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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2 节

第320章 鄢城幕后凶手,再次反转!(二合一)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极品豆芽 · 7,525 字

  “替天行道?”

  许谌盯着田文渊的眼睛,嘲讽道,

  “朝廷用魔修来镇守秘境入口,用妖僧来安定城池,祭杀百姓炼取香火。

  你们用百姓的命换城运叫顾全大局,我用你们的命报仇就叫邪魔外道?

  田文渊,你有什么脸面来主持大义?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今日我既然来此地,便是为了杀你而来。”

  许谌大袖一挥,指向下方的沄州城:

  “田文渊,你若心中真有你标榜的那份大义,真愿意为了这一城百姓着想,就出来与我堂堂正正一战,恩怨两清。

  你赢了,妖军自退。我赢了,只杀你一人,放过这一城百姓。”

  “哼,邪魔歪道之言,骗三岁小孩都不可信。”

  田文渊冷哼一声,

  “你许谌今日能走到这一步,手上沾的人命怕是不比老夫少。放过一城百姓?你若真有这份慈悲,便不会带着妖军来屠城。”

  许谌看着他,眼神变得玩味起来,幽幽道:

  “你不敢出来……是因为你身体出了大问题,对吧?”

  此言一出,田文渊瞳孔一缩。

  许谌笑道:

  “田文渊,我若是你,现在就会先把这一城百姓给炼祭了,给自己攒够自保的本钱。

  反正朝廷为了大局,也是暗许你们这些镇守使在必要时刻这么做的,不是吗?”

  “放屁!”

  田文渊厉声暴喝,“老夫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像你这般行那邪魔炼祭之举。

  既然你要破城,那你就来破!

  老夫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如传闻那般,获得了当年大魔头姜朝夕弃置的那道传承!”

  “那就……得罪了。”

  许谌不再废话。

  他双手结出一个法印,身后巨大的黑色罗盘再次开始转动。

  这一次的声势比方才更加恐怖。

  罗盘每转动一寸,天地便暗一分,连头顶被妖气遮蔽的云涡都被罗盘散发的气息搅得四散。

  而后。

  一柄长达数百丈的漆黑巨剑,如一座倒悬的山岳,从罗盘的中心缓缓探出。

  巨剑一出,天地光线仿佛都被其吞噬。

  剑尖遥遥对准了沄州城。

  光是剑势便已经让护城光罩开始颤抖。

  田文渊面色凝重。

  这一次,他没有如方才那般主动迎上去,而是催动佛陀法相向后撤了半步。

  将半个身子收回了大阵之内。

  “轰隆!!”

  黑色巨剑劈在光幕上。

  一瞬间,沄州城仿佛经历了一场十级大地震。

  无数房屋的瓦片被震碎,修为稍低的斩魔使甚至被震得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大阵结界被剑锋劈中的地方,蔓延出无数裂痕。

  “要破了!”

  城头众人满眼绝望。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结界即将碎裂的时候,一盏佛灯突兀在大阵内亮起。

  它被一只苍老的手托着,缓缓升起。

  悬在大阵正中。

  灯芯上跳跃的火焰不过豆大一点,金灿灿的却像是融化了的一小团夕阳。

  一缕缕金色佛火从灯芯中涌出,沿着光罩蔓延。

  佛火所过之处,那些裂痕被一层淡金色薄纱覆盖,并进行填充。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护城光罩便多了一层金色镀层。

  “破!”

  田文渊的佛陀法相再次一步跨出。

  巨大的佛手伸出一根擎天巨指,点在了黑色巨剑的剑尖之上。

  “燃!”

  田文渊怒喝。

  刹那间,佛火顺着剑尖蔓延而上,如金色的藤蔓般缠绕住剑身。

  一路倒行逆卷。

  从剑尖一路爬上剑柄,朝着半空中的许谌反噬而去。

  许谌面色一变,立即双手变幻法印,将巨大的黑色罗盘挡在身前。

  “轰隆——”

  罗盘炸开一角,许谌仰面喷出一口鲜血,被震得倒飞出数十丈。

  而另一边,田文渊同样不好受。

  百丈佛陀法相在剧烈碰撞中遍布裂痕,最终碎裂。

  “噗——”

  田文渊也喷出一口血液,踉跄着落回城头,双脚在地上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子。

  他面色惨白如纸,捂着胸口大力喘息。

  许谌抹去嘴角血迹,收回裂开的罗盘,望着田文渊手中那盏正收敛光芒的佛灯,喃喃道:

  “佛灯火……呵呵,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招。”

  他还想再次强行凝聚魔气,但胸口撕裂般的阵痛却让他微微皱眉。

  “可惜。”

  许谌叹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冷冷丢下一句,

  “传令全军,继续进攻!”

  说罢,他转身返回了中军大营疗伤去了。

  ……

  眼见敌方统帅败退,欢呼声在城头上炸开。

  众人压抑了多日的恐惧与疲惫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沄州城的士气在这一刻攀上了顶点。

  然而,站在城头上的姜暮,却觉得手脚冰凉。

  他目光牢牢钉在田文渊手中那盏佛灯上,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

  佛灯火!

  田文渊的本命神物,竟然是六十甲子神物中的【佛灯火】?!

  这怎么可能!

  不是说拥有“佛灯火”命格和神物的修士,历代只会出现在佛门吗?

  更让姜暮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就在田文渊亮出那盏佛灯的一刻,他身上的那盏佛灯竟然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同源感应!

  这说明了什么?

  他身上的佛灯,是从司茹梦老家摸来的魔改的。

  树妖司茹梦曾亲口告诉他,当初在那个小世界里,是一个叫“黑山”的神秘人突然出现,用“香火之力”将她们强行禁锢。

  并迫使她们去抓捕百姓。

  然后掏出心脏进行炼祭,供奉在佛灯内。

  而鄢城之战中,那个潜伏在暗处,击杀镇守使袁千帆,并试图利用龙脉大阵血祭全城百姓的幕后黑手,也是黑山。

  后来调查出来其本命神物便是佛灯火!

  姜暮只觉得一股寒意爬上脊背,沿着脊柱一路蔓延,刺入后脑勺。

  四肢在这一瞬变得无比冰凉。

  难道……

  那个在鄢城布下绝户计,杀袁千帆,企图血祭一城的幕后黑手……

  那个在小世界胁迫树妖掏心挖肺的神秘人……

  竟然就是田文渊?!

  姜暮感觉大脑一片混乱,嗡嗡作响。

  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一个基于佛灯火同源的猜测,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但直觉却告诉他,这世上的巧合从来都没有那么多。

  虽然之前双方见面不是很愉快,但出于对老上司田文靖的尊敬和信任,姜暮在潜意识里,依然对这位镇守使抱有一定好感和信任的。

  可现在……

  他望着田文渊苍白疲惫的脸,那张刚刚拼着法相碎裂也要守住沄州城的脸,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

  田文渊收回佛灯,转身朝地宫方向而去。

  他转身时,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朝姜暮这边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便让姜暮如芒在背。

  ……

  ……

  妖军的攻势仍在持续,但或许是因为许谌的败退影响到了士气,势头已经明显不如先前那般疯狂。

  在经历了三个多时辰的拉锯消耗之后,妖军渐渐停止了进攻,退回驻守。

  估计是内部产生了分歧。

  毕竟几个妖王本就是被红伞教拿利益拴在一根绳上的,谁也不愿为了别人的买卖把自己的家底赔光。

  许谌的行为让它们很是不满。

  看着妖军退去,城头上的斩魔使和守城百姓们终于得以喘息。

  城防的副官抓紧时间开始安排队伍轮换休整,分批让他们下去歇息。

  水妙筝也带着姜暮回到斩魔司衙门的后院歇脚。

  然而这一路她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因为方才派去缉拿杨仁旭的亲信传回了消息,杨仁旭死了。

  准确地说,是在她的人赶到之前,被人捷足先登给杀了,连挣扎的痕迹都没留下多少。

  杀人者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这让水妙筝感到无比恼火。

  这无疑证实了姜暮的判断,城内还有红伞教的暗子,而且此人级别不低。

  能在斩魔司内部获取第一手消息,及时灭口。

  ……

  安静的房间内,烛火摇曳。

  水妙筝从抽屉的里取出一份名册,递到姜暮面前:

  “眼下我们沄州城斩魔司内,还剩下七名堂主。如果还有内鬼,大概率就在这六人之中。小姜,你心思机敏,你看……”

  姜暮只是随意瞥了眼名单,便将其扔在了一旁:

  “水姨,不用看了。现在去查也查不出什么名堂,反而会徒增内部猜忌,太麻烦了。只能等时机到来,他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况且,以红伞教那帮人的尿性,就算外面的妖军最后攻城失败退走了,他们也绝对会留下一两个没有暴露的内鬼继续潜伏。

  方便下一次寻找机会咬我们一口,扈州城那两个就是最好的例子。”

  水妙筝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便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姜暮疲惫的脸上。

  见小男人剑眉紧蹙,眉宇间凝着一层阴霾忧虑,只当他是为战事忧心,心头一软,挪过身子挨着他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柔声道:

  “小姜,别太忧心了。现在局势至少对我们是有利的。

  妖军攻势暂缓,大阵也还能维持。照眼下这种情况耗下去,我们完全是可以撑到支援赶到的。”

  姜暮却摇了摇头。

  他反手握住妇人柔腻的柔荑,忽然抬头问道:

  “水姨,你对田文渊这个人印象如何?”

  水妙筝一怔,抿了抿粉唇斟酌着答道:“怎么说呢……比起他哥哥田老,田文渊算不上讨喜。性子太独,行事也太固执。

  不过放在大庆这些镇守使里头,他也算是不错的了。

  镇守使大都脾气古怪,至少田文渊守着沄州城这几年也算是尽职尽责。这些年坐镇沄州,也确实震慑了周边不少大妖。”

  “那你觉得,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会不会放弃这一城百姓?”

  姜暮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水妙筝又是一愣,仔细想了想后摇头道:

  “我也说不准。但从今天他在城头上的表现来看,他宁可冒着法相被毁的巨大风险,也要阻止许谌……我觉得,他不太可能会放弃沄州城。”

  姜暮望着桌上跳动的烛火,幽幽道:

  “当初在鄢城的时候,袁千帆曾对我说过,如果他愿意,他完全可以施展秘法,炼化一城百姓来为自己续命保命。

  但他最终没有那么做,而是选择牺牲了自己。

  倘若换成田文渊,你觉得,他会像袁千帆那样,选择牺牲自己吗?”

  听到这话,水妙筝终于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她蹙起好看的眉头,盯着对方:“小姜,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姜暮说道:

  “当初在鄢城的时候,我们在那座藏着龙脉的地窟里发现了袁千帆的尸体。

  而那个偷袭杀他的幕后真凶,名叫‘黑山’。

  后来发现黑山的本命神物,乃是‘佛灯火’。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水妙筝愣住了。

  下一秒,她美目慢慢睁大,瞳孔中涌出惊骇。

  姜暮看着她震骇的表情,继续剖析道:

  “我一直在想,袁千帆好歹是一代镇守使,修为通天,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偷袭致死?唯一的解释是,对方非常了解他的人。

  后来得知,袁千帆和田文渊关系不错。

  但我当时并没有在意,只是陷入了思维误区,觉得拥有‘佛灯火’这种本命神物的,一定是个修炼佛门功法的高僧。

  但如今看来,那个把鄢城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幕后黑手,其实就在我们眼前。”

  “这……这……”

  水妙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周身的血液都冷了几分,“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暮道:“之前城外许谌的那些话,你没听到吗?”

  水妙筝稳住心绪,仔细回想当时两人对话,脑海中倏然闪过一道灵光:

  “许谌说……田文渊的身体出现了大问题!”

  “没错。”

  姜暮点了点头,“田文渊在修行上肯定出现了大问题,所以当初他才铤而走险,将自己的老友袁千帆骗到龙脉之地偷袭刺杀。

  并试图激活地下龙脉,将鄢城变成他疗伤的人间炼狱。而且,他还控制了一些妖物,让它们抓捕活人炼祭。”

  水妙筝倒吸了一口冷气。

  即便晚风微凉,她却觉得遍体冰寒。

  但她很快又想到了一个不合理的地方,不解道:

  “那既然他需要炼化百姓,为什么非要大老远跑去对鄢城下手呢?

  他是沄州城的镇守使,直接在这里布个局,炼化沄州城的百姓,岂不是更方便?”

  姜暮摇了摇头道:

  “不知道具体原因。或许是客观条件不允许,毕竟沄州城外并没有‘龙脉’这种足以承载数十万人血祭的庞大灵物。

  而且你别忘了,当时‘黑山’在鄢城的计划是,先让红伞教带着妖军成功攻破城池。等到城内彻底大乱,他再激活龙脉。

  将城内的几十万百姓、攻城的妖军、乃至红伞教的妖人,全部一网打尽,当做他大阵里的养料炼化。”

  水妙筝听得毛骨悚然,喃喃自语:

  “难怪他要先杀死袁千帆……少了镇守使,鄢城的大阵必然会被妖军攻破。

  到时候谁也活不了,他的计划肯定会完成。

  只是没想到,当时半路杀出个神秘的绝世大修,坏了他的好事。”

  姜暮点了点头:

  “没错,幸好当时出现了几位神秘的大修在那里打架,这才迫使田文渊不得不放弃计划逃离。”

  当然,姜暮不知道。

  当初出现的那位神秘大修,便是柏香。

  柏香从女护卫发来的传信得知了姜暮的死讯,于是元神出窍跑来寻夫。

  因为动静太大,惊动了钦天监,引来各路高手。

  最终引发了一场大战。

  这是田文渊完全没料到的,只能被迫离开。

  毕竟他虽是十一境的大佬,但在那些动辄引动天象的超级大能和朝廷的注视下,还是不够看的,只能夹着尾巴溜走。

  “若真是田文渊,”

  水妙筝脸色煞白,一脸担忧地望着姜暮,“那我们沄州城岂不是……”

  本以为外面的万妖军已经是灭顶之灾。

  结果最大的恐怖分子竟然就是自家那尊被供奉在神坛上的镇守使。

  地狱开局啊!

  简直让人绝望。

  这城还怎么守?

  姜暮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无奈道: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至少从目前来看,田文渊还是愿意出手保护这座城的。

  想来,这一城百姓提供的香火愿力,毕竟是他修为的支撑,是他通往更高大道的基石和饭碗。

  不到万不得已、山穷水尽的绝境,没有哪个镇守使会轻易砸碎自己的饭碗。”

  水妙筝忧心忡忡道:

  “可是以他那种自私狠辣的性子,真到了城破的绝境,他必然会牺牲这一城百姓,来保全他自己的命。”

  “所以,就看我们能不能撑住,支撑到冉掌司他们的大军到来了。”

  姜暮吐出一口胸中的郁结浊气,说道,

  “而且听说鄢城那边也会派人来支援。如果是田老田文靖亲自带队过来,或许有他这位亲哥哥在场,事情多少会有一些转机。”

  水妙筝默默点了点头,心情沉重。

  一个为了修补自身缺陷不惜炼化一城生灵的人,亲情这种东西究竟还能不能拴得住他,谁也说不准。

  姜暮此刻骂娘的心都有了。

  敌人的最高统帅,是自己朋友同僚的亲哥哥。

  而隐藏在自家背后,随时准备献祭全城的幕后黑手,又是曾经上司的亲弟弟。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

  我姜暮上辈子是捅了反派窝吗,怎么走到哪儿都能撞上这种“我方高层是反派”的戏码?

  而更让姜暮感到细思极恐,也是最在意的一点是——

  田文靖,究竟有没有骗他?

  当初在鄢城事了,他可是亲口向田文靖汇报过,那个叫“黑山”的幕后凶手,其本命神物是佛灯火。

  田文靖难道会不知道自己亲弟弟的本命神物是什么?

  如果他知道……

  “小姜。”

  水妙筝的声音打断了姜暮的沉思。

  她试探着开口问道:“许缚这次如果也跟着来支援的话,我们能不能让他出面,去城外劝说一下他的哥哥许谌?”

  姜暮摇了摇头:

  “难啊。十二年了,许谌当年假死脱身,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过他这个弟弟,想来那份亲情在复仇的执念面前,早就断得一干二净了。

  退一步说,他若是真的在乎这个弟弟,就不会以妖军统帅的身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种场合。

  毕竟他这么一搞,许缚以后还怎么在斩魔司待下去?

  往轻了说,同僚猜忌,仕途尽毁。

  往重了说,朝廷完全可以以‘亲属通敌’的罪名将许缚收押入狱。”

  姜暮在心里都已经做好了打算。

  等许缚一到,赶紧找个机会把这铁憨憨敲晕了送出去。

  隐姓埋名也好,远走他乡也罢,总之不能留在斩魔司等着被清算。

  看着男人一脸疲惫与愁绪交织的模样,水妙筝芳心不由得一阵揪痛。

  其实很多事情,是不需要姜暮来承担的。

  他之所以留在这里,这般辛苦地周旋算计,无非是为了帮她减轻肩上的担子。

  水妙筝眼中泛起了一层盈盈水光。

  她伸出双手,温柔捧住男人的脸颊,柔声呢喃道:

  “小姜,姨没那么大公无私,也没那么高尚的觉悟。在姨的心里,你比这一城的百姓更重要……不,你比这天下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都要重要。”

  说着,她主动坐在姜暮的腿上。

  腴丰软柔的身躯贴着男人,两条藕臂顺势搂住对方的脖颈。

  一股醉人的熟韵幽香扑面而来。

  水妙筝吐气如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姜暮的耳畔:

  “不要再想那些烦心事了。”

  不等姜暮回答,她低下头吻住了男人的唇。

  姜暮心情一荡,搂住女人的腰身。

  然而,还没等他下一步动作有所施展,怀里的美妇却轻轻抵着他的胸膛,将他推开了些许距离。

  在姜暮略显愕然与疑惑的目光中。

  水妙筝从姜暮的腿上滑落,双膝弯曲,跪在了地上。

  螓首微仰,眼神拉丝。

  她将披散在肩头的青丝拢到脑后,指尖穿过发丝,一圈一圈地绕着……

  最后咬住发绳的一端,轻轻一扯。

  一个利落的马尾扎成。

  然后,只留给男人一个温顺而专注的发顶。

  ……

  中军大营内,几个妖王正争吵着。

  “攻城哪有这般莽的?姓许的自己上去跟田文渊单挑,挑赢了倒也罢了,结果被人打得吐血,这不是当着全军的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是啊,现在底下的崽子们全都在议论,说统帅都打不过人家镇守使,这城还能破?”

  “老子把话撂在这儿,这样打下去谁也不愿意拼命。”

  “……”

  众妖嚷嚷的厉害。

  而身为妖军统帅的许谌,却对这些争吵充耳不闻。

  他脸色苍白,此刻静坐在椅子上,正认真编织着一根枝条做成的手链。

  之前在半空中与田文渊斗法时,气机震荡,让这串手链稍微松散了些许。

  他正将其重新收紧。

  这是他的习惯。

  每当体内的魔气翻涌得太厉害,每当心绪烦躁,他就会编这根枝条。

  唯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心境平稳下来。

  “砰!”

  一只巨掌忽然拍在桌上。

  体型魁梧的虎妖王冷冷地瞪着许谌,怒声喝道:

  “许统帅,难道你就不给我们大伙儿一个说法吗?攻城哪有你这么攻的?

  你若没把握打下这沄州城,何必一开始就去跟那田文渊硬碰硬,平白灭了自己的威风?

  现在搞成这个熊样,你说怎么办?”

  旁边,一头狗妖王也附和道:

  “没错,你若今天不给个合理的说法,这仗没法打了。今日我便带着我那座山头的弟兄们拔营走人,这仗,谁爱打谁打!”

  营帐角落的阴影里,南栀抱臂而坐。

  她看了眼编枝条的许谌,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出声。

  许谌依旧没有搭理它们。

  他伸出一只手,去拿放在长桌边缘的一根用来绑枝条的细红绳。

  “哗啦——”

  正在气头上的虎妖王见对方无视自己,顿时怒火中烧,大手一挥,将桌上的物品全掀飞了出去。

  许谌伸在半空的手一顿。

  他抬起头,冷冷盯着虎妖王:“捡起来。”

  迎上对方那双没有半点温度的眼睛,虎妖王心头莫名一悸。

  它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男人可是十一阶魔修。

  原本上涌的怒火顿时被浇了一盆冷水,清醒了些许。

  但话已经放出去了,东西也掀了,周围几个妖王全在看着它。这时候低头,脸往哪搁?

  它好歹也是一方妖王,自然是有傲气的。

  虎妖王咬了咬牙,梗着脖子粗声粗气的闷哼道:“至少你得先给我们一个说法!”

  “捡起来。我不说第三遍。”

  许谌语气依旧平淡。

  虎妖王涨红了脸,拳头捏得咯嘣嘣直响。

  望着许谌苍白的脸,想到对方此刻已经负伤,被强压下去的戾气腾地又窜了上来,冷笑道:

  “老子不捡又能如何?姓许的,你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叫你一声统帅是给你脸,不给你脸你也就是条被斩魔司赶出来的丧家——”

  然而,它的话音还没落下。

  坐在帅椅上的许谌,身形忽然消失不见。

  下一刻,虎妖王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只修长的手,竟按在了它的面门上。

  许谌站在它身前,那只扣住虎妖王头颅的手,五指缓缓旋转收紧。

  虎妖王只觉得自己的面门像是被五根钢钳箍住。

  它拼命想要后撤,可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连体内磅礴的妖力都被某种力量封死。

  “咔咔咔……”

  骨骼碎裂声响起。

  虎妖王连求饶和反抗都来不及,只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惨叫。

  “噗——”

  虎妖王的脑袋在许谌的掌心里四分五裂。

  失去头颅的巨大无头尸体僵在原地片刻,然后倒地。

  营帐内,鸦雀无声。

  所有妖王都呆若木鸡,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而起。

  没人会想到,许谌竟然狠辣到了这种地步。

  一言不合,直接当众秒杀了一只带兵来结盟的妖王。

  他难道就不怕引起兵变?

  角落里的南栀脸色铁青,唰地站起身来,厉声道:

  “许谌!你在干什么!?”

  许谌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他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帕,擦拭着指节上的血迹与,神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波动。

  狗妖王这时才回过神来,眼里涌起又惊又怒的凶光。

  它转头瞪向许谌,刚要开口怒斥,却正好迎上对方射来的目光。

  “捡起来。”

  短短三个字,从男人口中吐出。

  狗妖王一个字噎在了嗓子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它咽了口唾沫,粗着嗓子大吼道:

  “许统领,你、你以为我老狗是吓大的吗?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捡?我现在就捡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