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看到这些船，筒井生无可恋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675 字
永禄十二年（1569）
三月。
鸟羽水砦。
得到伊势众、志摩众效忠的筒井顺庆，非常重视的前来视察。
这支新组建的水军，将是筒井家未来发展的两大战略之一，与正在推进的火器应用同等重要。
海风带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
筒井顺庆站在水砦平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愕然。
“这......这就是我们的水军？”
或许是前世看惯了钢铁巨舰，战列舰对轰的画面，眼前的这五十多艘战船，就跟渔船没什么两样。
而一旁的小浜景隆还很自豪地，指着港内最大的一艘船说道：“主公请看。”
“那是属下的战船，是我们志摩众的骄傲。”
筒井顺庆顺眼望去，仔细打量着这艘所谓的“战船”。
发现“它”的船型，很明显是民用运输的伊势船改造而成。
想必就是小浜景隆当年，打劫了一艘商船改造的。
这船体虽然有20多米长了，但结构简陋，甲板上也只有简单的防护设施。
鸟屋尾满荣站在一旁，给筒井顺庆科普水军知识：
“大殿，水军战船通常分为大、中、小三种型号。”
“分别以安宅船、关船和小早船来代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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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井顺庆环视港内，安宅船只有一艘，另有两艘中型应该就是关船。
剩下的......全都是小早船！
这配置，与其说是水军，不如说是一群海贼。
向井正重也兴奋地指着中型战船说道：“主公。那是属下的战船，另一艘也是我伊势众的。”
惹得筒井顺庆差点儿用鼻音回答他。
他沉默不语，继续视察水砦。
眼前这支水军虽然规模可观，但与他理想中的水军相差甚远，这应该还是以小早船为主的作战模式。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在这个时代，海战往往沦为陆战的附庸。
“主公，这里是船坞厂，战船的新造、维修，都在这里。”鸟屋尾满荣全程解说。
筒井顺庆走近一艘正在新造的战船，看体积，应该是安宅船。
毕竟自从发展水军提上日程后，筒井家的大量资金便流入这里。
这艘或许是给筒井顺庆当旗舰，也或许是给鸟屋尾满荣当旗舰，但在顺庆眼中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看到整个船体结构，全都是用木片拼接而成，之间用铁片连接起来。
不用说没有龙骨这种基础结构，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整艘船连一个铁钉都没有。
“为何不用铁钉加固？”筒井顺庆忍不住发问。
这么脆的结构，岂不是一撞就散架啦？
结果众人互相望望，似乎是筒井顺庆问了一个极外行的话，不好作答。
最终还是向井正重苦笑着回答：“主公有所不知。”
“锻造合格的铁钉需要极高的技艺。”
“必须经由经验丰富的名匠手工锻造，既要保证钉体笔直，又要掌握好火候。”
“稍有不慎，钉子就会太脆易断，或是太软变形。”
小浜景隆补充道：“而且优质铁钉造价昂贵，一枚合格的船用铁钉，往往要反复锻打数十次。”
“若要钉牢厚厚的船板，还需要特制的长钉，这对于铁料质量和匠人手艺都是极大的考验。”
说白了，如此费力不讨好的铁钉，还不如锻造一口好刀来得实在，也卖的上价钱。
筒井顺庆这才理解，什么是技术壁垒。
看似简单的铁钉，就类似笔珠一样，代表着难以逾越的技术门槛。
“算了，说一说海上如何作战吧。”筒井顺庆转向鸟屋尾满荣，筒井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专业人士。
鸟屋尾满荣精神一振，信心十足的开口：“大殿。”
“目前海战主要依靠接舷战，以小早船为主，一拥而上......”
筒井顺庆又差点儿用鼻音回应他。
就这？
鸟屋尾满荣又开始用木棍在沙滩上划阵型，什么“方圆阵型”、“雁行阵”、“鱼鳞阵”、“鹤阵”的，说得头头是道。
但在筒井顺庆看来，方圆阵型就是大小船混杂配置的无形阵型。其它什么的也都是徒有虚表。
“说了这么多阵型，实战中如何？”筒井顺庆突然出言打断还在夸夸其谈的鸟屋尾满荣。
鸟屋尾满荣顿时语塞。
小浜景隆只得接着说道：“主公。这些阵型......在实战中保持......确实很难。”
“海上通讯困难，指令全靠呼喊、擂鼓、法螺号传达指令，较远的只能依靠旗令摆动或命令舟。”
“有时风浪一大，旗令也会摇摆的看不清楚。”
鸟屋尾满荣也坦言说道：“更麻烦的是，战船转向全靠橹桨，前后左右调整起来很难统一。”
“若是下令结阵，各船有快有慢，往往会先乱成一团。”
“所以......不过请大殿放心，我等会加紧训练，争取早日练成。”
筒井顺庆却摇摇头：“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战阵训练上，不如想想怎么提升实际作战能力。”
他手指港中停靠的战船：“我问你们，现在各船配备了多少铁炮？”
“铁炮？”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玩意儿可精贵，像他们这种连甲胄都舍不得穿的穷鬼，怎么可能会有。
小浜景隆小心翼翼的回道：“不瞒主公，我等平日作战，靠的就是弓箭、海部刀。”
“像铁炮这种昂贵武器，见都没见过几次。”
海部刀，是专门用于海上作战的短刀。
其背部是锯齿状，可以隔断敌方投来的抛绳。整个刀长跟胁差差不多，非常适用于在甲板上、船舱内这种狭窄环境作战。
“时代变了。”筒井顺庆忍不住说道：“若是给你们配备了铁炮，该如何在海战中应用？”
三人均一脸困苦，这种陌生的武器，他们很难想象如何应用。
甚至小浜景隆和向井正重都没有摸过那玩意儿。
最后还是鸟屋尾满荣说道：“大殿。海上颠簸，铁炮在船上......恐难瞄准吧。”
他想到铁炮的准头，在陆地上作战命中率都堪忧，何况在海上。
“而且浪头一打......铅弹不是都打到海里了？”
“这就是你们思维的局限。”筒井顺庆从沙滩上捡起一块石头。
“既然直射难以命中，为何不改用抛射？”说着，他将石头向海中抛出一个弧线。
“不需要精准瞄准，只要掌握好距离，铅弹就能覆盖那片区域。”
鸟屋尾满荣恍然大悟：“大殿的意思是......像弓矢抛射一样。”
“不错。”筒井顺庆点点头：“将船上的弓矢全部换装铁炮，战术以齐射为主，辅以大筒贴脸，投掷焙烙玉。”
“大筒？”小浜景隆满头问号。
“焙烙玉？”向井正重满头问号。
大筒就是大号铁炮，是目前筒井家研发的重点方向。
“焙烙”是一种陶罐，里面填入火药，就变成了“焙烙玉”。
这些都是他们听都没有听过的新式武器。
“等到后面就有了。”筒井顺庆摆摆手说道：“满荣。从明天开始，制定一个详细的训练计划。”
“先在近海设置靶船，练习铁炮齐射。”
“记得记录不同风向、风力下的射程变化，总结规律。”
他知道，这样会耗费巨大，光是试射的损耗，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但他更知道，谁能率先掌握新式战法，谁就能在未来的海战中掌握主动。
例如村上水军的焙烙玉，打赢了第一次木津川口之战。
织田家的铁甲船，打赢了第二次木津川口之战。
而这两项技术，也是筒井家下步要发展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