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到底是男是女?(第二更)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极品豆芽 · 5,036 字
滴答。
冰冷的露水砸在脸颊上。
姜暮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
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高台上,四周空气中还飘荡着一缕缕未散的猩红血气。
“这是?”
姜暮一怔,旋即愕然。
这不是落魂沼泽秘境入口的那个官方驻扎小院吗?
“我怎么会跑回这里来了?”
姜暮满心惊疑,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无名指上的那枚精致戒指不见了。
却烙印着一圈若隐若现的戒痕,说明刚才并不是梦境或幻境,而是真实存在的。
他试着将一缕神识探入那道戒痕。
下一秒,姜暮心中狂喜。
这竟然真的是一个伴生储物空间!
而且其内部的宽阔程度,比他之前那个储物戒大了十倍不止,像是随身带着一座小型仓库。
同时他发现,除了血狂刀外,自己身上的丹药、银票、《因果报怨剑书》等其他物品,全都被自动转移到了这个新空间内。
除了自己,外人根本无法探查。
安全性比之前的破储物戒好多了。
“也不知道那女人究竟是什么大人物,很奇怪。”
姜暮拍了拍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扶着石台坐直了身子。
只是当他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不由愣住。
尸体。
满地的尸体!
原本守在这里的斩魔司护卫,此刻全都倒在血泊之中,死状惨烈。
就连那个负责看守阵眼,修为不俗的黑衣魔修“袁老”,也只剩下半截残躯。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悦耳的男声,忽然从一侧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姜暮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扭头看去。
这才发现在几处尸体堆放的阴影死角处,竟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约莫三十来岁,穿着一袭素色青衫。
说实话,姜暮两世为人,一向对自己的“建模”很有自信。
他见过的帅哥也不在少数。
但那些人要么过于阴柔做作,要么就过于粗犷刻意。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让姜暮第一次在“颜值气场”这块,产生了一丝强烈的危机感。
你很难用单纯的“帅”字去定义他。
除了那张俊美无铸的面容,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魅力。
甚至于看到他的第一眼,你的潜意识就会告诉你,这绝对是个大好人,是个光伟正的角色。
唯一的缺点是……这男人竟然没有喉结。
颈部线条很平滑。
“女人么?”
姜暮暗自腹诽。
可他仔细扫了一眼对方宽阔平坦的胸肌和肩宽,骨架也是实打实的男性特征。
怎么看都不像女扮男装。
压下心中的惊疑,姜暮冷声问道:“你是谁?”
男人声音依旧温润如春风:
“其实之前,我并不赞同总司那帮人取消你的试炼资格。
因为在我看来,你这样的异数,是不能与那些常规的世家天骄放在同一套体系里对比的。
朝廷应该多给你一些耐心和时间。
但可惜,那帮老顽固太急功近利,仅凭一次探查,就盖棺定论认为你已经失去了培养的价值。”
男人深邃的眸子打量着姜暮,眼中透出欣赏:
“如今看来,我的直觉是对的。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成功突破了。
我真的很好奇,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听到这话,姜暮心中一凛。
他没有急着回话,而是迅速在体内做了一次自检。
万幸!
他在击杀周沅枝后,就将七境的【杵】星位挂载到了二号魔影上。
而此刻本体内占据主导的,依旧是【天杀星】。
完美伪装在六境大圆满的境界。
“看来他并没有看穿我七境的底细。”姜暮心中大定,试探性地反问道:“阁下这番做派,不知是朝中哪位大人?”
男人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微笑道:
“权山海。”
姜暮浑身一震。
内卫总指挥使,权山海!
当初在招惹了阳天赐后,姜暮就曾从许缚那里详细打听过内卫的情报。
得知内卫的最高掌权者名叫权山海。
此人颇为神秘,行事很低调,在外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更无人知晓他的真实修为。
因为他行事过于低调,以至于内卫很多事务和场合,大多都是副指挥使阳钦天在抛头露面。
坊间甚至有阴谋论流传,说当今的年轻皇帝其实并不喜欢权山海。
但因为对方是先帝留下的宠臣,碍于其势力盘根错节,才采取了冷遇和制衡的手段,将内卫的大部分实权都交给了阳钦天去打理。
试图一点点架空权山海。
当然,对于这种政治地摊文学,姜暮向来是当笑话听的。
姜暮眉头微皱,故作镇定:
“权大人的名号如雷贯耳,但口说无凭,你怎么证明你就是权山海?”
权山海轻轻笑了起来,笑容如沐春风:“我无需证明。你当然也可以选择不信。”
姜暮沉默了。
确实,在大庆没人敢顶着“权山海”这三个字,招摇撞骗。
“你来这里做什么?”
姜暮问。
权山海负手踱步,避开地上的血洼,淡淡道:
“我这次来落魂沼泽,本是为了找一个人。可路过此地时,发现这些人都死了。”
“应该是死于雾妖之手。”
“雾妖?”
姜暮面色微变。
那只雾妖竟然来到了这里!?
他心头不由一紧。
既然这里发生了雾妖屠杀,那之前突然消失的秋玥心和那些小狐狸,会不会也遭遇了雾妖的毒手?
权山海似乎看穿了姜暮的担忧,温和地笑了笑:
“放心。我之前在蓝月谭那边,见到了你那位青丘的妹妹。她没事,而且那里的小狐狸也被她安然无恙地带走了。
不过……她本来是打算把你也一并带走的,但被我半路截胡抢了过来。
想来,那丫头现在应该在心里把我恨得牙痒痒吧。”
听到这话,姜暮心中震动。
以秋玥心的实力,竟然在这个男人面前连一个人都护不住,被硬生生抢走。
这权山海的修为绝对在十境之上。
权山海走到姜暮面前,从腰间解下一个造型精致的小酒壶,递了过去:
“这沼泽瘴气重,喝两口暖暖身子?”
姜暮看了一眼那酒壶,摇头:“不渴,多谢大人。”
权山海也不强求,笑着将酒壶收回腰间,自顾自地说道:“不喝是对的,这酒里面有剧毒。”
姜暮:“……”
权山海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姜暮的肩膀。
手掌宽大有力,却没有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老茧,反而如同美玉般细腻。
“我来到这里,发现这满院子的人都死绝了。于是我又去别处寻了寻,最终在蓝月谭的泥沼边,发现了昏迷的你,以及……”
权山海的语气微微一顿,眸光深邃,
“昇王妃的尸骸。”
姜暮假装很震惊:“什么?昇王妃死了?!”
权山海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姜暮,王妃是怎么死的?”
男人的目光明明没有任何锋芒,也没有丝毫压迫。
但被他注视着的姜暮,却仿佛产生了一种从皮囊到灵魂都被彻底看穿的错觉。
姜暮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确定对方到底查到了多少蛛丝马迹。
但考虑到自己此刻展现的只是“六境大圆满”的修为,加上战利品星丹都藏在那个戒痕空间里,对方绝对搜不出来。
于是,姜暮决定将“装糊涂”贯彻到底。
他眼神坦荡地迎上权山海的目光,苦笑道:
“大人,这我真不知道。我当时在蓝月谭边就突然遭了暗算昏迷了过去。
等我醒来就在这儿了……
既然这里有雾妖出没,也许王妃是死在雾妖手里了吧?”
“王妃,到底是怎么死的?”
声音依旧温和得如潺潺流水,但眼眸里,却已敛去了笑意,只剩下一幽寒。
姜暮直视着权山海,冷冷道:
“权大人莫不是认为王妃是我杀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人若是真这么觉得,想拿我顶罪交差,那我姜暮认了便是!”
权山海闻言,突然大笑起来。
他再次拍了拍姜暮的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你这小子,倒是生了副好胆色。
也罢,以你现在这六境大圆满的修为,就算手段再多,想杀一个即将踏入宿尊的八境王妃,确实痴人说梦。
但问题是,你姜暮从来就不是个可以用常理推断的人。
也许,人真的是你杀的。
也许,是你那位九尾狐妹妹为了护你,帮你杀的。又或者,是其他人杀的。”
但这些真相,都不重要。
在我心里,我已经默许了,周沅枝就是因你而死。”
权山海淡淡道,“因为这里,所有该活的人都死了,却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
所以这笔烂账,你得负责。”
姜暮攥紧了拳头:“大人这话的意思……是想让我给她陪葬?”
“总归,要有人为这件事负责,不是吗?”
权山海淡淡道,“毕竟,死在这里的可是昇王妃。况且,我也不是你们斩魔司的人。
你姜暮天赋如何出众,根骨如何妖孽,在总司那帮人眼里或许是个宝。
但在我这里,我并不在乎。”
他微微俯下身,那张挑不出半点瑕疵的脸庞凑近了几分,似笑非笑:
“除非,你姜暮能拿出足够的筹码证明,你与王妃的死无关,甚至……你比死去的王妃,更有活下去的价值。”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了。
身为内卫总指挥使,他需要给皇帝,给朝廷一个名正言顺的结案报告。
他完全可以拿姜暮去顶雷。
但同时,他也给了姜暮一个上牌桌自救的机会。
姜暮沉默了。
他很清楚,在权山海这种等级的上位者面前,狡辩和装傻已经没有意义了。
对方不要真相,只要价值。
他直觉是姜暮杀了周沅枝,那姜暮必须是凶手。
姜暮忽然开口道:“能给我纸笔吗?”
权山海微微一怔,旋即轻笑一声:“给他。”
话音未落,姜暮身侧的空气忽然产生了一阵细微扭曲。
一个浑身包裹在紧身黑衣中的女人,宛如从影子里剥离出来一般,凭空出现在姜暮身旁。
女人身形曼妙,戴着黑色面纱,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眸子。
女人将一套纸笔递到姜暮面前,随后身形一晃,再次融于无形。
姜暮心中暗惊。
好恐怖的隐匿身法。
刚才竟然完全没察觉到这四周还藏着这么一个高手。
“你想写什么?”权山海问。
姜暮没有回答,压下心头的惊骇,走到不远处那张还算完好的石桌前坐下。
他拿起炭笔,在纸上上唰唰写下几行字。
随后递给权山海。
权山海随手接过,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而,就在目光触及纸里内容的刹那,他温润的眼眸里凝起一抹精芒,瞳孔收缩。
权山海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姜暮一眼。
随后拿着那张纸,一言不发地走到一旁,反复端详了起来。
过了许久,权山海才转过身:
“你觉得,你这个筹码,比王妃的命更值钱?靠它,就能保你的命?”
“我觉得能。”
姜暮迎着他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淡淡道,
“权大人,大家都在朝廷这个大染缸里做事,说白了,都是陛下的工具人。既然是工具,就只拼谁的剩余价值更大。
如果王妃单纯只是一个王妃,她应该在昇王府里,或者在王爷身边。
可她不仅身居斩魔司高位,还和昇王爷貌合神离,甚至站在对立面。
所以我猜……周沅枝最初的作用,就是陛下安插在王府的一双眼睛,对吧?
但后来不知是王爷察觉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两人分道扬镳了。
周沅枝这双眼睛,也就失去了她最大的监视价值。”
姜暮指了指权山海手中的纸:
“而我纸上写的东西,正是陛下的心病。
总而言之,皇上担心什么,我就能帮他解决什么。至少在这一点上,我比周沅枝有价值得多。”
姜暮给出的筹码究竟是什么?
很简单,就是昇王爷!
这也是姜暮之前对周沅枝说那句话的原因。
敢杀她的最大底气。
赌昇王爷这个随时可能造反的隐患,是当今皇帝心头最拔不掉的一根刺。
早在扈州城追查“七宗罪”连环命案,以及在天鹰堡发现那种“借腹重生”的邪术时,姜暮就已经推断出了一个惊天阴谋。
在神剑门剑冢遇刺的昇王爷,根本就没有死!
他不过是导演了一出金蝉脱壳的假死戏码,试图利用七宗罪的仪式进行返老还童的重生。
所以昇王爷,绝对是皇帝的心病与隐患。
他就是要赌一把。
一旦自己干掉周沅枝的事情败露,这个秘密,就是他换取免死金牌的终极筹码。
原本,姜暮打算等回到扈州城,把证据做实了再抛出这张底牌。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权山海。
对方又咄咄逼人,他只能提前把这把“王炸”拍在桌面上。
权山海听完,久久没有言语。
他修长的两根手指轻轻一搓,指尖燃起一团火焰,将纸张烧成了灰烬,淡淡道:
“这个筹码,确实很不错。那么问题来了……你有把握把他揪出来吗?”
“有。”
“需要几天?”
姜暮面露难色:“这案子水太深,调查起来极其麻烦,保守估计……可能要半年。”
“一个月。”
权山海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笑得如沐春风,
“只要你一个月内找到王爷重生之体,我不仅保你无恙,还算你大功一件。”
姜暮嘴角一抽,满脸无语:
“权大人,我现在手里也只是掌握了一些零碎的线索而已,大海捞针啊。
最少……最少也得三个月吧?”
“二十天!”
权山海嘴角的笑意敛去,不带丝毫感情。
“……”
姜暮果断闭嘴,不吭声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种顶级权臣讨价还价,再多说一句,估计就剩十天了。
权山海笑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二十天之内,我要见到昇王爷的重生之体。”
他走到姜暮身边,轻声道:
“另外,这件事除了你我,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你大可放心回扈州城,我会亲自上报陛下,告诉所有人……王妃是遭遇了雾妖,不幸殉职。”
姜暮问道:
“大人,这期间若是有人阻挠我办案怎么办?若是遇到危险,或者阳钦天来找我麻烦怎么办?”
姜暮打算先趁此机会,给自己一层保护伞。
至少可以多捞点好处。
权山海却摇了摇头:“你自己解决,包括阳钦天和你的恩怨,你也自己解决。别指望,我会在后面保护你,我向来很讨厌给别人擦屁股。”
“……”
姜暮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真是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
看着对方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庞,心中的八卦之魂终究还是没忍住:
“大人,临走前,我还有一个私人问题想问你……”
然而,不等姜暮把话说出口,权山海却像是会读心术一般,轻轻笑出了声。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权山海微微侧过身,留下了一个模糊了性别界限的侧颜,声音如风般飘渺:
“你觉得我是男人,那我便是男人。你若觉得我是女人,那我……便是女人。”
话音落下,便消失在了姜暮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