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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0 节

第168章 大机缘?(第二章)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极品豆芽 · 4,401 字

  少女痛得浑身剧烈痉挛,冷汗浸透了衣衫。

  但她死咬住嘴唇,硬是没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痛哼声。

  荀晓橦呆呆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女人……

  她是疯婆子吗?!

  连镇守使的面子都敢公然驳回!

  “水、妙、筝!”

  荀晓橦一字一顿,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你会为今天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水妙筝抬起素手,五指微曲,一股吸力将蒋笙儿怀中的那柄折扇吸扯过来。

  她看也不看荀晓橦,淡淡道:

  “代价?我水妙筝做事,从不惧什么代价。

  你回去转告阳钦天,他若是真要算账,尽管来沄州城找我,我随时候着他!”

  “好!我一定转告!”

  荀晓橦暗骂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上前将双腿尽断的蒋笙儿背在背上。

  她深深看了一旁的姜暮一眼,带着那两名早已被水妙筝气势吓呆的护卫,离开了小巷。

  待他们身影消失,水妙筝周身凌厉的气势才缓缓收敛。

  她将那把折扇递到姜暮面前,原本冰冷的眼眸化作了一汪秋水,看着姜暮苍白的脸色:

  “给,这次是水姨疏忽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女人眼中满是内疚。

  明明早就下定决心要好好保护对方的,却没想到……还是让对方遇到了这种凶险的事情。

  这种后怕和愧疚,让她很是自责。

  姜暮接过折扇,伸出大拇指赞叹道:“水姨,你刚才真是太霸气了,等回去,我必须得给你奖励。”

  果然,这软饭吃起来,就是香啊。

  若是以前,水妙筝听到这话,多半只会当他是在开玩笑或奉承,不会多想。

  但此刻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关系暧昧不清,这话听在她耳中,顿时让她联想到某些画面,脸蛋不由飞起两抹红霞。

  她羞恼地狠瞪了姜暮一眼,低声道:

  “不许贫嘴!”

  顿了顿,她又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上次……上次说好了就最后一次,你不许耍赖。”

  姜暮眨了眨眼,说道:

  “可水姨,这次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差点连命都没了,难道你不应该给我点特别的安慰吗?这有助于伤势恢复啊。”

  水妙筝被他这厚颜无耻的逻辑气笑了,没好气地说道:

  “受了伤,就更应该清心寡欲,好好躺在床上休养!”

  “休想再动那些歪心思!”

  就在两人在巷子里打情骂俏之时,袁千帆的声音,再次从镇守使府的方向悠悠飘来:

  “两位可否来府内,我有些话,想对你们说。”

  姜暮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

  “完了,肯定是刚才水姨你没给他面子,这家伙生气了,要叫我们过去说教一顿了。”

  水妙筝冷哼一声,恢复了那副端庄的模样:

  “他现在能说教什么?”

  两人再次来到了镇守使府的那座高台上。

  结界内,袁千帆依旧是上次所见的那副盘膝打坐的模样。

  只不过,比起初见时,他那由香火愿力凝聚的魂体,明显又暗淡虚浮了几分。

  袁千帆笑道:

  “以往总听人说,沄州水掌司性子柔善温婉,如春风化雨,是个最讲规矩礼法不过的大家闺秀。

  今日一见,老夫才知传言误人啊。

  水掌司为了庇护下属,竟有这般雷霆之怒,不惜得罪权贵的魄力,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

  水妙筝面色不改,淡淡地回敬道:

  “属下平白受人折辱暗杀,我这个做掌司的,自然要为他讨回公道。这是分内之事。

  不过,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刚才镇守使大人为何要出面调解?

  您似乎与那阳钦天也没什么深交,何必为了他的人,折了自己的颜面?”

  袁千帆收敛了笑意,叹了口气道:

  “水掌司误会了,我并非是想保那阳家的颜面。我是怕你一时冲动,真的杀了那个名叫蒋笙儿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天赋特殊,身上背负着正统的【天孤星】星位。”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水妙筝冷冷地说道。

  别说是什么正统星官,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敢欺负她的小姜,她也照样往死里弄。

  “是跟你没关系,但……”

  袁千帆将目光转向姜暮,意味深长地说道,“这跟姜小友,却有很大的关系。”

  “我?”

  姜暮一愣。

  这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水妙筝也皱起了秀眉,不解地看着袁千帆。

  袁千帆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不瞒你们说,其实最开始我骗了你们。我现在的这副残魂状态,根本无法施展出法相之力。”

  “什么!?”

  此言一出,水妙筝和姜暮同时呆住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水妙筝勃然大怒,美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袁千帆,你在拿所有人的命在赌!

  一旦外围防线告破,那几头十阶的大妖王必定会亲自率军攻城。

  若是那时你展现不出法相来震慑它们,它们就会彻底确认你已经死亡的虚实。

  到时候,就不会再有任何顾忌,鄢城必将生灵涂炭!”

  面对水妙筝的指责,袁千帆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所以,我准备了两种方案,来应对最坏的情况。”

  “什么方案?”

  姜暮问道。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镇守使一点都不靠谱了。

  袁千帆虚幻的脸上露出郑重之色:

  “第一种方案,我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借助鄢城积累的部分香火愿力,凝聚出一具更为真实的香火之身。

  这具身体的修为不会低于我以前,至少可以坚持一个月。这期间,足以震慑群妖,甚至主动出击。

  甚至哪怕最后香火之身被毁去,我也能保留下魂体,不至于彻底魂飞魄散。”

  一个月?

  水妙筝和姜暮对视一眼,皆是诧异。

  “既然有这么好的法子,不仅能保住城池,还能保住你的命,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施展这个方案呢?”

  姜暮疑惑地追问。

  袁千帆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晦暗莫名:

  “因为这个方案有一些缺陷和隐患,我不便多说。若非到了万不得已,山穷水尽的地步,我是绝对不想用这个法子的。”

  他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

  “至于第二个方案……便是由我施展秘法,将我这身‘法相之力’,强行剥离出来,送给其他人。

  让那个人,代替我在这城楼之上,施展法相,起到震慑妖军的效果。”

  “法相还能送人?”

  这回,连水妙筝也是满脸震惊。

  这是她第一次听说这种骇人听闻的操作。

  袁千帆笑了笑,解释道:“法相,说白了也是一种特殊的神通与法宝的结合体。

  这世上,有些人的法相,是通过外物绑定契约凝练而成的。

  比如我,又比如你们扈州城的那位上官将军。

  她的法相,是沟通了某位上古女战神的英灵残片。

  所以世人才尊称她为‘上官将军’。

  而也有一些天赋异禀之辈的法相,是完全依靠自身对大道的感悟,一点一滴凝聚出来的本我法相。

  但不管是哪一种,只要原主人心甘情愿,并愿意付出形神俱灭的代价。都是可以施展手段,将这法相之力转赠给与自己命格或气息相契合之人的。”

  听完这番解释,水妙筝似乎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姜暮,然后又不敢置信地看向袁千帆:

  “你……你该不会是打算把你的法相……送给小姜吧?”

  袁千帆微笑点头:

  “对,就是他。只要我愿意,可以施展一些秘术,将我的法相本源剥离,赠予他。

  虽然这样一来,我会彻底消散,连魂体都无法保留,但……我本来就死了,不是吗?

  用我这已死之躯,换一个可能,值得。”

  水妙筝和姜暮得到这肯定的回答,更是觉得荒谬至极。

  法相是什么概念?

  对于任何一位高阶大修士来说,那是自己毕生修为的结晶。

  那是多少人穷其一生,历经千难万险都无法触及的至宝。

  其珍贵程度,远超任何神兵利器和灵丹妙药。

  如此珍贵的东西,怎么可能像送大白菜一样,说送人就送人了?

  而且……

  姜暮无奈道:“我们之前明明才见过一面,你了解我吗?你就这么随随便便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托付给我?”

  这老头该不会是老年痴呆了吧?

  姜暮又忍不住说道:

  “既然大家都是敞亮人,我也不兜圈子了。

  镇守使大人,这玩意儿肯定有坑吧?

  我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更何况是这么大的馅饼,凭什么砸在我头上?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愿意送,我一个四境的小修士,能施展得出你这大能的通天法相?”

  一旁的水妙筝也跟着点头。

  小姜说得没错。

  古往今来,从未听说过有低境修士可以越阶施展法相的先例。

  若法相之力真能这般轻易转移并施展,那这修行界的铁律岂不成了儿戏?

  高阶大修的法相只怕早就烂大街了。

  袁千帆端坐在蒲团上,面对两人的质疑,神色依旧平静温和。

  他微微一笑,从容道:

  “我既然敢提出来,自然是有办法助你施展的。至于我为何要选定你……

  一方面,是因为你小子足够优秀。

  另一方面,这等逆天改命,关乎鄢城存亡的绝密之事,目前我绝不愿向任何外人透露半分。

  而恰好你们二人撞破了这地宫的秘密。

  在你们二人之中,水掌司修为已高,道基已定,唯有你,从命格到潜力,是最符合转移法相条件的唯一人选。”

  说着,袁千帆宽大的衣袖轻轻一挥。

  “唰!”

  一卷被金线封印的卷宗凭空出现。

  化作一道流光。

  飞落到姜暮面前的石几上。

  姜暮狐疑地拿起卷宗,一目十行地看去。

  好家伙!

  这卷宗里记录的,竟完全是他的个人档案!

  从前身姜晨的出生日期,八字命格,到前半生那些眠花宿柳的浪荡履历。

  再到扈州城那场惨烈的家破人亡。

  之后他如何洗心革面加入斩魔司,如何在一次次任务中斩杀了多少妖魔……

  一桩桩,全都被记录在案。

  除了他身怀魔槽金手指,以及一些隐秘之事没能调查到之外,其他几乎都被调查了个底朝天。

  “以你这般年纪和原本的微末境界,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到卷宗上记载的这些事情……这世上能办到的,几乎没有。

  不,可以说完全没有。”

  袁千帆看着姜暮,由衷地感慨道,“说你一句旷世奇才,绝不为过。”

  这话,站在一旁的水妙筝听了,也是深有同感。

  这小子确实是天赋异禀。

  不仅仅是他在修为进境和战场搏杀上的恐怖表现。

  在其他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方面,这小子的天赋同样惊人得可怕。

  比如,房事。

  水妙筝虽然多年来清心寡欲,并非那种谙熟风月的女子,但早年间通过好姐妹唐桂心的那些私房话,对男女之事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她也大概知晓,寻常男人时间和体力的极限。

  但这小子……简直不是人!

  自己不是人也就罢了,还不把她当人看。

  回想起那些,她当时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叶在狂涛骇浪中苦苦挣扎的孤舟。

  被抛上浪尖又狠砸入谷底,几度濒临溺亡的边缘。

  想到这里,妇人脸颊上不由飞起两抹红。

  她赶紧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偏过头去,不敢再看姜暮。

  姜暮放下手中的卷宗,反而更加警惕了:

  “袁大人,虽然你给的这个‘惜才’的理由听起来很充足。

  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相信你会平白无故对我这么好,送我如此厉害的通天机缘。

  这里面,到底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经验告诉他,命运馈赠的所有礼物,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

  哪怕是身边这位对他关怀备至的水妙筝水姨,最初也是因为有着唐桂心那层关系作为引子,才开始接近他的。

  袁千帆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姜小友果然是个聪明人。既然如此,那我问你,你可知‘因果’二字的分量?”

  姜暮微微一怔,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修行之人,自然知道因果相循的道理。”

  袁千帆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庄严而肃穆:

  “我们这些受朝廷册封的镇守使,其实就等同于这世间的人间之神。

  我们得天道认可,受皇权加冕,享受着这一城数万百姓日夜供奉的香火愿力,以此来洗涤肉身。

  冲击更高层次的境界,证得那些高高在上的星位。

  而我们的法相,在很大程度上,也是由这满城的香火愿力供给润养而成的。

  法相,既是力量,更是责任与契约。”

  他直直地注视着姜暮,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以,当你有朝一日得到我的法相,与之相伴的,这份守护鄢城一城百姓的因果重担,也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你的肩上。

  若是城破,百姓被群妖屠戮殆尽,或……

  那你作为法相的继承者,便会遭受这方天地和万民怨气的恐怖反噬。

  轻则道基崩毁,修为尽丧,沦为废人。

  重则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哪怕你侥幸不死,以后在修行这条路上,也休想再有寸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