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魔王逼宫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385 字
京都。
二条御所,大广间。
足利义昭,室町幕府第十五代征夷大将军。
此时他正端坐于主位之上,身着一袭深蓝色大纹直垂。蓝色的底色上,以金丝织绘着“五七桐纹”。
在他面前的木匣中,静静躺着那份即将改变幕府权力格局的《殿中御掟》。
织田信长坐在右侧首位,态度从容,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寻常的茶会。
他的目光平静,但却透着深邃的压迫感。
筒井顺庆坐在信长下首,位置微妙。
他此时刻意收敛气息,仿佛就只是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明智光秀和朝山日乘,分别跪坐在稍远的位置,作为这场重要会面的见证者。
“将军殿下。”织田信长率先开口,声音在大广间内回荡:
“这《殿中御掟》五条,是为了整肃幕府纲纪,肃清腐制余毒,还请将军殿下过目。”
足利义昭的嘴角微微抽动。
他听到《殿中御掟》这四个字,就感觉今日来者不善。
只见他缓缓拿起文书,目光一字一句的阅读上面的条款。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第一条,就是肉眼可见的分权,眉头顿时紧皱。
第二条,是废除前任幕府将军的伪令,眉头稍展。
当他读到第三条,关于御恩之权的时候,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甚至他还诧异的抬头看向筒井顺庆,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的掺和。
筒井顺庆却装作没看见,脑子里可能在想今天晚上吃什么?那个天妇罗可不兴多吃,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足利义昭接着再看第四条:天下平定之事,无论大小,均已委托于信长......
顿时让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这是要总揽大权啊!
“御父。”足利义昭放下文书,艰难地吞咽一下,声音干涩:“这些条款......是否太过......”
“太过必要!”织田信长平静地打断他,语气中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伪将军义荣在位时,三好乱党把持幕府,乱发矫诏混淆是非。”
“如今正统重光,自当拨乱反正,肃清余毒。”
“将军明令废止伪幕乱命,正是彰显正统的必要之举。”
织田信长专挑这种表面伟光正的条款解读,听得足利义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义昭何尝不知这条是针对义荣伪政权的,但其它条文的深层意思,无疑是大大限制了他作为将军的权力。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在场的其他人,希望寻求一丝支持。
明智光秀垂目不语,朝山日乘更是将头埋得更低,大气儿都不敢出。
最后求助般的看向筒井顺庆,只有对方能拯救自己了。
筒井顺庆感受到义昭炙热的目光,回首报以微笑:“将军殿下。”
“信长公此举,实则是在为将军稳固根基。”
顺庆似乎看到了义昭在咬后槽牙,但他仍然继续说道:“伪朝乱命不除,正统何以彰显?”
“如今由将军殿下,亲自下令废止伪令,正可昭示天下,幕府之权威,将军之权威。”
他稍作停顿,话题引入第三条:“至于知行御恩。”
“实乃臣与信长公,为了维护将军殿下的威严。”
“倘若有功者无从恩赏,必会有损将军微信,有碍幕府稳定。”
“况且这御恩尺度,皆由将军定夺。”
筒井顺庆最后就差说“看这里,看这里,把御恩的知行都派在我这里吧。”
这番解释,巧妙的将他与织田信长的分权条款,解读成了维护将军权威和幕府稳定的举措。
立场看似完全站在义昭将军一边,让人难以反驳。
足利义昭这哑巴亏吃得脸色铁青,眼中仍有不甘的开口:“那么,这第四条......”
“天下平定之事,尽委于信长,又当如何说?”
这一次,织田信长没有让筒井顺庆代答:“天下不定,将军之位何存?”
他那锐利的目光,像是一把匕首,直刺足利义昭的目光!
足利义昭不由自主地向后微仰,手脚顿时冰凉,滚动的喉咙想要开口,却无法发音。
空气仿佛凝固了。
明智光秀不忍地侧过脸去,妥协,似乎是当下最稳妥的出路。
朝山日乘更是屏住呼吸,他也手指微颤,似乎触发了不好的回忆。
而织田信长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织田信长。”
“既受命于危难之间,自当戮力平定乱世,还将军一个太平天下!”
“此条,无可商议。”
“无可商议”这四个字,如同最终的判决,斩断了足利义昭最后的幻想。
他脸色煞白,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但最终无力的松开。
筒井顺庆则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信长此刻展现的,不仅是对足利义昭的压制,也是对他的一次宣告。
在这即将成型的新秩序中,拥有最终话语权的,只有他织田信长。
“既.....既然如此......就,便依此......办理吧。”足利义昭屈服了,颤抖的声音里无法掩盖苦涩。
筒井顺庆看着义昭将军在文书上颤抖地花押,他知道风雨欲来,信长包围网即将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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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筒井顺庆、织田信长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
当大广间的拉门被侍从轻轻合上。
当这空旷的殿中,只余足利义昭一人时......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是足利义昭愤怒锤击地板的声音。
“织田信长......织田信长!”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
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音:“尔等安敢如此......安敢如此!”
他怒吼着连连锤击地板,仿佛这就是织田信长。
“还有那筒井顺庆!”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瞪向筒井顺庆坐过的位置。
“伪善!彻头彻尾的伪善之徒!”
他脑海中还在想着筒井顺庆那看似恳切的分析,只觉得无比的刺耳。
“明智光秀......朝山日乘......一群懦弱无能、见风使舵之辈!”
足利义昭连带着见证者也一起恨上了。
顿时无边的孤寂与愤怒淹没了他,让他环顾这空荡的大广间,感觉自己是孤家寡人。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他高声咆哮着,额头青筋暴起:“我才是天下共主!我才是!”
一通发泄之后......
他颓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着。
空旷的大广间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愈发急促的雨声。
半晌。
足利义昭突然发出一阵极度怪异的冷笑:“呵呵...呵呵...”
“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
他撑起膝盖,缓缓站起身,目光看向殿中供架上,那柄代表幕府象征的节刀。
“幕府这面大旗,历经风雨,还没那么容易倒下。”
他缓缓走近,抽出带着寒光的节刀,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癫色:“这天下......”
“对你心怀不满的人......”
“可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