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特别能生的莲如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210 字
筒井顺庆看着盒子中的秃顶首级,眉头皱得更深。
富田林寺内町的覆灭,只是一个开始。
“主公。”本多正信摊开大地图,上面标注了他整理的最新的一向一揆。
“本愿寺法主显如,已向畿内乃至周边诸国所有‘一家众’、‘末寺’,发出更严厉的‘御下文’。”
“鼓动门徒守护所谓的佛法,起兵反抗织田及其同盟。更棘手的是……”他顿了顿。
小心翼翼地说道:“许多地方,没有条件,也在被鼓动创造条件。”
筒井顺庆面色平静,他没有感到意外,一向一揆的疯狂在预料之中。
“说说当前情况吧。”他示意本多正信如实汇报。
“是。”本多正信先指向地图上大和国的位置:“首先是我大和根基之地。”
“本善寺已有异动。此寺非同小可,其创建者,乃是莲如上人第五夫人所生的第十二男,実孝。”
“莲如上人……”筒井顺庆喃喃重复着,据说这家伙特别能生,子女都有小三十个。
一旁的白井胤治见状,开口补充道:“主公,莲如上人……”
“他是本愿寺第八代法主,是凭借一己之力,将本愿寺派发展为庞然巨物的人物。”
“他不仅改革教义,更善用将子嗣分封,联姻结盟,让教派势力渗透到各个地区。”
“正是如此。”本多正信接口,语气带着复杂感叹。
“莲如上人子嗣众多,更被派往各地开枝散叶,建立寺院。”
“形成了以血缘为纽带、法脉为核心的庞大势力。”
“就例如这実孝,虽然无子继承,却将本善寺传给了二女婿证珍,俨然和武家传承领地的模式如出一辙。”
这简直就是武家的“名主制”了。
“主公,本善寺这种异端,就交给我们兴福寺吧!”宝藏院胤荣突然开口说道。
“此癣疥之疾,无需劳烦大军回师。我兴福寺僧兵,自当以金刚之力,行护法之事!”
宝藏院胤荣此话,不仅是请战,更是在争夺大和国内佛教事务的主导权。
甚至隐含了由兴福寺“清理门户”,进而更深度捆绑在筒井战车上的意味。
筒井顺庆眼神微动,迅速权衡。
由兴福寺出手对付本善寺,自然省时省力,本部兵力还可应对河内危局。
因为筒井顺庆看到地图上,河内标注了不少爆发点。
至于说兴福寺会借此机会进一步坐大,日后尾大不掉?
这份隐忧,筒井顺庆早已深谋远虑。
他向来不容许治下存在完全不受控制的武力集团,尤其是以“护法”为名的僧兵。
所以早在数年前,初步掌握大和实权、与兴福寺达成合作关系时,他便开始着手布局。
其中最关键的一步,便是针对宝藏院胤荣,这类僧兵实力派头目的“世俗化”笼络与捆绑。
他有意识地,将胤荣及其核心僧兵力量,逐步纳入自己的家臣体系。
他以慷慨的“恩赏”为名,授予胤荣相当数目的知行地(领地)。
使其不仅是一位寺院武僧头目,更成为拥有石高、肩负地方守备之责的“筒井家臣”。
同时,他授予胤荣正式的武家官职与身份,让其出席军议,参赞军事,从仪式和名分上将其绑定在筒井家的战车之上。
如此一来,筒井顺庆通过利益输送(知行地俸禄)和身份赋予(家臣格),悄然改变了僧兵力量的效忠指向。
胤荣及其部下在享受筒井家俸禄、承担家臣义务的同时,其行动便不得不更多考虑筒井家的整体利益与主公的意志。
僧兵,在某种程度上被转化为了接受俸禄管控、带有浓厚筒井家色彩的“私兵化”武装。
“既然如此。”筒井顺庆微微颔首:“胤荣。此次大和本善寺之事,便依你所请,全权交由你与兴福寺处置。”
宝藏院胤荣单掌合十,肃然应道:“必不负主公重托,定以雷霆手段,显正破邪。”
“正信,继续吧。”筒井顺庆示意,这才仅仅是一处而已。
“是!”本多正信恭敬行礼,再次展示当前的地图:“摄津、河内、近江、伊势,才是真正的重灾区。”
他停顿片刻,让众人消化这个判断,然后指尖缓缓下移,落在摄津国西部、濒临大坂湾的一点。
那里用朱砂醒目地标注着:石山本愿寺。
“而这一切的根源与中枢石山本愿寺。其‘寺内町’规模堪比巨城,商贾云集,财富如山,自拥武装。”
“其法主显如坐镇其中,发号施令。以此为核心……”
他的手指以石山为圆心,虚划出一个不规则的圈,笼罩了几乎整个畿内。
“其本家的直接势力范围,北控摄津大部,南向侵及和泉,东扼河内咽喉,更辐射丹波、山城、近江。”
“这并非单纯信仰所及之地,而是实实在在,由其直属坊官、僧兵、被鼓动的门徒、乃至依附的豪族所控制的‘法主之领’!”
众人见到这画出来的“大名领”,呼吸都为之一窒。
筒井家要面对的,或者说织田家也要面对的,并非只是一座座孤立的寺院。
而是一个以石山为心脏,以血脉、法脉为经络,以狂热信仰为血液的庞大宗教实体。
“而在此庞大的本家势力笼罩与支持下,莲如上人也是多子多福。”
“其第一夫人所生长子顺如,创建河内光善寺。”
他的指尖精确地点向几个要地。
有在北河内的三好领内,有在南河内、南近江的筒井领内,也有南近江、北伊势的织田领内。
当真是四处开花。
“莲如上人第二夫人所生六男莲淳,不仅创建了伊势长岛愿证寺。”
“还有近江大津显证寺、赤野井显证寺,河内亦有惠光寺、久宝寺、大冢显证寺。”
“第四夫人所生八男莲芸,创建摄津富田教行寺。”
“第五夫人所生九男実贤,创建近江坚田称德寺。”
“还是第五夫人,所生十男実悟,创建河内古桥愿得寺;”
“十一男実顺,创建河内西证寺;十三男実从,创建河内枚方顺兴寺……”
每念出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座潜在的兵营,一个狂热的据点。
河内国内,就是这种布满了由莲如血脉编织而成的火药桶,而富田林的战火,可能已点燃了引线。
“诸卿。”筒井顺庆唤醒震惊的众人。
“接下来,将会是场前所未有的全面战争。做好心理准备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
“是!我等愿为主公效忠,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众家臣齐齐行礼,眼神坚定地向筒井顺庆表达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