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上官珞雪的道歉(第二更)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极品豆芽 · 5,010 字
姜暮帮端木璃和元阿晴梳理完体内的灵脉气息,正准备回屋喝口水润润嗓子。
就听见院门被拍得啪啪响。
来人显然很急。
姜暮打开门,外面竟是冉青山。
此刻对方满脸急切,连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都有些散乱了。
显然是收到神剑门那边的消息,一路火急火燎跑过来的。
看到姜暮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原本姜暮对这家伙还有点意见,此刻看到对方眼中真切的关心,心里的那丝不满也就散了。
他带着冉青山进入客厅,给对方倒上茶水,说道:
“掌司大人,你看我之前说什么来着?护送王爷这差事,肯定没好事。
现在怎么说?应验了吧?连人都没了。”
冉青山内心也是颇为无语。
谁能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护送任务,来回不过几个时辰的路,竟然能发生这种事。
他都怀疑,姜暮这家伙是不是天生自带霉运的丧门星。
他在斩魔司混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种。
不管走到哪儿,总能出点大事。
冉青山叹了口气,正色问道:“昇王爷真的死了?”
姜暮点了点头:
“反正我是亲眼看见他的尸体被妖物给啃得残缺不全了。
虽然我自己也觉得这事透着一股邪门,不敢相信堂堂一个亲王会死得这么草率。
但他的正妻,也就是那位周沅枝周大人都亲自验尸了,也没提出质疑,想来是死了。”
冉青山觉得后槽牙都在隐隐作痛,蛋疼无比。
堂堂大庆亲王,当今陛下的亲叔叔,竟然就在扈州城的地界上被杀了。
上次他就想着好好查一查神剑门,可总司那边非要压着,说什么顾全大局,要安抚江湖名门……
结果呢。
现在王爷死了,上面肯定会拿他问责。
“这神剑门,真是该死啊!”
冉青山气的咬牙切齿。
姜暮倒是比较淡定,试探着问道:
“大人,这王爷遇刺,该不会也连累到我头上吧?
我看那位周大人处理事情的时候,挺和颜悦色的,并没有怪罪我的意思。”
冉青山摇了摇头:
“牵连不到你头上。要问责也是先问责我,毕竟我是主官。
况且,你现在是总司挂了号的重点培养对象,宝贝疙瘩一样,只要不是犯了谋逆大罪,这种‘护卫不力’的锅,扣不到你身上。
最多口头训诫两句。”
说到这儿,冉青山揉了揉眉心,神色凝重。
“不过……
这周沅枝虽然是昇王爷的结发妻子,但他们夫妻二人早年间便因故生了嫌隙,这么多年来一直形同陌路。
她这次突然驾临扈州城,还带着道宗的墨怀素……
绝对不可能是为了王爷而来。
我怀疑,她此行的真正目的大概率是为了咱们扈州城的镇守使而来。”
“镇守使?”
姜暮眉头微皱,“是要找上官将军?”
“唉……”
冉青山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惋惜与无力,
“上官将军之前在鄢城抵御雾妖时,伤了大道根基。这段时间虽然一直闭关,但情况很不乐观。她这伤势,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一旦她撑不住,体内的星位必然会崩解丢失,彻底陨落凡尘。
而扈州城作为大庆比鄢城还要重要。这里,是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问题的。
所以,朝廷这次派周沅枝来,肯定是要在暗中考察并任命新的镇守使,以备不测。”
“新的镇守使?会是谁?”
姜暮好奇追问。
冉青山眼神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以前我也不知道总司的底牌是谁。但今天,结合这神剑门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我心里倒是隐隐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
姜暮先是一愣,旋即脸色骤变,脱口而出:
“贺青阳!?”
冉青山轻轻点了点头:
“镇守使这等‘人间神’的位子,可不是随便找个修为高的人就能坐上去的。
必须得是天时、地利、人和样样占尽,且能承载一城香火国运的命格才行。
贺青阳身为扈州城地头蛇,本身就是九境大宗师,又占据了神剑门这等底蕴深厚的风水宝地,自然比外人更容易享受到这片区域的气运加持。
我猜测,总司那边早就在暗中与他接洽过了。”
姜暮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那种为了铸剑不惜用活人血祭的垃圾老匹夫,竟然也能被朝廷看中。
去当守护一方百姓的镇守使?
这个世界还真是魔幻。
而且若贺青阳那老狗真当了镇守使,那他这处境可就不妙了。
不仅杀了对方两个孙子,抢了正统星位,今天还特么顺手把他家灵脉给拔了。
一旦对方成为镇守使,肯定会找他算账。
冉青山看出姜暮眼底的担忧,宽慰道:
“不过你也别太杞人忧天了。
贺青阳虽然是个极佳的候选人,但他也仅仅只是‘候选人之一’罢了。
总司那帮人,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到最后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呢。”
姜暮却没那么乐观。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如果是他上位,那我就得赶紧收拾铺盖卷跑路了。”
“跑什么路?”
冉青山瞪起眼睛,吹胡子骂道,
“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有我在这里顶着,你怕他个鸟!
他贺青阳就算真走了狗屎运成了镇守使,我冉青山这也不是吃素的。
只要你还在我手底下一天,他想动你,就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姜暮道:“好像从你尸体上跨过去,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
冉青山无话可说。
两人正聊着,柏香提着菜篮回来了。
她之前见过冉青山,知道是姜暮的上司,便主动上前,微微屈身行了一礼,姿态娴雅,然后便转身进了厨房,准备晚饭。
看着这个气质绝佳,偏偏相貌只能算清秀的女管家,冉青山心中也是有些好奇。
等柏香进了厨房,他才小声问姜暮:
“听严烽火那小子说,你经常吹嘘说你家这位女管家厨艺了得?”
姜暮与有荣焉地点点头:
“还行吧,也就一般天下第一的水平。怎么,大人想尝尝?要不留下来吃点?”
冉青山一听,当即咳嗽了两声,假意推辞道:
“咳……这,这多不好意思啊。身为上司,在自家下属家蹭饭,传出去影响不好……”
“哦,既然大人觉得影响不好,那卑职也就不勉强了。”
姜暮道,“大人您慢走,路上小心。”
冉青山:“……”
……
将郁闷的顶头上司送出院门后,姜暮伸了个懒腰,转身溜达进了厨房。
厨房内,热气腾腾。
柏香正背对着门,系着围裙,切着菜。
姜暮从背后将女人纤细腰肢搂入怀中。
下巴自然而然地搁在她散发着幽香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
“香儿啊……”
“咱们看来,得认真考虑一下搬家跑路的事儿了。这扈州城的水越来越浑,怕是快待不下去了。”
柏香手中切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偏过头,如秋水般澄澈的凤眸中透着一丝疑惑,静静看着他。
似乎在无声地询问:为什么?
姜暮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闷声道:
“现在局势太乱,还不好说。
不过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到时候如果我真的在扈州城混不下去,必须得远走高飞逃命去……
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这个问题一出,柏香彻底愣住了。
愿不愿意跟他走?
原本清明的心境,在这一刻突然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石子,荡起了层层涟漪。
她来扈州城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是为了寻找那枚关乎镜国复国大业,关乎她能否彻底稳固【后宫】星位底蕴的【双鱼玉佩】。
这是她身为帝后的宿命与责任。
可现在,这个男人却突然问她,愿不愿意放弃这一切,跟着他离开这里去流浪?
从理性的角度来说。
她当然应该毫不犹豫地拒绝!
毕竟,她和他之间,满打满算也只能算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朋友罢了。
最多也就是这个无赖朋友,平时喜欢抱抱她,亲亲她……
她凭什么为了一个朋友,放弃自己的复国大业?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
当那句理所应当的“不愿意”已经滑到嘴边时,柏香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比划不出那个拒绝的手势。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脑海中,全都是这段时间以来,两人在这方小院里斗嘴做饭,在屋顶相依取暖的那些温馨画面。
若是真离开了他……
自己,还能适应那种孤零零的日子吗?
柏香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低下头,继续挥动着菜刀。
“笃笃笃……”
切菜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却掩盖不住她内心的纷乱。
姜暮看着她这副沉默的模样,将她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
摆出一副痛心疾首道:
“不会吧?难道你真舍得抛下你家老爷?”
柏香被他这副浮夸的演技逗得一笑,原本纠结的情绪也散去了不少。
“来,我今天就给你一次机会。”
姜暮双手捧起女人脸颊,强迫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好好回答我,在心里问问你自己。到底要不要跟着你家老爷?”
在男人深邃注视下,柏香有些心虚。
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在姜暮胸前轻轻比划了一个手势:
【会跟着你。】
“我不信。”
姜暮说道,“除非你现在主动亲我一口,我才信你是真心话。”
柏香美眸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娇俏白眼,转过身去,再也不肯搭理了。
“看来你确实是不愿意啊。”
姜暮摇头叹息道,“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勉强你。
不过,亲兄弟明算账。
说起来,你还欠我三百八十二两银子。我算了一下,每天的利息是二十两。
而你现在每个月做管家兼大厨的俸禄,是二两银子。
等你把这笔账还清了,咱们就各奔东西,老死不相往来,再也不见了。”
柏香微微睁大了美眸。
看着女人这副被惊得呆萌可爱的模样,姜暮又像变戏法似的抽出一张纸,在她面前抖得哗哗作响:
“喏,白纸黑字,你的卖身契在这里。你就算是想跑到天涯海角去赖账,也是没门的。”
说完,姜暮背着手,哼着小曲儿走向厨房门口。
刚走到门口,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折返回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柏香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亲一口抵一文钱,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丢下这句话,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溜出了厨房,留下柏香一个人站在原地。
“……”
柏香感受着脸颊上残留的那一抹温热湿润。
抬手轻轻碰了碰。
看着空荡荡的厨房门口,她先是有些怔然,随即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美丽的弧度。
冷清的凤眸里,倒映着光火,漾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这个无赖……
……
夜幕降临,星月同辉。
用过晚饭后。
姜暮没有像往常那样在院子里溜达消食,而是早早地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吐纳修行。
现在的他,迫切地感受到了提升修为的紧迫感。
他也不清楚总司那边,什么时候才会派人来接他去所谓的“洞天福地”闭关修炼。
所以,决定明天亲自去找那位周大人问个明白。
如果短时间内去不了,他打算趁着这段空窗期,按照之前的计划,亲自去找一趟那个叫东万海的老头。
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交易到另一个天罡级正统星位的下落。
只要再弄到一个天罡正统。
让四个魔影实现真正的“满核驱动”,修行就快很多了。
不知不觉间,已是半夜时分。
就在姜暮刚刚运转完一个大周天时,一股熟悉的拉扯感伴随着一阵眩晕,直冲天灵盖。
“又来了。”
姜暮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下一秒。
他已置身于熟悉的古刹大殿内。
漫天的桃花瓣,纷纷扬扬。
伴随着淡淡的幽香,给这庄严的佛堂平添了几分诡异妖冶的绮丽。
而在大殿正中。
上官珞雪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姿态。
那张不染凡尘烟火的绝世容颜上,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孤傲与威严,仿佛一尊真正的神祇。
只不过。
当姜暮的目光下移时,眼角却忍不住微微一抽。
因为他看到。
在对方脚边,竟然放着几条特制麻绳。
姜暮脑海中顿时回想起了《紫府参同契》功法中记载的某些特殊内容。
差点忘了。
四十九式论道之法中,确实有那么几招,必须借助绳索类来进行辅助修炼的。
上官珞雪察觉到了姜暮古怪的目光。
紫色的清冷双眸中没有泛起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开口:
“之前那几次的同修,由于你自身修为底蕴太差,导致阴阳交汇不够彻底,令本尊很不满意。”
“所以,这次我希望你能端正态度。拿出你全部的精力和手段,全力配合我。”
听着这番言论,姜暮很是无语。
不满意?
大姐,之前是谁在论道中连白眼都翻出来了?
是谁吐着舌头,“齁齁”叫唤的?
反倒嫌我不行?
当然,他并不知晓上官珞雪的想法。
白天周沅枝的到来,以及神剑门发生的那场惊天变故,作为扈州城的镇守使,自然是清楚的。
她也必然明白,朝廷这次派总监察来,就是来考核候选人,准备放弃她的。
她并不会因此感到愤怒。
更不会觉得是朝廷背叛了她。
因为在修行界里,从来都没有什么雪中送炭,只有纯粹的利益交换和价值衡量。
大家都是各取所需罢了。
当初她能从其他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踩着那些失败者的尸骨坐上这镇守使的位置,不也是凭借着自己卓越的天赋和不可替代的价值吗?
修行界,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大熔炉。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同样的,她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将自己正在秘密与人同修《紫府参同契》的事情透露给周沅枝或者朝廷。
在伤势没有完全恢复之前。
任何软弱的求饶或者暴露底牌的行为,都是毫无意义的。
只有当她彻底稳固了摇摇欲坠的星位。
重回甚至超越昔日的巅峰修为!
到了那时候,她才拥有重新站回牌桌上,与朝廷平等谈判的资格!
所以。
她现在心中非常迫切。
原本,她还想着循序渐进,和姜暮按照功法的进度慢慢来磨合。
但显然,现实已经不容许她再慢慢吞吞下去了。
她必须加快进度,下猛药。
只是,唯一让这位孤傲女将军心里没底的是。
眼前这小子能不能承受住这种加速。
到底行不行?
吃得消吗?
看到女人眼眸中的轻视和担忧,姜暮也是乐了。
不满意是吧?
嫌火力不够猛是吧?
行,那我就只好……全力以赴了!
……
半个时辰后,粉色的桃花瓣在半空中疯狂卷动,席卷于大殿每一处。
齁是常规的。
白眼还是要翻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
勉强缓过一口气的上官珞雪,语气终于多了些哀求:
“……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