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龙娘凝实,长公主的筹谋
仙子且慢,我只想斩妖除魔 · 见月思迁 · 5,063 字
房间里面逐渐安静下来,紫砂壶煮的清茶已经沸腾,茶香跟梨香混成清甜气息,在房间氤氲。
咕嘟咕嘟……
甜香袅袅,诱得窗外流莺探出脑袋,如痴如醉的轻嗅。
龙女站在花窗前,俯瞰着云遮雾绕的山腰盛景,碧嫩翠柳跟娇艳桃花交映,宛如瑶裙在风中轻摆。
如此明媚温暖的春日景色,渐渐将归墟的痛苦孤寂冲散。
她收回思绪,将煮好的青梨茶放在桌边,服用魂丹开始修行。
“簌簌……”
陆迟双目紧闭,身前缭绕浓厚灵气,伤势正在渐渐恢复。
等到黄昏时,胸襟前狰狞的伤势已经痊愈如初,灵台霞光映照,隐隐有突破修行桎梏的迹象。
陆迟摊手取出在秘境中获得的晶莹灵果,很快便炼化十枚高阶果实,继而困扰他数日的境界终于出现波动。
实则在斩杀玄濂时,陆迟便有破境迹象,可惜始终差些火候。
后跟小姨、魅魔接连双修,所积攒的真气宛如浩海,只是缺少醍醐灌顶的契机。
但此番受伤后的惊心动魄,令陆迟在奔逃中有所领悟,再经画中图卷跟灵果气息冲击,真气霎时喷薄而出。
“轰!”
丹田翻滚如同怒海,顺着经脉直走灵台,瞬间霞光冲霄。
周遭灵气朝着陆迟狂涌,窗台闲游的白鹤都绕着房间展翅翱翔,树间流莺啼鸣,满树的青梨转瞬熟成金黄。
就连龙女都收到这股力量裨益,原本虚无缥缈的幽影,渐渐绽出霞光。
“这是……”
龙女望着逐渐凝实的身体,宝石般的双眸异彩连连,她下意识摸向水蓝色龙角,又摸向脸颊:
“这是造化道的力量,你对造化大道的领悟好像更上层楼……”
陆迟缓缓睁开双眼,抬手间碧翠山野变作冬日景光,鹅毛大雪纷扬落下,窗前梨树枯叶飘落。
天地初开分阴阳,阴阳五行又生出万物,而这些力量的“原点”便是造化。
陆迟顺利进到二品中期,但领悟造化道韵却是意外之喜,他静静感知片刻,遂尔又恍然大悟:
“璇玑图圈本就属于造化力量,是修士使用仙法打造而成,我在此破境,心境空灵的那一刹那,便顺理成章的领悟了此地残存的那一缕道韵。”
龙女知道修行原理,初阶修士炼体、中阶炼气、而高阶则需悟性根骨,但就算知晓理论也不禁感叹:
“你刚刚遁进二品初期不久,没想到这么快便突破到中期……”
陆迟实则也很惊喜,但是并未过于得意,而是摆手道:
“都是天道机缘恩赐,否则我的修炼速度,未必有魏兄快,况且现在灵气全面恢复,算是赶上好时候……”
这并非陆迟刻意谦虚,也算是实话,毕竟他能走到今天,全靠渡厄古碑。
况且他跟小姨、观微这等女老祖双修时,所获得的裨益也是极大,属于尝一口都能延年益寿……
但龙女并不知道渡厄古碑存在,闻言只是摇头笑道:
“能获得天赐机缘,原本便是运气的一种,而运气也是实力。得你福泽,我的神魂也已经重塑。”
“嗯?”
陆迟蓦然转身,打量着豪情伟岸的龙娘,惊喜道:“真哒?”
龙女眨了眨眼睛,抬手伸到陆迟的面前,微微歪头道:
“简单来说,神魂重塑是从无到有、本属于造化的一种。你境界提升的瞬间,造化道韵的力量跟璇玑图卷共振,周遭一切都因这股力量发生变化,我亦不例外。”
陆迟自获得龙女剑灵后,便想帮她去重塑神魂,如今得偿所愿,下意识便握住那只细腻柔荑:
“这真是意外之喜,将来若能帮你重塑龙族肉身,你便能恢复修行。”
她的手儿微凉柔软,跟陆迟火热大掌形成鲜明对比,在双手握住的瞬间,那些凉意便被温暖驱散。
龙女微微垂眸,望着被紧紧握住的手掌,神情稍显尴尬,她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就转移话题道:
“神魂能聚,已是好事……嗯,你突破也是好事。外面天色已晚,你有什么打算?要出去吗?”
陆迟想杀玄冥,但瞧瞧窗外的夕阳,觉得今晚并非好时机。
毕竟玄冥接连吃瘪,此时定会格外戒备,想想便道:
“咱们在璇玑图圈中瞧瞧?说不准里面藏着宝物机缘,等天亮后再向前探查,有些事情急不得。”
“你刚刚疗伤时,我稍稍观察了仙阙,前面有间书房,或许有东西……”
龙女微微颔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想为陆迟指路。
但她刚刚重塑神魂,尚且有些不太习惯,以至于刚刚转身,龙角便碰到门扉,不由后退两步:
“咚……”
“诶……唔。”
陆迟看着龙女忽然间倒退,也不好闪躲,只得抬手扶住她的双肩,但就算如此仍被波澜壮阔的臀儿撞了撞。
此时望着晶莹剔透的龙角,忍着帮忙揉揉的欲望,疑惑道:“神魂应当没有实体,怎么会撞到门框……”
龙女面露尴尬,急忙便跟陆迟拉开距离,抬手握着两只龙角,低着脑袋跨过门槛,解释道:
“应是图卷布置着针对“魂魅”的禁制,这才不慎中招……我来瞧瞧看,唔……果然绘着两尊门神。”
“哦?”
陆迟好奇走到门前,便见古色古香的门扉果然贴着两幅画。
画中并非世俗常见的门神,而是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两把武器,左边铜锤右边刀,一左一右守在两侧。
旁边还用潦草笔记,写着一副对联——
一池寒潭映月,邪祟自现本真;三尺青冥卷云,清气直贯重霄。
横批:万象归清。
陆迟觉得有趣:“门神跟对联都有些意思,指的是魑魅魍魉在此都要现出实质,不能装神弄鬼。”
龙女抿唇笑道:“看来这位前辈也是位有趣的姑娘,可惜相隔无数岁月,否则可能也难逃你的手掌心。”
哈?
陆迟哭笑不得道:“我又不是见姑娘就乱占便宜的是色魔,怎么会……还是先去书房。”
龙女温柔笑着,带着煮好的青梨茶,跟着陆迟朝着书房走去。
………
………
汴京城。
大雪接连落了数日,但元宵佳节仍旧热闹熙攘。
端阳郡主握着团扇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花簌簌飘落,将寒梅、松柏都压弯了枝头,寒意料峭。
绿珠掀开垂帘走进房间,笑着说道:“明玉姑姑昨夜回来,言称查到些脏东西,就等公主出关。”
端阳郡主满脸狐疑:“姑母三日前突然闭关修炼,她明明还怀着身孕,难不成还能有什么感悟不成?”
绿珠解释道:“听明玉姑姑说,九州灵气正急速恢复,而长公主先前虽困于寒毒,但正因如此底蕴深厚,属于厚积薄发,可能即将要到一品巅峰。”
“嗯哼?”
端阳郡主桃花眸微眯:“不会吧?姑母一直都在养胎呀……哪有功夫修行。”
绿珠道:“长公主每天晨修晚练从不懈怠,郡主不知道吗?而且现在姑爷已经二品,公主肯定有些危机感。”
实则若非寒毒作祟,按照长公主的天资,早就已是超品境界。
但就算寒毒侵袭多年,她仍旧刻苦耐劳将底蕴夯实,才能在寒毒祛除后高歌猛进,提升神速。
端阳郡主闻言神情严肃,但并非感慨姑母的刻苦,而是感慨自家情郎的超绝悟性,喃喃自语道:
“在碰到陆迟前,我始终觉得兄长是九州的天骄绝巅,不仅悟性超然,背后更有皇族道盟的海量资源……”
“可没想到陆迟比兄长还要可怕,竟然已经二品,他可没有兄长的资源……”
端阳郡主觉得自己危机感更重。
按照姑母修炼速度,没有寒毒困扰,进入超品是迟早的事情。
而她区区一个下修,现在还能凭借着道德优势占据上风,但她也不可能一直用此事镇压姑母妹妹。
“姑母她就该好好养胎,本郡主才应该刻苦修炼,否则岂不垫底……”
端阳郡主提起裙摆走向内殿,想开始打坐修行。
结果刚刚坐下,璇霄丹阙便响起一道嘹亮的凤鸣——
“昂!”
继而一股凛寒的气息直冲霄汉,裹挟坚定不移的意志,凝成冰凰翱翔九天,旋即又化作晶莹剔透的冰莲,转瞬开遍了汴京长街,惊艳震撼。
端阳郡主立即提着裙摆出来,望着漫天的冰荷目瞪口呆:
“姑母还真突破了,怎么怀孕也丝毫没耽搁姑母的修行,早知道我也怀……”
呃?
绿珠眨了眨眼睛,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明显是——您怀了也没用。
“轰隆隆……”
紧闭三日的宫殿门重新推开,容光焕发的长公主徐徐走出,冰冷的凤眸掠过侄女,落在明玉姑姑身上:
“明玉,跟本宫进来。”
“哈?”
端阳郡主感觉姑母妹妹破境后,气势明显高了许多,连她这位姐姐都没放在眼底。
可没等端阳郡主开口,长公主便转身朝着内殿走去。
“姑母她是不是飘了呀?”端阳郡主皱着眉头猛摇团扇:“竟然没有跟我打招呼,甚至都没看我一眼……”
绿珠劝说道:“母凭子贵嘛,长公主她怀着陆家孩子,郡主您若想扳回一局,也只能怀上个娃娃,毕竟修炼您这辈子都比不过长公主,只能走走偏门……”
“你这死丫头,闭嘴!”
“嘻……奴婢也是为了郡主好。”
………
………
内殿中。
明玉姑姑跟着进去寝殿,将近日调查尽数禀报:
“近日靖海暴乱,海中妖族打伤许多渔民,李苏曾派人悄悄前往,奴婢还真调查出了一些事情……”
长公主自那日看到观微恶霸被陆迟折腾的模样后,便痛定思痛努力修行,为的就是不能重蹈覆辙。
毕竟陆迟先前就足够龙精虎猛,现在进步神速,她不得不勤恳修炼。
否则今日遭殃的是观微,明日遭殃的便是她了。
此时刚刚出关便得到好消息,长公主清冷的眉目舒展:“别卖关子,挑要紧的说。”
明玉姑姑面色凝重:“靖海有个陈姓家族,目前掌权者是老太爷陈勋,此次海妖作乱陈家损失惨重。”
“而李苏派人前往剿妖时,曾悄悄给那陈家送了封信,陈勋看到信后,喷出一口血便病重垂危。”
“我们的人冒充大夫前去诊治,得知陈勋在弥留之际,一直在辱骂其兄长为了荣华富贵,杀害发妻、背弃家族……”
“但是根据我们调查,他的兄长陈墉多年前便跟妻子丧命在妖魔手中……”
“………”
长公主听到这里,冰山脸颊微微漾起笑,她抬手打断明玉姑姑的话,猜测道:
“让本宫猜猜……所以,李苏身份有问题,他跟陈家有关系?”
明玉姑姑微微颔首:“奴婢怀疑,李苏就是所谓的陈墉。”
“啧。”
长公主挑眉起身,觉得这条线索着实出乎预料,但莫名又觉得意料之中,她抚摸着腹部轻声开口:
“本宫曾数次调查李苏底细,但他后手一直做的很好,始终没有破绽,我还以为是动错了脑筋。”
“没想到这回九州地脉问题,倒是阴差阳错的让李苏露出了马脚。”
“可知道那封信的内容是什么?”
“……”
明玉姑姑道:“我们的人当场便看了信件,信上没有署名,只是让陈家搬离靖海……”
明玉姑姑说着,便将信件呈上,信纸尚有血迹,但依稀可辨内容。
信上只有寥寥数字,言称九州地脉污染,靖海城坊微弱,远不如汴京繁华,希望陈家来汴京避祸。
长公主看了两眼后,便将信封递给明玉,淡声道:“陈勋他看完信便吐血垂危,甚至辱骂陈墉,说明已经认出信的主人。”
“顺着这条线继续查,本宫倒是好奇,李苏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明玉姑姑微微颔首,又沉吟道:
“说起陈家,倒是有桩巧合。当年陆道长曾跟妙真姑娘前去靖海,帮助陈家解决靖海龙君的麻烦,或许陆道长会知道些消息。”
长公主提到陆迟,眉梢情不自禁的扬起,就连说话都柔婉些许:
“陆迟确实去过靖海,或许还真有些收获,等他从北海回来,本宫再问问他此事。”
言罢。
长公主想想北海秘境开启时间,吩咐道:
“派人将陆宅打扫干净,算算时间,陆迟应该在四月前便能回京,说不准还能跟本宫一起去踏青。”
踏青?
明玉姑姑闻言面露诧异,觉得主子自从怀孕后,有些向往俗世夫妻的平淡生活,她笑着道:
“殿下放心,陆宅一直有人打扫。只是北海秘境怕是藏着麻烦,还不知道道盟能不能顺利解决。”
“无妨。”
长公主起身走到花窗前,望着红妆素裹的宫城,继续道:
“大乾派出十名高手悄悄潜进了秘境,为的便是在暗中调查,届时若真的出现乱子,也能及时支援。”
明玉姑姑闻言微微点头:“殿下想的周全,况且陆道长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
“这是自然。”
长公主想着陆大侠回家团圆的场景,唇角微微上扬。但望着宫墙中的落雪美景,神情又有些落寞,半晌才轻声问道:
“明玉。你说若是本宫急流勇退,父王可会怪罪本宫?”
明玉姑姑一直知道,长公主并不喜欢朝堂的勾心斗角,只是作为大乾的护道者,她只能端坐高位,垂看朝堂。
若在从前时候,明玉姑姑或许会劝说自家主子去追寻自己的生活。
但现在嘉明帝老矣,暂且不提是非功过的政绩,仅是大乾没有合适的继承者,便是天大的麻烦。
若长公主此时去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大乾朝廷怕是无人能力挽狂澜。
思至此,明玉姑姑并没有直接回应此话,而是看向长公主的腹部,笑着道:
“殿下守着大乾数十年,真真是呕心沥血,您如今找到幸福,先皇会为您高兴,只是殿下经营朝堂多年,若真归隐怕是放心不下。”
“依奴婢看,不如等腹中子降生,届时将其培养成新的继承者,您也可以放心离去。”
“……”
凉风顺着窗棂吹进,裹挟雪花落在旁边的红梅插瓶。
寝殿仿佛瞬间便冷了下来。
长公主华美的发髻被雪花沾染,她的神情严肃起来,蹙眉低斥:“明玉,你好大的胆子,这种话也敢乱说?”
明玉姑姑只是想帮着主子解忧,哪怕这个想法有些大逆不道,她跪地道:
“奴婢只是觉得,您的孩子也流淌着大乾的血脉,未尝不可。若殿下觉得奴婢失言,奴婢愿意领罚。”
长公主知道明玉是真的为她着想,只是有些事情需要绸缪,而事以密成,为此只是摇头道:
“你自幼陪伴本宫左右,所思所想都是为了本宫,本宫怎会怪罪你?在外莫要提起,免得惹出麻烦。”
“至于李苏的事情,要尽快查清实证,柔妃的事情也要抓紧。”
“本宫希望尽快解决这些糟乱事,免得孩子降生后也不太平。”
“……”
明玉姑姑见此微微点头,领命离去。
而长公主依旧站在床边,摸着微微隆起的腹中,若有所思的看向落雪,轻声自语道:
“也不知道陆迟怎么样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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