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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2 节

第一百九十九章 逐客令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059 字

  永禄九年(1566年)

  五月。

  多闻山城召开会议,筒井家直属家臣、附属豪族均以到齐。

  筒井顺庆脸色铁青,心情极为不好。

  众人大礼过后便鸦雀无声,谁也不敢轻言造次。

  “诸卿都看看吧。”筒井顺庆示意本多正信,把足利义秋给十市藤政的御内书,传给众人看看。

  文书在重臣与豪族之间默默传递。

  每一个人看完,脸色都变得异常精彩。

  有震惊,有愤怒,有困惑,也有人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只有文书的翻阅声以及粗重的呼吸声。

  待所有人都传阅完毕,筒井顺庆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

  最终定格在好女婿十市藤政的身上,微微点头赞许。

  随后语气如寒冰:“藤政如实上报了。”

  “除了十市家,还有谁?收到了类似的御内书?”

  顿时强大的压抑感充满殿内,众人眼神交流,想要找寻什么。

  最终,座次中的一人,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怀中,就有一份内容几乎一样的御内书。

  “现在自首,是最后的机会,倘若被我事后查出来……”

  筒井顺庆开始环视全场,眼神犀利,且故意在人脸上刻意停留几秒,造成看穿的假想。

  果然,当盯到高田为业脸上的时候。

  他瞬间脸色煞白,猛地扑出座次,几乎是爬行了几步,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声音也因极度恐惧而变得沙哑:“主,主公……!恕罪!……恕罪啊!”

  他是高田氏的家主。

  高田家此前在筒井家征伐葛下郡时,见风使舵,在冈氏被灭后迅速请降,才得以保全家族。

  但其忠诚度一直备受质疑,在筒井家内部地位并不稳固。

  “臣……臣下……也,也收到了……与,与之……一样的内容……”

  “哦?”筒井顺庆声音不高,缺咄咄逼人:“你也收到了?却知情不报?”

  高田为业连忙从怀内掏出,狡辩道:“主,主公。是,是……前日刚刚,刚刚收到!”

  “正,正欲上报!正欲上报!请主公恕罪。恕罪啊!”

  筒井顺庆看着他抖成筛糠的身体,语气更加生冷:“你在想什么?”

  “是在观望风向?”

  “是在权衡听从那位兴福寺、与弑君逆贼同盟的左马头大人?”

  “还是听从我筒井家?”筒井顺庆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的危险逐渐成型。

  “臣下不敢!万万不敢啊!”高田为业几乎瘫软在地,声音中充满哭腔。

  “臣下。臣下只是怕……怕引起误解。”

  “绝无二心!绝无二心啊主公!主公啊!”高田为业脑袋磕的砰砰响,血印子都出来了。

  “引起误会?”筒井顺庆冷笑一声。

  而后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殿内:“我看你是心存侥幸!”

  “如若没有藤政的忠义,若非我当众询问。你是否就隐匿行事,私下响应了?!”

  这一番喝斥,让所有的附属豪族纷纷低下头去,不寒而栗。

  筒井顺庆的目光从高田为业身上移开,缓缓扫视全场,犹如雄狮巡视领地。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

  “今日高田家的事,看在其坦白的份上,暂不深究。”

  高田为业听了,如蒙大赦,几乎虚脱。

  但筒井顺庆的话锋,立刻变得严厉无比:“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罚没本年度三成赋税,以儆效尤!”

  这惩罚不算致命,但足已让高田家肉疼。

  紧接着,筒井顺庆语气斩钉截铁,定下铁律:

  “自今日起,都给我记住!”

  “大和国之事,由我筒井家决断!”

  “纵是天皇御旨、将军御令,也需经由我筒井家认可,方能通行于大和。”

  “此后,若再有人私下接收外部命令而隐瞒不报,或胆敢擅自行动……”

  筒井顺庆刻意顿了一下,目光中的杀意毫不隐瞒:“一律视为对筒井家的背叛!”

  “届时,休怪我无情。”

  “定当削除封地,家名废除!”

  “卿等可听清楚了?”

  所有家臣和豪族齐齐伏地叩首:“谨遵主公之命!”

  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敬畏。

  “至于这份御内书……”筒井顺庆拿起这份文书,掂量了一下。

  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义秋公昏聩。”

  “被奸佞小人松永久秀,玩弄于股掌之间。”

  “竟令我等忠义之人,与弑君逆贼为伍?”

  “此乱命也!”说着,筒井顺庆就直接扔了出去。

  “我筒井家,绝不奉诏!”

  筒井顺庆本就不想陷于京畿的泥潭,正好借此机会,打消上洛讨逆的方针。

  “各部照例整备,严守疆界!”

  “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妄动!”

  “违令者。削地灭族!”

  如此严厉的惩罚,再加上刚刚的立威,所有人都不敢再有侥幸心理。

  …………

  …………

  “御内书”事件后,足利义秋在兴福寺的日子,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他并没有等到大和豪族蜂拥而至的响应,反而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将兴福寺重重包裹。

  最初是物资。

  原本由筒井家定期、充足供应的吃穿用度等,开始变得延迟、短缺,甚至是粗糙。

  比如送来的大米,不再是粒粒精致,颗颗白净。

  而是偶有黄胎,甚至有次还吃出一颗石头。

  差点儿没把足利义秋的牙给崩了!

  接着是环境。

  原本还算清静的居所四周,开始“恰好”有筒井家的足轻操练。

  吼吼哈嘿的,吵的很。

  最让他刺痛的是态度!

  平时对他毕恭毕敬、时常来问安的筒井家臣及豪族,现在就像是躲瘟疫一样。

  都绕道走,生怕沾染上!

  “主公,情况不妙。”细川藤孝皱着眉头,看到大舅哥沼田祐光对他都避之不及。

  “大和守大人显然对我等私下联络三好家不满,如今在用软刀子赶我们。”

  三渊藤英则愤懑不已:“岂有此理!”

  “我等乃足利将军家,筒井安敢如此怠慢!”

  “主公,不如先前往属下的居所暂住吧。”和田惟政有了自己的想法。

  足利义秋没有搭话,只是狠狠瞪着多闻山城的方向。

  事已至此,他也不能还赖在这里。

  若真被挑明了,下逐客令了,那就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