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柏香:这就是我的礼物(一万字)(给盟主孤山无名的加更)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极品豆芽 · 1.1万 字
最终,饭钱还是兰柔儿付了。
原来少女跑回家后,躲在屋里哭了一场,哭着哭着忽然想起账还没结,又匆匆忙忙跑回来把钱结了。
这一波操作,至少在姜暮心里拉回了不少好感度。
脑子是傻白甜了点,但胜在心眼实诚,本性纯善。
吃完饭,天色已暗。
姜暮见兰柔儿一个姑娘家独自回家不安全,便让张大魈兄弟先回署衙,自己亲自送她一程。
好歹也是小医娘的闺蜜,真要半道上出点啥事,楚灵竹那丫头非炸毛不可。
今晚天色阴沉,无星无月。
街道黑漆漆的,只有两旁零星几户人家门檐下悬着的灯笼,洒出些许昏黄黯淡的光晕。
兰柔儿只穿了件单薄裙衫,此刻抱着双臂,纤弱的身子更显楚楚可怜。
“对不起……”
兰柔儿低着头跟在姜暮身后,声音低低的,带着歉意。
姜暮放慢脚步,淡淡道:
“刚才对你发火,确实是气你不把别人的命当命。但后来想想,你也就是单纯的傻,倒也没坏心眼。”
兰柔儿委屈巴巴地抿着嘴,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想反驳自己不傻,又不敢开口,那副受气包的小模样看着倒有几分憨态可掬。
姜暮瞥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了些:
“你想给家人报仇,这心情我理解。但你的仇家在那等凶险之地,说实话,没几个人敢为了这点钱去拼命。
不过看在灵竹的面子上,这事儿我先记下了。以后若我修为高了,有能力去那里闯一闯,再去帮你把那几只妖斩了。”
“谢谢……”
少女抬起头,明亮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清澈,盛满了感激。
一路无话。
两人很快来到韩府后门的小巷。
兰柔儿停下脚步,红着脸,有些局促地揉搓着手里丝帕,鼓起勇气道:
“姜大人,那个……天色已晚,大人一路辛苦,若不嫌弃,不如进府喝杯热茶再走?”
进去?
“不了,改天吧。”
姜暮果断拒绝,转身便走。
“姜大人!”
兰柔儿忽然小跑几步追了上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精致香囊,不由分说地塞进姜暮手里:
“大人,我……我会努力攒钱的!以后我赚的所有钱,都给你!”
不等姜暮回应,她已转身跑进院门。
裙摆被匆匆脚步带起,如浪花翻涌,在夜色中漾开一抹青春的灵动。
姜暮低头看着手中香囊,里面装着不少碎银子。
他掂了掂,失笑摇头:“很好,有小富婆养我了。”
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他将香囊揣入怀中,朝巷外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迎面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姜暮认出那是韩家家主,韩成虎。
此刻对方脚步虚浮,身形摇晃,似是喝多了酒。走近后,果然一股浓烈酒气扑面而来。
“姜大人?”
韩成虎眯着醉眼,看清来人后愣了一下。
“韩家主,这么晚才回来,是去赴宴了?”姜暮问道。
韩成虎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挤出一抹笑容:“是……是啊,几个老朋友相邀,多贪了几杯。姜大人这是……”
“随便转转,例行巡查。”
姜暮随口敷衍。
“哦哦,这样啊,辛苦辛苦。”
韩成虎笑了笑,神色隐隐透着几分局促,拱手道,“那就不打扰姜大人公务了。”
“嗯。”
姜暮点了点头。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姜暮鼻翼微动,心下一凛。
对方身上除了酒气,还混杂着女人的胭脂香。而在这两种浓烈气味之下,似乎……还藏着一丝血腥气味。
“姜大人!”
走出几步的韩成虎忽然停下,转过身叫住了他。
姜暮回头。
即使在黑暗中,凭借“地察星”的神通,他也能清晰地看到韩成虎脸上的表情。
对方嘴唇蠕动着,脸上带着挣扎之色,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在顾忌着什么。
“夫君~~”
就在这时,一道柔媚的嗓音忽然传来。
韩成虎身子一僵,缓缓转身。
门檐下,身形丰腴的韩夫人正俏生生立着,一袭裙衫在灯笼光里艳如牡丹。
韩夫人莲步轻移,款款走来。
对着姜暮盈盈一福,笑容温婉得体:
“方才听柔儿说,是姜大人亲自护送她回来的。妾身代这孩子谢过大人了。夜深路黑,有劳大人费心。”
姜暮拱手回礼:“夫人客气,分内之事。”
韩夫人温柔扶住丈夫手臂,语带嗔怪:“怎么又喝这么多?快随我回去歇着。”
“嗯,好……”
韩成虎低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任由妻子搀扶着往里走,再没敢看姜暮一眼。
姜暮目送着夫妻二人的背影。
就在即将跨入大门的时候,韩夫人的另一只手忽然悄悄探到身后。
女人回眸。
眼神勾魂摄魄。
骚货!
姜暮暗骂一声,转身离去。
……
回到卧房。
韩夫人松开丈夫,走到桌前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谢、谢谢。”
韩成虎双手接过茶杯,依然低着头不敢看她,低声汇报道,
“那个叛徒我已经处理了。便宜那小子了,本来打算将他剥皮抽筋的,但怕动静太大引来斩魔司注意,便给他下了毒。”
韩夫人一边漫不经心地解着衣带,一边随口问道:
“你刚才叫住姜大人,想跟他说什么?”
“扑通!”
韩成虎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没!没什么!我……我什么都没想说!”
“那你紧张什么?”
韩夫人脱去外衫,只着一件薄薄的贴身小衣,慵懒地坐在椅子上。
她伸出一只白生生的脚丫,踩在韩成虎的头顶,微微用力下压。
“你看你,笨手笨脚的,又把地给弄脏了。”
“舔了。”
“是……是……”
韩成虎脸色惨白,颤抖着伏下身去,一点点舔舐着地上的茶水。
韩夫人慵懒倚着椅背,声音柔媚却透着寒意,幽幽道:
“这人啊,骨子里都藏着贱性。
想吃的时候,恨不得把心肝肺都掏出来献宝,等到真吃进嘴里了,又觉得腻味,想弃若敝履。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男人脸色煞白,急声道:
“不是!绝对不是!师姐,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绝无二心!”
“什么师姐?”
韩夫人脚尖一挑,勾起他的下巴。
圆润的脚趾轻轻抵在他的喉结上,眼中却毫无笑意,只有冰冷的杀机,
“记住了,你现在是我的丈夫,你叫韩成虎,明白吗?”
“是、是!”
韩成虎拼命点头。
他犹豫了片刻,低声道:
“夫人,鄢城那边的叛军已经被镇压了,局势不妙。要不……我们走吧?等朝廷处理好鄢城,肯定会来清洗这里,我们斗不过的……”
“呵呵,这就怕了?”
韩夫人闭上眼,螓首后仰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
“鄢城的叛乱不过是主上的一次试探罢了。况且那里还有不少妖魔盘踞,你慌什么?
你知道,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韩成虎下意识问道。
“是国运。”
韩夫人缓缓道,
“当初镜国为何要与大庆和亲,将那位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公主送来?
就是因为镜国国运衰微,将要耗尽。
他们想利用那位公主为媒介,嫁接大庆的鼎盛国运,为镜国续命。
可惜啊……”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镜国终究还是亡了,那位公主到死也没能把国运嫁接过去。
人若失了气运,顶多也就是霉运缠身,碌碌无为。国若失了气运,那就是天灾人祸,亡国灭种!”
韩成虎似懂非懂:
“所以鄢城之乱,意在消耗大庆国运……眼下看来,似乎成了?”
“不错。”
“可……”
“你放心,你死不了。”
韩夫人睁开眼,脚尖轻轻拍打着男人的脸颊,“有我在,你怕什么?姓姜的爬的越高,对我们越有利。”
韩成虎眼中流露出一丝痛苦与挣扎:
“我不是怕死,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非走这条绝路。师姐,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深爱着你,我只想和你安安稳稳地……”
“嘭!”
一声闷响。
韩成虎被一脚踹飞出去。
韩夫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不走这条路,你我都得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爱我?呵,你不过是贪图我这身皮肉罢了!
你们这些臭男人,有几个肯把真心掏给女人的?除了床上那点事,你们还会想什么?”
韩成虎捂着胸口,想要辩解,却在接触到女人冰冷眼神,又将话都咽了回去。
韩夫人不再看他,转身走到墙壁前,像是抚摸爱人一般,轻柔抚摸着冰冷的墙面。
“夫君,这世上只有你,才是真的对我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弯下腰身。
男人见状,呼吸渐促,起身走了过去。
韩夫人眯起眼眸,抚墙的指甲微微用力,在墙面上刮出一道道浅痕。
她将唇贴在墙面上,轻轻一吻,眼中却淌下泪来:
“夫君,我好爱你,真的好想你……”
“可是,与你做了二十年夫妻。”
“不过你放心,若是妾身哪天死了,定会拉着那姓姜的一起陪葬。
到时候,咱们一起在阴曹地府团聚……夫君,你一定要等我啊。
咱们三个……嗯……一定能把日子过好的……”
……
……
姜暮回到家里。
元阿晴已经贴心地备好了热水。
简单洗漱一番后,姜暮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韩府门口的那一幕。
韩成虎当时的表情太奇怪了。
他当时想说什么?
他好像很怕他媳妇?
姜暮又想起兰柔儿说过,曾在深夜看见姑姑在屋内晾衣服。
半夜三更不睡觉在房里晾洗衣服?
这事儿怎么想都透着股邪性。
不对劲!
这女人绝没有表面那么简单,看来有必要暗中调查一番。
毕竟楚灵竹那丫头和兰柔儿走得近,若是韩家真有什么猫腻,难保不会牵连到这丫头。
不过在此之前……
先把明天的生辰过了。
姜暮打了个哈欠,强行将思绪拉回。
也不知道柏香那女人,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
……
房间内。
柏香正泡在洒满花瓣的浴桶里,满脸愁容。
直到现在,她还没想好明天该送那个混蛋什么礼物。
做一桌好菜?
会不会太敷衍了?
送点金银珠宝?
太俗气,而且那家伙现在也不缺钱。
女人郁闷地捧起一捧水,哗啦啦地浇在自己头上。
水珠顺着乌黑长发滑落,淌过纤白的脖颈和精致锁骨,没入氤氲水汽中……
烛光摇曳。
映着桶中起伏的雪腻曲线,每一寸都美得惊心动魄。
“烦死了!”
她拍着水,气鼓鼓地嘟囔着,“再催我,就把这一桶洗澡水送给他算了!”
头疼半晌,她又想起正事。
也不知自己那个属下究竟有没有查到“双鱼玉佩”的下落。
想要复国,双鱼玉佩是关键。
因为她的星位与镜国国运是绑定的。
这也是当初父皇为何逼她来和亲的原因,企图用大庆的鼎盛国运来滋养她的星位,延续镜国气数。
可惜,并没有成功。
而镜国覆灭后,星位虽然还在,却日渐不稳。
仿佛随时都会脱离掌控。
尤其是上次鹿台大火那晚,为了躲避皇宫深处那位钦天监老祖宗的窥探,她强行施展了隐星秘术,险些将星位弄丢。
如今每次动用修为,都要提心吊胆。
“双鱼玉佩……双鱼玉佩……”
柏香抬起一只雪嫩嫩的小脚儿,架在桶沿上。
水珠顺着颗颗纤巧可爱的脚趾滴落,在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那个算命的老瞎子该不会真在骗我吧?”
“本宫真的能在这地方,遇到双鱼玉佩?”
……
次日一早,柏香以为姜暮又会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凑过来问“礼物准备好了没”。
结果对方吃过早饭便急匆匆出了院子,也不知忙什么去了。
将锅碗洗刷后,柏香想了想,叫上正在修炼的元阿晴,一同出门采买肉菜。
她打算做一桌丰盛的晚宴,顺便去乐器铺瞧瞧。
或许买支笛子或箫比较好。
虽然琴棋书画她皆有涉猎,但毕竟多年未曾碰过乐器,手艺怕是生疏了不少。
不过用来应付那个不懂音律的粗人,凑合吹上一曲,想必也足够交差了。
到了午间,姜暮仍然没有回家。
柏香也不在意,继续在厨房里忙活。因为菜肴比较丰盛,元阿晴也在一旁帮着打下手。
时间点点流逝。
夕阳渐沉,天边染上橘红,姜暮却依旧不见踪影。
此时厅堂内的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红烧的、清蒸的、爆炒的……样样不重复,样样精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柏香解下围裙,看了看逐渐暗淡的天色,望着满桌精心烹制的佳肴,心头忽然有些发空。
这家伙……难道不回来了?
若是有任务,或是被公务绊住,怎么也不差人回来传个信?
女人原本平静的心湖,此刻有了些许慌乱。
应该很快会来的。
她安慰着自己。
然而,随着最后一缕阳光沉入地平线,姜暮还是没回家。
这下,柏香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元阿晴还在厨房和正厅之间来回忙碌,摆放着碗筷。见柏香倚在门边,神色有些萧索,不由疑惑道:
“怎么了香姐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柏香对她比划了个手势:
【别忙活了,你家老爷今晚怕是不会回来了。】
“啊?”
元阿晴一愣,大眼睛眨巴着,“老爷跟你说了?”
柏香摇了摇头:【没有,但我感觉他不会来。】
“不会的。”
元阿晴将筷子摆正,脆生生道,“老爷肯定会回来的,他最看重今天了。”
【为什么这么肯定?】
柏香看着眼前这个对姜暮有着无保留信任的小丫头,有些不解。
元阿晴直起腰,认真道:
“因为老爷是天底下最好的老爷,他绝不会让香姐姐伤心的。”
柏香怔了怔,随即自嘲一笑。
傻丫头。
她没再比划,只是默默走到门槛上坐下。双手托着下巴,望着头顶那方渐渐被夜色吞噬的天空,怔怔出神。
等到夜幕彻底降临,星子寥落,却始终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柏香轻叹一声,彻底死心了。
她刚要起身,院门忽然被敲响。
“是老爷回来啦!”元阿晴连忙跑去开门。
柏香唇角微微翘起。
哼,这家伙还知道回来啊。
看在他差点错过生辰,今晚的箫曲就不吹给他听了,反正他那种俗人也听不懂,权当惩罚。
她刚准备回屋去取那支紫竹箫,却见元阿晴开了门又折返跑了回来。
小丫头脸上并没有欢喜,反而满是黯然:
“香姐姐……不是老爷。是张大魈叔叔,他说……老爷衙门里突发紧急公务,被绊住了,今晚不回来了。”
柏香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后面无表情地走回厅内,在餐桌前坐下,一个人默默吃了起来。
见元阿晴还愣在门口,不知所措地看着她,柏香抬手比划:
【愣着做什么?过来吃饭。】
“哦……”
元阿晴失落地走进屋。
不知是不是烛火摇曳的缘故,她总觉得香姐姐的眼眶似乎有些泛红,可细看,那张脸上又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平静,与平日没什么两样。
柏香吃着这些自己全心投入烹制的菜肴,忽然觉得,今晚的饭菜,味道比平日差远了。
一点也不可口。
幸好那家伙没来,不然又要唠叨了。
她有些庆幸地想。
吃着吃着,她忽然感觉脸颊上一凉。
抬手轻轻一拭,指腹上沾染了一抹湿润的水痕。
柏香愣住了。
看着指尖的那滴泪,她有些恍惚,又面无表情地继续夹菜。
有点伤心呢。
为什么会伤心?
大概是因为那个混蛋从很早之前就开始铺垫,一天天地在她耳边念叨,像个讨糖吃的孩子,让她也不知不觉地被带进了那种期待里。
情绪一点点堆叠起来,堆得高高的。
结果到了最后时刻,对方却轻飘飘地抽走了底座。
轰然倒塌。
那种落差感,确实很让人难受。
但柏香知道,这并非全部原因。
真正让她破防的是……
今天,其实也是她的生辰。
姜暮并不知道这一点,这只是一个巧合。
可当姜暮提出要过生辰时,她心里也悄悄生出期待。
这份情绪的堆叠是双倍的。
就好像,这也是在为她过生辰一样。
她并不在乎什么礼物,也不在乎什么惊喜。
她只是希望,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冷清小院里,能有个人陪她一起吃顿饭。
哪怕那个人很讨厌,很无赖,总是惹她生气。
但只要他在,这屋子里就有烟火气,就不算孤单,心里总是欢喜的。
可现在。
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盼望……一切的一切,全落了空。
“无所谓了。”
柏香深吸一口气,咽下喉头的酸涩。
她瞥了眼旁边留给某人的空碗,想了想,夹了一块他最爱吃的豆腐,轻轻放进碗里。
嗯,就假装他在吧。
“嘭——!”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突兀炸开。
屋内二女吓了一跳。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窗外的夜空骤然被点亮。
一簇簇绚烂的烟花,如金蛇狂舞,如银花火树,在漆黑的夜幕中轰然绽放!
柏香愣了几秒,起身冲出大厅。
她仰起头。
只见漫天流光溢彩,将这座小小的院落照得亮如白昼。
“怎么样?老爷精心准备的这场生辰之夜,还算不错吧?”
一道得意洋洋的声音,从院墙上传来。
柏香霍然回首。
只见姜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墙头。
他双手叉腰,一身锦衣在火光映照下流光溢彩,脸上挂着几分痞气的坏笑。
一副“快来夸我”的得瑟模样。
柏香静静看着他。
眸光流转间,漫天烟花的倒影在她眼中绽放,璀璨得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明明灭灭。
一旁的元阿晴早已看呆了眼,张着小嘴。
姜暮纵身一跃,轻盈落在院中,走到柏香面前笑道:
“怎么样?你家老爷牛不牛?
刚才听到我不回家,是不是躲在被窝里偷偷哭鼻子了?哈哈!”
望着眼前这个得瑟得欠揍的男人,柏香藏在袖子里的粉拳死死握紧。
真想……
狠狠给他的眼眶来上两拳!
忽然,姜暮伸手揽住她纤细腰肢,将她带进怀里。
柏香猝不及防,两雪子撞上他胸膛。
一股清冽微汗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反应过来,俏脸一寒,本能想要挣扎,却听男人在耳边低笑道:
“别动,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呼出的热气扑洒在耳垂上,让女人身子一僵。
姜暮不容她拒绝,脚尖一点。
话音未落,身子腾空而起,竟跃上了屋顶。
柏香无奈放弃了挣扎。
算了,抱就抱吧。
就这一次。
反正……也没突破底线。
姜暮低头冲着院子里仰着脖子的元阿晴喊道:“小灯泡,旁边有梯子,自己爬上来!”
“哦哦!”
元阿晴如梦初醒,乖乖跑去爬梯子。
屋脊上,风有些凉。
姜暮松开柏香,拉着她在屋脊上坐下:
“等着啊,马上就到最漂亮的环节了。我还以为这破地方没这技术,没想到那些工匠还挺给力,结果真能做出来,我都惊了。”
柏香注视着他被烟花映亮的侧脸,视线又移向天空。
“咻——”
一朵巨大的烟花升空。
烟花依旧绚烂。
片刻后,又一簇冲天而起。
然而这一次的烟花炸开后,漫天流火并未四散陨落,而是在空中缓缓凝聚。
隐约勾勒出一个“姜”字。
紧接着,另一朵烟花绽开,化作一个“香”字。
两个巨大的字在夜空中缓缓舒展,金辉流淌,仿佛被无形的丝线轻轻牵系……
时而依偎,时而疏离。
光点如星雨洒落,字迹朦胧如雾中看花,明明近在咫尺,又似隔着天涯。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柏香怔怔望着,一时恍惚,仿佛自己便是那朵烟花。
夜空中的两簇光火,像极了她与他。
看似依偎,实则遥隔。
元阿晴吭哧吭哧爬上屋顶,探出半个小脑袋。
本想凑过去一起看,可瞧着那两人并肩而坐的背影,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她挠挠头,又吭哧吭哧爬了下去……
“送你个礼物。”
姜暮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递到柏香面前,“仔细看,这上面还刻着字呢。”
柏香垂眸看去。
这枚戒指与之前的储物戒截然不同。
这戒指与寻常储物戒不同,只是一件单纯的首饰。
款式简约别致。
银白指环线条流畅,戒面镶嵌一粒小小却剔透的淡蓝晶石,如凝冻的夜露。
透着一股从未见过的独特美感。
环内侧刻着的一行极小的字——姜暮赠柏香
姜暮是谁?
这家伙给自己改名了?
柏香将戒指举到眼前,透过指环的空隙望向漫天烟花。
晶石折射出细碎光点。
落进她眸中,漾开一片温柔潋滟。
这一刻,她的心境莫名有些复杂,说不清的情绪荡漾在心湖里,泛起点点涟漪。
“来,我给你戴上。”
姜暮带着几分戏谑,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左手。
他故意略过了食指和中指,将戒指缓缓推进了她纤细的无名指根部。
“没有特殊情况,以后可不许摘。这玩意儿可是被九天神女庇佑过的,保佑你未来……嗯,未来大富大贵,取下来就不灵了。”
姜暮一本正经地胡诌道。
反正是自家珠宝店里加工的小玩意儿,花不了多少钱。
但姜暮之所以送这个,纯粹是为了纪念两人的相识。
他想在自己生日这天,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给自己,也给她,多增加一抹共同的记忆。
柏香低头望着指间那抹银亮,缓缓抬起手,对着烟花细细打量。
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笑意。
明明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容,可在这一刻,在漫天流光的衬托下,竟显出一种动人的美。
很漂亮。
这份生辰礼物本宫很喜欢。
女人暗暗想着。
烟花终于燃尽,夜空重归寂静。
还没等柏香从那份温情中回过味来,身边的男人忽然长叹一声,说了句大煞风景的话:
“花了不少银子呢……到时候从你工钱里扣。”
柏香:“……”
她俏生生白了他一眼。
这家伙,就晓得破坏气氛。
姜暮哈哈一笑,搂住她的腰,带着她轻飘飘地从屋檐飞落回地面。
落地站稳。
他又立刻摊开掌心,伸到柏香面前:
“好了,烟花放完了,惊喜也给了,礼物也送了。”
“现在,该轮到我的礼物了吧?”
柏香贝齿轻咬着粉润的唇瓣,向来清冷自持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扭捏。
姜暮瞪大了眼睛:“不是吧?真没准备?”
“香姐姐有准备的,她——”
元阿晴跑上前正要开口,却被柏香一把捂住了嘴。
柏香嗔怪地瞪了姜暮一眼,对他比划了一个【你稍等】的手势。
随后,她拉着满头雾水的元阿晴,如一阵风般去了后院,也不知去捣鼓什么秘密了。
姜暮等得无聊,见厅堂里满桌菜肴香气扑鼻,索性先过去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元阿晴从门外探进小脑袋:
“老爷,您能出来一下吗?我和香姐姐有礼物送您。”
送个礼物,至于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么?
姜暮心下好奇,放下筷子走出厅堂。
院子里空荡荡的,并没有柏香的身影,只有清冷的月光洒满一地银霜。
元阿晴搬来一把椅子:“老爷,您先坐。”
姜暮皱了皱眉,好笑道:“你们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老爷您坐。”
元阿晴推着姜暮坐下,然后小跑到院角的一株桂花树下,拿起了那把葫芦笙。
少女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将吹嘴凑到唇边。
婉转的曲调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质朴空灵的声音带着一种洗净铅华的纯粹与宁静,在小小的院子里晕开。
姜暮听得入神时,忽见一道柔美倩影悄然出现在院中。
那一刻,月光仿佛有了实体。
化作一朵盛开的雪莲,轻柔包裹着女人的身姿。
更让姜暮惊讶的是,柏香换了衣裳。
平日里常穿的那身素朴长裙,此刻换成了一袭白色的云纹广袖裙。
衣饰依旧简约,并无太多绣饰。
可穿在她身上,却莫名透出一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
仿佛她本就该这般穿着,立于琼楼玉宇之间。
她脸上还戴了一层轻纱。
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平添几分神秘。
“这是……”
在姜暮愕然的目光中,在元阿晴婉转的曲调里……
柏香素手轻扬,广袖飞扬,翩翩起舞。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女人动作轻盈如燕,腰肢柔软若柳。
每一次旋转,裙摆便如层层叠叠的昙花般绽放。好似将那十里春风都揉碎了,藏在那一袭裙角里。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姜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句诗词。
她的舞姿不是刻意雕琢的媚态,而是与天地韵律浑然一体的自然。
仿佛她不再是一个凡人。
是的,没错。
柏香最擅长的,便是跳舞。
身为镜国最尊贵的公主,她曾担任祭祀之职。
每逢大典,必于祭坛前献舞祈天。
但此刻她跳的这支舞,褪去了祭祀的庄重,多了一丝女儿家的柔情。
除了早已故去的母亲,她从未给这世间任何一人跳过。
这就是她的礼物。
在烟花升空的那一刻,
在“香”字在夜空中绽放的那一刻,
在他将那枚刻着名字的戒指套在她手指上的那一刻……
她就决定了。
将这支舞赠予他。
感性也罢,冲动也好。
或许明日她会后悔,会懊恼,但这一刻,她愿意。
院内,岁月静好。
轻灵的少女吹着曲儿,如仙的女人跳着舞,英俊的男人看着画中人。
风在树梢低语,云在天边缱绻,月在云中半遮面。
这一刻的他们,似乎变成了一格被时光琥珀封存的旧梦。
无论往后岁月如何变迁,这一幕,永远不会褪色。
小院清幽,其乐融融。
……
……
随着月潜西楼,夜色渐深,这场属于三个人的欢愉和浪漫,终究落下了帷幕。
洗漱过后,姜暮躺在床上。
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柏香那惊鸿一瞥的舞姿。
挥之不去。
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是真的心动了。
从未见过一个人跳舞能跳得如此好看,不是那种搔首弄姿的媚,而是一种直戳人心窝子的美,让人连呼吸都忘了。
“这女人……藏得挺深啊。”
姜暮摩挲着下巴,“做个老婆是真不错啊,又能跳,又能持家。”
但……
让他再主动求婚?
那不可能。
我也是要面子的。
这次,必须等这女人自己开口。
哼哼。
……
房间内。
红烛摇曳,轻纱笼月。
床榻上,已经处于“后悔加无敌尴尬到脚趾抠地”状态的柏香,正穿着单薄的寝衣,长发散乱,在床上来回翻滚,烙着大雪饼。
啊啊啊啊!
我在想什么啊?我为什么要跳舞啊?
我是疯了吗?
太丢人了!太羞耻了!
柏香抓着自己的头发,恨不得把时光倒流回去。
凭什么?
凭什么我堂堂一国公主,大庆名义上的皇后,要给一个纨绔少爷跳舞助兴?
这姓姜的到底给本宫灌了什么迷魂汤!
可恶!太可恶了!
想到自己跳舞时男人目不转睛盯着看的眼神,还有脸上那一抹笑意……
“他一定是在笑我!他肯定在心里笑话我!”
“啊!!!这个混蛋!”
柏香羞愤欲死,拉过被子把自己蒙得紧紧的。
若是被曾经那些见过她凤仪万千,高冷不可侵犯的人看到,堂堂镜国公主竟有如此小女儿的情态,怕是会惊得下巴都掉到地上。
即便是她最贴身的女侍,也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人们总是忽略了她的年龄。
事实上,她还年轻。
她也想和普普通通的少女那样玩闹。
也曾想天真烂漫。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快没气了,柏香才探出小脑袋透气。
女人娇美无双的脸蛋红彤彤的,仿佛刚被蒸过一般,冒着热气。
算了……跳了就跳了吧。
下次,让他跳回来!
她抬起左手,借着烛光,静静凝视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女人微微有些出神。
“他为什么要给我戴在这个手指上呢?而且还刚刚好。以前摸手的时候,好像一直在比划着……”
柏香百思不得其解。
但不管如何,今夜,注定是无眠的。
……
当然,作为小灯泡的元阿晴,倒是睡得很香。
小姑娘蜷缩在被窝里,怀里紧紧抱着老爷送的那把“彼岸剑”。
或许是因为认主的原因,这把锋利的神兵对她格外亲近,并没有丝毫寒气,也并不怕被割伤。
阿晴做了一个梦。
梦见老爷牵着她的手,在家乡的田埂上慢慢走着。
田埂的另一头,死去的爹爹、娘亲、阿婆还有弟弟,都在微笑着看着她。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稻穗在风中轻摇,空气里满是泥土与青草的香气。
梦里,阿晴没有哭。
她仰头对老爷说:“你看,我娘亲在呢。
恍惚中,她又回到了娘亲的怀抱。
她笑着对娘亲说道:
“娘,阿晴现在过得很好。”
“你说过,阿晴只要安好,便永远都是晴天。”
“娘,现在有了老爷,阿晴的世界里,永远都是晴天。”
娘亲只是笑着,眼里满是欣慰。
沉睡中的少女,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笑得很甜很甜。
怀中的彼岸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境,剑身微微一颤,流淌过一抹温润如水的流光。
念头通达,心结尽释。
这一刻,少女体内真气自然流转,毫无滞涩,于酣梦中悄然突破。
没有关隘,没有瓶颈,如水到渠成。
而在少女突破的刹那——
九天之上,浩瀚的星河中,似乎有一颗不起眼的星辰微微闪烁了一下,投下一缕淡淡的星辉,而后又渐渐隐去……
大道漫漫,机缘天定。
有些人苦修百年难窥门径,有些人一梦醒来,便已身在道中。
所谓的仙缘,或许就在那一念放下的自在之间。
今夜清风知意,明月证道。
说一下更新时间
一号上架,加上加更,一共更新了五万八千字。从今天二号开始,以后每天不会低于一万字。
更新时间会在晚上的23点到24之间,但不会超过24点。
白天写,晚上发。有时候会分成两章一次性发,有些时候如果节奏不断,会合成一章一万字的直接发。
其实我写作一向都很慢,虽然有具体大纲,但细节剧情打磨起来很费时间。有些时候写完了,但我并不着急发,而是出门一边散步,一边思考,如果觉得不行,回来删掉重新写,浪费不少时间。
所以才放在晚上发,至少能给时间打磨一下。
目前这本书的首订是三千多一点,比心理预期的少一些,本来以为会有四千,能超过我的《夫人三更死》那本书三千三首订的书,但可惜没成功。
不过比起上本首订三百的书,那就好太多了。
刚开始写这本书,我打算写的压抑深度一些,其实前几章能看出来,但写着写着,想到现在的不如意,我心里越憋屈,完全压抑不了了,我就要爽。生活都这样了,还压抑个毛,能爽则爽。
至于这本书的综合成绩,能不能超过《娘子真不是蛇妖》这本接近万定的书,到时候看吧,我会努力认真的写。
写书十年,有过高峰,有过低谷,上本书的夭折,让我一度心态大崩,准备放弃去考公。群里的老读者也都知道,这几年加起来,我已经考了五次,都没成功。
编辑也鼓励,但其实真的濒临绝望了。
没想到在快放弃时,结果眼下这本书突然出了成绩,还考个毛,好好写就完事了,反正国家又延长了考公年龄,还有六年的能考期,嘿嘿。
写了这么多年,没出过一本万定也是衰。当初娘子有机会,可惜中途被举报下架,如果正常,绝对是能破万定的。那时候起点还没开启防盗,万定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半下架之后,书的推荐和榜单全都没了,在这种绝境情况下,我还是在后台,写了九十万字正常完本。不过也是因为这个诚意,导致当时很多盗版读者跑来支持我。说明只要作者给予诚心,总会有回报的。
所以这本书我会拿出当初写娘子的诚意去对待,我相信只要认真写,总会能得来回报。
最后,感谢老读者这么多年来对豆芽的支持,感谢新读者的认可,真的很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