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寺中大论道(月票加更章)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极品豆芽 · 4,166 字
“哦对了,光顾着逗你,差点忘了正事。给你做了个小礼物。”
姜暮手腕一翻,像变戏法似的将一个散发着淡淡原木清香的小木盒递到了女人面前。
礼物?
正处于暴走边缘的柏香一怔。
她那双含着煞气的凤眸微微一凝,狐疑地看了一眼姜暮那张俊脸,迟疑了片刻,还是接过了盒子。
木盒方方正正,看着材质普通,甚至连漆都没刷。
只是被打磨得十分光滑。
侧边还突兀地多出来一个半月形的铁片旋钮。
柏香顺着姜暮眼神的示意,纤细的玉指搭在盖子上,轻轻掀开。
“叮咚……叮……叮咚……”
开盖的瞬间,一阵空灵悦耳的清脆乐声流淌出来。
与此同时,木盒中的齿轮转动。
两个木雕的小人儿缓缓升起。
一男一女。
随着叮叮当当的乐曲,在小小的木盘上相拥着,一圈又一圈地转着圈圈。
柏香的美目顿时亮了起来。
原本覆着一层寒霜的眼底,犹如春风拂过冰面,霎时间冰雪消融,漾起了一层光彩。
“这叫八音盒。”
姜暮双手抱胸,笑眯眯地邀功道,
“之前给你的那个大金镯子,你不喜欢,我就琢磨着自己亲手给你搓一个。
怎么样,还行吧?
只要拧几下旁边那个铁片发条,它就能一直唱下去。”
柏香没有吭声。
她怔怔盯着盒子里那两个正在旋转的木雕小人。
这两小人儿虽然粗糙,但从神韵能瞧出,原型是她和姜暮。
看着看着,女人微抿的红润唇角,微微上扬。
至于方才被打屁股的怒火?
早就在这清脆的八音盒旋律中,烟消云散了。
感受着女人身上的杀气散去,姜暮这才暗暗抹了把冷汗,松了口气。
奶奶的,古人诚不欺我,母老虎的屁股果然摸不得。
……
……
入夜。
天边挂着一弯如钩的冷月。
柔白的月光好似一个诱惑的舞娘,透过窗棂,不安分地撩拨着屋内的暗影。
书房里,姜暮正咬着笔杆子,铺开信纸,准备给远在沄州城的水妙筝写情书。
以慰藉水姨的相思之苦。
刚落笔写下“水姨亲启”四个字。
忽然,一股熟悉且霸道的眩晕感直冲天灵盖。
“又来?”
姜暮连骂娘的功夫都没有,眼前的景象便如水波般扭曲溃散。
下一秒,他置身于熟悉的古刹大殿中。
漫天粉色的桃花瓣如同一场永不休止的雪,在半空中纷纷扬扬。
而不远处,
那道清冷绝世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飘飞的花瓣中。
女人一袭紫纱裙袍,勾勒出高不可攀的曼妙身姿。
姜暮说道:
“这几天都没动静,我还以为你身子骨受不住,不需要我跟你同修了呢。”
男人内心乐开了花。
天知道这几天喝楚灵竹开的那堆十全大补汤,把小姜给折磨成了什么样。
他现在就像是一座随时处于喷发边缘的火山。
姜暮火急火燎地就要上前。
然而,他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女人的衣角,一股气浪自上官珞雪体内轰然爆发。
姜暮只觉胸口一闷,被震得倒飞出去。
上官珞雪俯视着他,紫色的双眸中没有一丝温度,声音冷如冰:
“记住你的身份。没有本尊的允许,不许碰我。”
女人神情傲然至极。
仿佛在看一件供她疗伤修炼的工具。
姜暮揉着被震疼的胸口,撇了撇嘴,索性直接往大殿地上一躺,摆出一个“大”字型,道:
“行,你清高,你了不起。
要不是答应了要拿你的星位,老子这暴脾气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谁愿意在这儿受你的鸟气。”
他双手枕在脑后:
“那您老人家自己动吧,我躺好了。”
看着这无赖的模样,上官珞雪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强压下斥责的冲动,冷冷道:
“前几日本尊在闭关梳理道基,耽误了些时日。今日我们要补回来,时间可能会久一些,你那点底子,熬得住吗?”
久一些?
姜暮一听,眼睛亮得像两只千瓦大灯泡。
立即拍着胸脯打包票:
“夫人放心,别的不敢吹,就持久这一块,我姜某人认第二,全大庆没人敢认第一。
我超猛的!”
上官珞雪神情鄙夷,淡淡道:
“大话少说。若是一会儿真不行了,提前吭声。
本尊这里带了护心固元的丹药,别到时候精气衰竭死在我面前。”
说罢,她面无表情地朝着地上的男人走去。
……
与此同时。
城内一座小屋内,昏暗无比。
唯有几缕惨淡月色,勉强照亮了屋子的一角。
之前从姜暮手中逃脱的紫袍男子,也就是紫公子,此刻正脸色煞白地跪在地上,浑身簌簌发抖。
“夫人,属下对天发誓,所言句句属实。”
紫公子颤声说道,
“的确是那个叫姜暮的小子杀了左使大人。
属下当时并不知道他是斩魔司的人,只当是个不知死活的江湖修士,就想着顺手把霜月昙抢回来……
若早知道他的身份,属下绝不会去招惹他啊。”
房间最深处的阴影里,静静端坐着一道身影。
身影完全融入了黑暗,看不清容貌。
甚至连是男是女的曲线都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一个五境,竟然能唤出法相……”
画皮夫人幽幽开口,“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声音非男非女,偏向于一种中性的沙哑。
紫公子将头磕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画皮夫人沉默了片刻,淡淡吩咐道:
“眼下先办正事,姜暮那小子的账,以后再慢慢跟他清算。
如今城内有上官珞雪那女人坐镇,本尊现在即便想杀他,也不敢贸然动手。
一旦泄露了本尊的气息被上官珞雪察觉,咱们这段时间在鄢城的所有谋划,就全都白费了。”
“是,属下明白!”
紫公子连连点头。
“既然左使死了,以后便由你来代替她去收网。”
画皮夫人淡淡道,
“记住,手脚麻利些,动静小一点。右使目前还潜伏在神剑门内,只要他那边一发出信号,你立刻配合动手,不得有误。”
“属下万死不辞!”
紫公子咬牙应诺。
黑暗中,画皮夫人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世人皆戴着面具行走,或哭或笑,或善或恶,不过都是画皮罢了。
本尊画的是皮,他们画的,又何尝不是心?
去吧,左使死了,你接替她的位置,记住,动静小些……”
“是。”
紫公子连连点头。
……
古刹大殿内。
这一场《紫府参同契》的论道,真可谓是猛烈。
一个时辰后。
一直高昂着头颅,试图掌控绝对主导权的上官将军,于论道中发出了齁声。
两个时辰后。
时不时开始向上翻着白眼。
直到次日天边泛起蒙蒙亮起,这场旷日持久的鏖战,才终于宣告结束。
姜暮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卧房中。
虽然论道一夜,却没有丝毫熬了一宿的疲惫感,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体内气血更是奔涌如雷,仿佛有着使不完的牛劲。
没办法啊。
楚灵竹那丫头配的十全大汤,是真特么猛。
如果没有桃花夫人及时论道,恐怕坚持不了几天了,人已经化为禽兽了。
痛快洗了个凉水澡后,姜暮决定今天亲自下厨,给家里丫头露一手。
展示一下自己作为一家之主的厨艺。
过了一会,刚刚洗漱完毕的柏香来到了厨房。
看着正系着围裙,手里举着锅铲,在灶台前忙活着的男人,女人眼中浮现出怪异之色。
索性从旁边拉了个小板凳。
安静坐在厨房门口。
柏香双手托着香腮。
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在烟火气中忙碌的背影。
清晨的阳光洒在女人的侧脸上,让那双眼眸看起来异常的柔和恬静。
“怎么?站那儿光看不干活,不打算进来帮把手?”
姜暮一边往锅里打着鸡蛋,一边转头打趣道。
柏香嘴角抿起一道浅浅的笑意,摇了了摇螓首。
“行,你就踏实坐那儿瞧好吧。今天就让你家老爷给你做一顿大餐。”
姜暮把锅铲挥舞得虎虎生风,自信心爆棚。
半个时辰后。
望着桌上品相一般的蛋花汤,所有人都沉默了。
早就被柏香厨艺养刁了胃口的元阿晴和端木璃,看着面前这盆清汤寡水,面面相觑。
两个小丫头盛了一碗尝在嘴里。
味道一般吧。
但出于对自家老爷的绝对盲从与支持,元阿晴还是连灌了两大碗。
放下碗时还十分违心地抹了抹嘴,脆生生道:
“老爷做的汤真好喝!”
以实际行动拉满了对姜暮的支持。
而端木璃就实诚多了。
这面瘫少女只面无表情地喝了半小碗,便默默地放下了勺子。
宁可吃干馒头也不碰了。
唯有柏香。
女人端起小碗,捏着汤匙,一口,又一口。
喝得极为细致。
每一口都在唇齿间细细品味。
仿佛喝的不是一碗蛋花汤,而是顶级山珍海味。
直接把姜暮的情绪价值给拉得满满的。
这管家,没白疼!
……
在这一家四口享受着温馨的早餐时光时。
扈州城的地宫深处。
平日高高在上的上官珞雪,此刻根本无法维持那副冷清孤高,盘膝打坐的端庄仪态。
她像是一滩彻底融化的水。
毫无形象地平躺在冰冷的寒玉石台上。
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剧烈。
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在那件凌乱的紫纱裙袍下,小腹明显鼓起了一个圆润弧线。
仿佛是初怀了几个月身孕的妇人一般。
事实上。
此刻的上官珞雪,确实连动一根小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许久,她才勉强积攒了一丝力气,艰难坐起了半个身子。
“那个畜生啊……他到底是不是人……”
上官珞雪咬着银牙,绝美的脸上满是愤慨。
生产队用来拉磨的驴,干活还得知道歇两口气喘喘呢。
这家伙,纯粹就是比驴还驴!
不过,抱怨归抱怨。
当上官珞雪静下心来,内视己身时,眼底却涌出了一抹喜色。
她能清晰感知到,体内的紫府真气正以一种更为浑厚与快捷的速度,在经脉中奔涌流转。
星丹在磅礴生机下,修复极快。
“只要再坚持坚持……再忍耐几次,我这道伤就能彻底痊愈了。
到时候,就可以不用再见那个混账小子了。”
上官珞雪在心底暗暗给自己打气。
这时,
一只散发着白色光芒的符纸千纸鹤,穿透了地宫的禁制,飞落在了上官珞雪的裙摆边。
上官珞雪眉头微蹙,伸手捡起纸鹤展开。
待看清上面写着的几行隐秘小字后,紫眸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师祖怎么也不肯出面相助。”
女人随手将纸条捏成齑粉,低声喃喃自语。
鄢城镇守使袁千帆陨落的消息,她自然也是和朝廷中枢同一批知晓的。
当时她也知道,朝廷打算和被镇压在神湖之底的那位师祖,前寒月门主姜若兮谈判。
希望她能出面震慑妖族,对付孔雀妖王。
但最终,双方的合作谈崩了。
朝廷转而求其次,请动了道宗那位修禁欲之道的墨怀素出面救场。
在此之前,上官珞雪以为是师祖不想出去。
但现在看了密报,全明白了。
是朝廷有人阻止。
生怕这位曾经为了大魔头姜朝夕走火入魔的女疯子一旦重获自由。
会变成第二个无法掌控的灾难。
所以,朝廷开出的释放条件是,必须在师祖的魂魄深处,强行钉入一颗用以牵制生死的“缚神钉”。
“师祖那样骄傲的女子,她要的是绝对的逍遥与自由。又怎么可能为了区区重见天日,就甘愿戴上朝廷的锁链,做一条被人牵着狗链子的看门犬?”
上官珞雪轻叹了一口气,
“谈崩了也好。如此看来,师祖这辈子,恐怕是要永远被镇压在的神湖之底,直至寿元耗尽了。”
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师祖,上官珞雪心里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对方是生是死,于她而言,无关痛痒。
不过,她能从师父平日里的言语情绪中,感知到凌夜对那位师祖极深的依恋与师徒之情。
当初师父凌夜之所以那般拼命。
不惜冒着根基损毁的风险也要强行去证高阶星位。
不就是为了能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尽早将师祖从神湖下救出来吗?
可惜,最终遭人暗算,差点陨落。
“但愿师父以后别再做什么飞蛾扑火的傻事了。”
上官珞雪紫袍轻挥,掩去了眼底的一抹忧虑。
“若是真把自己也给搭进去,到那时候,这天上地下,可就真的无人能救得了她了。”
“不过听说,有一面镜子可以救出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