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百口莫辩

　　细野藤光，此时正在巡视城防，积极备战。

　　突然接到长野具藤的召见，他带着疑惑前往长野城。

　　一进房内，就感觉气氛不对。

　　“藤光，你是否与筒井家有所联络？”长野具藤开门见山，语气冰冷。

　　细野藤光面露愕然：“主公何出此言？我细野家对主家的忠心，天地可鉴！”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继续自辩：“若是臣下有二心，当初何必死守安浓村？”

　　“何必与筒井家结下血仇？”

　　“主公！这其中必定有误会！”

　　说完，他还不解地看向草生具久。难道是他进了谗言？

　　不应该啊，彼此之间都是身系长野家，从无过节。

　　“是吗？”长野具藤冷笑着：“那为什么你的家臣川北直元，会在家中秘密接待叛臣分部光高？”

　　细野藤光听了如遭雷击，脸上写满了不明所以的震惊：“冤枉！”

　　“这其中必是有小人构陷！”他甚至怒目看向草生具久，认定是他搞的鬼。

　　“诬陷？那好。”长野具藤拍了拍手，弥太郎再次被带了上来。

　　“你可认得他？”他一指面色苍白的弥太郎。

　　细野藤光仔细辨认，似乎有点儿眼熟，但也实不知贵姓。

　　“说说你是谁，再把你的所见所闻，好好当着细野大人的面，说道说道。”

　　长野具藤还阴阳怪气的，心想你可真能装。

　　弥太郎只好又哆哆嗦嗦地叙述了一遍：

　　“小人是......昨夜......分部......密谈到深夜......只听着灭顶之灾，覆灭，家名......”

　　“你胡说！”细野藤光勃然大怒，若非是在殿上，他能直接砍了对方。

　　“你这背主之徒，竟敢构陷自己的家主！”

　　这种越级举报行为，本身就是不忠。

　　“主公！小人之言不可信，这一定是筒井的反间计！”

　　细野藤光还是不肯信，武士都是有荣誉感的，他不信川北要背叛自己，这是武士的耻辱。

　　“哼！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长野具藤冷哼一声：“来人！立刻捉拿川北直元，我要当面对质！”

　　“是！”自有长野武士领命，前去捉拿川北直元。

　　半个时辰后，武士回归，禀报川北直元抗法，率众抵抗，现在已经潜逃。

　　原来，川北直元发觉长野武士来势汹汹，再加上家中有一人不见踪迹。

　　做贼心虚的他怎会不知东窗事发，干脆抗命外逃。

　　这下，是非曲直已经不言而喻。

　　细野藤光也明白川北直元被筒井策反了，但他还是坚称自己无辜：

　　“主公，诚如弥太郎所讲，但那也是川北私下接触，臣实不知情，此乃失察之过。”

　　“但若因此怀疑臣下有二心，这是对我细野家历代忠诚的最大侮辱！”

　　“自曾祖父随长野家主征战伊势以来，我细野家男儿有多少为主家尽忠？”

　　细野藤光又细数了很多忠勇的例子。

　　“如今，主公竟因一个叛臣的诡计，一个小人的叛变，竟怀疑臣的忠心？！”

　　长野具藤被他这番话说得脸色微变，但依然强硬道：“若非你拒绝交出凶手，缘何给了筒井侵攻的口实？”

　　“如今更有家臣私通叛臣，你叫我如何信你？！”

　　“私通叛臣？”细野藤光露出悲伤的冷笑。

　　他知道，无论自己如何解释，已经不可能再被家主信任了。

　　一股冰凉的绝望，从心底升起。

　　他突然猛地站起，这个动作让两侧的武士瞬间紧张起来，手纷纷按上刀柄。

　　但细野藤光并未拔刀，而是开始解开自己阵羽织的束带。

　　“主公。忠义二字，重于泰山。名誉之重，胜于性命。”

　　细野藤光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既然言语无法证明臣的清白，无法洗刷我细野家蒙受的污名，那么......”

　　他将解下的阵羽织整齐叠好，放在身前，那上面有代表自家的家纹印饰。

　　然后缓缓拔出自己的胁差，雪亮的刀锋映出他坚定的面孔。

　　在场众人无不色变，就连长野具藤野也惊地站起身来：“藤光！你要干什么！”

　　“就用臣的血，来证明细野家的忠诚吧。”

　　说着，细野藤光跪坐下去，将胁差对准自己的腹部，神情庄严而肃穆。

　　武士腰间两把刀，以刃长60公分为界限，长得称为刀，短得称为胁差。

　　胁差真正意义上是备用刀，而并非切腹刀。对于切腹来说，还是太长了，拿着不得劲儿。

　　但细野藤光没时间讲究这个了，好在他的胁差40公分，勉强将就能用。

　　“就请主公见证我细野藤光的最后一刻！”

　　“看清臣的肚肠里，是否只有对长野家的赤胆忠心！”

　　武士认为腹部是灵魂的所在，切开腹部可以展示自己的灵魂，以此来表达忠心，洗刷耻辱。

　　“住手！”长野具藤厉声喝道。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声音中都带上了一丝惊慌：“我并未要你切腹！”

　　“细野大人！事情可以再查明的！不要冲动！”草生具久也大声劝阻。

　　周围的武士也急忙上前，想要制止，但被细野藤光喝退：“都不要过来！”

　　“不要阻止一名武士的荣誉！”

　　“我细野藤光今日切腹，非因罪责，而是为守护我细野家历代清誉！”

　　话音未落，细野藤光双手握紧胁差，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左腹！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地板。

　　他的额头冒出大量汗珠，脸色惨白如纸，但他紧咬牙关，用力向右横切。

　　“抱歉！”草木具久不忍他再受罪，上前站至他的身后，举刀砍下！

　　长野具藤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座位上。

　　他万万没有想到，细野藤光竟如此刚烈。

　　蹬蹬蹬，此时从外面一人快步进来，正巧看到这血腥一幕。

　　“藤光！”那人惊呼一声，上前扑倒在细野藤光身上，是其兄云林院祐基。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他姗姗来迟，厉声喝问在场之人。

　　尤其是看向长野具藤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