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姑母就是矫情!小丑宁
仙子且慢,我只想斩妖除魔 · 见月思迁 · 5,076 字
京城。
已是开春时节,昨夜里却落了一场大雪,雪如鹅毛飘飘洒洒,等清晨推开窗子时,已是银妆素裹。
刚刚怒放的杏花被压弯枝头,褪去的冬衣又要重新捡起。
明河巷逐渐热闹起来,达官贵族家的小姐早早离开家门,踏雪寻梅欣赏着运河畔的早春雪景。
位于明河巷内街的某座奢华庭院中,隐隐传来忙嬉闹声。
端阳郡主望着被被霜雪冻成玉雕般的杏花花蕊,抬手接住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桃花眸有些愁绪:
“已经三月阳春,却飘起大雪,天象有异,怕不是吉兆。”
绿珠将几颗新鲜的大葱递给丫鬟,笑嘻嘻地劝道:
“瑞雪兆丰年,这是极好的兆头。今日姑爷便会赶到,他在北境艰苦,咱们帮他重新过个好年。”
端阳郡主收回思绪,踏雪来到后院厨房,将落雪的水绿织锦斗篷递给丫鬟,亲自去查看食材:
“今天下雪,也有些年关意头,饺子多包些猪肉大葱馅儿的,郡马爱吃。炙羊肉跟屠苏酒也不能少……”
陆宅丫鬟皆穿着喜气洋洋,红色对襟棉服搭配淡金色色马面裙,头发梳成双鬟髻,簪着梅花。
皆是雍王府跟长公主府邸的心腹,特来为姑爷接风洗尘,闻言不禁笑道:
“嘻嘻……郡主殿下真是关心郡马,奴婢们也跟着沾光,过两次年。”
“郡主殿下先回房歇息,奴婢知道应该怎么做,保证让郡马爷开开心心的。”
“就是就是……殿下千金贵体,不如去踏雪赏梅,今年雪下得这般大,想来庄稼也会长得很好呢……”
心腹丫鬟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说话方式也随意许多。
端阳郡主亲自查看完酒菜后,才披上斗篷来到花园裁剪梅枝、杏花、海棠插瓶。
绿珠跟着打下手,便笑着问道:“郡主若想摆宴,一声令下便能由御厨送来三桌,您何必亲自操办?”
“饺子、春卷、鱼脍虽然好吃,可终究不算珍馐……”
端阳郡主将堆雪的花枝插瓶,国色天香的脸颊有些得意,轻哼道:
“你懂个什么。陆迟他出身益州,过年定会想家,益州百姓过年时便吃这些,就这样家常感觉才好。”
绿珠抿唇轻笑:“还是郡主更懂姑爷,奴婢望尘莫及。”
“嗯哼。”
端阳郡主傲娇笑道:“姑母还是不肯来吗?她堂堂一品巅峰,悄悄来凑个热闹,不会有人知道的。”
绿珠将花束插瓶摆好,又拿出坛瓮接干净雪水,摇头道:“殿下说闭关就要有闭关样子,郡主偷偷溜出来便罢,殿下若陪着胡闹,肯定会被知晓……”
端阳郡主不以为然:“姑母就是矫情,不管她了。将这些花束摆在陆迟卧房,他喜欢梅花的幽香。”
“嘻嘻……奴婢明白。”
绿珠扭着小腰离去,将插瓶摆好后,又将床褥换成金丝软被。
想想今晚的腥风血雨,又贴心地放上四个软枕。
端阳郡主则是回房上妆,本就精致美丽的容颜,经过脂粉点缀后更是明艳动人,比窗前红梅还要娇艳欲滴。
簌簌……
大雪还在飘着,但寂寥门庭却重新热闹了起来。
青色炊烟顺着烟囱袅袅升起,很快便融进冰天雪地中,寒风将饭菜香味吹向远山,温馨简朴。
………
………
长公主府。
因长公主在玄霄丹阙闭关缘故,府邸很是清幽安静。
丫鬟仆从将庭院落雪清扫干净,露出青石小路后便坐在廊下,或赏雪、或打盹儿,或逗鹦鹉。
然则无论前院如何热闹,后院的锦绣红楼却无人涉足。
而向来空无一人的楼阁,今日却隐隐传来梅香。
奢华房间中暖香融融。
地面铺着软和的羊毛毯,中间用花鸟屏风隔断里外,窗前矮桌摆着葡萄美酒,旁边还有窑烧鸡、炙羊肉、凉拌金针等几样小菜。
长公主身着端庄保守的绛红色宫裙,簪着凤凰金步摇,又用宝石珠钗点缀,打扮得很是隆重。
此刻端坐在鸾镜前,细细点着胭脂水粉,冷艳高贵的脸颊经过妆点,稍显妍丽,但眼神依旧冰冷平静,跟丰臀肥乳的的诱人身段对比鲜明。
因为身怀有孕,寒月般的气韵中又平添了些许母性韵味。
待妆点过后,她将妆匣收好,拿起菱花镜左右端详,将红艳艳的唇瓣稍稍抿去些,继而才拿出传信法器:
“本宫身怀有孕,不宜抛头露面,正在公主府邸闭关静养,你回来后好好修养,无事别来打搅。”
言罢便收起法器,做出清心寡欲的模样,盘腿修行。
实则她也不想在此等候陆迟,更不想发那矫情造作的暗示话语,但她实在太了解陆迟的脾性。
这小子在北境吃素太久,回京后肯定按捺不住性子。
与其齁的整座玄霄丹阙都能听到,倒不如在公主府跟陆迟相会。
等死小子看到她的消息,肯定会偷偷摸摸过来,届时她就能顺理成章帮孩他爹疏解相思情意。
“唉……”
长公主摸摸腹部,越想越觉得造化弄人,不由轻轻叹息。
继而便施法启动后宅结界,彻底隔绝里外动静,默默等候陆迟过来。
结果没想到,这一等便从清晨等到深夜,直到三更陆迟都未过来,甚至就连企夜叮叮都没啥回应。
长公主胸襟微微起伏,觉得此情此景就像外室情妇在等郎君归来,结果那没良心的郎君却只知道陪伴正室!
陪正室倒是无伤大雅,关键你倒是提前说一声呀……
她难道还会跟侄女争宠不成?
还是说本宫暗示的不够明显,所以浑小子当真了,不敢来打搅她养胎……
长公主面若寒霜,越想越觉得心底憋屈,可又不好跟陆迟发作,否则岂不是真成了外室情妇求欢?
胡思乱想间,长公主起身走到窗前,遥遥看向明河巷。
虽然看不清具体情况,但陆府爆竹声声,显然非常热闹,心底不由更加窝囊,只能重重关紧窗子。
结果或许是她的怨念太重,隔空唤醒沉浸美色的情郎,门外突然传来响动:
“咚咚咚……”
继而那道日思夜的声音突然响起:“宁宁,等的着急了吧?”
嗯?!
长公主正有些伤春悲秋,闻言顿时便喜上眉梢,只觉得愁云尽散、阳光明媚。
她急匆匆地走到门前,但避免死小子得意忘形,还是做出无情无欲的神女模样,边开门边道:
“不是让你别来打搅,你来做甚,本宫可不——嗯?”
门扉敞开,长公主的声音戛然而止,继而如雪脸颊骤然涨红,柳眉倒竖,羞耻道:“怎么是你?!”
门外并非日思夜想的冷峻郎君,而是一张可恶至极的艳丽脸庞!
观微圣女单手撑着房门,强行挤进房间,打量着桌上的葡萄美酒、珍馐美馔,吊儿郎当地道:
“你好像是很失望嘛……打扮的这么漂亮,还摆着美酒佳肴,是想给陆迟侍寝?”
“你别胡言乱语!”
长公主确实有此想法,但怎么可能跟观微瞎聊,可想想事情不对,又蹙眉道:“陆迟让你来的?”
观微圣女拎起葡萄吃着,随意半躺在贵妃软榻上,翘着腿道:
“你给陆迟发消息时,本圣女恰好在旁边,看消息就知道你想偷吃,怕你等的着急就过来看看。”
怕本宫着急难道不该陆迟来?
长公主没想到恶霸居然看了她跟陆迟聊天记录,顿觉羞耻,但面上却没露出破绽,只是淡淡问道:
“本宫只是怕他乱来,提醒他好好修养身体罢了,你别用你的龌龊思想衡量本宫……陆迟身体怎么样?”
观微圣女眨了眨眼睛:“身体倍儿棒,今晚怕是难眠。”
长公主手掌悄悄收紧:“嗯……他许久没有回来,陪陪端阳是应该的。你来就来,学他的声音做甚?”
“逗逗你喽。”
观微圣女打量着盛装打扮的老宁,都有些佩服她的定力,挑眉道:
“独守空房的滋味不好受吧?怀着孕都争不过侄女,想必心底很难受吧。”
长公主根本不想跟侄女争宠,但观微这话确实扎心,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偏过脸颊看向窗外大雪:
“陆迟本就是端阳夫婿,你我皆是后来者,况且本宫跟陆迟属于阴差阳错,他跟端阳恩爱自是好事。”
观微圣女撇嘴道:“确实,母慈子孝确实是美事一桩,可惜母亲肚子有些膨胀……”
?!
长公主顿时大怒,抬手便朝着观微打去,显然忍无可忍。
观微圣女却不恼,反手制住宁宁后,抬手摸了摸隆起腹部,懒洋洋道:
“跟你开个玩笑罢了,生气做甚?可惜你想错了。陆迟千里迢迢回京,并未陪端阳郡主,而是陪着新欢呢。”
新欢?
长公主打掉恶霸手掌,思索道:“你指的是青萝?”
“非也。”观微圣女挑眉道:“是龙女。青萝尚且稚嫩,胸前平的能搓衣,哪能跟熟透龙女相比。”
“龙女不仅相貌倾国,身段更是极其出挑,比独孤剑棠还要高些。最重要的是,她还有对龙角,可以……嗯哼。”
观微说着便做出了握角驰骋的姿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
长公主满眼嫌弃,不愿看观微粗鄙动作,但她知道陆迟确实喜欢这样,心底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我知道龙女前辈,若她跟陆迟两情相悦,于情于理都是好事。”
“你如果想用此事气我,怕是打错了主意,本宫并非没有容人之量。”
“………”
观微早知道宁宁嘴硬,但没想到能嘴硬到这种地步,明明盛装打扮、摆好美酒佳肴等着郎君过来临幸,结果表情却无情无欲,嘴更是硬得离谱。
但避免影响腹中胎儿,观微圣女并未继续招惹长公主,而是摸出一盘饺子:
“你骗骗本圣女无妨,别把自己骗了就行。不逗你了,陆迟没有陪着姑娘欢度春宵,到家便闭关了。”
“他怕你着急,特地让我告诉你一声,言称出关后再来拜访姑母。”
观微圣女说着,拿起饺子送进口中,有些无语道:
“你说你也是的,既然想念陆迟,为何不去陆家?非要在这里偷吃,一副跳梁小丑、外室情妇的做派……”
???
长公主不去陆家,就是怕观微跟着捣乱,闻言顿时凤眸凝霜,刚刚平复的心情再次掀起巨浪。
她拍案而起,直接将观微推出房间:
“饺子本宫收下了,但本宫还要继续修行,你赶紧走。”
“嗯哼?”
观微圣女笑着道:“你难道就不想问问北境发生的事情?”
长公主知道观微的玩心很大,避免观微蹬鼻子上脸,便冷着脸道:“陆迟出关后,自然会告诉本宫。”
“哟呵……那你等着吧,他可不知道何时才出关,你别着急就行。”
“……”
长公主虽然不知道陆迟情况,但刚刚回家便刻苦修行,可见事态紧急,想了想又将观微拽回来: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赶紧走,本宫可不逼你……”
观微圣女就喜欢看宁宁破防模样,桀桀桀怪笑着道:
“啧。就你这矫情模样,怎么在后宅争宠?偏偏陆迟喜欢你这副样子……嗯,这烧鸡就是招人喜欢。”
烧鸡?!
长公主胸襟剧烈起伏:“观微,你若再胡说八道,休怪本宫不念旧情……”
“停停停!”
观微指着桌上的喷香烧鸡:“本圣女是说这烧鸡味美,你这么激动做甚?怀个孕把脑子都坏掉了?”
“………”
长公主脸色瞬间涨红,冷哼一声,便坐在桌前不说话。
观微圣女见好就收,没有继续欺负孕妇,特地撕下来一块鸡腿递给宁宁:
“别生气,吃鸡腿,还是京城的烧鸡地道,别的地方就是做不出这个味儿,听本圣女慢慢跟你说……”
“我不吃,你说!”
长公主总觉得观微意有所指,可偏偏桌上确实有只烧鸡,她就算想发作都没理由,只能按捺脾气倾听。
簌簌簌……
窗外风雪纷扬,窗内一灯如豆,一冷一热两姐妹围着火炉说着话,宛如凡尘俗世的平凡姐妹聊着家长里短。
………
………
陆府,后院静室。
陆迟正端坐蒲团打坐。
北境距离京城遥远,但雾海金云速度确实超然,短短两天时间便回到京城。
而陆迟刚落地便看到府中喜气洋洋,昭昭亲自操办帮他补过新年,心底自然格外感动,差点便沉迷温柔乡。
但他的境界提升后,南海古碑始终在源源不断地释放力量,他必须抓紧炼化。
于是陆迟简单吃了一碗饺子,便跑到静室修行,一副无情无欲、超然物外的神仙模样。
此时他运转天玄神功,细细引导着古碑的力量在经脉回荡,结果这股力量属实霸道,释放瞬间便如同游龙进海,在他体内掀起了波涛巨浪。
“嗬……”
陆迟低吼一声,只觉全身血脉都被这一股力量冲碎。
肌肉不断痉挛、血肉疯狂蠕动,就连骨骼都在痛苦扭曲。
陆迟早就熟悉淬炼模式,通俗来说,淬体便是百炼成钢,只有反复破碎重组、才能捶打出绝世宝体。
“嘎吱嘎吱……”
昔日令妖魔闻风丧胆的宝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陆迟额头滚出冷汗,但表情却很是镇定,他缓缓引导体内龙息,以龙息疏解那种夸张的剧痛。
继而再疏散古碑力量,一寸一寸地淬炼着身躯。
随着时间不断流逝,陆迟对古碑力量控制得愈发精准。那股力量不再横冲直撞,而是会随心淬炼。
他反复滋养着身体的薄弱部分,试图淬出完美肉身。
而在这种过程中,体内金龙的力量也愈发强盛,龙族的某种特质似乎在悄然觉醒。
陆迟猛地睁开眼睛。
“哗啦啦——”
窗外暴雪未停,但随着目光看去,却突然停歇,继而又随心落下。
这是龙族的特性。
呼风唤雨并非简单的操控风雨,而是一项强大仙法。
陆迟周身龙息也愈发明显,他已经不需要强行蜕变金龙法身,而是能够随心所欲地肉身化龙。
或者说……他虽然是人族,但身体含龙量已经超出龙女。
稍稍动念,胳膊便覆盖金色的龙鳞,同时力量跟防御能力暴增,不再像是从前那般强行透支丹田。
他稍稍攥拳砸向地面,华美的地板顿时被砸出深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蔓延。
但这道力量控制得极好,并未波及地面的建筑,砸出数百丈深坑后,又悄然复原。
“有点意思。”
陆迟虽然不知道实战情况,但他的身躯在古碑跟金龙魂魄的温养下,显然是更上层楼,而且对力量的细微控制也突飞猛进。
如果再砸玉老登,他相信能轻松砸断三根肋骨。
就连呼吸间都龙息腾腾,透着股神圣无双的气息。
“呼……”
陆迟缓缓收敛龙族气息,抬头看向外界,转眼已经三日过去,这场瑞雪还未停歇。
他准备收功起身,却发现龙气改变的不仅是体魄强度,还有……男人强度。
“………”
陆迟想到龙女提到的龙族特质,突然有些无语,只能换上了干净衣裳,将不小心顶破的衣衫化作飞灰。
继而才走出静室,随意停止了鹅毛大雪,看向花红柳绿的宅院跟洋溢着青春气息的丫鬟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