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欲用汝之首级为杯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485 字
夜幕降临,本能寺内烛火通明。
今夜,这里将在主殿内举办“凯旋宴”。
织田信长,自然是宴会的绝对核心。
他换上了一件华丽的大纹直垂,居坐在主位之上。
他脸上带着掌控一切、略显张扬的笑容。
尽管金崎撤退,本质上是一次战略失败。
但在织田信长强烈的意志力下,这场宴会硬是被营造出了胜利归来的氛围。
宾客早已抵达,按早已安排好的座次入席。
筒井顺庆,被安排在信长左手第一位。
左尊右卑,无疑是对他最大的肯定,也向所有人宣告了筒井家在织田体系内的地位。
德川家康,则坐在信长右手第一位,与筒井顺庆相对。
他面色沉静,沉静的在等待着什么。
木下秀吉,竟然坐在筒井顺庆的下首。
他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脸上洋溢着兴奋,显然对能与顺庆、家康等同席,感到激动。
筒井顺庆对于他的座次,也是十分意外。
看来这次殿军中,木下秀吉应该是表现突出,让织田信长十分赏识。
德川家康的下首,是池田胜正,表情并不高兴。
虽然胜正是殿军主将,但很显然被刻意安排在了木下秀吉之下。
‘这也难怪。’筒井顺庆心中暗忖:‘他是幕臣,是义昭将军任命的摄津三守护之一。’
‘当时让他成为殿军,信长未尝没有顺势而为……削弱幕府力量的意思。’
这次殿军,是以池田胜正的3000人为主力。木下秀吉和明智光秀共同担任后卫,完成了防御作战。
受损最严重的就是池田。织田信长既保存了核心力量,也保全了嫡系。
再有让筒井顺庆意外的座次,是紧随其后的明智光秀。
按理说光秀也是幕臣,应该也在排挤之列。
但现在这么看,显然暗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至于柴田胜家,他被织田信长安排立刻返回南近江,镇守要害,监视浅井家动向,不在京都。
丹羽长秀也是,他被安排回了美浓国,准备发动下一次战争的物资。
这次凯旋宴,很多织田重臣都不在。在的都是在京都的奉行,所以木下秀吉的排次能这么靠前。
“诸位。”织田信长举起手中的琉璃杯,声音洪亮。
“金崎一战,浅井背信弃义,行卑鄙之举。”
“幸赖诸位奋勇,挫敌锋芒。更于逆境之中,井然有序得以全师而还。”
“此非败退,乃是凯旋!”
他将“凯旋”二字咬得极重,强行定义此次战役的结果。
“今日此宴,一为犒劳有功之士,二为庆贺我等挫败逆贼阴谋,安然归来!”
“诸位,请满饮此杯。”
众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酒过一巡,织田信长开始逐一褒奖。
他首先看向德川家康:“三河守攻坚克难,一举拿下天筒山,大涨我军声威。”
德川家康低首行礼:“分内之事,信长公过誉。”
接着,信长的目光落在木下秀吉身上,毫不吝啬的称赞:“猴子!”
“属下在!”木下秀吉几乎是弹了起来,伏身行礼。
“此次断后,你以寡敌众,临危不惧,为大部队撤离立下首功。”
“好,很好。”
得到家主的肯定,木下秀吉激动的声音哽咽:“承蒙主公信赖!秀吉必当粉身碎骨,以报主公知遇之恩!”
这一幕,让在座很多人眼神复杂,尤其是池田胜正,脸色略显阴沉。
随后,织田信长也表彰了池田胜正、明智光秀等人。
最后,他的目光终于转向了左手首座的筒井顺庆。
“顺庆。”他的语气变得更为郑重.
“兄长。”筒井顺庆低首行礼。
“你,洞察先机于未然。”织田信长此话一出,知情者如家康、秀吉心领神会,不知情者则面露诧异。
“临危受命为前驱,遇事沉稳,调度有方。”
“不仅为全军开辟生路,更说动朽木让道,使我数万大军得以安然脱险。”
“此番撤退,你当居首功!”
他举起酒杯,对着筒井顺庆:“诸位,与我同敬大和守一杯!”
“敬大和守大人!”众人齐声举杯,目光聚焦在筒井顺庆身上。
这一刻,他成为本轮酒巡的主角。
筒井顺庆也举起酒杯,神色依旧从容:“兄长过誉了。”
“顺庆所为,不过是应尽的本分。”
“此次能够顺利脱险,全赖兄长运筹帷幄,威名所慑的缘故。”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一副以织田马首是瞻的样子,这让织田信长更加受用。
“当满饮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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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之后,宴会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众人推杯换盏,自由发挥,谈论着撤退途中的惊险与趣事。
这当中,木下秀吉无疑是活跃人物。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断后作战的惊险,引得众人时而追问,时而大笑。
明智光秀则显得温文尔雅,言行得体,与秀吉的手舞足蹈形成鲜明对比。
德川家康多数时间沉默用餐,偶尔会插一两句话。
池田胜正更是沉默用餐,不发一语。
筒井顺庆是一边用餐,一边观察席间的众生相。
他观察到织田信长对秀吉毫不掩饰的赏识。
他观察到德川家康深藏不露的沉稳。
他观察到明智光秀那优雅的姿态下,可能隐藏着一丝落寞。
但当宴会进行到高潮,似乎织田信长酒意上涌。
他把玩着手中的琉璃杯,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说起来......”
“我最近忽然觉得,这南蛮来的琉璃杯,虽然精美,但却少了几分......韵味。”
他微微晃动着杯中猩红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我在想啊......”
“若是用朝仓义景和浅井长政的头颅,来做成酒杯,盛装美酒......”
“再与诸位共饮,想必那滋味定是格外醇厚。”
这番话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一件风雅之事,但却让在场不少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就连筒井顺庆一时也不自觉地紧握拳头,心中吐槽一种植物。
场面一度死寂,最终还是木下秀吉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地附和:“主公此议大妙!”
“秀吉愿为先手!为主公取来那两个逆贼的首级!”
德川家康也表示愿意出兵助阵:“三河武士,愿为信长公前驱,共讨不义。”
一时间,殿内请战之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同仇敌忾的狂热气氛。
织田信长满意地看着场下的反应,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左手首座,那个自始至终都显得异常沉静的筒井顺庆身上。
场内的喧嚣也渐渐平息,随着信长的目光,一同关注筒井顺庆的表态。
筒井顺庆知道,自己又被织田信长算计了。
这哪是什么凯旋宴,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站队表态大会!
就是逼他在众人面前明确表态,彻底绑死在织田战车上。
此刻他若稍有迟疑,之前积累的信任与地位都将大打折扣。
筒井顺庆心中念头电转,面上丝毫不露,微微行礼,声音依旧沉稳:
“筒井家与织田家荣誉与共,自当共同御敌,绝无二话。”
“好!”织田信长举起酒杯,声音响彻大殿:“有顺庆这句话,足矣!”
说罢,将酒一饮而尽。
筒井顺庆等人也随之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