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不可原谅!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218 字
户木城本丸内,星合一族齐聚一堂。
他们传阅着木造具政派人送来的劝降信。
上面的内容,无非就是希望星合家审时度势,为家名存续计,顺应筒井云云。
主位上的星合具泰脸色难看,他与木造家虽非血亲,但同为北畠支流,世代交好,互为唇齿。
他们几家共同守卫北畠家的北大门,他也从未想过,这最坚固的“门牙”,竟然会从里面崩坏。
“审时度势?顺应大势?主公!”一名年轻的家臣猛然站起,脸红激动:“木造具政背信弃义,实乃无耻小人!”
“我星合家累受北畠恩泽,绝不能效仿这等无耻行径!”
“当紧守城池,与筒井决一死战!让天下人知晓我星合家的忠义!”
他的话引起了几名血气方刚的家臣附和,殿内顿时充满了主战的激昂之气。
然后,一个老家臣却打断了这份激情:“决一死战?拿什么战?”
“木造家已降,犄角之势已破。”
“筒井大军也兵临城下,已成合围之势。”
“敢问,我户木城能坚守几日?”
“三日?五日?还是十日?”
“待破城之时,主公如何自处?家名如何自救?难道要像细野家那般毁灭吗?”
老家臣一番话像盆冷水,浇灭了方才的热血。
家名的延续,是必须要面对的事实。
星合具泰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何尝不想奋力一搏,成全武士的忠义之名?
但当他脑海中浮现出......城内本丸火起,星合一族惨遭灭族,家名被毁时的惨剧,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哎......”星合具泰这一声叹息,承载了无尽的无奈。
如果是三家齐心,或许能抵挡住这次筒井入侵。
但是木造一背叛,就很难说了。
而且这封劝降信肯定不止给自己一家,其他家族若是也被策反了,那独剩他自己一家,就更无可能了。
等待他们的,只有灭族一途。
次日,户木城的城门缓缓打开,星合具泰率领众家臣,身着素衣,徒步走出城外。
向驻马于前的布施行盛,献上“起请文”,宣誓臣服筒井家。
另一边,波濑家也正进行着激烈讨论。
尤其是星合家也投诚的消息传来,更让波濑具通暴跳如雷。
“懦夫!都是懦夫!”
“木造具政!星合具泰!你们枉为北畠一族!”
他拒不投降,下令笼城作战,誓与筒井决一死战。
但他低估了家臣们的决心。
在一处“密室”内,正有几人秘密商量着。
“主公如此刚烈,是要拉着我们全族为北畠家陪葬啊。”
“八田城在坚固,能抵御筒井大军的围困吗?”
“是啊,木造、星合都降了,主公还在死扛什么?”
“届时家名被毁,我等皆是罪人啊。”
他们还一副一心为主家考虑的样子,实则就是听闻逾期屠城,他们也将全家不保。
当最后期限来临的前夜,数名家臣带着自己的亲信部下,强闯本丸御殿。
“敌袭!”一名浑身是血的内侍,踉跄着冲进本丸的庭院,声嘶力竭地大喊:“是光秀大人的旗印!他们造反啦!”
他刚喊出这句话,便被一支箭矢射中后心,扑倒在地。
守卫本丸御殿的,都是波濑具通最核心的侧近与内侍,人数不过三十余人。
他们听闻示警声,纷纷拔刀,急剧喝道:“保护主公!关闭内门!占据廊道!”
但叛军人数占优,他们将忠于波濑具通的侧近内侍,围而杀之。
一时间,武器的碰撞声,嘶吼声,惨叫声,充斥在本丸内部。
“光秀!”波濑具通粗暴的声音盖过战场上的嘈杂。
他身着单衣小袖,手持太刀,怒斥叛臣的无耻行径,问候其全家。
“放箭!”叛军不想跟他废话,已经到这步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顿时一通箭矢射出,射向波濑具通等人。
他们没有甲胄防身,立刻就有数人中箭倒下,就连波濑具通也肩头中了一箭。
“冲上去!”叛军趁势发起更猛的冲锋。
波濑侧近众也怒吼一声,发起最后的冲锋,试图为家主杀出一条血路。
但最终还是寡不敌众,波濑具通也被斩杀当场,死不瞑目。
随着波濑具通被杀,八田城紧闭的大门也缓缓打开,向筒井家投降。
波濑家的结局充满血腥和背叛,但家名得以保留,正是那个叫“光秀”的一门,续任家主之位。
木造、星合、波濑这三家的命运,如同最明确的风向标。
堀江、出江、汤原等小豪族,在听闻星合投降,波濑覆灭的消息后,纷纷做出自己的选择。
各家“起请文”就像送快递一样,一封接一封地送到筒井顺庆的手中。
他们争先恐后的态度,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当作抵抗分子清算。
他们忙不迭地交出人质,焚毁北畠家颁发的安堵状,迫不及待地要换上筒井色,以证明自己的顺服。
当星合家请降,波濑家内乱覆灭的消息,以及一志郡其余豪族望风而降的消息,传到北畠家时。
只听见北畠具教一声声的咆哮:“逆贼!恶贼!枉费我对他们的信任!”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他愤怒地打碎所有能看到的一切,乒乒乓乓的碎了一地。
“出阵!出阵!我要亲手宰了他们!”
他猛地抽出“千子村正”,一刀刀的挥砍,力度刚猛有力,仿佛面前就站着那群叛徒。
他可是剑豪级别,得传鹿岛新当流的秘传“一字太刀”。
“主公,请冷静!”坂内具义连忙劝阻。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北畠具教像头发怒的雄狮:“筒井家都要打到门口了!”
坂内具义颤巍巍地抬起头:“正因如此,您才需要更加冷静啊。”
“如今大敌当前,我军士气低落,若贸然出阵,正中敌人下怀!”
“唯有……唯有紧守城池,消耗敌军锐气……”
北畠具教的心情复杂,他知道坂内说得对,出战就是必败结局。
但坚守……又能守到几时?
木造家的背叛,不仅是领地、家臣那么简单。
这是严重打击了北畠具教对家中之人的信任。
连血脉至亲都能出卖自己,那在这大河内城中,还有多少人值得自己信任?
还有多少人?在暗中盘算自己的退路?
一股深深地疲惫感取代了愤怒,让北畠具教忍不住踉跄后退几步,最终无力地跌坐。
他缓了好久,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传令……”
“收缩防线,集中所有兵力、粮草,固守大河内城及各主要支城……”
说完这道命令,他似乎立马苍老了二十岁,面容尽显老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