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小芊：速充电

　　换了个方向后，幻影果然没有再继续出现。

　　姜暮继续探路。

　　唯有身旁的端木璃有些闷闷不乐。

　　少女时不时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嘴唇，然后快速缩回来，似乎在回味着那个缠绵一吻。

　　明明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啊……

　　少女幽怨地瞥了身旁的男人一眼，粉唇撅了起来，小声嘟囔道：“姜暮，我真觉得那才是我的机缘，你不能这样切断我的道途……”

　　“闭嘴。”

　　姜暮打断了她的碎碎念，目光落在正前方，微微眯起。

　　前方是一片黑油油的泥地。

　　灰暗稀薄的雾气笼罩着，显得很压抑，有点类似于一些末日游戏里的场景。

　　而泥地上清晰印着一串脚印。

　　从脚印的尺寸来看，明显属于女子。

　　“看来，郭芷瑶是从这边进去了……”

　　姜暮喃喃道。

　　他张开背后魔罗双翼尝试直接飞过这片泥沼，但刚飞起，就被一道无形的巨力压了下来。

　　将姜暮生生按回地面。

　　显然这地方和之前那座岛一样，设有某种禁空阵法，飞不起来。

　　姜暮只好收了翅膀，拉着端木璃的手踩着泥泞向前摸索。

　　然而刚走出没几步，姜暮忽然停住身子。

　　不知为何，明明四周感知不到活物气息，却有一股寒意爬上他的后颈。

　　甚至莫名有了种自己成为猎物的错觉。

　　突然，他眼睛余光瞥见了什么，伸手一把将端木璃扯入怀中，同时捂住少女的嘴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端木璃绷着美目，一脸不解。

　　但下一刻，她便惊愕看到在他们右前方不到三丈远的泥地里，突然凹陷下去一个脚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吧唧……吧唧……”

　　每一步落下去，泥浆微微下陷。

　　而那串凭空出现的脚印，正一步一步朝他们靠近，却看不到任何躯体。

　　姜暮指尖轻弹，忘川飞剑悬浮而起。

　　剑身周围的空气因为剑气的凝聚而显得几分模糊。

　　他紧盯着不断靠近的脚印，但犹豫了一瞬后，他又将飞剑收了回去，屏住呼吸。

　　姜暮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一旦出手，自己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脚印继续靠近。

　　泥浆被挤压出细小的气泡。

　　最终，诡异的脚印在距离姜暮二人仅有半米的地方，停住了。

　　空气一片寂静。

　　冷风从泥地尽头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姜暮将神识散开。

　　虽然感应不到格外的生命气息，但他却能想象到，在他们身旁半米处，站着一个看不见的恐怖怪物。

　　冷汗，顺着端木璃的鬓角一点点滑落，滴答在男人的手上。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吧唧”一声，地上的脚印再次朝前挪动。

　　姜暮心中一惊。

　　心念电转间，他将一具影子魔影取出，朝相反的方向远甩了出去。并让魔影在落地瞬间挥动魔刀，爆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

　　这一招果然管用。

　　随着影子魔影出招，地上的神秘脚印骤然换了方向，朝着前者而去。

　　影子魔影甚至来不及闪避，便在半空中被一股神秘力量给撕成了一团四散的魔气。

　　姜暮心神震动。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速度竟然快到了这种地步。

　　如果刚才他没有忍住，贸然出手，现在被撕成碎片的就是他和端木璃了。

　　又过了一会儿，泥地上再次现出脚印。

　　这一次，脚印朝着更远处的方向延伸而去，越走越快，很快消失不见。

　　直到确认那股窒息的压迫感彻底离去，姜暮这才松开了捂住少女嘴唇的手。

　　“姜暮，那是什么东西？”

　　端木璃小脸煞白。

　　“不知道，可能是这鬼地方自己养出来的邪物。”

　　姜暮眼神阴沉地盯着泥地上的脚印，冷笑一声，“而且，我差点上了郭芷瑶的当了，险些被她阴死。”

　　“什么意思？”

　　端木璃不解。

　　姜暮指着泥地里的脚印道：

　　“这些脚印边缘太清晰了，泥浆塌陷的弧度也有问题。正常行走时，脚跟和脚掌的受力分布不可能是这个比例，这更像用器物故意压出来的。

　　她是故意制造出这条路线，骗我们踩进泥地，好把刚才那个看不见的怪物引过来。”

　　端木璃秀眉微蹙，疑惑道：

　　“可问题是，这地方有禁空禁制，我们不能飞，她又是怎么过去的？”

　　“她没有走这条路。”

　　姜暮扭头看向左手方向，也就是北边。

　　远处黄沙漫漫，沙丘连绵，天空像是被烤焦的布匹。

　　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一股让人心悸的死亡气息，透着一种枯寂死意。

　　他又看向右手边，南边。

　　那里是一片草地，绿草如茵，生机勃勃。

　　“应该是走南边了。”

　　姜暮分析道，

　　“从洞口出来后，场景就发生了大变化。西边是未来幻影，迷人心智。东边是泥地里的神秘怪物，北边是寸草不生的沙漠。

　　唯有南边生机盎然，草木葱茏。

　　如果“向阳灵竹”真像郭芷瑶所说，是沐日光而长的神物，那就应该生长在南边。”

　　姜暮不再犹豫，带着端木璃前方南边。

　　果然，两人很快就发现草叶上留有人为踩踏的痕迹，在几片叶子上，甚至还看到了些许尚未干涸的鲜血。

　　“她受伤不轻，跑不远了。”

　　姜暮低声道。

　　然而，当两人向前走了大约百米距离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草地上跪满了人！

　　男女老少皆有，足有上万之众，密密麻麻地跪在草原上，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们的皮肉干枯发黑，紧贴在骨架上，宛若干尸。

　　这些干尸保持着跪拜姿势，膝盖已经与地面融为一体。而周围的翠绿草木将根须扎进了他们的躯干里，似乎正在汲取着他们的养分。

　　更诡异的是，他们的头顶上都长着一棵向日葵。

　　天空灰暗阴霾，没有一丝阳光。

　　但这些扎根于人类头颅上的向日葵，却开得大如玉盘，金黄耀眼。

　　“向阳……”

　　姜暮脊背寒意弥漫。

　　他感觉这里更像是一个大型的祭祀之地，没有太阳，就让人类变成一颗颗“太阳”。

　　姜暮带着端木璃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干尸林中。

　　在林子的正中，他看到了一块残破石碑。

　　石碑上刻着几行字：

　　“上士举形升虚，谓之天仙。中士游于名山，谓之地仙。下士先死后蜕，谓之尸解仙！”

　　“这地方果然藏有尸解仙的遗蜕神物。”

　　姜暮低声喃喃。

　　穿过干尸林，前方出现了一片苍翠欲滴的竹林。

　　这片竹林就像是画中景，翠绿得有些失真。

　　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

　　偶尔有几片竹叶从半空飘落，弥漫开一股竹子香气，让人灵台为之一振。

　　但在竹林的周围，却游荡着成千上万道游魂。

　　这些游魂的面容，与之前那些跪在地上的干尸相似。

　　它们目光空茫，身体轻飘飘地浮在空中，随着风在竹林外漫无目的地飘来飘去。

　　偶尔有两个游魂撞在一起，便彼此从对方的身体中穿过，像两个互不相干的影子。

　　“难不成，这些人都是当年妄图炼就尸解仙之术的信徒？结果法门失败，导致尸体成了滋养这片竹林的养分，而魂魄则被永世禁锢于此，成了孤魂野鬼？”

　　姜暮暗暗猜测。

　　他尝试着靠近了几步。

　　那些游魂似乎并不具备主动攻击人的意图，依旧自顾自地飘荡着。

　　可当两人真正靠近竹林的边缘时，其中一些游魂忽然停住了身形，然后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盯向了姜暮他们。

　　二人顿时僵住身子。

　　那些游魂依然没有攻击，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

　　与此同时，一张张暗黄的符箓从空中飘落。

　　姜暮抬手摘下其中一张，只见符纸上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一些小字。

　　‘今世愦愦，邪乱纷纷，不见真神，唯鬼乱人……’

　　而在符箓的背面，则写着一行大字——

　　【太上混洞赤文女青诏书天律】

　　“是女青天律！”

　　身旁的端木璃发出一声惊呼。

　　她向姜暮解释道：

　　“我曾听我爹爹提起过，这是上古道庭的至高神律，其职责专为镇伏天下鬼怪。

　　传说它隶属三元考校体系，负责监察世间神灵及信徒的行为。

　　由中元地官清虚真君统领三府四十二曹，而女青真人则是奉命宣读律令、考校善恶、拔罪度亡的无上存在。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上古神符？”

　　听着少女的讲述，姜暮脑海中也闪过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啊——”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突然响起。

　　紧接着，他们看见一道身影从林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正是郭芷瑶！

　　此刻的她浑身是血，道袍碎裂，满脸恐惧。

　　而最骇人的是，在她的天灵盖上竟长着一根翠绿的竹子！

　　竹子约有半尺高，几片细小的竹叶从顶端舒展着。

　　竹子的根系则扎进她的颅骨，沿着她的头皮往下蔓延，像是一张正在收拢的网，极为渗人。

　　看到姜暮，郭芷瑶踉跄着伸出血手呼救：

　　“救……救命……”

　　“命”字还未落下，头顶的竹子忽然向上窜了一截。

　　紧接着，整根竹子往下一沉，贯穿了她的头颅，从她的腿间捅了出来，扎进脚下土地。

　　郭芷瑶的尸体被钉在了地上，像是扎串。

　　可她依旧还活着。

　　但已说不出话来，四肢微微抽搐着。

　　姜暮和端木璃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好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看来……这尸解仙的造化，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承受的。”

　　姜暮吸了口凉气，低声喃喃道。

　　就在这时，周围一些呆滞的游魂好似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突然朝着郭芷瑶蜂拥而去。

　　它们一个接一个地钻入了女人的七窍。

　　女人的躯体开始痉挛，四肢角度扭曲拉长，又反向弯折，关节处发出密集的“咔嚓”声。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重新拼装她的骨头。

　　最终如蜘蛛一般趴伏在地上。

　　同时，黑色的气息从女人身体的个个毛孔往外渗，环绕在周围……

　　就连天空也变得更为暗沉。

　　狂风四起，竹叶被吹得狂舞，周空似卷来一股恐怖的威压，压的人喘不上气来。

　　黑雾中，一个巨物缓缓立起。

　　却是异变的郭芷瑶完全变成了怪物模样，身躯由黑雾凝聚，长着数十颗头颅，眼睛闪烁着红光，每颗头颅的嘴里都伸出长长的舌头。

　　【高天万丈鬼】！

　　姜暮心中骤然一跳，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从他脑海深处蹦了出来。

　　此鬼统管世间百鬼，姓中皇，乃是天六方鬼的绝对首领，盘踞在太山东南角的道水之畔。

　　世间所有横死、枉死、不得超生之人的魂魄，最终都将归往它的麾下。

　　“难怪这里会被女青天律封住……跑！”

　　姜暮一把将少女抱在怀里，扭头就跑。

　　妈蛋，早知道这破地方这么吓人，就不该冒冒失失跑来抢夺什么神物。

　　姜暮后悔不已。

　　“生人……皆为吾食！”

　　身后，一声混合着千万冤魂恸哭的咆哮响彻而起。

　　伴随着咆哮声，一根根由黑雾凝成的巨爪破开空气，如天罗地网般朝着姜暮和端木璃抓来。

　　每一根都有数丈长。

　　像是从地底深处伸出来的树根，压迫感极强。

　　姜暮单手揽着端木璃纤细的腰肢，释放出数十道刀罡，与那些黑爪撞在一起。

　　刀罡从黑爪中间穿过，将其斩成烟雾散开。

　　然而烟雾只是散了一瞬，便迅速翻滚团聚，重新变成爪子的形状再次抓来，速度不减。

　　姜暮暗骂一声，脚下踏着步法，在越来越多的黑爪之间左突右闪。

　　就在姜暮思索该用什么法子解围时，一阵熟悉的冷香忽然飘入鼻尖。

　　姜暮本能抬头。

　　便看到一道熟悉的倩影出现在不远处。

　　黑裙如墨，长发如瀑飞扬，不是雨小芊又是谁？

　　“小芊！”

　　姜暮也顾不上思考这丫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连忙喊道，“帮我挡住这怪物！”

　　虽然眼前“高天万丈鬼”是鬼王级别，但姜暮感知到，这并非它的本体，而是类似于借体而生的分身，修为大约在十阶左右。

　　雨小芊绝对有一战之力。

　　雨小芊微微歪了歪螓首，目光看向男人身后扑杀的高天万丈鬼。

　　她抬起玉手，掌心朝外。

　　“轰！”

　　空气中似有一面大鼓被敲碎，以她掌心为圆心，一圈波纹扩散出去。

　　高天万丈鬼像是撞上了一堵山壁，震得后退了数步。

　　姜暮见状不由松了一口气。

　　可随即他便愕然看到雨小芊软软地向后倒了下去。

　　我靠，什么情况？

　　姜暮傻眼了，连忙冲上前去将少女揽入怀中。

　　却见少女很是虚弱，身体表面甚至出现了密集的裂纹，似乎轻轻碰一下就会碎开。

　　“用你的那个方法，帮我恢复实力。”

　　雨小芊气息微弱，但语气还是那般冷冰冰的。

　　姜暮一怔，明白了。

　　对方是特意找他充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