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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2 节

第三百八十七章 虚实方为用兵诡道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208 字

  筒井顺庆的问题,让在场的重臣们都陷入了沉思。

  “拿地图来!”十市藤政率先开口,小姓佐吉立刻奉上。

  “主公,阿波三好此次倾巢而出,兵力虽然号称两万,实际可能在一万五左右。”

  十市藤政展开地图,手指划动。

  “其分兵控制淀川水道,主力东进,显然意在吞并河内国,进而窥视京都。”

  “十市大人所言极是。”白井胤治点头补充:“筱原长房用兵老辣。”

  “登陆后先破越水、瓦林二城,继而巩固野田、福岛二城。”

  “如今进逼河内国,虽然气势汹汹,然其软肋,亦在此处。”

  白井胤治指向兵库浦:“大军远征,最重后勤。”

  “两万之众,每日消耗巨大。”他对后勤可是极为擅长。

  “其补给线主要依赖海路,再经淀川水路转运前线。”

  “野田、福岛二城是其陆上枢纽,也是其心理上的安全锚点。”

  “属下建议,我军当攻此处,恰如打蛇七寸。”

  “属下赞同。”本多正信深以为然,“然则,关键在于信长公的态度。”

  他话锋一转:“信长公派明智大人只守淀城,名为防备京都遇袭,实则是坐视三好义继被削弱。”

  “甚至希望借阿波三好之手,清除畿内不听号令的势力。”

  “我们若贸然替三好义继解围,会不会让信长公心生猜忌?”

  “但若不救。”一旁的中坊秀祐忧虑道:“北河内若落入阿波三好之手,其兵锋便可直指南河内。”

  “我筒井家新得南河内,统治未稳,若遭兵祸,恐生内乱。”

  “且阿波三好拥有淡路水军,占据整个摄津湾,威胁纪伊水道。”

  “于我未来建城、经营海贸都大为不利,应当尽早除之。”

  筒井顺庆一直静静听着,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游走。

  他知道织田信长现在分身乏术,但却迟迟没有要求自己进军摄津,应该是怕自己趁机扩张。

  毕竟筒井家与织田家是同盟关系,若是筒井家拿下了野田、福岛,那么这收复的土地该算谁的?

  换做是他筒井顺庆,也不希望在后院崛起一个急速扩张、难以掌控的强力盟友。

  既如此……

  筒井顺庆的目光看向四国岛,这是他下一步准备扩张的地方。

  所以这些年他着力发展水军,海路畅通了,才能拿四国当跳板。

  “我记得……岸和田城的松浦光,是出身十河家的吧?”筒井顺庆终于开口。

  十河家,也是阿波三好势力的一员,就连十河存保也亲自下场了。

  所以他考虑,若是松浦光也加入到了阿波三好一方,正可借机出兵。

  岸和田城的战略位置,也是摄津湾或者说是大坂湾的一处要冲。

  “主公您忘了,十河存保也不是十河家出身,他是三好实休(义贤)的血脉,与三好长治同父。”

  本多正信在一旁提醒道:“松浦光是与三好义继为同父。”

  “这一次,松浦光虽然未动,但却是实打实的盟友。”

  筒井顺庆点头,看来南和泉是没有出兵占领的理由了。

  “既然如此……”筒井顺庆最终下令:“首先南河内不容有失。”

  “秀元。”筒井顺庆点名小泉秀元:“命人持我手令,传令给森好之。”

  “让他立刻动员,以高屋城、誉田城、藤井寺城这几处互为犄角,聚兵固守。”

  “他的任务不是击退阿波三好主力,而是像一颗钉子,牢牢钉在南河内,让对方吞不下、绕不过。”

  南河内是筒井自家领地,集结迎接来犯之敌,本就在情理之中,无可挑剔。

  相信织田信长也不能说什么。

  “再命慈明寺顺国即刻领内动员,军师神森出云辅佐。出兵三千,不。四千!”

  “驰援河内森好之,一定要大张旗鼓,务必让阿波三好的探子知晓。”

  “他的首要任务是震慑,与森好之形成呼应,令阿波三好不敢全力南下。”

  筒井顺庆要首先保住基本盘,再想扩张的事。

  本多正信随即马屁拍上,语气透着赞美:“主公此计甚妙。”

  “慈明寺大人再加上森大人,不仅能安堵南河内人心,又能牵制阿波主力,可谓一举两得。”

  “最后。”筒井顺庆继续下令:“也是最关键一步,由我亲自统领。”

  现场气氛为之一凝,知道关键点来了。

  “全军6000人,汇合根来众铁炮队1000人,再加上我筒井水军。”

  “沿南和泉沿岸徐徐北上,做出进攻野田、福岛城的姿态,威胁阿波三好归路。”

  他手指划过海图:“阿波三好大军粮秣补给,均需依赖海路。”

  “我大军逼近其后方基地,居前的筱原长房岂能不惊?”

  白井胤治听了倒吸一口凉气:“主公,此举风险极大!”

  “深入敌后,我水军若被淡路水军主力缠上,或筱原长房回援与野田、福岛守军前后夹击我军……”

  “所以说是‘做出姿态’。”筒井顺庆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筒井顺庆的手指在海图上轻轻敲击着野田、福岛的位置。

  “我不会真的去强攻野田、福岛城,我水军也只游弋于摄津湾外,每次只派小股船队袭扰其海上运输线即可。”

  “筱原长房并非庸将,我若真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去攻城,他反而可能判断我意在河内,只是佯攻其后方。”

  “但我若只是不断用小股精锐袭扰,主力逡巡在外,摆出一副犹豫不决、伺机而动的模样。”

  “他便会猜疑我到底是真的想断他粮道,还是另有所图?抑或是兵力不足,不敢硬撼坚城?”

  筒井顺庆最后环视众臣,目光锐利:“我就要让他猜,让他不断分心猜测我的真实意图。”

  “同时,这种持续的、低强度的袭扰,会像钝刀子割肉,不断消耗他的后勤耐力,打击其军心士气。”

  “尤其是铁炮,远程袭扰,声震数里,最是扰敌。”

  “主公深谙攻心之道。”本多正信领悟道:“如此一来,筱原长房便面临两难。”

  “若置之不理,后方运输线将日益瘫痪,粮草不继,军心浮动。”

  “若分兵回防,河内正面战场兵力削弱,攻克若江城、击破森好之防线的时间便会拉长。”

  “战事一旦拖延,变数增多,对他远征军更为不利。”

  “正是此理。”筒井顺庆点头。

  他暂时不想与阿波三好硬拼,选择相互拉扯、保存实力为上。

  “诸卿若没有什么异议,就按此准备吧。”筒井顺庆最后问询。

  “是!谨遵主公之命!”众人伏身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