  她只好以女子之身临危受命,继承了井伊家的家督之位。

  至于将来的井伊家主,要么是接纳入赘的夫君为续,要么就是养子入嗣。

  “主公,臣也请命驰援!”菅沼定盈也出列行礼,过了井伊谷就是他的野田城。

  “臣也是!”

  “臣也请战!”

  请战之声接连响起,均担心自家领内安危。

  此时德川家康也是脸色铁青,指节紧握的发白。

  他心中清楚。

  三河国是他崛起的根基,若此刻坐视武田践踏家臣领土而不救,那他这个主公的威信何存?

  以后还如何统御三河?

  就在满殿激愤,德川家康即将开口之际,突然被一人的声音打断:

  “三河守大人,此刻绝不可出城迎战!”

  众人循声望去,是织田家援军总大将:佐久间信盛。

  “佐久间大人,这是何意?”酒井忠次语气不善,目光不善。

  整个大广间内顿时一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佐久间信盛身上。

  佐久间信盛并不退缩,反而胸脯挺直,环视德川众臣,朗声道:

  “诸君心系故土,信盛感同身受。”

  “然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察。”

  他转向地图,手指点向三方原与滨松城之间:“武田信玄用兵如神,岂会平白将后背暴露在我方兵锋之下?”

  “此举若非诱敌之策,便是另有所图。”他言外之意,这就是个陷阱。

  “佐久间大人未免太过危言耸听。”本多忠胜沉声道。

  “武田军若真攻三河,我军家小尽在彼处,届时军心溃散,滨松又如何守得住?”

  “这正是信玄的阳谋之处。”佐久间信盛目光锐利:“他算准诸君必因三河告急而请战。”

  “一旦我军主力出城,远离坚城壁垒,于平原之地与武田决战……”

  他摇了摇头:“两万七千对八千,即便算上我部三千,亦是悬殊。”

  “野战之中,武田赤备骑兵冲锋,我军何以抵挡?”

  井伊直虎立刻高声反驳:“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武田践踏远江、三河?”

  “若失了根本,只剩这滨松孤城,又有何意义?!”

  “并非如此。”佐久间信盛看向她,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若武田信玄当真攻取三河,其主力也必会以此为饵,行围点打援之策。”

  “但若武田不是真取三河,那此举便只有一个目的:诱我军出城,设伏聚歼!”

  “待到那时......”佐久间信盛的声音陡然一沉:“才是正中信玄下怀,遭受灭顶之灾啊。”

  他的这些想法,其实是基于织田信长临行前的再三嘱托:

  只要滨松不破,德川主力不损,待他信长平定美浓、近江之乱,必会率大军来援。

  届时,内外夹击,武田必退。

  其实说白了,就是织田信长知道武田信玄急于决战,想要一举打垮德川家,才能快速占领三河、远江。

  所以他就想让德川家康坚守不出,拖延时日。因此才只派了三千人,本就不打算野战。

  殿内众人闻听佐久间信盛之言,顿时陷入沉寂。

  他们的脸上浮现挣扎之色,虽然知道佐久间信盛所言在理。

  但故土可能遭劫的焦灼,却如烈火灼心,怎么也平复不了。

  德川家康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良久不语。

  他知道佐久间信盛是对的。

  无论从战术、战略上看,坚守都是更明智的选择。

  织田信长的援军固然不知何时能至,但武田信玄的后勤粮草,上杉谦信的威胁,却都是真实存在的制肘。

  可是……三河......

  他想起那些从他幼年的艰难岁月起,就跟随他的三河武士。

  那些将身家性命、一族未来都托付给他的家臣。

  此刻他们的故土,正在刀锋之下。

  身为主君,若是连家臣的知行都不能庇护......

  纵然最后是固守取胜,也已经寒了众家臣的人心。

  所以。

  哪怕是明知山有虎,也要偏向虎山行!

  有些仗,不是为了胜败而打,而是必须要打!

  这不是逞强,而是身为家主必须践行的信义。

  “佐久间。”德川家康缓缓睁眼,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所言,句句在理。”

  佐久间信盛神色一松。

  “但是。”家康猛地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每一位家臣的脸。

  “三河武士将性命托付于我,并非因为我能永远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们追随我,是因为相信,即便是在绝境之中,我德川家康,也不会背弃与他们共同守护的家园。”

  “主公!”“主公!”本多忠胜、酒井忠次等人齐齐跪地,眼眶发热,热血上头。

  “我意已决。”家康按刀而立,身形如松:“出兵,三方原!”

  “三河守大人!”佐久间信盛急道:“此去凶多吉少啊!”

  “我知道。”德川家康看向他,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但这就是......”

  “我三河武士的骨气!三河之魂!”

  “吼~~!”

  家臣们轰然应和,眼中再无犹豫,只有背水一战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