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甲贺忍法帖

　　永禄十二年（1569）

　　八月。

　　武田信玄攻落骏河大宫城，城将富士信忠投降，武田军得胜后回转甲斐，北条军不敢追击。

　　同月。

　　为了复兴主家的山中鹿之介，拥戴尼子胜久从海路攻击出云国，攻落毛利家诸城。

　　一时间，尼子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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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江甲贺郡，山峦叠嶂，林深树密。

　　这里自古便是忍者与地方豪族盘踞之地，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六角承贤、义治父子躲进这深山老林，企图抵抗筒井家的侵攻。

　　彼此之间已经陆陆续续作战了数月。

　　筒井家以岛清兴为大将，步步为营，像犁地一样“开垦”甲贺。

　　而且一直以来都在寻找六角父子，欲与其主力决战。

　　这日。

　　筒井一支百人探路小队，正通过一处名为“猿飞涧”的狭窄地带。

　　两侧山坡上密林丛生，看似寂静无声。

　　但当筒井军进入涧底小道时，突然梆子声响起。

　　“咻咻咻~~”

　　数十支箭矢从两侧山林中射出，其中还夹杂着少量火矢。

　　许多筒井足轻还未看清敌人在哪里，便被箭矢射倒在地，惨叫声顿时响彻山谷。

　　“敌袭！敌袭！”领头的是中山民部丞，他是加入筒井一方的甲贺忍。

　　然而，地形过于不利，仓促间难以组织有效防御。

　　更致命的是，滚石从山坡上轰然落下，砸得筒井军人仰马翻。

　　“呃啊！”中山民部丞更是不幸被滚石砸了个脑浆迸裂。

　　领队一死，筒井军更是群龙无首，争相逃命。

　　混乱中，数十名甲贺忍者借助藤蔓，滑入涧底，袭杀逃窜的筒井军。

　　他们多用短刀、手里剑，手法刁钻，一击即退，绝不恋战。

　　此役，筒井方损失三十余人。

　　别看死伤不多，但积少成多。六角忍者就是凭借这种地利与游击战术，以极小的代价，咬一口就走。

　　等到筒井大队人马上来，他们早就逃得无影无踪。

　　不过筒井方也并非一直被动挨打。

　　军师白井胤治提出战术：

　　分兵立砦，层层推进：不求速战速决，主要控制几处关键的山隘、水源等地。

　　以分砦为支点，向外扩散，逐步压缩六角的活动空间。

　　强化侦察，悬赏首级：派出大量忍者，日夜不停地探查己方主力周边安全。

　　同时悬赏甲贺众和六角武士首级，试图从内部瓦解对方。

　　最后就是小股部队清剿：像中山民部丞这种百人左右规模的小队，遍布甲贺各个地区，寻找六角军和甲贺众。

　　遇到少于己方的便将其消灭，遇到多于己方的便呼叫大部队配合进攻。

　　这种战术很快收到一定效果。

　　筒井军稳扎稳打，虽然推进缓慢，但逐渐站稳了脚跟。

　　六角军虽然小规模骚扰依旧不断，但造成的损失大大降低，偶尔还会被筒井军的清剿小队伏击，互有伤亡。

　　更重要的是，六角所能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

　　例如有一次。

　　鹈饲孙六带着一支百人小队，行进在一处人迹罕至的侧谷深处。

　　“鹈饲大人，前方岩壁有些异常。”相场河内守低声说道，手指前方一片被浓密藤蔓覆盖的山壁。

　　“边缘过于整齐，不似那种自然生长的线条。”

　　鹈饲孙六眯起眼，仔细打量。

　　藤蔓的垂落方式略显刻意，底部甚至都没有根。

　　“果然蹊跷。”鹈饲孙六认同的点头。

　　“你带两人摸过去看看。记住，只看不动，若有任何发现，立刻退回，不得打草惊蛇。”

　　因为像这种山洞，在甲贺可以说是遍地都是，不确定是不是六角甲贺的秘密据点。

　　“是。”相场河内守领命，带着两名忍者，迂回着向那面岩壁靠近。

　　就在他们抵达岩壁前方，伸手欲探查藤蔓后的虚实之际。

　　异变窦生。

　　“嗖！”

　　一枚手里剑毫无征兆地从藤蔓缝隙中射出，精准地没入相场河内守的咽喉！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只瞪大了双眼，身体缓缓倒下。

　　几乎同时，另外两名忍者也遭到了袭击。

　　一人被从树上跃下的黑影用锁链绞杀。

　　另一人刚拔出短刀，就被身后从土里蹦出来的黑影抹了脖子。

　　“可恶！”鹈饲孙六看得真切，那里铁定是六角忍者的据点无疑了。

　　此刻，洞内的六角忍者知道行踪暴露，立即发动突围。

　　只见数十名六角忍者从洞内窜出，为首的是隐岐右近太夫。

　　“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跑了！”鹈饲孙六一声令下。

　　顿时各式忍器争相投掷，手里剑、苦无、箭矢、吹针等等。

　　登时数名冲在最前面的六角忍者被射倒在地，后面的人趁势攻入筒井军内，双方展开白刃战。

　　隐岐右近太夫连斩三名筒井足轻，最后对上鹈饲孙六。

　　孙六沉着应战，刀光交错间，终于抓住对方破绽，一刀砍中其后背。

　　“啊！”隐岐右近太夫吃痛的惨叫，那一刀砍得他内肉外翻，火辣辣的疼。

　　“嘭！”

　　他掷出一颗煙玉（烟雾弹），趁着鹈饲孙六后跃警戒的时候，逃出对战模式，又钻回了山洞。

　　其他六角忍者一看突围受阻，伤亡渐增，也不得不退回山洞。

　　“想躲？没那么容易。”鹈饲孙六冷笑一声：“用烟攻！”

　　筒井足轻立刻找来一些湿柴、湿草，堆在洞口点燃。

　　浓密刺鼻的烟雾，滚滚灌入洞中，很快便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和惊呼。

　　只要这个山洞再没有别的出口，里面的人必死无疑。

　　很快，就有人受不了了，咳嗽着冲出山洞，立刻就被筒井围杀。

　　这么断断续续一刻钟后，洞内再无动静。

　　“继续！”鹈饲孙六还不放心，又烟攻了一刻钟。

　　当烟雾散尽，筒井足轻小心翼翼的入内清查。

　　只见洞中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尸体，皆是窒息而亡，隐岐右近太夫也赫然在列。

　　缴获的物资中，米、盐为主，看来这里是六角的秘密补给站。

　　而随着这处关键据点被拔除，六角残党在甲贺的生存能力被急剧压缩。

　　尤其是从这场战役中，被俘获的人招供得知，六角父子就藏匿于紫香乐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