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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4 节

第403章:长公主:我很老吗?

仙子且慢,我只想斩妖除魔 · 见月思迁 · 5,126 字

  端阳郡主亦是怒气盈胸,绣着翠嫩绿叶的抹胸高高鼓起,跟姑母被撑开的展翅凤凰两相辉映。

  她怒冲冲瞪了眼桑青萝后,又去瞪陆迟,潋滟水光的桃花眸有些媚:

  “你这浑人,姑母有孕在身,你就不怕动了胎气?”

  陆迟张了张嘴,心中有苦说不出,避免再说出奇奇怪怪的话,只得开门将午睡的虎虎给捞来。

  虎虎揉揉惺忪双眼,看着满脸无奈的道士跟捂着嘴巴的恶霸,大眼睛滴溜溜的转,悄悄竖起三根手指:

  “三颗佛陀参果。”

  桑青萝柳眉倒竖,觉得臭虎关键时刻趁火打劫。

  虎虎也皱起毛茸茸的胖脸,小手一晃,竟从三数变成“五”。

  “嘶……”

  桑青萝登时倒抽凉气,忍无可忍道:“能不能管管这只臭虎,不就是帮我们给公主老姐姐解释两句吗?竟敢敲诈!”

  陆迟揪住虎虎后脖颈,试图让它老实点,结果——

  “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连头虎都要威胁?”

  长公主冷艳脸颊隐隐溢出寒霜,像是一座无情无欲的冰雕,显然受够了“老姐姐”三字。

  桑青萝见状只得妥协,频频点头,五颗就五颗!

  虎虎心满意足道:“他们两个吃错丹药啦,是青萝姐姐炼的丹药,吃后就会胡言乱语、变成傻子。”

  长公主凤眸微眯:“到底是胡言乱语,还是说出真心话?”

  虎虎摊爪道:“这我不知道呀。”

  “哼。”

  长公主冷哼道:“陆迟,本宫等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端阳郡主强压嘴角:“竟说姑母年老,难道年纪大些就不能追求爱情吗?枯杨生华,这可是佳话。”

  “……”

  长公主眉梢微颤,那双黑眸都变成冰蓝,荡漾着杀气,怀疑侄女意有所指。

  啪!

  继而水镜的画面骤黑,显然被强行切断了联系。

  端阳郡主不满:“姑母挂断做甚,难道不想听听陆迟的真心话吗?”

  真心话?

  连母女花都说得出口,这混账东西脑子里在想什么,还用得着说吗?

  长公主表情很冷:“你到底是想听真心话,还是想听桑青萝说我老?”

  端阳郡主小声回应:“老不老的,这不都是实话吗?端阳只是觉得很有趣罢了,正好瞧瞧陆迟会说什么……”

  “……”

  长公主就知道侄女对自己有怨,面色青白交加,但自己抢侄女男人、理亏在先,便没有吭声。

  端阳郡主摇着团扇,继续道:

  “据说紫阳宫出了个新玩意儿,可以同时跟十数人联系,我们可以将妙真、乃至玉衍虎,都拉进聊天听陆迟说话……”

  “……”

  长公主再次沉默,觉得自己可能是家中,最保守的那位。

  她知道侄女私下玩的花,带着家中姐妹喝酒都是常态,在京中贵女圈里也是鼎鼎大名,碰到这种事情自然兴致盎然。

  但没想到相隔千里,还要拉着家中姐妹,玩些奇奇怪怪的游戏。

  长公主蹙眉道:

  “你若感兴趣,就自己跟陆迟联系,本宫没功夫陪你胡闹,出去!”

  “嗯哼?”

  端阳郡主撇嘴:“端阳就是开个玩笑,姑母怎么生气了……”

  长公主闭上眼睛不说话。

  身上寒气不断逸散,将富丽堂皇的宫殿都冻成冰雕。

  端阳郡主见状急忙退下,直到出了宫殿,才笑得花枝乱颤:“桑青萝表面尊敬,没想到竟喊姑母老姐姐……”

  “哈哈哈……有趣、有趣。可惜距离太远,否则不敢想多好玩。”

  轰隆!

  丹阙一震摇晃,隐有冰雕炸响。

  端阳郡主连忙闭上嘴巴,做出端庄典雅的皇家贵女姿态,火速离开庭院,边低声打发走茫然的丫鬟:

  “姑母孕期心焦,正发脾气呢,你们别过去找麻烦……”

  宫殿中。

  长公主坐在妆镜前,望着镜中倾国倾城的冷艳脸颊,喃喃道:“难道本宫真的老了……”

  ………

  百草园。

  田舍。

  陆迟黑着脸看向粉毛恶霸,一字一顿挤出三个字来:“桑、青、萝!”

  桑青萝顿时跳起,扭头跑向院中,边跑边求饶道:

  “你昨晚还亲亲摸摸,今天就要揍我?谁家晚上睡媳妇,白天就揍媳妇的?”

  “我摸……靠!”

  陆迟本想解释,话到嘴边发现又要变味,避免粉毛恶霸继续乱喊,只能捂住嘴巴,将她丢到卧室床上。

  噗通……

  满头青丝铺散,裙裾飞扬。

  桑青萝嘻嘻哈哈的魔丸形象缓缓退去,蓝眸中竟涌出羞涩,她倾听着逐渐加速的心跳,轻声道:

  “陆大哥,我跟公主老姐姐谁漂亮?你必须回答我,不许沉默。”

  陆迟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冰坨子漂亮。”

  桑青萝哼道:“你就喜欢年纪大的?是她们更烧?”

  “……”

  陆迟这个是真的不想回答,避免粉毛恶霸继续追问,便弯腰撑在她的两侧,身体缓缓的下压。

  桑青萝心跳陡然加速,双手握成拳头堵在唇边,颤声道:

  “你、你是想玩……”

  少女终究有些羞怯,粗鄙的话语到底没有说出口。

  陆迟原本不想回应,可望着面红耳赤的小恶霸,鬼使神差道:

  “想。但是你的师尊、师兄师姐、长辈都在附近,现在玩……乱来不合适,等离开百草园后再说。”

  “啐!”

  桑青萝捂着脸道:“我就知道陆大哥一直想*我,只是表面装成正人君子……”

  哈?

  陆迟听着难以想象的粗鄙言论,觉得不能继续再说话,否则场面不知道会发展成啥样。

  避免粉毛恶霸出去乱说,陆迟只得将她给锁在房间里,继而转身走到后院的竹林,迅速炼化寒丹……

  房间里面传来桑青萝的抗议声:“陆大哥,你想来就来嘛,我也挺喜欢你的……”

  “……”

  其实粉毛恶霸并非不知羞耻,纯粹是性格直率,中招后被迫说出心底想法,场面就变得荒唐起来。

  陆迟满脸黑线,觉得寒丹过于霸道,若是在某些时候给媳妇们吃……

  嘶。

  场面刺激的简直不敢想。

  有机会还真能试试。

  而桑青萝看陆迟不语,便顺着感知来到后窗前,推窗探出脑袋:

  “你怎么不说话?我们可以聊聊其他的事,不说这些难以启齿的。”

  陆迟坐在苍劲青竹林中,背对窗户,闭着眼睛道:“你想聊什么?”

  桑青萝双手搭在窗台前,下巴枕着双手,望着外面的青山碧水,没有继续说厥词,而是轻声道:

  “陆大哥,你说修行的意义是什么?”

  陆迟坦诚道:“自然是长生、不老,凌驾于世间万物。”

  桑青萝眨眨眼睛:“男人的志向跟女子果然不同呢,我最初踏进修行道,其实是为了救我娘亲。”

  “……”

  陆迟跟粉毛恶霸认识后,几乎没有见过她露出伤怀神色,似乎玩世不恭、嘻嘻哈哈就是她的本性。

  但此时此刻,陆迟纵然没有回头,但依旧能从她的声音里察觉到悲伤。

  “你娘不是修士么?”陆迟轻声询问,声音放缓许多。

  桑青萝托腮望着湛蓝的天,许是服用丹药的缘故,她缓缓说出心中所想:

  “她是修士,但也只是一名八品小修,本质还是凡夫俗子,碰到些难缠的毛病、棘手的伤便扛不住。”

  “后来母亲离世,父亲殉情,留下了尚年幼的我。”

  “这时姑奶奶突然出现,问我愿不愿意跟她回天衍宗。我选择了神农谷,因为我不想母亲的事情重演。”

  陆迟恍然,实则他最初就有些疑惑,既是魅魔的亲属,怎会养在神农谷,原来还有这段往事。

  桑青萝自嘲道:“但很可惜……生老病死,本就是天道自然,这是很难更改的事情。”

  陆迟睁开眼睛,转身看向趴在窗前、茫然望天的粉发少女,眼神柔和许多:

  “你十六岁,便能有今天成就,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桑青萝苦笑着道:“我若真是天才,炼的丹怎会有负面作用?其实我都明白,我的天资远不如其他灵族。”

  陆迟思索道:“你的思路不对。有些时候,负面作用或许也有正向作用。”

  “嗯?此话何解。”

  “是药三分毒,纵观历史万载,为求长生、死在丹药手中的权贵比比皆是,至少你的丹药不会要命。”

  陆迟其实不擅长安慰别人,好在粉毛恶霸头脑简单,他哄道:

  “而且……在某些特定的时候,副作用也很有趣。”

  “比如呢?”

  “比如一家人凑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难道不好玩吗?”

  “……”

  桑青萝眼睛一亮,蓝眸滴溜溜一转,继而不知想到什么坏主意,喜滋滋道:

  “对呀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等到北境事情结束,回京组团……桀桀桀……”

  她双手叉腰,仿佛已经看到许多不可描述的画面,望天桀桀狂笑起来。

  笑到一半,又突然停下,捂唇咳了起来,眼泪都呛出眼睛:

  “咳咳……”

  陆迟急忙起身走到近前,帮她顺着气儿,关怀道:“怎么了?”

  桑青萝捂唇不语,旋即趁着陆迟低头关心她时,猛地抬手抓住他的衣襟,继而踮起脚尖吻向冷峻脸庞。

  沙沙沙……

  清风徐来,竹林摇曳作响,翠绿叶片混合花树落英缤纷,悄然落在陆迟肩头。

  陆迟站在窗外,修长身姿微微俯身,在缤纷花雨中,隔着一面墙壁,通过窗棂跟屋中的少女亲吻。

  两人吻得很轻,甚至没有夹杂欲望,但正因如此,那种少年的青涩感才难得可贵。

  良久。

  桑青萝缓缓退开,湛蓝双眸认真望着面前的冷峻面孔,轻声道:

  “寒丹的负面作用已经消失,我知道你是在哄我,但是没关系,灵族的头脑简单,我愿意相信你。”

  “陆大哥,等我修成九厄仙体,一定在世间悬壶济世三百年,再求飞升。”

  “……”

  陆迟不禁心软,摸了摸她的脑袋:“我没有骗你,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我相信你能修成,也相信你会是一名不忘初心的好医师。”

  “时间还早,我们继续炼丹吧,早日将寒丹炼完,才能继续历练。”

  桑青萝扬起笑脸:“好……我希望陆大哥能早日康复。”

  呼呼……

  俄顷,丹房中又飘出炊烟。

  两道年轻人影在丹房中忙碌着,像是平淡的乡野夫妻,为生计奔波劳碌,辛苦中又满是幸福。

  虎虎趴在窗棂观看许久,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索性出门追狗戏鸭,世外桃源般的平静村舍顿时鸡飞狗跳。

  ……

  翌日。

  百草园飘起细雨,雨丝纷纷扬扬洒在群山碧野,将药田、茶园洗刷的翠嫩油亮。

  陆迟拎着渔具来到溪边,远远便看到桑墟坐在岸边垂钓。

  他不知道来了多久,眼眶有些发黑,旁边散落着吃完的干粮,钓鱼时脑袋微顿,像是随时要睡着一般,

  陆迟脚步很轻,等坐到旁边时,才笑着打招呼:

  “桑墟小道长?”

  桑墟年龄尚轻,睡眼惺忪时像是孩童,待看清陆迟面容时,才哭丧着脸道:

  “陆大侠,我真是被桑师姐害苦了,师兄要我钓十条肥鱼才肯罢休。”

  陆迟好奇道:“此话怎讲?”

  “哼……还不是昨天那枚丹药,竟然能让人说出真心话。”

  桑墟昨日回到田舍,本意是想跟桑一师兄讨饶,询问能否少钓两条,结果张嘴就是一句——

  桑师兄是不是年纪大了,喜欢折腾年轻小师弟,还是嘴巴太馋,就想吃鱼?

  “继而毫无疑问,我被师兄一顿竹板炒肉,今天钓不回十条肥鱼、不准回去,还好陆大侠您来了……”

  桑墟仿佛看到救星,恨不得给陆迟当场磕一个。

  陆迟想想自己昨天的经历,简直比桑墟还要跌宕,刚想出声帮他,却听岸边传来一道冷笑声:

  “桑墟……你还敢求援?”

  桑墟闻言手一哆嗦,尚未回头,便急匆匆地求饶:

  “桑一师兄,我知道错啦、再也不敢啦……”

  陆迟抬头看去,便看到一位青衣道人站在远处,正是在西域有过一面之缘的桑一。

  桑一微微颔首,拱手道:

  “陆道长,许久不见。您的进步简直是令人叹服。”

  “……”

  桑墟不可置信的回头、缓缓张大嘴巴,似乎没想到不苟言笑的严厉大师兄,竟然还会拍马屁。

  陆迟起身回礼,笑着道:“桑一道兄客气,前两日发财惊扰桑墟小道长的鱼,我这才赔了两条,并非桑墟主观偷懒。”

  桑墟刚刚合拢的嘴巴再次张大,有些受宠若惊的拱手:

  “多谢陆大侠帮忙解释。”

  “实话而已。”

  陆迟重新坐下,熟练将鱼钩抛进溪流中,随意道:“不过严师出高徒,桑一道兄也是为了你好。”

  桑墟撇撇嘴,似乎想要辩些什么,可权衡后终究没吭声。

  桑一轻盈落在旁边,望着陆迟垂钓,若有所思的道:

  “陆道长能感觉到溪流中藏着的玄妙?”

  陆迟摇头:“不好说。前日确实有所感知,但只那一次。昨日我在炼丹,没有尝试,不知今日如何。”

  桑一真诚拱手:“还请陆道兄赐教……”

  陆迟道:“谈不上赐教,但如果真有收获,就算桑墟小道长钓得如何?”

  桑一稍作思索,终是应下:“如君所愿。”

  桑墟面露惊喜,差点跳起来感谢,但避免打搅陆迟,只是老老实实坐在旁边,就连呼吸都轻柔许多。

  哗啦啦……

  周围逐渐安静下来,只有溪流撞击青石的潺潺流水声。

  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溪边的黑衣少年。

  陆迟平静地望着清澈水面,身姿如同不朽老松矗立在溪边,黑发、衣袍随风轻轻律动,仿佛闲云野鹤般恬淡,逐渐跟周围的万物融为一体。

  溪流鱼儿仍在自由游动,但水中却突然间泛起漩涡。

  继而鱼群蓦然朝着鱼钩靠近,像是受到某种牵引,又像是感知到同类,竟在争相咬钩、嬉戏。

  桑墟蹲在溪流边,双目微微亮起,他不再盯着鱼群,而是紧紧盯着陆迟。

  明明前天还很偶然,可今日却能融会贯通的垂钓。

  桑墟的年纪尚幼,摸不清何为造化,但却明白在此地接连钓鱼的含金量。

  “哗啦啦……”

  陆迟没有刻意感知道韵,而是根据龙女的提点,用心观察鱼的变化,不知不觉遁进某种玄妙状态。

  在这种状态里,鱼非鱼、钩非钩、鱼即是钩、钩即是鱼。

  然后鱼儿争相咬钩、随着清澈溪水,争相跃进木桶中。

  水花飞溅,木桶转眼便被装满。

  “……”

  桑一死死盯着木桶,连呼吸都凝滞三分,继而面露惊喜,颤声道:

  “陆道长,你真是天赋超然,短短时间竟能领悟造化道韵,真乃神迹也。”

  实则桑一也不懂造化,更不知道陆迟背后花费多少功夫,但他曾在神农谷枯坐数年,钓到的鱼屈指可数。

  他不懂造化多难,但却知道钓鱼有多难,所以知道陆迟多厉害。

  “呼……”

  陆迟缓缓呼出了一口气,望着目瞪口呆的两人,心底有些得意,很想说句“不过如此”,但此话太飘。

  他将木桶提到桑一面前,如同家常便饭般随意道:

  “桑一道兄看看可够?”

  桑一激动道:“自是够了的,但敢问陆大侠是如何做到的?”

  陆迟其实说不好原因,因为悟道状态确实玄妙,沉吟半晌,才故作高深道:

  “没有办法,就是最好的办法,这是一种心境感悟。”

  “心境感悟么……”桑一喃喃道:“看来我还需要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