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战后秩序 （4K合章）

　　秋7月10日。

　　泰坦边境线上，秋收后的田埂上还留着新鲜麦茬，风一吹就卷起一层干草屑。

　　一名行脚商咕噜噜推着个小板车走在路上，车上整齐码着一大堆物资，用帆布盖好。

　　秋高气爽的好天气，正合适出门贩点东西，再走两天就能抵达海边。

　　一桶橄榄油就能跟卡洛龟族换来一百颗大珍珠，品相好能卖给贵族老爷，差得也能磨成粉卖给炼金师，一趟能赚好几枚金币。

　　若是运气再好点，卡洛龟人采集到了魔法材料水灵彩珠，那就发财了。

　　就是现在领地乱糟糟的，听说又要出征了，也不知道贵族老爷会不会乘机压价。

　　正当他盘算着今年行情时，身后忽然传来轻微异响。

　　魔物！？

　　行脚商猛地一激灵！

　　他连忙掀开推车上的帆布，抽出一把铁制长刀和木制盾牌，紧张地环顾四周。

　　这条路子只有他知道，卡洛部落也只认他一个，收益是很大，但路上也很危险！

　　只是当他看清是天上是什么之后，长刀和下巴当啷一下就掉在地上。

　　天上有座城...

　　飞...

　　飞过去了！？

　　他震惊地瞳孔放大，眼睁睁看着一座雄伟壮观的城堡从自己头顶掠过，巨大的阴影就像海底鱼群惊游！

　　...

　　倚天剑阁正以每小时五十公里的速度平稳向大陆最南端飞行，惊呆了地面的行人。

　　主卧外面的露天泳池里，穿着比基尼的赛莉娅和妮可嘻嘻哈哈地打闹。

　　雪月趴在池子边上望着底下飞速掠过的大地，当路过一座城镇的上空时，她调皮地舀了一捧水泼出去。

　　从初春开始整个领地就忙碌起来，现在总算是可以放松放松喘口气了。

　　李察也靠在泳池边闭着眼，水漫到他胸口的位置，双手分别搂着妮娅和苏珊。

　　妮娅乖巧地把头贴在他肩头，感受老爷温柔地腰部按摩服务，苏珊则给他喂食冰镇西瓜和葡萄。

　　李察虽然身体在享受，但脑子里却在办公，通过安德鲁那柄可以远程交流的心灵神器，正与露西对话。

　　是的。

　　露西没跟来。

　　因为北境事情太多太乱，靠温蒂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她得留在戚风帮忙打理。

　　戚风麾下新增上百个城镇，其中有一半的行政体系已经跟着之前的领主离开而离开。

　　战争时期还能依靠军队来维持基本运作，但弊端很多，得派遣自己的行政班子进驻。

　　可戚风市政厅哪有这么多人可以派，加上李察曾经改革过市政厅体系，分出很多个部门弱化了首席大臣的权限。

　　就像律法院，其他领地可没这玩意，小矛盾都是城防官负责，大案件由领主或首席大臣审问过后当场作出判决。

　　而戚风的律法院除了一名正审判长，还有三名副判，两名记录案件的文书，五名常驻陪审，五十名临时陪审。

　　哪怕除去陪审员，就这套需要懂文字还知悉律法的行政班子，其他城镇上哪找？

　　如果其他城镇也按照戚风的模式来，根本不适用，只会造成更大的混乱。

　　况且戚风不像其他城镇，核心领民不是士兵家属，就是从铁水领救过来的那三万多人，对李察的忠诚度很高，推行的政策能得到很好的贯彻。

　　其他城镇就不行了，很多政策根本无法顺利实施。

　　事关民生的问题，不是拳头大就好使，很多矛盾根源都来自传统和生活习性上的固化思维。

　　就拿最简单的来说，随地吐痰得挨鞭子，很多城镇的自由民根本不会遵守。

　　加上每个城镇的繁荣度和经济条件大不相同，所以商税也得重新厘定，以免外派的基层管事欺上瞒下。

　　这是李察最不想见到的，外派官员如果没有透明和及时的审查手段，为了方便贪污，分分钟能玩出指鹿为马那一套。

　　为了杜绝这种现象，只有大规模扫盲普及基础知识，再建立行之有效的沟通渠道。

　　老话说的好，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想要治理好一方哪有这么容易，除非选择眼不见为净，还是按照老一套去管理。

　　李察听完露西的汇报，也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疲惫，有些心疼地回应：

　　“辛苦你了，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奥秘学院已经对精灵们完成初步教学，到时候就让黑丛精灵先顶上吧。”

　　如今最大的问题是识字且拥有一定辩证能力的基层官员太少，而精灵们活了几百年，不存在不识字的情况。

　　只需让学者对他们稍加培训一下，懂得怎么执行市政厅的政策和律法就能走马上任。

　　只是他们属于异族，由他们来管理人类领民不是很好的选择，自由民也不一定买账。

　　精灵也不喜欢长期待在人类领地，还好只是过渡的，戚风学校招收了大批身份干净的学生，等他们毕业就能替换。

　　听到李察的安排，露西总算松了口气，只要有足够的人手熬过这段混乱时期，接下来就不用那么操心了。

　　...

　　说完领地的情况，露西又聊了一下奔狼帝国的最近动向，他们那也乱成一锅粥。

　　本来战争就还没有结束，虽然打掉了泰坦和魔灵的主力，但他们境内还有大批留守领主和军队，得奔狼花时间一点点啃下来。

　　如今李察做出取消奴隶制的决定，更是让三大帝国都头疼不已。

　　贵族领主肯定是不乐意的，在他们眼里农奴只是一件工具，也是人类文明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现在说取消就取消，那岂不是说，以后耕种农田还得雇自由民来劳作？

　　这不闹呢？

　　农奴也是如此。

　　他们习惯了几十年以来养成的生活方式，在毫无征兆和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说给他们自由，以后得靠自己养活自己，身无分文也身无长处，怎么养？

　　于是很多农奴要求继续免费为领主耕种，只要领主管吃喝管每年一次的交配就行，什么权力之类的要不要都无所谓。

　　而一部分农奴什么都不管，直接离开领地到野外瞎胡逛，然后不是被野兽叼走就是莫名其妙死在外面。

　　在露西的描述里，整个人类社会都乱糟糟的，并没有因为死了一批顶级权贵就稳定下来。

　　其实说到底，只是很多领主不愿意接受利益受损罢了，反正接下来老登要玩集权制，他们也蹦跶不了几天。

　　李察可不纠结这些。

　　改革哪有和和气气的，到时候从地精大陆引进成熟的工业体系就能真正改变这个状况，现在只是让他们提前知道和适应未来的高速变化而已。

　　就这般，李察泡在泳池里一边跟露西聊领地的事务，一边检查女仆的身体，倚天剑阁朝着爱琴海疾驰而去。

　　...

　　...

　　海风腥咸。

　　吹在身上潮湿又黏腻。

　　如果说极冰海是那种冷峻无情的威严大海，绿到浓墨的海浪又高又急。

　　那爱琴海则是澄净蔚蓝的温柔汪洋，浅海处甚至能看到海底的白沙礁石。

　　乍一看，鱼群就跟浮在半空游荡似的老神奇了。

　　远处海面凸起几座小岛，椰子树底下有几个海族在懒洋洋地晒太阳。

　　这种热带沙滩风情跟乱石林的海边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温和海洋哺育了众多海族，爱琴海里的智慧生物可比陆地上多得多。

　　卡洛龟族、鲛人、海巨人、塞壬、娜迦什么都有，大大小小上百个族群分散在这片海域。

　　美人鱼是整个海族里地位最高的一支。

　　她们天生能操纵水系力量，一出生就是高级超凡，在海里几乎没有任何天敌，也没有哪个海族敢跟她们争夺地盘。

　　跟沼泽林那些地方一样，美人鱼一族跟人类也有往来，只不过她们的规模更大，会出售海底的各种珍稀资源。

　　为了方便，她们还在岸边靠着山崖修建了一座水寨，专门跟人类做交易。

　　她们最著名的特产就是深海人鱼泪，每年限量一百瓶，一瓶能卖到几十枚金币，虽然价格离谱，但贵族们都争相吹捧。

　　只不过她们需求量少，所以每个月交易一次，平时会有一队鲛人士兵留在水寨看守。

　　...

　　鲛人队长躺在水寨过道上，尾巴耷拉在水中，脚蹼无聊地划拉一下海水，再拿过一根咸鱼干放在嘴里嚼了嚼。

　　正当他想着换班后去珊瑚岛潇洒一夜时，便突然看见一座城堡从天边飞过来，把他所在的海面都遮暗了。

　　跟人类一样，他也震惊到目瞪口呆！

　　其他鲛人士兵全都吓到纷纷溜回海中，好一会儿后才露出一颗颗鱼脑袋，直勾勾盯着这座奇怪的飞天建筑。

　　“这是地精的蒸汽空艇么？”

　　“你虾吃多了？这明显就是一座人类城堡啊！”

　　就在他们小声议论时，一队骑乘漂亮独角兽的人类骑士从城堡上飞到他们头顶。

　　二十名骑士全都穿着黑雾缭绕的幽暗铠甲，面甲覆盖，看不清五官。

　　领头的骑士嗡声道：“戚风国王驾到，你们立刻通报美人鱼族长前来迎接。”

　　鲛人队长看了眼城堡下方的暴风卷云旗，大感疑惑。

　　海族对大陆上的信息渠道比较堵塞，除了每月贸易商队到访时会聊两句，其他时候根本不知道大陆发生了什么。

　　所以对这个什么戚风国王完全一头雾水。

　　不过人家有座能飞的城堡，还有一队天空骑士，估计是来谈什么大事，鲛人队长也不敢怠慢，连忙潜入水中。

　　他来到水寨底部，解开一头虎齿鲨的缆绳，翻身骑上朝着深海游去。

　　原本越往下光线会越暗，但游了十几分钟后，竟能见到微微发亮的珊瑚礁群。

　　这里就是美人鱼一族居住的怒涛圣地，到处都是彩色绚丽的珊瑚礁。

　　每隔几米，礁石缝隙便嵌着碗口大的海明珠，乳白光芒照亮了整座迤逦华美的海底宫殿。

　　经过层层通传，鲛人队长便来到怒涛宫殿，最后在一道珍珠帘幕前趴下。

　　“启禀族长，水寨来了一群人类，他们自称戚风国王的使者，乘坐一座浮空城堡，要求族长您亲自前往水寨迎接。”

　　珍珠帘幕后面是一座由整块海洋宝石雕琢的王座，一位漂亮的美人鱼端坐其上。

　　深蓝长发散落在肩侧，皮肤白皙，身材妙曼，胸口贴着两个雪白贝壳。

　　“戚风国王？”

　　她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你把我海族当什么了，这种事都通传？人类想见我就让他自己游过来！”

　　鲛人队长心头一惊，吓得浑身直哆嗦！

　　海族并不怕人类，他们就算再强也很难找海族的麻烦，无尽海水就是海族最大的底气。

　　甚至于，人类在某些时候还得看海族的脸色，否则一艘船都别想出海。

　　某些大商会想去地精大陆进行远洋贸易，还得交一笔不菲的过路费。

　　别说区区一个国王，就连泰坦皇帝和星辰皇帝来了，美人鱼也没有出去迎接的说法。

　　顶多就是按照人类礼节，安排对方乘坐特制的海马马车抵达怒涛圣地。

　　鲛人队长也知道这规矩，但是他被那会飞的城堡震撼到了，觉得还是有必要禀告，没想到却触怒了族长。

　　如今知晓族长的态度，他也意识到自己犯浑了，立刻领命而去原路返回。

　　回到水寨，见到那二十名人类骑士还悬在原位。

　　鲛人队长走上平台，抹掉脸上水珠，仰起头，腰板挺直，声音拔高几分说道：

　　“我们族长说了，什么劳什子戚风国王，听都没听过！想见爱琴海族的王者，就请你们的国王自己下海游过去吧！”

　　...

　　伊姆气笑了。

　　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生灵敢怠慢戚风家族，不过为了不耽误事，他还是摸了摸手指上的同心戒指。

　　戒面忽明忽暗，伊姆很快得到了李察的回复，然后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伸出手，指着鲛人队长的鱼眼，语气森然道：“老子只给你半个小时。”

　　“时间到了如果看不见你们的族长来迎接，那你们就准备好迎接戚风的怒火吧！”

　　陛下说了，如果半个小时之后见不到美人鱼族长，他就直接朝大海开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