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筒井与上杉联姻

　　元龟三年（1572）

　　十月。

　　越后，春日山城。

　　北陆已刮起寒风，预示着严冬即将来临。

　　上杉谦信站在高橹上，望着城外正在准备的送亲队伍，眼神深邃。

　　他上个月率军在越中的尻垂坂爆发激战，击败了加贺一向一揆与越中一向一揆的联军，夺下了富山城。

　　一揆方椎名康胤请降，但被上杉谦信拒绝。因为这家伙反反复复好几次了，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次他返回越后，就是为了与筒井家联姻的重要事项。

　　“父亲大人。”身后传来长尾显景（上杉景胜）的声音。

　　事实上现在他还不叫上杉景胜，仍冠以原先的苗子。

　　上杉谦信没有回头：“显景，送亲的护送都安排妥当了？”

　　“是，已按父亲大人的吩咐，由直江景纲大人为正使，率三百旗本护送，另派千坂景亲为副使，负责与筒井方接洽。”

　　千坂景亲在谦信的家臣中，主要负责本阵警卫，相当于亲卫队的角色。

　　因此除非本阵遭遇敌袭陷入危机，否则景亲很少有出战机会，这也是他的名字较少出现在合战记录中的原因。

　　虽然景亲在合战中表现不多，但他擅长外交与情报收集，谦信打算提拔他担任上杉家的外交官。

　　另外，千坂氏与长尾、石川、斋藤，是上杉氏的四家老。这上杉氏是管领上杉，上杉谦信当时是长尾氏。

　　正在这时，上杉谦信的另一名养子上杉景虎前来汇报：“父亲大人，秋姬已准备妥当，您是否需要送行？”

　　事实上这位来自北条家的外来户，反而比上杉景胜更早获得上杉苗子。

　　“不必了。”上杉谦信示意不会去送。

　　他生性寡淡，不近男女。对于养子、养女也是以利弊权衡、政局需要为先。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指定继承人，造成后世“御馆之乱”的根源。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位养子：“你二人只需知道，此桩婚事并非寻常联姻。”

　　“筒井顺庆此人，眼光深远，手腕果决，绝非凡俗。”

　　“从今往后，你们当好好想想，该如何与之相处，又如何借此为我上杉家谋取长远利益。”

　　景胜与景虎齐齐行礼：“谨遵父亲大人教诲。”

　　“去吧。”上杉谦信挥了挥手：“你二人护送秋姬至港口。”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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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崎港，海风呼啸，浪涛拍岸，十余艘船早已在此等候。

　　与筒井顺庆的理念截然不同，上杉谦信十分不重视水军，所以根本就没有自家船队。

　　就连此次的护送任务，都是交给了安东水军。

　　“公主，请登船。”直江景纲躬身道。

　　上杉秋姬抬头望向那些在波涛中起伏的船只，深吸一口气，踏上了连接栈桥与主船的木板。

　　船队扬帆起航，驶向日本海。

　　他们将要从海路绕行能登半岛，避开最险恶的越中、加贺的敌对一向宗势力。

　　而且不仅上杉家没有水军，朝仓家也没有水军。

　　在他们的固有认知中，主要通过雇佣或合作方式，来实现海上作战。

　　所以送亲队除了在海上遭受点儿风浪外，便很顺利的抵达若狭国小浜港。

　　这里自从被筒井家纳入直辖后，小浜港便成为连接北陆与畿内的重要枢纽。

　　新建的码头和仓库，来往的商货，已经初显此地的繁荣。

　　“来了！上杉家的船队！”瞭望塔上的足轻高声呼喊，港口顿时忙碌起来。

　　筒井家驻若狭代官沼田祐光，率众在码头列队迎接，他身后站着数十名武士与足轻，仪仗整齐。

　　上杉船队缓缓靠岸，直江景纲率先下船。

　　“直江大人一路辛苦。”沼田祐光低首行礼：“在下沼田祐光，奉主公之命在此迎候。”

　　“舍馆已备妥，还请公主与诸位暂歇一日，明日再启程。”

　　“有劳沼田大人。”直江景纲还礼，随即转身示意。

　　秋姬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下船只，她身穿白无垢，兜帽遮掩。

　　沼田祐光不敢直视，低首行礼：“恭迎上杉公主。公主远道而来，若狭简陋，还望海涵。”

　　秋姬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大人不必多礼。”

　　当夜，小浜城（原武田氏馆）内举行了简短的接风宴。

　　次日清晨，送亲队伍再度启程。

　　秋姬改乘驾笼，在上杉旗本与筒井旗本的护送下前行，沿若狭与近江交界处的山道行进。

　　熊川谷地秋色正浓，枫红似火。沼田祐光已经接任家督之位，这里便是他的封地。

　　甚至旁边原松宫家的2000石封地，也被改封给了沼田祐光。

　　今夜，将会在沼田城歇脚。

　　第二日，队伍抵达朽木谷。

　　朽木氏当主朽木元纲早已在此等候。

　　然后队伍一路向南，行至大津，准备改走宇治川。

　　因为足利义昭与织田信长对立的缘故，所以从传统的逢坂峠进入山城国不再安全。

　　“水路？”直江景纲有些犹豫，这与计划的路线不相符。

　　“请放心，在下已备好船只，下游也有松井大人接应，宇治川一线都在筒井家掌控之下。”山冈景隆保证道。

　　山冈家世代据守近江国宇治川上游，松井家则控制着山城国宇治川下游。

　　此时，五艘平底舟船已在岸边等候，船上皆是筒井家的水夫。

　　队伍登船，顺河而下，不日抵达宇治城埠头。

　　松井康之亲自在此迎候，这位原幕府派给筒井家的与力，此时已经完全倒向了筒井家。

　　毕竟他松井家的这些旧领，全赖筒井家的帮助，才得以夺回。

　　恩义所在，忠心自生。

　　这就是为什么，《殿中御掟》中会有让织田、筒井可以代表将军“御恩”的条款。

　　送亲队伍在宇治城停滞等待，并未继续前行。

　　原因无他，前方南山城一带，岩成友通与松永久秀两股势力，已成敌对态势。

　　因此，三日后，当筒井的迎亲队伍抵达城下时，让直江景纲都忍不住愕然：“五千人？”

　　“直江大人，久仰。”慈明寺顺国郑重行礼：“在下慈明寺顺国，奉主公之命，率部前来护卫公主前行。”

　　“主公已在多闻山城备好一切，只待公主驾临。”

　　“久仰慈明寺大人之名。”直江景纲也寒暄几句，两支队伍合为一处。

　　所幸一路无碍，上杉秋姬于十一月初，平安抵达多闻山城，千里远嫁之途终于圆满。

　　婚礼定在十一月初三，吉日良辰。

　　仪式依礼进行，简洁庄重。

　　礼成后，秋姬依次向织田市、北畠雪姬、蒲生日野、近卫栞等先行入门的夫人行礼，赠答合宜，举止端雅。

　　是夜。

　　微醺的筒井顺庆拉开新房门。

　　“该办正事了。”他说着，手已经伸向秋姬的衣带。

　　开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耕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