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收徒

黄昏的光晕照射于树林之间的空地之上，老萨满对于知识之毒的描述让卡帕克想起了以前和“学士”交流的时候，对方所提到的一个名词：“识毒”，据“学士”所说，在他身处的土地上，禁忌的知识都会具有毒性。

‘现在萨满大人莫非就是用这毒来为我驱灵？可，可是我的身上根本没有邪灵啊，这不就意味着我将直接的面对识毒？’

想到这一点，卡帕克的内心有些慌张，他又一次想要向老萨满解释自己没有被邪灵附身，但是对方明显不会听，无奈之下，卡帕克现在也只能听从阿卡的话语。

‘阿卡让我顺其自然，那一定有祂的道理，我现在只需要一切顺着来就是了。’

这样想着，卡帕克便也没有反抗，遵照着老萨满的话语立在了图腾柱之间的枯树前，而老萨满则不知道由哪儿拿起了一根长长的树枝。

“你站在那里不要动，我将揭开幕布上方的一小部分，你注意看上面的文字，这可能会让你有些头疼，但是切记要忍住，等你体内的邪灵出来了之后我会提醒你，到那时切记闭上眼睛。”

老萨满这般的说到，随后他拿起了长长的树枝向着幕布伸去，将其撩开了一部分，露出了其后被印刻在树干上的灵印文字。

由于之前被嘱咐过这文字之中含有毒素，卡帕克在看到印刻之时便不自觉的咪起了眼睛，只敢把眼睛挤成一条缝去看，但这依旧挡不住他在看了文字之后，头脑之中升起的一股莫名奇异的晕眩感。

‘这…就是识毒吗？这个感觉真的是……嗯？’

卡帕克感到了晕眩之意，但没过两秒，他忽然就感觉到了自己那原本昏沉的神智重新变得清明，头疼脑晕之意瞬间消失了，这让卡帕克大感意外，他睁大着眼睛，直接的目视着树干之上被揭露开来的那部分灵印文字，却没有丝毫不适的反应。

而在树边的的老萨满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也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良症状的卡帕克，他开口问到。

“卡帕克，你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不舒服的地方……嗯，萨满大人，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我好像是有点晕……但现在的话我确实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卡帕克诚实的回应着，听完他的话语，老萨满的眉头不禁皱得更深了。

‘没有反应？没理由啊？当初这一段可是看得我几乎快失去意识了，你怎么可能没有反应了？’

看着眼前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卡帕克，老萨满的内心满是疑惑和震惊，对于眼前的这种异常现象，此刻的他也在极力的寻找着解释。

‘这小子没有受到这段知识的毒素影响……这或许说明他体内的那个邪灵对于他的控制比我想象的要深，帮助他承担了绝大部分的毒素，要不然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萨满想来想去也只能这样解释，毕竟在他所熟知的常识之中，识毒的侵害是会被体内的灵或主动或被动地分担到更多，附身灵侵蚀和控制宿主的程度越深，那灵被分到的毒素也就越多，卡帕克没有受到识毒的影响，可能就是识毒被那附身的邪灵给主动吃了，所以卡帕克才会现在这样，看起来没事的样子。

‘居然摄取了这么多毒素都还能撑得下去，这个邪灵看起来有两下子，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你能够撑多久吧。’

这样的想着，老萨满将幕布掀得更大，让更多的刻字显露出来，卡帕克当然也看到了更多枯树上篆刻的文字，但都是在微微的一阵晕眩之后便恢复了正常。

“卡帕克，你现在感觉如何？”看着眼前没有动作的卡帕克，老萨满疑惑地再度开口问到，卡帕克则是一脸正常地继续如实回答。

“依旧只是一开始的时候晕了一下而已，我现在还是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萨满大人。”

老萨满一阵沉默，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沉重了，对于附着于卡帕克身上的那个邪灵，他开始越发的重视。

‘这样都不是你的极限吗？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撑到什么程度吧。’

老萨满没再多说，开始掀开更多的幕布，让更多的刻字显现在卡帕克的眼前，然而卡帕克依旧只是在短暂头晕之后迅速恢复正常，看到那小子依然一脸平静，老萨满不信邪似的又掀开更多的幕布。

就这样一直重复掀开再查看的过程，直到那一块盖在枯树表面的幕布被掀完，整个枯树之上所印刻的内容都被卡帕克看完，然而卡帕克依旧像没事人一样的站在原地，脸上甚至是带着有些茫然，一幅不知道发生过什么的眼神看着前方的枯树，老萨满一脸默然的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

“萨满大人，我这…”

“你先别说话，让我自己先思考一下。”

老萨满立刻打断了卡帕克的话语，听到老萨满那有些不妙的语气，卡帕克识相地闭上了嘴巴。而此时的老萨满虽然表面上看着淡然，实则内心已经激烈的起伏着，为了保持表面上的冷静，老萨满还拿出了自己的烟斗，开始大口大口的抽了起来。

在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烟后，老萨满内心依旧不能平静，毕竟，自己花了一年的时间、费了老大功夫才修习完的萨满知识，现在卡帕克居然三两下就看完了，这无论怎么说都是很难让人淡定的。

此时此刻，老萨满对于卡帕克身上的所谓“邪灵”已经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

‘看来……这小子身上的那个邪灵不简单啊，能够汲取这么多毒素而没有一点反应，要么是这灵强大到了我难以想象的地步，要么是这灵生前就已经通晓了这部分萨满知识，它可能是一名萨满之灵……

‘另外…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这个灵似乎也很难称得上是邪灵……它虽然高度的掌控了卡帕克，却似乎没有夺取卡帕克的心智，甚至能为他承担几乎所有的毒素……一般的附身灵都是带有极度恶意的，而这个灵却显然不同。’

面对着卡帕克身上的灵，此时的老萨满心中的态度已经有所转变。

‘这个灵很强大…也很有智慧与知识…而且似乎并没有敌意……或许我们并不一定要与之为敌，它教予卡帕克的知识如果用好了，确实也能帮助到部族。

‘但是，对这种来路和目的全都不明的家伙，始终要保持警惕，我必须时刻的监视它……将它放到身边监视。’

在心中思索了好一阵之后，老萨满下了决定，他长长的吸了一口烟斗之后吐出了一阵云雾，然后他看向卡帕克，神情严肃的说到。

“卡帕克，既然你已经把上面的东西都看完了，那就证明你已经有了成为一名萨满的基础，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亲授的学徒，我会教导你如何成为一名萨满。

“你明天直接搬到我这边来住。”

“啊？”

听完老萨满的话语，卡帕克直接是楞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跟着萨满出来被驱灵，驱着驱着怎么就驱成了萨满的亲授学徒了？

一时间摸不着头脑的卡帕克试图挠头来理清思路，而这时，老萨满一脸严肃的开口了。

“怎么？你不愿意吗？”

“愿意！愿意！能够跟随萨满大人学习，我当然是愿意！”

卡帕克兴奋的回答到，能够被萨满收为亲授学徒，这在整个部族都是无比光荣的事情，他在高兴之余，心中不禁想起了之前阿卡所回应他的话语。

‘莫非这就是阿卡所说的顺其自然吗？我什么都没做，就这样顺其自然，结果就被萨满大人收徒了，莫非阿卡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切吗！这等先见…令人赞叹……

‘赞颂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