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水姨:小姜,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万字合章)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极品豆芽 · 1.1万 字
将抵挡妖军的方案讲述完后,田文靖让众人退下,只单独留下了姜暮。
“梅若寺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作为混迹官场的老资历,田文靖从许缚那份报告中便早已窥探出了几分不对劲。
姜暮脑子里还在反复咀嚼那个诡异的梦境,闻言定了定神,半真半假地回道:
“妖患确实都解决了,那些艳鬼树妖不过是被人摆弄的棋子。”
“在她们背后,还有一个始作俑者,代号‘黑山’。正是此人利用香火禁制,逼迫那些妖物去残杀百姓,挖取心脏进行某种祭炼。”
“黑山?”
田文靖眉头紧锁,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是什么妖?还是魔修?”
“不是妖。”
姜暮摇了摇头,目光幽幽,
“是人。而且此人享有极其纯正的人间香火愿力,修为深不可测,保守估计在十一境左右。”
“另外,我曾潜入其布置的祭坛,发现他洞天道府所筑的道基,所用的本命神物,乃是六十甲子纳音中的——【佛灯火】。”
“你说什么?!”
田文靖“唰”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紧紧盯着姜暮,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十一境?佛灯火?你确定?”
姜暮迎着他的目光,平静点头:
“这是我深入调查后得出的结论,信与不信,田老自行决断。”
田文靖呆呆地愣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十一境的大修士,在大庆朝屈指可数。
而享有正统人间香火愿力,这更是身份的象征。
这意味着那个幕后黑手,绝非什么邪魔外道,而是……镇守使!
大厅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
田文靖缓缓重新坐下,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深了几分,声音有些沙哑:
“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猜测的人选了?”
姜暮没有回避,直言道:
“没错。我怀疑,鄢城的镇守使袁千帆,就是‘黑山’。”
田文靖身子一震。
哪怕心中已有预感,可当这个名字真切地从姜暮口中说出时,那种冲击力依然让他感到窒息。
一城镇守,乃是一方百姓的守护神。
是大庆国运的基石。
若是连镇守使都堕落成了以人心炼邪法的魔头,那这鄢城……就更可怕了。
姜暮不管田文靖的心理承受能力,继续追问道:
“田老,我想最后确认一件事。鄢城镇守使袁千帆,他的本命神物,到底是不是佛灯火?”
田文靖面色变幻不定,最终长叹一声,苦涩道:
“大庆各州府镇守使,修为最低为十境,而能达到十一境以上的,仅有四人。
袁千帆,正是其中之一。
他生于乙巳年。
乙为木,巳为火,木火相生,其命格纳音,确为【佛灯火】。
所以……他打造道基的命格神物,的确只能是它。”
姜暮心下一叹。
证据链虽然还不完整,但指向已经无比清晰。大概率,就是他了。
但姜暮想不通,他在图什么?
袁千帆贵为一城镇守使,受朝廷册封,享万民香火,地位尊崇,前途无量。
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要暗中搞这些见不得光的邪术?
是为了突破,证得更高星位吗?
毕竟星位等级森严,境界越高,突破越难,真的能把人逼疯。
之前紫微帝星出世引发的动荡还历历在目。
连北堂霸天那种十三境的雄主,都被逼得最后落得个残魂夺舍女身的下场。
袁千帆卡在十一境多年,若是因为贪念而走火入魔,倒也说得通。
还是说……是为了疗伤?
姜暮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疗伤的可能性不大。”
田文靖沉声道,“据斩魔司总部的绝密卷宗记载,在鄢城叛乱发生之前,袁千帆确实与一只来犯的大妖交过手,也受了伤。
但他给朝廷的上报中,伤势并不重,远没有上官将军那般伤及道基根源。
以他十一境的修为和朝廷给予的资源,寻常伤势根本不需要动用如此邪门的手段。”
姜暮默然。
既然不是为了疗伤,那就大概率是为了突破了。
或许是在正统道路上遇到了难以逾越的瓶颈,才剑走偏锋,试图用邪法另辟蹊径。
不惜以活人心脏为祭,以妖魔为爪牙……
这修行界,果然全是疯子。
“田老。”
姜暮抬起头,语气凝重,“眼下局势危急,外有三万妖军压境,内有红伞教作乱。
现在连本该是定海神针的镇守使都成了不可控的因素。
这鄢城……我们怎么守?”
田文靖站起身,双手背负,在厅内来回踱步,脚步显得有些沉重杂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恢复了以往的沉静与锐利:
“即便‘黑山’真是袁千帆,他也绝无可能与城外妖军勾结,里应外合。
若他真有此心,鄢城早就破了,何须等到今日?
他是镇守使,身负皇命,与一方国运,城运深度绑定。一旦叛变投敌,或坐视城池沦陷,首先反噬的就是他自己。
道基受损都是轻的,很可能修为尽废,星位崩塌,甚至身死道消。
所以,不必过分担忧他会与妖物沆瀣一气。
至少在抵御外敌,保住鄢城这件事上,他和我们,目标是一致的。这,毋需置疑。”
姜暮微微点头。
这倒也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袁千帆若是想继续在这里当他的土皇帝,继续偷偷摸摸搞他的邪法,就必须保住鄢城,保住这些给他提供香火的百姓。
“田老,”
姜暮提议道,“既然如此,我们是否该去拜访一下这位镇守使,探探虚实?”
虽然黑山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但身边如果有田文靖这些人,谅对方也不会下手。
况且梦中那神秘人也说过“暂时不会杀他”,若真是袁千帆,这话是可信的。
毕竟眼下妖军来袭,他姜暮的作用大伙儿有目共睹。
袁千帆再二哈,也不可能在这节骨眼上斩杀自己营地的大将。
何况,对方也不怕姜暮说出实情。
因为手里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光凭一盏被“魔改”过的佛灯,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一个高高在上的十一境镇守使,一个四境的小小堂主。
双方地位悬殊如同云泥。
就算姜暮跳出来指控,又有几个人会信?
反倒是他自己屁股也不干净。
收了女鬼当跟班,养了树妖当打手,身上还藏着个僵尸女王和以及偷偷给狐狸精妹妹窃取案宗……
简直了。
这要是被扒出来,指不定谁先被当成妖魔内奸给砍了。
“我去吧。”
田文靖显然也考虑到了姜暮的处境,主动揽下,
“我弟弟是沄州城镇守使,与袁千帆也算旧识。有这层关系在,我这个副掌司上门请教防务,他多少会给些面子。
即便我问得直白些,他也不敢轻易动我。你暂且避一避风头。”
姜暮轻轻点头:“也好,田老小心。”
他犹豫了一下,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田老,退一步讲,到时候袁千帆如果不出手,那三万妖军,凭我们这点人,恐怕挡不住吧?朝廷那边会不会派援兵来?”
听到这个问题,田文靖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了一些。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大庆如今四面漏风,各处都在告急。就算朝廷调动援兵,也不会太多,杯水车薪罢了。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他看着姜暮,忽然话锋一转,
“你觉得三万妖军很多?但你可知,当初雾妖围困扈州城时,妖物数量也接近上万,且事发突然,援军不及。那时的情况,比眼下鄢城更危急。
除了雾妖本体,七阶、八阶的妖物头领就有四个之多。
可最终,只有虎先锋亲自率领部分精锐冲入了内城。其他大妖都在城外观望,并未真正死磕。你知道为什么吗?”
姜暮想了想:“是因为上官将军出手拦截?”
田文靖再次摇头:“不。镇守使的职责,通常只针对九阶及以上的大妖。九阶以下,便是我等斩魔司的份内之事。”
姜暮不解:“为什么?既然镇守使有能力秒杀,为何不出手?看着手下人送死很有意思吗?”
“因为代价。”
田文靖叹息一声,
“到了镇守使这个级别,每一次出手,动用的不仅仅是自身的星力,更是在损耗自身积累的香火愿力,甚至是透支与城池绑定的国运。
香火愿力,对于他们来说,比命还重要,是他们突破至更高境界的资粮。
平时积攒一点一滴都极为不易。
若是为了杀一些小妖就随意挥霍,导致香火消耗,那他们突破的希望可能就彻底断绝了。
所以,朝廷早有不成文的规定,除非我们斩魔司的人彻底死绝了,再也无力应付妖物,否则哪怕还活着一个人,镇守使都不会轻易出手。
毕竟……”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
“朝廷耗费资源培养镇守使,是让他们作为定海神针,应对真正能动摇国本的威胁。
若是连小妖小怪都要他们亲力亲为,那养我们斩魔司这数万人,又有何用?”
姜暮恍然。
原来如此,好钢用在刀刃上。
这就是所谓的大局为重。
在上位者眼中,他们这些斩魔使,不过是可以再生的消耗品,是用来节省镇守使“蓝量”的肉盾。
难怪之前在城内出现的五六阶妖物,镇守使都视若无睹。
也难怪历次妖军攻城,很少听说有九阶、十阶的妖物出现,要么是十一境大妖带着七八阶的头目攻坚,要么就是靠低阶妖海战术。
这是双方一种心照不宣的“规则”。
“那……”
姜暮试探性问道,“假如一座城池真的守不住了,丢了,镇守使会如何?”
田文靖面色一肃,缓缓道:
“若是寻常战事失利,或许还有转圜余地。但若是被大妖攻破城池……镇守使唯有死战到底,与城共存亡!
一旦弃城而逃,便等于背弃了所受的皇命与万民香火,道心立时受损,根基动摇,往后修为再难寸进,甚至可能遭到国运反噬,身死道消。
他们享受一城香火愿力,便与这座城的命运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姜暮了然。
难怪当初扈州城危急时,重伤未愈的上官珞雪会不顾一切,强行出关与雾妖死拼,最终落得道基受损,重伤垂死的下场。
因为,她没得选。
田文靖继续说道:
“人若叛乱,皆因民心有失。
镇守使承一方香火,便受一方民意裹挟。此时若贸然对叛乱的百姓出手,那便是与民为敌,香火愿力必遭反噬,修为根基都要动摇。
朝廷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遇到这种事,向来是直接派军队平叛。
哪怕城丢了,再打回来便是,绝不会让镇守使沾染这份因果。”
他顿了顿,回忆起之前的变故,
“就比如之前的鄢城叛乱,虽然有妖物推波助澜,但主力终究是被红伞教蛊惑的百姓。
当时的妖物,最强也不过五阶。
所以从头到尾,袁千帆都只是冷眼旁观,看着朝廷军队和平叛,未曾出手干预半分。
若他出手,那么他之前所受的这些百姓供奉的香火愿力,立时就会产生反噬。这其中的因果,天道算得清清楚楚。”
姜暮点头,心中明悟:
“明白了。镇守使是‘人间神’,其根本职责是‘神魔对立’,专司对付妖魔。
人间王朝的内部更迭,民心向背,只要不涉及高阶妖魔直接颠覆,便不在其管辖范畴。”
说到这里,姜暮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更清晰的框架浮现出来:
“所以,朝廷册封某人为镇守使,赋予其‘人间神’的位格,本质上并非朝廷授予的,而是……代表天道授予的,对吗?
朝廷,更像是那个宣读圣旨的太监,而下达册封旨意的皇帝,其实是冥冥中的天道规则。”
田文靖眼中露出一丝赞赏,抚须道:
“比喻虽糙,但理却是这个理。
我大庆立国至今,共册封了十六位镇守使。
并非每一座城池都有资格设立,唯有那些香火鼎盛,地脉灵秀的重镇,才有机会诞生一位。
而这十六位镇守使,在被册封的那一刻起,其实就已经得到了天道的垂青,拥有了成为‘人间神’的资格。
大庆不过是顺水推舟,将国运与他们绑定,为他们立祠建庙,宣扬神迹,引导百姓贡献香火愿力。
如此一来,这些镇守使便可借助人间神的身份,积攒愿力,助力修行突破。
日后飞升之时,有香火愿力护体,天劫阻力也会小上许多,这可是实打实的大机缘。
而朝廷,也能通过这种绑定,让这些绝世强者为自己镇守国运,延长国祚。
双方各取所需,互惠互利罢了。”
姜暮目光闪烁,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司茹梦会说,朝廷一旦授予了人间神的地位,就没法收回了。
一个负责传旨的太监,有什么资格收回皇帝的圣旨?
天道认了,你就是神。
天道不认,朝廷给你封再多的头衔也没用。
可如果是这样,司茹梦那个疯狂的计划,复制黑山的“人间神执照”,欺瞒天道,窃取正统香火,岂不是在走钢丝?
太危险了!
这个女人,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野心勃勃的女疯子。
之前姜暮还有些轻视,觉得不过是个有些手段的树妖,如今看来,必须要重新审视了。
这种有野心、有手段、敢想敢干的妖物,真的会甘心臣服于他吗?
或许当年她和妹妹做善事,救助村民,其实就是在积攒功德,为如今的“造神”计划做铺垫。
甚至被黑山逼迫作恶时,她也刻意让手下的艳鬼只去残害那些心术不正的坏人,避开良善百姓。
这分明就是在规避因果,生怕背上残害无辜的罪孽,导致日后天道不认。
步步为营,算计深远。
这个女人的野心太大了,绝不会甘心屈服于他。
“看来以后还是得多抽几鞭子,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姜暮心中暗暗盘算。
如果察觉到这女人真的无法掌控,养虎为患……
那该杀还是得杀。
虽然有些浪费这么好的资源,但安全第一,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言归正传。”
田文靖继续分析当前的局势,
“当初扈州城被围,虽然妖物众多,但真正攻城的只有虎先锋一部。
其他妖物首领只在城外观望,并非只是怕上官将军,而是因为它们本就不是一条心。
妖族内部山头林立,各自为战。
它们是因为共同的利益才暂时走到一起,如果看不到实在的好处,谁也不愿意拿自己的家底去冒险。
这也是为什么雾妖败退后,那些妖物联军瞬间就散了的原因。”
姜暮轻轻点头,深以为然。
这个道理他懂。
当初处理蛇妖事件时,他就明白妖族内部山头林立,互相倾轧是常态。
根本谈不上铁板一块。
如今不过是红伞教在中间穿针引线,用利益将一群各怀鬼胎的妖物暂时捆绑在一起。
就像电影《投名状》里演的那样。
虽然庞青云求来了援军,但如果他们自己不拼命,不打出气势,不让援军看到唾手可得的战功和好处,魁字营那帮人是绝对不会出击的,只会站在旁边看戏。
姜暮顺着思路道:
“所以,眼下鄢城的情况也一样。真正会豁出命来攻城的妖物势力,其实只是少数。
只要我们能在前期顶住压力,展现出足够的韧性和杀伤力,让其他观望的妖族势力觉得‘啃这块骨头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它们自然就会逡巡不前,甚至内部生变。”
田文靖点头:
“每个妖王,妖将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凭什么我要打头阵当炮灰?凭什么我的部族要为你拼命?凭什么要我赌上身家性命?
你现在听着情报里说七八阶的妖物很多,其实放在整个州府地界来看,一点也不多。这片区域,七阶以上的妖物,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二十个。
妖族虽然没有星位数量的硬性限制,但想要成长到高阶,同样需要机缘,资源和漫长岁月,并不比人族修士容易多少。
所以它们比谁都惜命。
到时候真正攻城的主力,必然还是那些数量庞大的二三阶低阶妖物,夹杂部分四阶五阶的中层头目。
那些七八阶的,能有一两个亲自下场督战就不错了。”
姜暮心里暗暗吐槽。
不多是吧?
我特么左手一个十阶的僵尸女王,右手一个八阶的树妖姥姥,合着就我最晦气,全让我给碰上了是吧?
不过他也知道田文靖说的是实情。
到时候真正打起来,那些跟来的七八阶大妖,能亲自下场的可能也就一两个。
其他的多半是在后面压阵。
妖族和人族一样,利益至上。
这么一想,面对三万妖军的压力,似乎确实减轻了不少。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
田文靖神色严肃,
“目前我们扈州城斩魔司分配到的防区任务是比较重的,处于妖物进攻的正面。
相较之下,沄州城斩魔司的任务就比较轻了,他们负责的防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需要面对的妖军也比较少。”
“为什么?”姜暮不解。
同样是来支援的,凭什么他们比较轻松?
莫非是因为水掌司长得漂亮,上面特别照顾?
这可不兴搞区别对待啊,咱们要讲究公平公正。
田文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低声道:
“水掌司的身份毕竟特殊些……你也知道,她父亲曾是京城总司的大人,因公殉职,于情于理,上面多少会关照一二。
而且,这次驰援的路上,她们又折损了唐桂心这位得力堂主,剩下那位堂主阳天赐,之前还被你……嗯,切磋时失手打成了重伤,至今卧床不起。
如今的水掌司,手底下除了几个不成器的副手,几乎没什么能独当一面的大将了。”
呃……
姜暮一时语塞。
好像水掌司变成光杆司令,自己确实有一半的功劳。
这么一想,人家受到点优待,似乎也合情合理。
正说着,门外传来护卫的通报声:
“大人,水掌司求见。”
田文靖一愣,随即似笑非笑地看着姜暮,揶揄道:
“想来是找你的。之前她就来找过一次,得知老夫安排你出任务,还把我好一顿数落。
骂老夫不知道爱护下属,只知道让你干些危险的脏活累活。那护犊子的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亲儿子呢。”
姜暮干笑了两声。
这水掌司还真就把自己带入了“长辈姨”的角色里,入戏太深了。
片刻后,一阵香风袭来。
水妙筝走了进来。
妇人一袭水蓝长裙,依旧是那份端庄的姿态。
裙料滑溜溜贴着身子,每一步迈出,绷出大腿腴丰的轮廓。
裙裾扫过门槛时,她略一顿,目光落在姜暮身上,腰臀那道弯便更显眼了。
就连烛焰跟着一跳。
仿佛光也粘在了那伏凸的弧线上,怎么也甩不脱。
“小姜!”
妇人眉目间绽出一抹亮色,快步走了进去,见他毫发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她转向田文靖,柳眉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
“田老,不是我说你,小姜再能干,那也是年轻人,只是四境的修士,这鄢城局势如此复杂,都没摸清楚情况,怎么就贸然让小姜独自去除妖?
万一有个闪失,你让我……让我们这些做长辈上司的,心里怎么过得去?”
一旁的田文靖很是尴尬。
这是我的部下啊,怎么搞得像是你的人似的?
我使唤我自己的部下,还得经过你同意不成?
姜暮连忙打圆场,笑道:
“水掌司言重了。田老也是信任我的能力。而且此行并非我独自一人,许缚兄也在一旁策应,虽有些波折,但总算不负所托。”
水妙筝却没好气地白了姜暮一眼:
“许缚?他能指望得上?那家伙,本事是有一些,但滑头也是真的滑头,遇到硬仗指不定躲哪儿去了。让他策应?我看是去观风景还差不多。”
姜暮暗乐。
心想许缚这会儿要是在场,那张脸怕是要憋成猪肝色了。
田文靖咳嗽了几声,端起茶杯适时岔开话题:“水掌司深夜来访,想必是有要事?”
水妙筝点了点螓首,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的确是有要事。”
她转过身,目光盈盈地看着姜暮:“小姜,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噗——”
田文靖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姜暮也是目瞪口呆。
这……
这么直接的吗?
水妙筝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歧义,俏脸微红,但很快恢复镇定,转头对田文靖说道:
“田老,我打算先借调一下小姜,希望你不要介意。
你也知道,我这边的情况,现在正是严重缺人手的时候。小姜能力出众,有勇有谋,我需要他帮我稳住局面。”
田文靖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
姜暮可是我们此次支援鄢城的核心战力,岂能说借就借?
不过水妙筝毕竟身份特殊,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缓和了一下语气,试图商量:
“水掌司,你若真缺人手,这样,我把许缚调给你。许缚也是一把好手,毕竟是老资历的堂主,经验丰富,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水妙筝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我不要。许缚那人办事不牢靠,关键时刻顶不上用。我只要小姜。”
田文靖:“……”
这天没法聊了。
姜暮在旁边听得心中怪异。
这水掌司,怎么感觉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也没这么冲啊,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他当然不知道,水妙筝已经大致了解了梅若寺之行的凶险。
尤其是得知许缚并未紧跟姜暮深入险地后,对许缚的印象已经跌至谷底。
只见水妙筝不再多言,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封盖着鲜红印鉴的信函,递到田文靖面前。
“田老,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你。”
“我已经飞信跟总司那边打过招呼了,陈述了利害关系。总司那边也体恤我的难处,已经同意将姜暮临时借调至我沄州城斩魔司麾下,协助防务,直至鄢城危机解除。”
“这是总司的调令,你过目。”
她看了眼姜暮,又补充道:
“你放心,小姜在我们那边的所有斩获和功绩,到时候都会算在你们扈州城斩魔司的账上。
此外,作为借调的谢礼,此次鄢城之战后,我沄州城所得的部分功绩与资源份额,也会酌情划拨给你们。
白纸黑字,总司为证。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
田文靖愣愣接过信函,彻底懵了。
展开一看,熟悉的笔迹和总司大印赫然在目。
他反复看了两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再到一脸的憋屈和无奈,只觉得胸口发闷。
好家伙!
这娘们看着温温柔柔的,下手是真黑啊!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不声不响,直接把他的家给偷了。
“水掌司,你……你这……未免太过分了!”
田文靖气得胡须乱颤,手拿着那封调令,哆哆嗦嗦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把老骨头,竟然被一个后生女娃娃给摆了一道。
水妙筝却是一脸歉意,柔声道:
“田老,您消消气。您麾下猛将如云,严烽火、许缚皆是独当一面的大将。
您手底下能人辈出,少小姜一个,于大局无碍。可我沄州城如今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实在是无人可用,捉襟见肘。
您就当是体恤晚辈,帮衬一把。这份人情,妙筝铭记于心。”
说完,水妙筝不再看田文靖那涨红的脸色,转向姜暮,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婉:
“小姜,跟我走吧。住处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姜暮看了眼脸黑如锅底,胸膛起伏的田文靖,又瞥了瞥对方手中那盖着总司大印的调令,心下莫名觉的有些好笑。
自己还真就是一个香饽饽了,轮流被人使唤。
他上前一步,对田文靖拱手道:
“田老,属下……先去水掌司那边帮衬些时日。您放心,无论在哪边,斩妖除魔都是本职。
扈州城这边若有紧急情况,您随时招呼,我定第一时间赶回。”
田文靖张了张嘴,看着眼前的得力干将,又看看那封调令,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颓然坐回椅中。
姜暮这才转身,跟在水妙筝身后,走出了厅堂。
直到脚步声远去,田文靖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拍在桌上,茶水四溅: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
姜暮跟随水妙筝走出院门。
夜色如墨。
天空厚重的乌云将月色彻底遮蔽,四下里一片沉暗,只有远处零星的火把提供着微弱的光晕。
但姜暮有【地魁星】的神通加持,目力远超常人。
不仅能看清道路,连身前引路之人的身形轮廓也清晰无比。
水妙筝默默走着。
夜风吹拂下,水蓝裙子紧巴巴兜着大磨盘。
一扭一摆。
好似活山儿在布里颠来颠去。
这无意撩拨出的风情,在漆黑的夜色里,比隐匿的月光还要撩人。
“是不是在心里怨我,没提前跟你商量,就自作主张把你调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水妙筝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姜暮。
夜色中,她的眼睛却格外明亮。
宛如浸在深潭里的两颗星子,直直望进姜暮眼底。
姜暮一愣,连忙摇头:“没有,就是有些意外。没想到水掌司会为了我……”
“在外人面前,你叫我掌司大人。可私底下,你该叫我什么?”
水妙筝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
姜暮呃了一声,道:“水姨。”
听到这声称呼,水妙筝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容。
她上前一步,伸出纤细的手指,细心地替姜暮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
随着她的靠近,
夜风把皮肉蒸出的温香一股脑搡进男人的鼻孔。
却丝丝缕缕,挠人心扉。
水妙筝一边整理,一边柔声道:
“既然认了你这侄儿,姨自然是要护着你的。
这鄢城眼下就是个绞肉场,凶险万分。田老那个人,你是知道的,性子刚硬,带兵风格也是出了名的敢拼敢打。
他手底下那帮人,像严烽火,更是悍不畏死的性子。
你年轻气盛,本事又大,难免会被这种氛围影响,也跟着不顾性命地去拼杀。
可你还年轻,未来的路长着呢,凡事须得留有余地,懂得保全自己。”
她抬起头,目光温柔如水:
“姨这次费尽心思把你调过来,就是因为我这边的防区相对安全一些。
你放心,功绩方面,姨也会尽量给你多攒点,绝不会比你在那边拼命拿的少。”
姜暮听着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心中既无奈又感动。
有个长辈这般关怀备至,固然是种幸福。
可问题是,我是个挂壁啊!
我是需要多斩妖除魔来给外挂充电升级的,把我当成温室里的宝宝护着,我还要不要发育了?
你能替我发育吗?
不过看着水妙筝那充满关切的眼神,他也不好拂了对方的好意,只能点头应下。
……
来到水妙筝所部驻扎的院落。
看到姜暮到来,最为开心的莫过于朱苌和明翠翠这些唐桂心的旧部。
他们曾在白鹿峰并肩作战,亲眼见识过姜暮力挽狂澜的本事。
有这样一位强援加入,他们心里顿时踏实不少。
水妙筝将众人召集起来,简短宣布了总司调令和姜暮的临时任职。
她转向姜暮,温言道:
“小姜,你在扈州城是堂主,来了我这里,自然也不能委屈了你。唐姐原先的堂主之位,便由你先接任吧。苌子、翠翠他们都是老熟人,配合起来也顺手。”
姜暮对此并无异议,拱手道:“全凭掌司大人安排。”
明翠翠更是欢呼雀跃。
简单寒暄了一番后,水妙筝看了看天色,说道:“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早点休息。”
她转头对姜暮道:
“小姜,你跟我来,我已经让人给你单独腾出了一间屋子。”
姜暮跟着水妙筝来到后院的一间厢房。
推开门,屋内收拾得极为整洁,窗台上还摆着一盆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兰花,显得雅致温馨。
“我就住在你隔壁。”
水妙筝指了指旁边的屋子,“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过来找我。你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多谢水姨费心了。”姜暮道谢。
水妙筝笑了笑,又细细叮嘱了几句生活琐事,这才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
“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了。小姜,你这一路过来,还没用晚饭吧?肚子饿不饿?饿的话,姨去给你下点面吃,很快的。”
她这么一说,姜暮才感觉到腹中空空,饥饿感袭来。
从梅若寺激战到回来复命,再到被调任,他确实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当下也不客气,笑道:“还真让水姨说中了,确实饿了。那就麻烦水姨了。”
“跟自己姨还客气什么,不麻烦的。”
水妙筝嫣然一笑,转身便朝小院角落的厨房走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水妙筝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只热气腾腾的大碗。
她将碗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道:
“这里条件简陋,没什么好食材,就煮了些青菜,窝了两个鸡蛋,你将就着吃点,暖暖身子。”
姜暮凑近一看,清亮的汤底里,翠绿的菜叶舒展,两只圆润的荷包蛋卧在其中,很有食欲。
对于水妙筝的厨艺,他本就没带太大的期待。
厨艺属于一般的级别。
毕竟不是人人都是柏香阿姨。
他拿起筷子,随口赞道:“水姨的手艺,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强。”
水妙筝被他逗笑,眼波流转,嗔道:“你这孩子,也学会油嘴滑舌哄人开心了。快趁热吃吧。”
姜暮不再多言,低头大口吃了起来。
水妙筝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静静地看着他吃,眼神始终漾着一汪温柔。
烛火摇曳。
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门外,乌云散去,一轮明月悄悄探出头来,清辉洒满庭院。
更漏声残,孤灯影乱,窗外虫鸣声声慢。
屋内面香氤氲,妇人眉目含笑,少年埋首餐盘。
一种难言的温馨与安宁,在这小小的厢房内流淌。
一碗面很快见底。
姜暮放下筷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吃饱喝足,身上的不适感便愈发明显起来。
这一整天又是钻山洞又是杀妖,身上早就被汗水浸透,此时干在身上,黏糊糊的,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汗臭味。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水姨,这里有没有沐浴的地方?我想洗个澡。”
水妙筝一怔,随即一拍额头,有些懊恼。
她倒是光想着给对方收拾床铺,竟忘了在这屋里备个浴桶。
这院子偏僻,离城又远。
一时半会儿怕是难找到合适的……
“去我屋里洗吧?”水妙筝脱口道。
说完后,她忽然有些后悔了,毕竟是自己的浴桶,让一个男人……多少有点。
但考虑到对方只是晚辈,似乎没必要太过矫情。
“去您屋里?”
姜暮愣了一下。
“怎么?嫌弃姨用过的?”水妙筝故意板起脸。
“没没,怎么会嫌弃。”姜暮连忙摆手,“我是怕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
水妙筝不容对方拒绝,起身道,“行了,你先坐会儿,姨去给你烧些热水。等水放好了,姨来叫你。”
说完,她端着托盘走了出去。
姜暮心下怪异。
去一个单身美艳妇人的闺房里洗澡?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姜暮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洗个澡而已,又不是洗鸳鸯浴,想那么多干嘛。
正人君子姜暮,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