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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5 节

第三百五十章 魔王逼宫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385 字

  京都。

  二条御所,大广间。

  足利义昭,室町幕府第十五代征夷大将军。

  此时他正端坐于主位之上,身着一袭深蓝色大纹直垂。蓝色的底色上,以金丝织绘着“五七桐纹”。

  在他面前的木匣中,静静躺着那份即将改变幕府权力格局的《殿中御掟》。

  织田信长坐在右侧首位,态度从容,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寻常的茶会。

  他的目光平静,但却透着深邃的压迫感。

  筒井顺庆坐在信长下首,位置微妙。

  他此时刻意收敛气息,仿佛就只是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明智光秀和朝山日乘,分别跪坐在稍远的位置,作为这场重要会面的见证者。

  “将军殿下。”织田信长率先开口,声音在大广间内回荡:

  “这《殿中御掟》五条,是为了整肃幕府纲纪,肃清腐制余毒,还请将军殿下过目。”

  足利义昭的嘴角微微抽动。

  他听到《殿中御掟》这四个字,就感觉今日来者不善。

  只见他缓缓拿起文书,目光一字一句的阅读上面的条款。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第一条,就是肉眼可见的分权,眉头顿时紧皱。

  第二条,是废除前任幕府将军的伪令,眉头稍展。

  当他读到第三条,关于御恩之权的时候,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甚至他还诧异的抬头看向筒井顺庆,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的掺和。

  筒井顺庆却装作没看见,脑子里可能在想今天晚上吃什么?那个天妇罗可不兴多吃,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足利义昭接着再看第四条:天下平定之事,无论大小,均已委托于信长......

  顿时让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这是要总揽大权啊!

  “御父。”足利义昭放下文书,艰难地吞咽一下,声音干涩:“这些条款......是否太过......”

  “太过必要!”织田信长平静地打断他,语气中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伪将军义荣在位时,三好乱党把持幕府,乱发矫诏混淆是非。”

  “如今正统重光,自当拨乱反正,肃清余毒。”

  “将军明令废止伪幕乱命,正是彰显正统的必要之举。”

  织田信长专挑这种表面伟光正的条款解读,听得足利义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义昭何尝不知这条是针对义荣伪政权的,但其它条文的深层意思,无疑是大大限制了他作为将军的权力。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在场的其他人,希望寻求一丝支持。

  明智光秀垂目不语,朝山日乘更是将头埋得更低,大气儿都不敢出。

  最后求助般的看向筒井顺庆,只有对方能拯救自己了。

  筒井顺庆感受到义昭炙热的目光,回首报以微笑:“将军殿下。”

  “信长公此举,实则是在为将军稳固根基。”

  顺庆似乎看到了义昭在咬后槽牙,但他仍然继续说道:“伪朝乱命不除,正统何以彰显?”

  “如今由将军殿下,亲自下令废止伪令,正可昭示天下,幕府之权威,将军之权威。”

  他稍作停顿,话题引入第三条:“至于知行御恩。”

  “实乃臣与信长公,为了维护将军殿下的威严。”

  “倘若有功者无从恩赏,必会有损将军微信,有碍幕府稳定。”

  “况且这御恩尺度,皆由将军定夺。”

  筒井顺庆最后就差说“看这里,看这里,把御恩的知行都派在我这里吧。”

  这番解释,巧妙的将他与织田信长的分权条款,解读成了维护将军权威和幕府稳定的举措。

  立场看似完全站在义昭将军一边,让人难以反驳。

  足利义昭这哑巴亏吃得脸色铁青,眼中仍有不甘的开口:“那么,这第四条......”

  “天下平定之事,尽委于信长,又当如何说?”

  这一次,织田信长没有让筒井顺庆代答:“天下不定,将军之位何存?”

  他那锐利的目光,像是一把匕首,直刺足利义昭的目光!

  足利义昭不由自主地向后微仰,手脚顿时冰凉,滚动的喉咙想要开口,却无法发音。

  空气仿佛凝固了。

  明智光秀不忍地侧过脸去,妥协,似乎是当下最稳妥的出路。

  朝山日乘更是屏住呼吸,他也手指微颤,似乎触发了不好的回忆。

  而织田信长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织田信长。”

  “既受命于危难之间,自当戮力平定乱世,还将军一个太平天下!”

  “此条,无可商议。”

  “无可商议”这四个字,如同最终的判决,斩断了足利义昭最后的幻想。

  他脸色煞白,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但最终无力的松开。

  筒井顺庆则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信长此刻展现的,不仅是对足利义昭的压制,也是对他的一次宣告。

  在这即将成型的新秩序中,拥有最终话语权的,只有他织田信长。

  “既.....既然如此......就,便依此......办理吧。”足利义昭屈服了,颤抖的声音里无法掩盖苦涩。

  筒井顺庆看着义昭将军在文书上颤抖地花押,他知道风雨欲来,信长包围网即将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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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筒井顺庆、织田信长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

  当大广间的拉门被侍从轻轻合上。

  当这空旷的殿中,只余足利义昭一人时......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是足利义昭愤怒锤击地板的声音。

  “织田信长......织田信长!”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

  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音:“尔等安敢如此......安敢如此!”

  他怒吼着连连锤击地板,仿佛这就是织田信长。

  “还有那筒井顺庆!”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瞪向筒井顺庆坐过的位置。

  “伪善!彻头彻尾的伪善之徒!”

  他脑海中还在想着筒井顺庆那看似恳切的分析,只觉得无比的刺耳。

  “明智光秀......朝山日乘......一群懦弱无能、见风使舵之辈!”

  足利义昭连带着见证者也一起恨上了。

  顿时无边的孤寂与愤怒淹没了他,让他环顾这空荡的大广间,感觉自己是孤家寡人。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他高声咆哮着,额头青筋暴起:“我才是天下共主!我才是!”

  一通发泄之后......

  他颓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着。

  空旷的大广间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愈发急促的雨声。

  半晌。

  足利义昭突然发出一阵极度怪异的冷笑:“呵呵...呵呵...”

  “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

  他撑起膝盖,缓缓站起身,目光看向殿中供架上,那柄代表幕府象征的节刀。

  “幕府这面大旗,历经风雨,还没那么容易倒下。”

  他缓缓走近,抽出带着寒光的节刀,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癫色:“这天下......”

  “对你心怀不满的人......”

  “可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