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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 节

第140章 被点了鸳鸯谱(第2更)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极品豆芽 · 5,223 字

  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姜暮干咳了一声,强行转移话题:

  “咳……那个,奶奶,说起来这院子里怎么就您一个人住啊?您儿子呢?怎么没见着?”

  话刚说完,他就感觉脚面上一痛。

  水妙筝踩了他一脚。

  姜暮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水妙筝,却见她正对自己使眼色,微微摇头。

  干嘛?

  问个家常也不行?

  但再看向老奶奶,只见老人脸上原本平和的笑容消失,流露出了悲伤与黯然。姜暮立刻意识到,自己问到了不该问的雷区,心下懊恼。

  “唉……”

  老奶奶长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麻绳,慢慢搓动着,

  “儿子……早就死了。”

  “那时候,他娶了个好媳妇,贤惠能干,可他不珍惜啊。被城里一个青楼女子迷了心窍,魂儿都丢了。

  把家里能卖的东西全卖了,田也典了,说要给那粉头赎身。结果钱全砸进去了,什么也没落着,人家转头就跟了更有钱的爷。”

  “我那儿子,从此就垮了。整日酗酒,浑浑噩噩,又欠了一屁股债。

  家里全靠儿媳一个人撑着,给人帮工……我那可怜的小孙儿,才三岁多,也被他不知道弄哪儿去了,许是卖了钱了。”

  老奶奶眼里闪烁着泪芒,

  “后来,儿子总算像是醒过来了,可儿媳也累倒了,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撒手去了。”

  “儿子悔啊,说要去找回孙儿,磕着头跟我发誓,然后就走了……

  “结果这一去,又是好几年了无音讯。”

  “再后来,有从外面回来的人跟我说,在什么地方……好像发生了暴乱,官兵抓乱民,我儿子被当成乱民,给误杀了。

  老奶奶擦了擦眼泪,道:

  “我不信啊!

  我去找官府讨要说法,结果连大门都没进去,就挨了几板子,被人扔了出来,落了一身的伤病……”

  老奶奶抬起枯瘦的手,捶着自己的腿:

  “都是命啊……都是命!”

  听着老奶奶的诉说,姜暮一时语塞,心中五味杂陈。

  在这个妖魔横行,人心叵测的世道,这样的悲剧似乎并不鲜见。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只能说,这老太太养了个混账儿子。

  水妙筝也轻轻拍着老人的后背,柔声安抚。

  老奶奶似乎是说累了,也或许是发泄过后心情平复了一些。

  她放下手里的麻绳,忽然伸手抓住了水妙筝的手,然后又对着姜暮招了招手:

  “后生,你坐过来。”

  姜暮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把凳子挪了过去。

  坐在老奶奶另一侧。

  老奶奶伸出手,抓住了姜暮的手,然后不容分说地将他的手和水妙筝的手叠在了一起。

  两人都是一愣。

  手背与手心的触碰,温热软与柔交织。

  两人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老奶奶那双枯瘦的手紧紧按住。

  也不知这老人家哪来的那么大劲儿,竟然让他们一时挣脱不开。

  老奶奶看着两人,眼神变得柔和而慈祥,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年轻那会儿,也跟你们一样。

  遇到喜欢的人,总是藏着掖着,不好意思开口。

  总觉得来日方长,总担心对方不喜欢自己,怕一开口连朋友都做不成。

  明明家里人都支持,可我就是脸皮薄,不敢问,就这么一天天拖着……

  后来,家里给我定了亲,嫁了个不喜欢的男人。

  成了亲,日子过得磕磕绊绊,挨过打,受过骂,心里苦,没处说。

  再后来,偶然间才听说,我当初喜欢的那人,那时候也喜欢我,他也以为我不喜欢他,面皮薄,不敢问……

  就这么,阴差阳错,错过了。

  一错过,就是一辈子啊。”

  老奶奶看着两人,眼中满是遗憾与期许:

  “你们年轻人啊,有时候就是想太多,顾虑太多。这世道不太平,今天不知明天事。

  两个人能走到一起不容易,既然互相都有意,就别扭扭捏捏的。有些话,该说就得说。

  面子值几个钱?

  别等到错过了,失去了,才后悔莫及。

  我看你们俩,一个俊,一个俏,站在一起就跟画儿似的,多般配。既然彼此都有意,就别扭扭捏捏的,大大方方地在一块儿,多好?”

  水妙筝被老奶奶这番“乱点鸳鸯谱”说得哭笑不得。

  谁彼此有意了。

  女人脸颊绯红,想要开口解释,又怕伤了老人的一片热心。

  更怕越描越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能任由对方握着手。

  掌心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清晰而灼热,让她心跳莫名有些失序。

  这还是她多年来,第一次与男子有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对方还是个小辈……

  可奇怪的是,她心中并无厌恶或排斥。

  反而有种微微安稳的感觉。

  姜暮起初也有些尴尬。

  但听着老奶奶絮絮叨叨个不停,又看着平日里端庄威严的水掌司此刻那一副窘迫无奈的小女儿模样,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尤其是想到对方之前还一副长辈自居,让他叫姨的架势,现在的反差感简直太强了。

  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这一笑,正好被水妙筝给捕捉到了。

  女人羞恼交加,美目一瞪,狠狠剜了他一眼。

  姜暮却玩心忽起,被老奶奶握着的手指尖,轻轻在女人柔嫩的掌心勾了一下。

  水妙筝娇躯微微一颤,像被细微的电流划过。

  她咬了咬银牙,再也忍不住了。

  裙摆下那只穿着精致绣鞋的小脚儿悄悄伸出,踩在了男人的脚面上。

  然后,用力碾了碾。

  姜暮呲牙咧嘴,吸一口凉气。

  他手指又不老实地动了动,再次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

  水妙筝脚上力道加重,美目含嗔,警告地瞪着他。

  两人就这样,在老奶奶的唠唠叨叨中,借着叠握的双手和脚,进行着一场幼稚又暧昧的无声交锋。

  院子上方,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

  滤成一片暧昧的灰。

  偶尔有凉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打着旋儿。

  篱笆歪斜,鸡埘静默,连炊烟都懒得伸直腰。

  小小的简陋农家院落里,时光仿佛变得缓慢而粘滞,又仿佛带着一丝潮味,黏糊糊地糊在老人泛黄的回忆上。

  也糊在男人与女人那点子无声的勾连里。

  ——

  ——

  离开老奶奶的院子,姜暮刚跨出门槛,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耳朵就突然被人给拧住了。

  “哎哟——”

  姜暮下意识地叫唤了一声。

  一扭头,便对上了水妙筝那双含嗔带怒的凤眸。

  “好你个小家伙,偷偷笑话姨是吧?”

  水妙筝柳眉倒竖,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故作凶狠地瞪着他。

  她生怕方才在屋里的尴尬和被调戏的窘迫,让自己在小辈面前失了长辈的威严,于是决定先发制人,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原本想说“调戏”二字,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词儿太过暧昧,像是坐实了刚才的荒唐事,于是舌头一转,硬生生地改成了“笑话”。

  姜暮被她拧得微微歪头,无奈道:

  “水姨,我哪敢笑话您啊?分明是那位奶奶眼神不好,非要乱点鸳鸯谱,说我们是郎才女貌。您当时也不解释,我这不才……”

  “我怎么解释?”

  水妙筝松开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犹豫了一下,还是色厉内荏地警告道,

  “还有,以后不许再偷看了!”

  “我是你长辈,是你姨!你要看,也该去偷看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盯着我看像什么话?”

  年轻姑娘哪有你这么韵味。

  姜暮揉了揉被拧红的耳朵,笑了笑,识趣地没吭声。

  水妙筝见他老实了,轻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被微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和衣襟,又恢复了平日掌司的干练模样:

  “行了,别贫了。我们先上山去找那狼妖,确认一下对方到底有没有与红伞教合作,这是眼下最要紧的。”

  姜暮点了点头:“好。”

  水妙筝不再耽搁,将村子周围的部下召集过来,迅速分派任务,敲定了上山搜寻的详细计划。

  她将人手分成几个小组,各自负责一片区域。

  而她则依旧与姜暮单独一组,负责探查从村民口中得知的几个狼妖最可能出没的重点区域。

  上山途中,姜暮忍不住问道:

  “水姨,你是八境高手,神识覆盖范围应该不小吧?不能直接用神识扫一遍整座山,直接把那狼妖的巢穴找出来吗?何必这么麻烦分片搜索?”

  水妙筝一边检查着随身携带的符箓和法器,一边解释道:

  “若是寻常山林,自然可以。

  但这山有些特殊,以前似乎也是某位大妖的盘踞之地,地脉走势复杂,地气紊乱,残留着一些干扰神识的天然场域。

  而且山体范围颇大,若强行用神识大范围覆盖,不仅消耗巨大,而且极易被紊乱的地气干扰,反而容易漏掉关键线索。

  反而像现在这样,分区域进行神识扫查,再结合村民提供的线索和侦查法器,效率更高,也更稳妥。”

  姜暮恍然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

  或许是因为之前在老奶奶家被姜暮盯着“看风景”留下了心理阴影,这次上山,水妙筝刻意走在了姜暮的身后。

  始终和他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避免自己的背身再次成为某人的“观景点”。

  搜寻过程中,两人确实没有遇到任何一只小妖。

  甚至连寻常野兽都很少见。

  一路行来,山林静谧。

  似乎印证了村民们的说法,外来妖物一旦踏入这片区域,就会被那“狼爷爷”驱赶出去。

  走到半山腰时,原本就阴沉沉的天空终于撑不住了,豆大的雨点开始稀稀拉拉地落下。

  起初还只是稀疏的几滴,转眼间便有了变大的趋势。

  “糟糕,没带伞。”

  姜暮抬头看了看天,有些懊恼。

  水妙筝却是微微一笑,取出那把平日里随身携带的流光团扇。

  她素手轻轻一抛。

  只见那团扇在空中滴溜溜一转,变大数倍,化作一把直径约莫丈许的淡青色光伞,悬浮在两人头顶上方,将落下的雨滴尽数挡住。

  雨水打在光伞上,发出清脆的“嘀嗒”声。

  “这法宝还能这么用?”

  姜暮有些惊讶。

  水妙筝伸手虚引,光伞便随着两人的移动而移动,始终保持在头顶,说道:“这法宝,名叫‘青罗’,是我父亲当年留给我的。”

  提到父亲,她眼中掠过一抹黯然与思念,但很快便掩饰过去。

  姜暮恍然。

  也是,有个曾担任总司的父亲,留下几件厉害的法宝给女儿防身,再正常不过。

  “这样一直撑着,会不会太消耗星力了?”

  姜暮问道。

  水妙筝摇头,语气轻松:

  “只是遮遮雨,维持最低限度的防护,消耗微乎其微,不必担心。”

  雨滴渐渐变得密集。

  打在“青罗伞”上,汇成细小的水流沿着光幕边缘滑落,形成一道朦胧的水帘。

  两人肩并肩挨得很近。

  肩膀偶尔相触,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在这个微凉的雨天里,显得格外清楚。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片乱石林立的区域。

  这里是村民提到过的狼妖经常出没的地方之一。

  水妙筝停下脚步,仔细察看了周围的树木,岩石和地面,甚至俯身捻起一点湿漉漉的泥土嗅了嗅。

  然后,她闭上眼睛,将神识缓缓扩散开来。

  如同无形的波纹,

  仔细感知着这片区域每一寸土地和每一缕气息。

  片刻后,她睁开眼,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在这里。”

  两人没有停留,继续前往下一个标记区域。

  然而,接连走了三四个村民指认的狼妖常去之地,水妙筝散开神识探查,都一无所获。

  期间,姜暮甚至也耗费了一次【灵光卜】进行占卜指引。

  卦象却一片模糊,指向不明。

  “会不会是那些村民提前通风报信,让狼妖跑了?”姜暮猜测道。

  水妙筝站在一处山崖边,望着雨幕中苍茫的山林,思索片刻,摇头否定:

  “应该不会。来之前我已经暗中派人留意村子进出人员,并做了交代,不会有人能提前报信。

  而且,根据鄢城司以往的卷宗,以前也有过围剿行动,即便有村民偷偷报信,那狼妖也从未离开过这座山。

  它似乎对这座山有着非同一般的执念,宁可冒险周旋,也不愿离去。”

  她转身看向姜暮,雨水打在头顶的光伞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算了,我们先在此稍作休息,等等翠翠他们的消息。他们小组带有专门侦查妖气波动的法器,或许能查得更仔细些。”

  姜暮对此并无异议。

  反正他这次主要是“陪同”,主打一个听从指挥。

  水妙筝带着姜暮找到了一个之前勘察过的干燥山洞。

  收起团扇,两人钻了进去。

  虽说维持团扇消耗不大,但能省一点是一点,谁知道之后会不会有一场恶战。

  进入山洞,水妙筝从怀中取出一张裁剪整齐的黄符纸,手指灵巧地翻折了几下,便叠成一只栩栩如生的千纸鹤。

  她又取出一张写满朱砂符文的微型符,贴在纸鹤背上,然后对着纸鹤轻吹一口蕴含星力的气息。

  那纸鹤翅膀微微一颤,竟活了过来。

  扑棱着翅膀,轻盈飞出了山洞,消失在雨幕中,去给明翠翠等人传递消息了。

  姜暮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山洞。

  洞内颇为干净,角落堆着一些干燥的柴火,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垫,甚至还有几块表面磨得光滑的石头充当简易座椅。

  看来平日里上山砍柴或采药的村民,遇到风雨也会在此躲雨歇脚。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山洞里透进一丝湿冷的寒气。

  或许是怕姜暮穿着单薄会冷,水妙筝走到柴火堆旁,指尖一弹,一缕细微的火星落入柴堆。

  “呼”地一声,篝火便熊熊燃烧起来。

  橘红色的火光渐渐驱散了洞内的阴冷,也将水妙筝窈窕的身影映照在石壁上,拉得修长。

  “小姜,”

  水妙筝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带着些许回音,格外柔和,“走了这么久,肚子饿不饿?”

  姜暮一愣,看着外面的大雨,打趣道:

  “就算饿了,这荒山野岭的,还能变出饭来不成?”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水妙筝变戏法似的,从腰后拎出了一只已经处理干净,用油纸包好的硕肥野兔。

  女人脸上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和促狭,笑眯眯地看着他:“谁说不能?姨给你烤兔肉吃。看,调料我都随身带着呢。”

  说着,她又拿出两个小巧的玉瓶。

  里面显然是盐巴和磨碎的香料。

  姜暮一阵无语。

  这女人……该不会是早就计划好了要在山上野炊吧?

  望着她手里那只光溜溜的兔子,姜暮脱口而出道:“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

  水妙筝正拿着兔子准备穿树枝,闻言动作一僵。

  抬起头,一脸懵憨地看着姜暮,似乎没反应过来这大小伙子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姜暮自己也觉得好笑,连忙摆手:“开玩笑的,逗您呢。”

  水妙筝这才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成熟风韵,嗔道:

  “你若真不喜欢吃兔肉,姨再去给你抓只野雉或者野猪来?不过这雨天,野猪可不好找。”

  “那算了,我就喜欢麻辣兔头,够味儿。”

  姜暮笑道。

  水妙筝莞尔,不再多言,开始熟练地处理兔肉。

  她将兔子用削尖的树枝穿好,架在篝火上,一边缓缓转动,一边从玉瓶中均匀地撒上盐和香料。

  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火光跳跃,映照着她明艳的侧脸和随着转动树枝而微微起伏的身姿。

  领口因俯身的动作微微敞开一些。

  恍惚间,姜暮觉得眼前似乎不止一只兔子在火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