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柏香之杀!(5400字,第一更)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极品豆芽 · 5,415 字
这是姜暮自踏入修行门槛以来,受伤最重的一次。
也算是他真正窥见了顶尖大佬的恐怖实力。
虽然过程里他反将了对方一军,让对方吃了个哑巴亏,但北堂霸天在那种绝境下依旧能从容遁走,足见其底蕴之深厚。
而且,姜暮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就是不知道下次见面,这位曾经的雄主,会变成什么模样,修为又能恢复到何等程度,就不得而知了。
衣服已经破损不能穿了。
楚灵竹托兰柔儿去街上成衣铺,按着他的尺寸新买了一套。
姜暮坐在竹林小屋门前,就着疏朗的日光,开始梳理这一连串的变故。
首先是韩夫人杀了自己丈夫,砌进墙里,甚至想把丈夫炼成尸傀,永远留在身边。
结果丈夫怨气冲天,半路尸变成了僵尸。
而在尸变的节骨眼上,却又被北堂霸天的残魂半路劫道,借这具正在尸变的躯壳温养魂魄。
原本一切顺利。
按照北堂霸天的剧本,他会苟在韩府温养魂魄,待魂魄稳固后,寻觅一名天赋卓绝的修士夺舍,再修阴阳大道重回巅峰。
可偏偏撞上了姜暮这个“克星”。
北堂霸天馋姜暮的正统星位,结果反被吸走大半精纯魔气,导致压制不住僵尸本体反噬。
情急之下,只能憋屈夺舍了韩夫人。
从此以后,攻守易形。
一代枭雄,从此只能顶着个风韵犹存的娘们身子,开启防守式修行之路。
“这老东西现在肯定恨疯了我,一旦修为稳住,必然会来找我索命。”
姜暮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谁能想到查个出轨案,竟然炸出这么一条深海巨鳄。
真够倒霉的。
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
他缓缓摊开手掌。
随着心念微动,掌心上方空气扭曲,竟浮现出一座缩微的岛屿投影。
岛屿悬浮在掌心三寸处,通体晶莹剔透,宛如琉璃铸就。
岛上山川河流,亭台楼阁纤毫毕现,甚至能看到缭绕的云雾和翻涌的海浪……宛如一个微缩版,三维投影的岛屿模型。
栩栩如生,宛若实物。
“这应该就是琉璃岛的投影?”
姜暮暗自揣测。
之前并没有察觉,直到运功疗伤,才无意间被唤出。
思来想去,应该是北堂霸天将手探入他丹田时,不仅魔气被吸走,连带着这法宝也被“吸”了过来。
也不知有什么用处。
姜暮尝试着注入魔气,也无丁点反应。
但法宝肯定没错了。
大概率是自己的修为不够,还无法激活这件法宝。
“算了,先收着,等以后修为高了再研究。”
姜暮手掌一握,光影消散。
端起楚灵竹熬好的药汤抿了一口,目光落向不远处的兰柔儿。
少女正呆呆坐在一把竹椅上,望着眼前随风摇曳的翠竹林海,眼神空茫。
清风徐徐,吹动着她素白的裙摆,透出一股易碎的柔弱感。
亲人死绝,对这姑娘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不知为何,每次看到这丫头这副软趴趴受气包的模样,姜暮心底一股名为“欺负”的恶念就蠢蠢欲动。
真想给她一拳,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
“我有罪。”
姜暮摇了摇头,强行将这股变态邪恶的念头摁下去。
“给,吃这个。”
一只白嫩的小手伸到面前,掌心放着一截甘蔗。
姜暮瞥了一眼,摇头道:“不需要,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喝个药还要哄着吃糖?”
“笨蛋,这也是药。”
楚灵竹不由分说,直接将那截甘蔗塞进姜暮嘴里,
“这是赤血蔗,补血气的,专门给你这种失血过多的虚鬼吃的!”
姜暮嚼了两下,没有甜味,反而带着一股药气。
放在眼前仔细一看,内里是红彤彤的芯子,果然并非寻常那种甘蔗。
此时楚灵竹已将他换下的血衣放入木盆,挽起了袖子准备清洗。
“都烂了,扔了吧。”姜暮道。
“没事,有柔儿在。”
楚灵竹撸起袖子,露出两截雪润润的胳膊,“她女红好,洗干净让她缝一缝还能穿。这料子挺贵的,扔了可惜。”
嗯,小医娘又一个优点浮现。
勤俭持家。
他拉过一把椅子,挪到楚灵竹身边坐下,看着她侧脸细细的绒毛,忽然一脸诚恳道:
“灵竹,对不起。”
“嗯?”
楚灵竹动作一顿,疑惑转过头,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着,“干嘛突然跟我道歉?”
“总之你接受道歉就行了。”
姜暮没法解释。
总不能说刚才给我处理伤口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了粉粉的相思豆吧。
“莫名其妙。”
楚灵竹没搭理他,继续搓洗衣服。
这时,兰柔儿也回过神来,默默走过来帮忙一起搓洗。
姜暮见她眼眶微红,显然是哭过,便问:“你很舍不得你姑姑他们?”
兰柔儿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我不喜欢姑姑,也不喜欢表哥……只是他们在,世上我总算还有亲人。现在……一个都没有了。”
姜暮叹了口气:“能理解。”
孤独,才是这世上最难熬的伤。
楚灵竹也想到了姜暮自身的遭遇,扭头望向他,粉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安慰的话。
此时言语,终究苍白。
不过这时姜暮倒是想起来,楚灵竹曾说过那位韩夫人是知府大人的妹妹。
那兰柔儿不还是有亲人吗?
姜暮问出了心中疑惑。
经过兰柔儿解释,姜暮才明白,楚灵竹之前弄错了,韩夫人压根就不是知府的亲妹妹,只是一次酒宴上认得干妹妹。
平日双方倒也没太多来往,只是挂了个名头。
考虑到韩夫人平日的风骚,显然这个干妹妹的身份还有个其他掩饰。
懂得都懂。
洗完衣服,姜暮帮着晾晒。
楚灵竹一边抖开衣衫,一边好奇问道:“东家,你每次对付妖魔,都这般凶险吗?”
“倒也不是。”
姜暮笑道,“你东家还是很牛的,只要不是遇到变态高手,基本没什么危险。”
楚灵竹咬了咬下唇,眸光闪烁,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东家,要不……我教你下毒吧?”
“咳咳咳……”
姜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表情古怪地看着眼前清丽脱俗的少女:“你不是大夫吗?怎么扯到下毒了?”
“医者能救人,自然也能害人呀。”
楚灵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你想不想学?这样以后打架也能省些力气,不是吗?”
“省不了的。”
姜暮有些好笑地敲了敲她光洁的额头,“真当妖魔都是纸糊的?随便撒点毒粉就倒?”
“我下毒也很厉害的好不好!”楚灵竹不服气地鼓起腮帮。
姜暮没再搭理她,摆摆手,转身离去:
“走了。柔儿那边你多费心,韩府的案子结了,家产都会判给她。她若是想搬过去,随她意愿。”
……
回到自家小院。
正在院中修炼的元阿晴见姜暮面色苍白,关切问道:“老爷,你生病了吗?”
姜暮习惯性地揉了揉少女的发顶:
“没事,只是吃坏了东西。”
或许是突破境界的缘故,少女的体质又增强了些,个头蹿了一截,肌肤愈发莹润透亮。
连原本青涩的身段,也悄然有了起伏的曲线。
“这丫头的发育潜力很足啊。”
姜暮暗自思忖。
不仅是剑道天才,还是个美人胚子。
打发走小丫头,姜暮走向菜园。
篱笆旁,一道婀娜身影正背对着他。
素裙包裹下的腰臀曲线起伏跌宕,透着一股风情。
“香儿啊……”
姜暮走过去,幽幽叹了口气,“今天老爷差点就死了,你知道我临死前,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吗?”
柏香直起腰,转过身来。
她瞥了一眼姜暮腹部,秀眉微蹙。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对方受了伤。
虽然平日里这家伙经常一身血气地回来,但大多时候都活蹦乱跳的。
这次的气息,却明显虚弱了许多。
她还是头一回见。
一瞬间,女人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无名火。
她说不清这股怒意源于何处,但就是感到一阵憋闷不快。
姜暮没等她回应,自顾自地说道:
“我想的是,万一我死了,我这偌大的家产怎么办?你又不是我媳妇,也没法继承,岂不白白便宜了外人?
到时候你和小阿晴孤苦无依,指不定还要被恶人欺负。”
姜暮走到柏香面前,双手按住她柔润的香肩,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所以老爷我有了个想法,这次,你可别再拒绝了。
以后哪怕老爷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也能名正言顺地继承我的家产,不必再四处漂泊。”
听到这般话语,柏香心头莫名一慌。
不是吧?
这家伙又要趁机求婚表白?
怎么办?
还要拒绝吗?
上次已经拒绝过一回了,甚至还咬了他一口,再拒绝是不是太绝情了?
可是同意……
那更不可能!本宫堂堂……怎么能嫁给一个……
女人心乱如麻,思绪纷杂,面容上罕见掠过一丝无措。
“所以,老爷我决定——”
姜暮盯着她的眼睛,深情款款,
“认你做干女儿。来,叫声爹听听。只要叫了爹,以后遗产全是你的!”
“?”
柏香懵了。
原本满心的纠结瞬间凝固,化作了错愕。
她呆呆看着面前一脸戏谑坏笑的男人,顿时明白又被捉弄了。
下一刻,怒火“蹭”地一下窜上了天灵盖。
粉拳捏得咯咯作响。
叫爹?
这混蛋!!
我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若不是看在他是个伤员的份上,她这一拳绝对能把他打成画挂在墙上去。
你怎么不叫我娘呢?!
“娘。”
姜暮忽然开口,很干脆的叫了一声。
“……”
柏香再次目瞪口呆。
姜暮咧嘴一笑,得意洋洋:
“怎么样?咱俩现在算不算是心有灵犀?你心里肯定是在想‘你怎么不叫我娘’对吧?”
望着这张厚颜无耻的笑脸,柏香反倒被气笑了。
行。
你要玩是吧?
那就别怪本宫让你下不来台!
她忽然眯起狭长的凤眸,满脸慈爱的摸了摸姜暮的脑袋,然后温柔地比划手语:
【乖孩子,饿了吧,娘这就去给你做饭吃。】
哼哼。
这下知难而退了吧?
谁知姜暮脑袋顺势往前一凑:“娘,我不想吃饭。”
他顿了顿,在柏香骤然警惕的目光中,慢悠悠吐出后半句:
“我想吃乃。”
“!!!”
柏香美眸圆睁,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是……
做人真的可以这么不要脸吗?!
见姜暮真的把脑袋往她怀里凑,做出一副要“找饭吃”的架势,柏香终于破防了,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羞愤无比。
这混蛋!无赖!
见女人败退,姜暮哈哈大笑,得意道:“小香儿,这下知道老爷的厉害了吧?”
柏香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
行,本宫服了!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姜暮见好就收,收敛起嬉皮笑脸,重新伸出双臂:
“其实……临死的时候我真正想的是,要是能再多抱抱你就好了。
所以从今天起,每日一抱是必须的。
来,让老爷抱抱。”
柏香心知,这家伙多半又在玩闹。
但不同于方才的后退,这一次,她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也没有躲闪。
任由男人走上前,将她结结实实地搂进了怀里。
至于为什么不躲……
理由很简单。
反正上次放烟花的时候已经被他抱过了。
被抱一次,和被抱一百次,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吗?
况且只要自己坚守底线,不让这个讨厌的男人乱摸乱碰,就不算输。
鼻息间萦绕着男人身上特有的雄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草味与一丝血腥气。
柏香心头微微一软,暗叹一声。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姜暮的腰。
借着拥抱的姿势,右手悄然掐诀。
指尖凝出一枚生机盎然的莹绿色光点,如春雨润物般,悄然没入了姜暮的体内。
枯木逢春术。
这枚蕴含生机的种子,能帮他更快地修复伤势。
而在她做这一切的同时,左手也没闲着。
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腹部伤口位置,从中抽离了一缕气息。
那是北堂霸天刺伤姜暮时,残留的一缕杀戮之气,沾染着丝丝因果痕迹。
姜暮倒也规矩,只是静静抱着她,鼻尖轻嗅着她发丝间的淡雅清香,片刻后便松开了手。
“行了,抱也抱了,老爷肚子真饿了。”
姜暮拍了拍肚皮,“赶紧去做饭吧,我先回房睡一会儿,做好了叫我。”
说完,他打着哈欠,转身回房去了。
柏香冲着他的背影,悄悄挥了挥小拳头。
……
来到厨房。
柏香周身气势骤变。
不再是那个温婉的小厨娘,而是高高在上的帝后。
她指尖轻捻,将那缕抽离的杀戮之气凝于指端。
随着她心念微动,一团氤氲的金色光华自掌心浮现,将那缕杀气包裹。
金光流转,映得她面容忽明忽暗。
“嗯?有僵尸煞气,还有鬼宗的阴魔之气……”
柏香黛眉微挑。
姜暮身为斩魔使,身上沾染这些并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凭借她帝后星位的因果感应,竟然无法直接锁定这缕气息的源头。
只能模模糊糊感应到,对方似乎用某种极为高深的秘术遮蔽了天机。
“用了高明的夺舍嫁接之术,遮掩了自身因果。”
“看来是个有些道行的老鼠。”
柏香冷哼一声。
若是旁人,到此便束手无策。
但她是柏香,星位中的帝后,自有其手段。
柏香双手抬起,十指纤纤,如拈花抚琴,开始结出玄妙的法印。
随着法印变幻,一缕缕由星力交织而成的丝线,如同无孔不入的水流,层层剥离着那缕杀戮之气上的伪装……
随之显现出了一粒微小的黑点。
“嗯?超过了范围……看来已经逃离了扈州城。”
“哼,即使杀不了你,也总得付出点代价。”
“谁让你,伤了他!”
柏香眸光转冷,双手倏然合十,将那缕已被剥离伪装的杀戮之气牢牢禁锢于掌心。
旋即,她用力一搓!
闭上双目,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破!”
随着这一声轻叱。
霎时间,厨房内似有微风拂过,窗外天际,仿佛有星辰极其短暂地明灭了一瞬。
做完这一切,柏香轻轻舒了口气,面容微微泛白,下意识扶住旁边的案板,显出一丝疲态。
她抬手揉了揉心口,低声喃语:
“果然……星位越来越不稳了。动用这等溯源破障的秘法,竟也如此吃力……
唉,我真是欠了那家伙的。”
……
……
城外,数十里外的一处隐秘山洞内。
“呼……”
一名身姿妖娆的女子将脚下一具已经变成干尸的男人踢开,娇媚的脸上泛着几分霞色。
她捡起地上一块令牌,看了看:
“神剑门弟子……呵,难怪身上带着几分精纯剑意,正好给本尊滋补了。”
北堂霸天心情总算舒坦了一些。
原本以为找个同修伴侣并不容易,没想到刚逃出城不久,就遇到个路过的神剑门弟子。
稍微施展点媚术,那小子便神魂颠倒地上钩了。
“果然,在某些方面,女子确有天然优势。”
她嗤笑一声,语气复杂。
北堂霸天目光转向扈州城方向,那双妩媚的眼眸中陡然迸射出凶戾寒光:
“臭小子,你若侥幸未死,本尊迟早会来找你!到时候定要你——”
话音未落。
北堂霸天忽然面色骤变,心头升起一股巨大的危机感。
“不好!”
她下意识想要捏诀遁走。
然而——
迟了。
“噗!!”
她喷出一大口鲜血,仿佛被一只无形巨锤砸中胸口,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
轰隆!
碎石滚落,将她半截身子都埋了进去。
“咳咳咳……”
许久之后,她才披头散发地挣扎着爬出来,满脸惊恐与茫然。
怎么回事?!
明明我已经将因果全部嫁接到了那具僵尸身上,又施展了遮天机之术,怎么可能还会被人算到?!
这力量……
直指神魂,无视空间!
是谁?!
难道是上官珞雪那个女人?!
感受到好不容易稳固了一丝的神魂再次出现裂痕,甚至有了崩溃的迹象。
北堂霸天悲愤欲绝,仰天怒骂:
“畜生啊!”
“老子都躲到这儿了,还不放过我吗?!”
她不敢再停留,爬起身,踉踉跄跄地冲出山洞,朝着远离扈州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必须逃!
逃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