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有陷阱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430 字
当夕阳西沉,筒井本阵终于传来了代表收兵的钲声。
幸存的足轻们如蒙大赦,拖着疲惫的身体,快步撤下战场,回到各自的营砦。
筒井方的营砦,都布置在大河内城四周的山丘上。
筒井顺庆的本阵设在东边的桂濑山上,此山也被称为只恋山。
虽然战斗结束了,但阵场奉行沼田祐光的战斗并未结束,他艰巨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这里,再加设一道拒马,倾斜角度要更刁钻。”
“这里,再立一组栅栏,顶部削尖,置于通道狭窄处。”
在他的命令下,夫役们迅速行动起来。
拒马、栅栏被层层加固在营砦周边,而且并非简单排列,是呈错落的“之”字型。
这可以让夜间突袭的敌人,无法直冲大营,被迫减速并暴露。
因为在每段栅栏和拒马上,都悬挂了数量不等的风铃,细线拉引,触动可发出警铃声。
今夜夏季风和,尚能运用。若是秋季,或大风天就取消了。
那时或可使用火把照亮,或者暗撒铁蒺藜。那玩意儿十分恶毒,半掩在浮土之下,极难观察。
除了这些障碍、陷阱,沼田祐光还布置了大量岗哨。
明哨在营砦栅栏口,他们手持长枪弓矢,身旁配有火把。
两人一组,互相监督,严禁打盹。
视觉重点关注障碍地带的边缘,以及可能的突破口。
沼田祐光真正的杀招,是伏路暗哨。
他亲自领着百余夜视能力好的忍者,在各营砦四周布防。
“你,潜伏在前面的灌木丛后。”
“你,隐蔽在那处土丘的浅坑里。”
“你,藏身在那颗树上......”
沼田祐光的防御体系,如同一张大网,将大河内城牢牢困住。
同时静待猎物触动丝线,反吃北畠的外援。
从这一天开始,筒井、北畠双方围绕城池,持续了几天的激战。
大河内城前面的栅栏等障碍物,虽然都被清理干净,但守军顽强,依旧没有被攻陷的迹象。
这些天也没有来夜袭筒井的敌援军,不知道是害怕筒井军的威势,没人敢执行命令?
还是躲在暗处,等待筒井松懈的那一刻。
但在大河内城中,显然有人迫不及待了。
田原右卫门,他身后跟着四名身背北畠旗指物、低垂着头的足轻,前往巡视二之丸的一处水槽。
自从阿坂城被投毒断水后,北畠家对于水源也做好了万全的防备。
水源分散,活物验毒,深井加盖,分组巡视等等。
田原右卫门就是负责其中一处水槽的夜巡,虽然这是处次要水槽,但若能投毒成功,也能造成一定的恐慌。
“还没到吗?”一名足轻小声说道,丝毫没有下级对上级的恭敬态度。
“快了,就在前面。”田原右卫门也小声回应,他已经被筒井收买。
而他身后的足轻,正是早先跟着难民混入城中的筒井忍者。
这些天终于在内应的帮助下,从“难民营”中脱困。
他们的目标,便是利用巡查之便,对水槽投毒。
一切似乎都在计划之内,但当他们接近水槽时,另一支队伍恰好从一条小路转出,与他们不期而遇。
“爱洲大人?”田原右卫门一看对面来人,心中咯噔一下:“您怎么会在这?”
爱洲元香斋的出现,让本就做贼心虚的田原右卫门,忍不住后撤一步。
爱洲元香斋,原名爱洲宗通。他的父亲,可是大名鼎鼎的日本剑道流派“阴流(又称爱洲阴流)”的开山之祖:爱洲移香斋。
爱洲移香斋的亲传弟子,可是达到了剑圣级别的上泉信纲。
“闲来无事,过来巡视一下。”爱洲元香斋目光犀利的看向田原右卫门身后:“这几个人陌生的很啊。”
“啊,是,呃......”田原右卫门言语支吾,他知道事情即将败露,眼中凶光一闪,立刻伸手去腰间打刀。
但他的手刚碰到刀柄,眼前寒光一闪!
爱洲元香斋出刀速度极快,直接划过他的脖颈,动作一气呵成。
“动手!”
几乎同时,爱洲元香斋身后的人冲向筒井忍者等人。
忍者不善近战,很快便被武士们轻松解决,并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下毒的毒粉。
“清查!重新再彻查一番入城者!尤其是难民。”爱洲元香斋知道这些忍者肯定是从难民中混入的。
就在筒井与北畠对阵之时,远在甲贺郡的深山幽谷之中,另一场同样残酷的争斗,也在时刻上演。
自从筒井顺庆下令封锁甲贺商路,控盐、收粮等经济制裁后,甲贺亲六角的忍者家族日子很不好过。
虽然也能从近江途径采购,但价格早已翻了三至五倍,跟抢钱差不多。
望月吉栋站在庭院中,望着最后半袋食盐出神。
望月氏作为“甲贺五十三家笔头”,一直有着“伊贺乃服部,甲贺乃望月”的赞誉。
而这次筒井、六角之争,他选择了保持着中立,其实就是首鼠两端,两边都不得罪。
但现实的情况,也容不得他不低头了。
三日前,他就秘密接受了筒井军授予的“盐引”,此事若传出,必将在甲贺引起轩然大波。
“父亲大人。”望月兵太夫低声禀报:“盐已经送到后山密道,但途中......”
“途中怎么了?”望月吉栋皱眉问道。
“途中碰到了小川家的孙十郎,应付了几句,我怕这事瞒不住了。”望月兵太夫开始详说事情的经过。
但还没说完具体的经过,突然被望月吉栋抬手打断:“来了。”
望月兵太夫连忙向屋外的望去,果然黑夜中影影绰绰。
“守住大门!”他立刻组织起望月忍者,准备战斗。
门外的人见望月有所准备,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开口说话,正是小川孙十郎。
“望月吉栋!你竟敢私通筒井!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不光是他家,他还叫来了大久保家的大久保源内、上田家的上田河内守等人,一同讨伐。
很快,数十名忍者手持短刀、手里剑,攻向望月城。
望月城说是城,就是栅栏围起来的地主大院。
敌众我寡之下,很快就有小川忍者翻越栅栏进入。
“可恶!”望月吉栋一手里剑将其放倒,但越来越多的敌人攻了进来。
“难道今日天亡我望月?”望月吉栋不由得后悔,不该购买筒井私盐。
正当这危机时刻,外面突然传来几声惨叫,小川等人造背后袭击。
上田河内守不幸头中苦无,当场毙命。
“是鹈饲家!”大久保源内看清了鹈饲孙六。
他刚要溜跑,突然脖子一紧,整个人被飞拽起来。
紧接着重重摔在地上,然后被拖拽了一路后,又被高高吊起在树上!
“伴......伴长信......”他看清了“上吊”他的来人。
伴长信莫不发声,只是手中继续用力,直至吊死大久保源内。
亲筒井忍者来得太巧,其实就是故意放出风去,引诱来攻。
一是可以消灭一下亲六角势力。
另一个可以拉拢中立派,使其无法走回头路,只能跟着筒井一条道走到黑。
小川孙十郎发觉上当了,再想跑已然来不及。
他被望月吉栋追上,亲手了结,算是纳了投名状。
黑暗中的多罗尾光俊看到这幕,阴险的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