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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5 节

第一百六十二章 传道授业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027 字

  清晨。

  多闻山城下町,宝藏院道馆。

  上泉秀纲立于场中,今日他将指导门下弟子:筒井顺庆、柳生宗严、宝藏院胤荣。

  他的主家长野氏刚刚灭亡,并拒绝了武田信玄(晴信)的仕官邀请,专心发扬他的“新阴流”剑道。

  武田晴信惜才,赐予他偏讳。于是他改名为上泉信纲。

  而后他带着门下弟子疋田景兼与神后宗治等人,来到了此地。

  “今日先练挥刀,基础中的基础。”上泉信纲给筒井顺庆单独“开小灶”。

  虽然筒井顺庆从小也习武,但与名家指点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挥刀不是用臂力挥砍,是腰带动肩,肩传到手,最后由手腕收劲儿。”

  “你先看我做。”上泉信纲教得很细。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脚稍前,重心落于两脚之间。

  吸气时,右手握刀上提,竹刀贴右肩升至头顶,左肩微沉,双手握刀。

  呼气瞬间,腰部向左转动,右肩随腰力前送,竹刀自头顶直劈而下。

  刀刃轨迹如直线,落至胸前时手腕轻轻一收,剑势戛然而止,无半分晃动。

  “彩!”筒井顺庆忍不住赞叹,随即跃跃欲试的就要练习。

  他手中拿的竹刀,是上泉信纲发明,专门用于练习和试合。

  这样就能避免利刃伤害,取名“袋竹刀”。

  “先做十次,不求快,但求每个动作到位。”上泉信纲退到筒井顺庆身侧,便于观察他的动作。

  筒井顺庆依样站定,提刀时忍不住耸肩。

  竹刀刚过头顶,手臂已经开始发紧。

  他咬牙挥刀劈下,腰没转够,全靠臂力使劲。

  虽然刀带风声,却并没有稳稳停在胸前,轨迹也没有很直畅。

  “停!”上泉信纲喝停。

  上前指在筒井顺庆的腰部:“腰力不够,光用臂力,力道再大也没用。”

  “这样……”上泉信纲扶住筒井顺庆的腰,慢慢向左转动。

  嘴里还一边说:“提刀时吸气沉腰,劈下时腰先转。”

  筒井顺庆再次提刀,这次故意沉腰。

  “再提刀,慢一些。”上泉信纲非常耐心的指导,比指导其他人要上心许多。

  他之所以这么上心,其实就是想通过筒井顺庆的引荐,拜谒将军足利义辉。

  因为他深知,想要让“新阴流”迅速“走红”,就必须要有一个“知名人士代言”。

  足利义辉,幕府将军,酷爱剑道。

  正是理想人选。

  而眼前的这位大和守,可是将军座前的红人。

  “喝!”筒井顺庆总算劈出了一条较直的轨迹,但收刀时仍有些晃动。

  “比刚才好,但手腕没有收住。”

  上泉信纲扣住筒井顺庆的手腕,指点着。

  “劈到胸前时,手腕内扣,像抓住东西一样。不然刀会飘,再试。”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筒井顺庆反复练习。

  如有不对,上泉信纲总是会耐心的教导。

  渐渐的,汗水从额角滑下,手臂也微微发酸。

  这看似简单的挥刀动作,蕴含着剑道基础。

  十次,二十次,五十次……

  筒井顺庆的动作逐渐标准,腰盘的力量也终于顺畅。

  手臂不再僵硬,竹刀的轨迹稳定顺直。

  收刀时也能稳稳压刀,刀身纹丝不动。

  “不错,再练五十次,这次加快速度,保持动作。”

  上泉信纲退到一边,目光紧盯着筒井顺庆的动作。

  筒井顺庆喝喝哈嘿,加快挥刀速度。

  “劈刀呼气,不要憋气。”

  (劈劈劈......)

  “注意呼吸。”

  练到三十次,筒井顺庆的呼吸开始紊乱。

  “呼吸乱了,动作就会变形。”上泉信纲时不时的提醒。

  筒井顺庆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节奏。

  练武,也是意志的磨练。

  当筒井顺庆又练完了五十次,已经是满头大汗,手臂酸痛。

  “歇一炷香,等下练横斩。”上泉信纲说完,筒井顺庆便来到场边坐下。

  中坊秀祐立刻上前,给家主擦汗,捏肩,捶腿。

  “大和守大人,别坐着休息,站着活动活动手腕。”

  上泉信纲又教筒井顺庆扩手腕。

  “师父,您这次会在奈良常住吧?”

  趁着休息的空隙,筒井顺庆与上泉信纲攀谈。

  “在下正有此意。”上泉信纲本就是带着发扬门楣的目的来的。

  看向还在刻苦训练的柳生宗严和宝藏院胤荣,这俩可都是好苗子,既可光大门楣,又能传承下去。

  尤其是柳生宗严,悟性颇高。

  上午仅是指点了一二,他自己就会融会贯通,独自成长。

  哪像筒井顺庆......

  转目看去,他还在那里自鸣得意呢。

  “师父,为什么你的剑道自称新阴流?”筒井顺庆闲聊时问起。

  “因为在下的师父爱洲移香斋,首创了阴流。”上泉信纲简要说明了一下来历:“在下是在阴流的基础上,创立的流派。”

  阴流,是日本战国初期,爱洲移香斋创立的剑道流派。

  该流派注重以柔克刚,运用跳跃、翻转等动态技巧,来化解攻击。

  其核心有“猿飞之术”、“天狗抄”、“燕飞”等技法,奥义为“阴”。

  “当年在下跟师父学艺,可是先练了三个月的‘猴术’。”

  上泉信纲回想当初,勤练爬树,跳跃,翻转等“猴术”。

  “但可惜......在下辜负了师父的期望。”说到最后,上泉信纲的眼神又落寞起来。

  “期望?什么期望?”筒井顺庆好奇的问道:“是期望发扬剑道吗?”

  “不......”上泉信纲摇摇头,脑中回想起师父的谆谆嘱咐:

  “你且听好。我传你剑道,纵能使你凭一己之力敌过万人,却无法守护一座城、一方人。

  你当修习军法,排兵布阵,担负起城主之责。”

  如今看来,此话全部应验。

  上泉信纲空有“上野第一枪”的名号,却没有守护好主家,也没有守护好自家。

  筒井顺庆听了,深以为然。

  眼神中似乎再说,我武艺不精非是我不努力,正是因为我知道城主之责。

  想想剑豪将军足利义辉,就太过于追求剑道了。

  纵有一己之力战五百,也护不住身后坍塌的“幕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