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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7 节

第406章:帝姬秋菊时意浓

仙子且慢,我只想斩妖除魔 · 见月思迁 · 4,075 字

  时至傍晚。

  阴沉的天光笼罩营帐,将冉冉篝火点缀的愈发红艳。

  独孤剑棠凝望着暴雪簌簌,思绪很悠远,脑海中想的都是后山温泉的情况,以及跟陆迟过往的点点滴滴。

  同时暗道南疆帝姬做事没有分寸,此举非贤妻良母所为。

  毕竟身怀有孕,做事却不知克制,自午后去后山见陆迟,两人到现在都未曾现身,可见贪欢。

  独孤剑棠莫名有种君王被妖妃蛊惑,不上早朝的无奈感。

  不过无奈归无奈,独孤剑棠不可能去后山坏人雅兴,刚准备回营帐修行,却听东南方向传来轻微的真气波动。

  “嗯?”

  独孤剑棠停下脚步,耳朵微微耸动,神识迅速铺展。

  只见在远处山坳中,有两道身影正在急速奔行,因被卷轴裹着,看不清具体相貌。

  独孤剑棠微微挑眉,骤然自原地消失,转眼间,便出现在山坳出口,抬手朝着虚空云层攥去:

  “簌簌~”

  风雪滞空,仿佛凝固。

  继而两道身影猛地自云层坠落,滚在积雪乱石中。

  玉衍虎在落地瞬间便吐出一口鲜血,妖冶的红瞳满是虚弱,抬手道:

  “噗……是我,剑棠姐姐。”

  独孤剑棠急忙快步上前,将受伤的玉衍虎扶起来,蹙眉问道: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受这么重的伤,谁打的?”

  红娘子顾不得说话,先摸出养元丹喂给玉衍虎后,才解释道:

  “独孤掌教,此事说来话长,少主发现夫人去世的真相,故此被太阴仙宗的人追杀,强行破阵时受了伤……”

  “……”

  独孤剑棠没有多言,当机立断撕开条虚空通道,将两人丢进去,继而一步迈出,转瞬便带着两人回到营帐。

  玉衍虎面色惨白,唇角溢血,银色长发亦失去华光。

  独孤剑棠同为陆家姐妹,此时也没端着老前辈的架子,握住手腕把脉,确定没有性命之危后,松了口气道:

  “我去喊青萝过来,你照顾好她。”

  红娘子连连颔首,但想想自家少主目前最想见到的人,恐怕是陆道长,便壮着胆子道:

  “能否劳驾独孤掌教,请陆大侠过来,我家少主她……”

  “……”

  独孤剑棠明白玉衍虎心思,女人虚弱时,肯定想依靠心爱男人的肩膀,这是人之常情,偏偏陆迟……

  独孤剑棠撩开幔帐,看看外面天色,觉得就算阿兰若再不知进退,应该也差不多了,便点头道:

  “行。都是自家人,安心在这休息,其他的不用操心。”

  “诶……多谢独孤掌教。”

  红娘子连忙起身,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继而才拿出手帕,擦掉玉衍虎唇边血迹,轻声呼唤道:

  “少主,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咳,陈沧海那老狐狸暂时不敢对我下死手……”

  玉衍虎沉睡百年积攒底蕴,再者经常汲取魔修血肉做养料,在突破三品境界后,修为算突飞猛进。

  为此跟赤练仙姬斗法时,没有吃啥苦头,但赤练仙姬死后,禁锢阵法才真正发挥作用。

  这是专门针对圣族的囚魂法阵,就算肉身逃离,神魂也会永远留在阵中。

  好在玉衍虎跟发财之间有神魂链接,为此在红娘子使用卷轴,短暂的轰开一丝缝隙后,玉衍虎直接遁逃出来。

  当然,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陈沧海没有下杀手。

  毕竟陈沧海无论如何提防,终究只是一条老狗,做事得看玉无咎的脸色,纵然想抓她的把柄,在事成前也不可能大张旗鼓,肯定要留几分余地。

  这也是玉衍虎敢冒险的原因之一,她虽然不齿少主这个身份,但不可否认……这层身份很好用。

  红娘子还是头次看到少主如此虚弱,眼中竟流出清泪,叹息道:

  “无论如何,事情都已经过去,这里是道盟营地,很安全,少主好好休息。”

  玉衍虎重新闭上眼睛,稚嫩脸庞竟布满了疲态,声音细若蚊呐:

  “嗯……看到你没事,我也很高兴。但陆迟很忙,既然我们已经安全,没必要让独孤掌教喊他过来。”

  “这是属下自作主张,少主莫气……陆道长肯定很担心您的。”

  “嗯……我知道。”

  ……

  与此同时。

  营帐外。

  独孤剑棠吩咐弟子去喊桑青萝过来,同时闭上眼睛铺展神识,试图感知后山情况,看看两人到底结束没有。

  但是陆迟做事向来稳妥,野外修行时必做结界屏障。

  此时结界丝毫未动,说明战况正酣。

  “……”

  独孤剑棠面露狐疑,暗道狐狸精确实不知进退,怎能如此不知怜惜郎君?

  莫名有种她视若珍宝的神器,被人跳起来糟蹋的感觉。

  而她身为沧海宗的掌教,偏偏还不能轻易打搅,害怕惊扰陆迟不说,也怕狐狸精觉得她堂堂沧海宗掌教,竟然故意争宠,只能眼巴巴的等了一下午。

  但现在玉衍虎伤重,俩人竟然还在修行,就算被狐狸精埋怨,肯定也得打断。

  独孤剑棠并非扭捏之辈,既然打定主意,便不会犹豫,直接施法唤来虎虎,吩咐道:

  “去后山将陆迟喊来,就说玉衍虎受了伤,问他要不要过来看看……”

  “嗷!”

  发财听闻白虎大姐姐受伤,顾不得其他,一溜烟的窜了出去,火急火燎的朝着后山方向跑去。

  而独孤剑棠道理都懂,但苦等一下午,难免有点不舒服,心底像是燃起野火,总想看看后山战况。

  毕竟陆迟本事不小,就算是她也只能勉勉强强的修行,没想到狐狸精如此抗造……

  简直跟观微有的一拼。

  “……”

  独孤剑棠越想越好奇,但又为自己的想法不齿。

  只得迅速摇头,抛去这些杂念,大步走回营帐。

  ……

  后山。

  温泉冒出袅袅白雾,氤氲如同桃源仙境。

  因泉脉常年地热,池边倒是冒出几株罕见的野菊,灿灿菊花迎寒怒放,为荒凉北境点缀一抹秋意。

  池边青石旁,阿兰若柔弱趴着,妩媚脸颊枕着手臂,呈现出一抹不同寻常的酡红,姿态如同慵懒的猫儿,正在拉伸筋骨。

  陆迟则是站在后方,欣赏着罕见的明月与秋菊,兴致到了还来了句:

  “耐寒唯有东篱菊,金粟初开晓更清……”

  阿兰若桃红双眸含着醉意,身体随着温泉水波轻轻摇曳,闻言回眸看向情郎,吃吃笑着道:

  “陆郎莫非将我当做独孤剑棠了不成?”

  “哈?”

  陆迟临水赏菊,正是意得志满之时,思绪都有些发飘,一时间不懂其意:

  “什么意思?”

  阿兰若轻咬下唇:

  “众所周知,独孤掌教酷爱诗词歌赋,遗憾她武道造诣通天,文却逊色,而你曾赠她一本诗集撩拨……”

  ??

  陆迟闻言传功速度稍稍慢了下来,严肃地纠正:

  “当时不是撩拨,纯粹是孝敬……至于后面的事情,属于缘分来了挡不住。”

  阿兰若抿唇笑得花枝乱颤:

  “是嘛……但奴家可不钟爱诗词歌赋,陆郎吟诗对奴家没用。”

  陆迟其实不是刻意吟诗撩妹,而是头一次体会歪门邪道,难免有些得意,这才情不自禁地抒发两句。

  见大狐狸精没懂诗词意思,陆迟便指了指前面花丛:

  “我是在赞赏菊花。”

  阿兰若仿佛随波逐流的浮木,意识早就不清晰,而南疆妖国文明有限,就算帝姬也很难随时随地谈论诗词歌赋,为此心不在焉的回应道:

  “嗯……很难想象,在寒冷的北境,竟然能开出花来,何尝不是一种奇迹。”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在北境看到花,真是又美又粉又漂亮……”

  “明明是黄……”

  阿兰若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鹅黄花朵,突然意识到话中的深意,脸颊红晕更胜,当即回头瞪了眼陆迟,嗔怒道:

  “亏陆郎还是大侠,竟如此调侃奴家。调侃便罢,又为何欺瞒奴家?奴家又不是喜欢乱吃醋的女子。”

  陆迟这回是真的有些晕:“呵呵……我何时欺瞒你了?”

  阿兰若舔了舔红艳艳的唇瓣,轻哼道:

  “独孤掌教、观微圣女保驾护航,还有玉剑仙子一路随行,难道她们就没陪着陆郎赏过花吗?”

  陆迟仔细想了想,第一次跟观微传功时,因为境界悬殊,确实想剑走偏锋,但最终没能如愿,摇头道:

  “这事儿还真没有,妙真跟剑棠都比较保守……”

  “哈?”

  阿兰若打断陆迟的话,桃红双眸透着探究意味:“独孤掌教她们保守,难道奴家就很放浪不成?”

  “……”

  陆迟眼角微抽,暗道自己确实传昏头了,说话都开始不过脑子,连忙笑道:

  “诶……我不是这个意思,妖族自由洒脱、率性而为,不知道有多少人族姑娘羡慕你们的不拘形迹,你怎么能这么想?”

  阿兰若撇嘴:

  “奴家会这么想,不还是因为陆郎的话吗?若陆郎真不觉得我放……啊~”

  阿兰若话未说完,一股冰雪裹挟着寒风,骤然盖住明月。

  本就娇弱的池边秋菊,瞬间被白雪摧残,再也不复刚才的生机勃勃。

  阿兰若向来纵情恣意,此时此刻自然不会故作倔强,心满意足的枕在石头上,回眸颤声撒娇:

  “奴家就是喜欢对陆郎不拘形迹,但也只对陆郎这样……”

  “是吗……”

  陆迟居高临下望着如痴如醉的大狐狸精,意得志满道:“难得看到天上挂着月亮,还是从南疆来的……”

  “哼……呜~”

  阿兰若闭目轻哼,运功配合陆迟修行,希望能疏解彼此筋脉中的堵塞。

  如此不知过去多久,远处忽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踏踏踏~

  像是有野兽踩着雪地飞速穿行,因为体态过于肥美,每一步都很有重量感。

  陆迟不用使用神识,就知道是虎虎来了,避免带坏大胖虎,当即扯起衣袍盖住坏姐姐的圆润,回头看向虎虎:

  “你怎么回来了,营帐那边出事了?”

  阿兰若看到发财,就会莫名想到玉衍虎,就算在陆迟面前不知收敛,此时也连忙披上了衣袍,做出没事人的模样,对着水面梳理灰白长发。

  发财不知道自己打搅了大狐狸精的雅兴,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岸边秋菊转移了注意力,惊讶道:

  “咦……冰天雪地里怎么有花呀,可惜被霜打了……”

  “……”

  阿兰若觉得此话一语双关,有些不爱听,挑眉道:

  “你这老虎,来这里就是为了赏花?若是说不出所以然,姐姐我呀,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南疆王族的厉害。”

  发财这才恍然,拍着脑门道:

  “差点忘了、差点忘了,是白虎姐姐,姐姐被打吐血啦!”

  “什么?!”

  陆迟听到这话,刚刚春风得意的兴奋顿时荡然无存,神情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拿起来衣裳就飞出温泉,边问道:

  “什么情况?阿衍怎么会受伤,难不成她暴露了……”

  “嗷?”

  面对陆迟的质问三连,发财头摇得像是拨浪鼓:“虎虎不知道呀!”

  呼呼~

  陆迟也知道问虎虎没啥用,纯粹是心急便絮叨两句,闻言当即拽起虎虎的后脖颈,风驰电掣朝着营地而去。

  同时神识传音安抚大狐狸精,尽量将一碗水端平:

  “你要不先回去休息?”

  阿兰若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懂轻重缓急,急忙裹住沉甸甸的南疆山,迅速朝着营地赶,边宽慰道:

  “你别担心,玉衍虎看着个头不高,实则脑子机灵,应该没有大事。”

  陆迟被冷风一吹,脑子也逐渐清醒下来,冷静道:

  “嗯。但总得过去看看,你身怀有孕,又疲累奔波,先回去歇息,阿衍那边有我,你不用跟着乱跑。”

  阿兰若可不是那种只知享乐的女子,此时怎会离开,当下抱住陆迟胳膊:

  “陆郎放宽心,奴家心底有数,孩子也很健康,不用担心我。”

  “行。”

  陆迟闻言也没有多说,低头在坏姐姐额头亲了口,便火速来到营帐前。

  还未进去,就听里面传来小恶霸的声音:

  “外伤好治,但识海受到冲击,像是灌进了很多力量,怎么回事?”

  “应该是夫人留下的东西,很严重吗?”

  “倒是不严重,就是需要她自己疏通,实在不行让陆大哥帮帮她……”

  *

  PS:已经到家,明天恢复正常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