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奔狼长子

　　春1月15日。

　　北境的冬天来的很快，在秋末就开始发威。

　　走的时候也拖拖拉拉，积雪一点点融化，好像有多舍不得这片土地一样。

　　城外的路面已经变成了半雪半泥的混合体，一脚踩下去能把靴子陷进去半个脚掌。

　　一大早，已经有零星的商贩和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出门了。

　　有的为生计奔波而去，有的去寻亲访友，都被寒冬困了太久，见到天光稍微长了一些就再也坐不住了。

　　希德也想趁着今天天气好，去一趟白鹭领，采购一批胶水和作物种子。

　　虽然封君大人的支援让寒山领安然度过寒冬，但领地的基础太薄弱。

　　他需要提前安排今年的早春耕种，等雪彻底化了就赶紧播下，这样夏初还能收一茬。

　　他穿上一件厚绒面料的贵族长袍，侧腰斜跨海王星大剑，衬得少年英姿勃发。

　　结果刚要出门，却听到士兵前来汇报。

　　──雅典娜亲王来访！

　　...

　　“寒山男爵。”

　　雅典娜亲王坐在简陋的寒山堡领主位子上，微微笑道：“我只是路过临时歇息，没有打搅你的行程吧？”

　　希德站在大厅中央，双手贴着裤缝，心中发虚。

　　即便雅典娜态度随和，但圣耀亲王的无形威严还是让他紧张到嗓子发紧：“您的到来，是我寒山领无上的荣耀。”

　　雅典娜轻轻嗯了声，将目光放到桌面的精致礼盒上，盒里铺着软布，码了二十颗个头最大品相最好的草莓。

　　雅典娜伸手拿起一颗，托在掌心看了看，半个巴掌大，红得透亮似宝石。

　　她咬了一口，香甜浓郁的味道在舌尖绽放，跟她记忆中的草莓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草莓是哪儿来的？”

　　“戚风伯爵赠送给封臣们的开春礼物。”希德如实回答。

　　这草莓太过珍贵，他可舍不得吃，本打算拿去送给白鹭子爵做做人情。

　　可亲王来了，那肯定得拿出来招待，否则寒酸的城堡也没有其他能让亲王看上眼的了。

　　...

　　雅典娜又捏起一颗，吃的心满意足。

　　“你的封君对你很不错啊，天寒地冻的冬季，还能专门派军队过来支援你。”

　　希德听到“派军队”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大雪封山的日子，上百头喷火地龙驮着粮食和物资踏雪而来，地动山摇。

　　他心中忽然多了几分底气，挺直腰板，笑道：“戚风伯爵是位慷慨仁慈的封君，寒山受他庇护才安然度过这个寒冬。”

　　也不知道是草莓的味道还是希德话语让雅典娜笑了起来：“你似乎很崇拜戚风伯爵。”

　　希德没有否认：“是他给了寒山一条活路。”

　　“能跟我说说么？”雅典娜往椅背靠了靠：“我对他很好奇，你们这些封臣眼中的他，和传闻中的北境血狼应该不太一样。”

　　希德不知道雅典娜在李察那里吃了瘪，也不知道这趟“路过”的真正意图。

　　他只知道眼前的高高在上的亲王语气平和，姿态随和，问的问题听起来像是闲聊。

　　于是他开始讲述。

　　从父亲霍斯顿·寒山战死在领主决斗说起，到李察接手寒山领的地契文书，再到深冬送来的那批物资。

　　希德说这些的时候，雅典娜一边聆听，一边慢慢享用礼盒中剩余的草莓。

　　就像被精彩的故事迷住，淡然的神情中，多了点不属于她这个身份的思量。

　　从那些描述里，她能拼凑出一个跟自己在花园里见到的不太一样的李察。

　　他极度狂妄。

　　狂到不知上下尊卑礼数，行事随心所欲，目空一切，连亲王写给公主的信都敢截留。

　　他作风奢靡。

　　为了打造家族专属标记，特意耗费重金请帝都的匠师出手，给桌椅板凳，杯碟布帘都印上暴风卷云纹。

　　喜好花花草草，不惜浪费城中地块都要弄一大批绿植和公园，更是不知从哪移栽了几株高大的魔法树来打造树屋酒吧。

　　听说之前为了招募女仆，还弄了一场戚风大舞台，挑选民间秀色可餐的女子。

　　但又心怀怜悯。

　　戚风的律法居然还有保护农奴的，完全不像其他领主那样会偏袒自由民。

　　那随机陪审团的制度，尤其是三审后若任有争议的案件，会由他亲自接手。

　　这代表他的某种想法跟光明教廷“人人平等”的理念存在部分契合。

　　很矛盾的一个贵族。

　　也很精彩的一个人。

　　雅典娜自认识人无数，还真没见过这样的。

　　更别说身为封君，居然大方到能在冬天免费支援一大批物资给封臣。

　　...

　　听完希德的感慨，雅典娜没有多留，吃完最后一颗草莓，回到城外的队伍里。

　　等候已久的紫晶侯爵迅速上前询问：“有发现什么吗？”

　　雅典娜摇摇头。

　　虽然有新的发现，但都不是她想要的证据，无法验证她心中的猜想。

　　如今格里芬带兵去了黄金大森林，李察不接招，封臣这边也套不出更多东西，那就只剩下一个人还没有被翻过。

　　──格里芬的长子。

　　奔狼继承人。

　　李察的大哥。

　　据说他从去年夏天开始就一直在海角域，表面上是参与海角域封地的划分。

　　暗地里却是在整合和联络半兽人大部落，为将来督造大舰队提供足够多的可用苦力。

　　但他待在那儿的时间会不会太长了，长到已经超出了这些事务需要的范畴？

　　想到这，她看向北境之北的方向，吩咐道：“去看看奔狼的继承人在做什么。”

　　“如果还是没有收获，就秘密将他带回帝都，用点手段好好审一审。”

　　紫晶侯爵猛地一愣！

　　“为什么！？”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我们现在还只是怀疑，若就这么带走奔狼继承人，会不会触及格里芬的底线？”

　　雅典娜看向海角域的方向，背对紫晶侯爵，眼神冰冷。

　　“圣战联盟在暗中谋划第四帝国，光明教廷又莫名其妙的在矮人峡谷集结，帝国面临的阴谋家可不止一个。”

　　“更何况天鹰和霜沫的血脉都相继断绝，帝国还差他一个普通血脉的奔狼继承人？”

　　“再说，只是秘密带回帝都暗中审问，谁知道是你做的？若格里芬真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他的长子就是一张好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