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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2 节

第381章:雾中鬼,林清言

仙子且慢,我只想斩妖除魔 · 见月思迁 · 6,042 字

  尸王岭因擎苍而得名,其走势绵延、层峦叠嶂,终年被大雪覆盖,难以攀登,算是北境知名景点。

  自擎苍陨落后,常有修士前来探秘,渴望找到尸王宝藏。

  陆迟对宝藏的传闻不感兴趣,但寻找寒铁矿脉,需观察草木荣枯、土石色泽,为此便在山脚下剑,步行朝着高处攀行,中途铺展神识感知周围情况。

  修士步行的速度不慢,俄顷,两人一虎便走到山腰位置。

  结果就在此时,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黑云盖顶,凛冽寒风吹起百年老松,周围温度骤降。

  “哗啦啦……”

  暴雨倾盆,噼里啪啦砸在山脊。

  山岭间迅速暗淡下来,松林里涌出白雾,视野很快便被白雾遮蔽,就连修士神识也受到影响。

  虎虎抖抖毛发,飞快跳到陆迟怀里躲雨,爪爪却指向前方:

  “道士、道士!你快看呀,前面树林中有座茅草屋!”

  桑青萝掌心真气弥漫,随意变出一把青绿油纸伞,顺着虎虎所指定睛看去,神情有些小惊喜:

  “哟呵~这茅草屋是突然出现的,刚刚可没有它,看来这回没白来呀……”

  陆迟跟桑青萝相视一眼,率先朝着茅草屋方向走去:

  “山中气候多变,让妖鬼们继续搜查,我们过去避避雨。”

  从前在益州时,陆迟常帮十里八村的百姓斩妖除魔,其中便包括赶山人、猎户。

  这两类职业都需要时常进山,而山中生灵众多、诡谲多变,许多鬼魅、动物不会害人,多藏匿于密林、山缝中。

  但若碰到下雨、大雾这种天气,周围阴气积攒过多,便会被迫显露踪迹,从而吓到山间猎户。

  眼前的茅草屋,跟猎户碰到的情况类似,都是特定时间、天气才会出现,或许藏着某些机缘。

  陆迟身影如电,瞬间闪到草屋外面,房子早已破败,阶前积了厚厚的灰尘,灯笼红褪,窗子挂满蛛网。

  “嗷?”

  虎虎一脚将破旧灯笼踢开,探头朝着里面张望:

  “没人,也没女妖精……白来一趟呀,道士最喜欢女妖精了。”

  话音刚落。

  面前的房屋突然一阵摇晃,继而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子声音:

  “是谁说没有妖精?只是没有女妖精,难道男妖精入不了道长的眼?”

  声音缥缈,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跨越了无数岁月传来;溢散的气息清澈,隐约透着股正气。

  虎虎顿时炸毛,一点都没山君威严,嗖嗖跳到了陆迟怀里:

  “鬼鬼鬼、有鬼呀道士!”

  陆迟将胆小如鼠的山君丢开,笑着道:

  “此言差矣,我对妖魔向来一视同仁、无关男女公母。今日山中大雨,误入贵宝地,还请海涵。”

  茅草屋笑呵呵的回应:

  “嚯……挺有礼貌,但我就算不想海涵也没办法,你的实力很强,就算是想霸王硬上弓,我也没反抗余地。”

  ?

  这什么破比喻。

  陆迟瞬间觉得,草屋老鬼不太正经,当即推门进去。

  草屋陈设简单,仅有一桌一椅、和角落里的一口黑缸。缸身用红线缠绕,缸口贴着黄色符纸。

  因岁月流逝,符纸已经褪色,依稀可见是镇灵类的符箓。

  桑青萝好奇道:“看来你不是妖,而是灵。缸门被重重封闭,这缸里面到底是什么?”

  茅草屋沉默一瞬,片刻才重新开口,声音很是轻快:

  “看你们穿戴,应是某世家弟子,应该很是聪慧,要不猜猜看?”

  “你猜我猜不猜?”

  桑青萝撸起袖子,便要揭开符纸瞧瞧里面的情况,她的字典里就没有“猜”这个字眼,只有干。

  茅草屋顿时叫起来:“诶诶诶……别别别,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暴躁,根本就不按规矩办事嘛……”

  你跟修仙界道德地板讲规矩?

  陆迟将粉毛恶霸拽到身后,双目绽出金色光芒,挑眉道:

  “这个房间,曾经的怨气很重,但却被清气冲散,说明没有做过恶事、甚至还不断行善,就给他留点秘密吧。”

  桑青萝长吁短叹:“陆大哥,你真比我还像道盟弟子。”

  茅草屋闻言一愣,继而整个房屋都剧烈的摇晃起来,它激动道:

  “你……你是道盟弟子?”

  桑青萝本就好奇地缚灵来历,见其激动,便威风凛凛的大锏便呼啸而出,警告道: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神农谷仙子桑青萝,老实点!”

  茅草屋逐渐平静下来,虽然没有显露身体面容,但周围的气氛却压抑起来,似乎弥漫着很多悲伤。

  “我没听说过你的名号。”茅草屋低声道。

  桑青萝顿时不乐意:“什么?我名震九州,你竟没听过我的名号?那你有没有听过陆迟的名字?”

  “哪里的无名小卒?”

  “哈哈哈哈……”

  桑青萝平衡许多,乐不可支:“哈哈哈……陆大哥,看来你还得继续干,这小妖居然没有听过你的名字诶。”

  茅草屋叹息道:

  “姑娘莫笑话,我被困在此地许久了,不知外面岁月几何。但尸王岭乃是邪地,你们特地来此,是为寻找尸王宝藏、还是寒铁矿脉?”

  陆迟道:“阁下有何指教?”

  茅草屋道:“倒也谈不上赐教,尸王岭曾是尸王居所,就算尸气已经散去,也很是不详,你们速速离去,免得平白丢了性命。”

  桑青萝觉得地缚灵话里有话,转了转眼睛掏出一把火符,笑眯眯道:

  “这件事情世人皆知,你能不能说一些我们不知道的。”

  茅草屋看到火符,声音都颤了颤:“神农谷这群药痴,果然不会教孩子,你这小姑娘做事真是……”

  言罢又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有群龙女守护着此地。

  陆迟惊讶道:“这怎么可能?!”

  根据龙魂秘境记载,龙族早就回了天外,所谓北海钓龙只是古老的传言,谁也没有真正证实过。

  就连无崖子前辈的东海钓龙,所钓之物也只是沾了龙气的东海石碑。

  就连龙魂秘境中都没有真龙存在,哪怕是落单龙族,也不可能繁衍出一群、且没被外界发现。

  毕竟不管道盟还是魔门,都在密切关注着尸王岭。

  茅草屋道:“当年计蒙龙女唤醒擎苍意识,擎苍不忍为虎作伥,便自我封印。但擎苍乃是龙族血脉,祂沉睡后,身上的龙气被计蒙族的龙女汲取,她们便成了真正的龙女。”

  计蒙族也是龙族血脉,且血统相对纯粹,本就无比接近龙族,故计蒙的女性,也被称作计蒙龙女。

  但就算如此,跟真正龙女仍有差距,汲取龙气成为真正的龙女,说明力量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陆迟思索道:“可就算如此,计蒙族又怎会守着尸王岭?难道尸王封印在此?”

  茅草屋幽幽叹息:

  “我也不知道。我当年来到此地,便是为了探查此事,可惜还没等查到线索,便遭了魔门毒手……”

  陆迟沉默,突然想到奶虎所说的矿工失踪事件。

  如果山中真有龙女守护,魔门矿工出事是早晚的事情,只是尸王岭绵延不绝,很难知道魔门到底在何方位。

  茅草屋见陆迟沉默,继续道:

  “所以……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都赶紧离开这里,免得惹祸上身。”

  桑青萝摸摸下巴,抬手拍了拍陆迟胸膛,与有荣焉道:

  “你被封印太久,不知道如今的九州格局。我大哥天下无敌,说不准还能捉两条小龙女当坐骑。”

  陆迟自己都不敢这么吹嘘,干咳道:

  “别瞎说……不管如何,多谢阁下的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茅草屋有些惊讶:“你们执意冒险?”

  陆迟并非冒险,而是他能走到今天跟龙族息息相关,如果真能碰到龙女,他不可能视而不见。

  他心中有许多疑惑,或许只有龙族能够为他解惑。

  况且,他做的就是“刀口舔血”得活,若是碰到妖魔便轻易退缩,这挂也就没了用处。

  陆迟知道茅草屋的好意,拱手感谢:

  “既然来到此处,便是缘分。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我看阁下没有修行,即将消散,愿为你超度,免受风吹雨打、禁锢之苦。”

  地缚灵再次陷进长久的沉默,过了许久,才恍惚道:

  “已经很久没人问过我的名字,连我自己都要忘记了。

  “我叫……林清言。感谢你的好意,但超度就免了,我若离开,谁来提醒过路的修士山中危险呢。”

  窗外寒风呼啸,暴雨顺着破旧屋檐洒落,激起一地泥泞。

  桑青萝猛然抬头:“林清言……那你认不认识剑成子?”

  “没听说过。”

  “玉衡剑宗的掌教剑成子,本名叫林莫意,你仔细想想。”

  “……”

  林清言听到“林莫意”三字,似乎怔住了,久久没有回应。

  茅草屋里却忽然起了大风,狂风将封印住大缸的符纸吹落,露出了一具森然白骨。

  那是一具人骨。

  但没有胳膊、没有双腿,像是被削去枝杈的大树,只剩半截身体跟脑袋,孤零零的坐在缸中。

  “这便是我。”

  林清言没有立即回应桑青萝,而是如大梦初醒般,喃喃道:

  “我是玉衡剑宗弟子,当年前来北境历练,碰到了臭名昭著的魔门毒书生,被他炼成人彘傀儡。”

  “后来傀儡损坏,他随意丢弃在山间。我的执念未散,凝成怨鬼,又经曝尸荒野,怕是会生出变故,于是我便将自己的肉身封印在这口缸中。”

  林清言说到此处,语气中满是追忆往昔的感慨与唏嘘:

  “至于你们说的林莫意……那是我的师弟。真好啊,他现在成了剑宗掌教。”

  他是真心为师弟感到高兴,哪怕陆迟看不到他的模样,但一样能感受到那股发自内心的喜悦,跟死而瞑目的圆满。

  陆迟望着那具骨架,心底五味杂陈,说不上什么滋味。

  堂堂剑宗嫡传弟子,昔年天骄,惨遭魔门毒手后却不恼不怨、甚至亲手封印自己肉身、心甘情愿留在此地,劝诫过路修士,免得重蹈自己覆辙。

  心胸何等恣意洒脱,纵然没有飞升成仙,也已经是仙。

  “前辈。”

  陆迟拱手行礼:“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林清言十分虚弱,没有形体、没有模样,只剩下一团虚无缥缈的气,如此处境,他却是开怀畅笑:

  “你将我的尸身带给莫意,让他焚毁后洒在北境,此后我将与万里冰川同在,揽清风明月入怀,何等快哉。”

  陆迟将骨架收进储物戒指,想了想再次询问道:

  “前辈确定不要超度?你这些年没有修行,仅靠着执念存在世间,力量很弱,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散。”

  林清言笑道:

  “世间万物皆信天命,尘世百姓苦苦挣扎,最终将希望寄托为来世;吾辈修士看似洒脱,实则最是庸俗不堪。”

  “站得越高者,越怕身陨道消、一无所有,便为此绞尽脑汁,死后成为鬼修、亦或者操控因果,谋求转世。”

  “但我林清言不信天命,现在即是我,我若为鬼修,那鬼修不是我;我若轮回转世,转世后呱呱坠地的人也不是我。”

  “修者弱肉强食,既然我技不如人,我就得认,不能为了自己的满腹怨气滋生魔念,影响无辜生灵。”

  “……”

  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

  陆迟站在原地,莫名觉得这话越听越红,好奇道:

  “你不觉得遗憾?”

  林清言或许是被激起伤心往事,情绪明显悲伤起来:

  “人生在世,谁能没有遗憾。我此生最大的遗憾,便是未能荡清寰宇,还天下苍生一个朗朗乾坤。”

  “但是仔细想想,这也不算是遗憾。因为,会有数以万计的林清言,前赴后继的完成这个心愿。”

  “年轻人,你的修为很强,修行路也很长,希望别被执念所困,找到自己的路。”

  林清言已经记不清楚,有多少年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

  他或许曾有无数执念,但当看到后辈修士如此朝气蓬勃、更胜当年的他们时,心底最后一点执念也尽数散去。

  桑青萝眨眨眼睛,觉得林清言的理论跟她家族教诲不同,小声问道:

  “祖奶奶说,谁若欺我,百倍奉还,我若是身死,做鬼也得找回场子。结果你却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理论,放弃做鬼修修行,真的值得吗?”

  林清言没有回答此话,只是笑笑:

  “桑姑娘,我能看出你的根骨不俗。然执念深重,怕是不利修行。修士本无拘,心中最好别有挂碍。”

  桑青萝咕哝道:

  “修士若没有执念,又哪有前进的动力呢?而且剑成子前辈已经帮你报了仇,用的就是你的佩剑。”

  “我知道他会这么做。”

  林清言叹息,似乎不想再聊这些话题:

  “既然执意要去山中冒险,外面风雨已停,你们且离去吧。不要告诉莫意我还存于世间,我的时代已经过去,接下来的九州,该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陆迟哑然失笑,双眸却多了些沉思。

  其实他听过林清言的故事。

  就在南疆那场大战中,剑成子不用神器,而是只用一把平平无奇的凡剑,亲手斩碎墨圣的肉身,便是在为林清言报仇。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此地碰到林清言。

  或许这就是传闻中的缘分。

  陆迟略微感怀,便收回思绪:

  “前辈洒脱,晚辈佩服。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叨扰前辈了,告辞。”

  簌簌~

  窗外暴雨停歇,矗立在雨中的茅草屋随着大雾逐渐隐去,好似从未出现过般。

  桑青萝看向四周,等茅草屋彻底消失后,才小声道:

  “陆大哥,你说林清言是不是傻?我听师尊说过,他的天赋比剑成子前辈还要厉害,就算执念成鬼,恐怕也能以鬼修证道,他为何甘愿消亡?”

  陆迟转身看向空荡荡的松林,平静道:

  “想成为鬼修,没有你想的这么容易,或许这就是他的道。走吧,妖鬼给我传消息,已经找到附近矿脉了。”

  ……

  尸王岭西南。

  距离茅草屋五百里外。

  陆迟先前赶路缓慢,是怕错过寒铁矿脉,如今得知矿脉位置,这些距离便是转念之间,很快便来到了西南山谷。

  山谷积雪消融,岩石如同墨染,表面可见丝丝缕缕的黑气,妖鬼们齐聚于此,已将山体轰出一个通道。

  “这玩意也太硬了,吾主真该带着月海门的武鸣前来。”

  天熊妖王扛着巨锤、喘着粗气念叨,连她都觉得坚硬,显然只能粗鄙武夫在前面开路,没脑子的武鸣最合适。

  “闭嘴,谁的坏话都说?”

  陆迟抬手将天熊妖王轰飞,又摸出两颗魂丹丢到她的面前:

  “挖洞辛苦,这是赏你的。至于其他妖鬼,全都进去挖寒铁,谁开采的玉髓最多,奖励也更多。”

  轰隆——

  妖鬼闻言大喜,纷纷挤进隧道。

  陆迟跟桑青萝也没有停留,带着虎虎紧随其后,走到天熊妖王打出的矿洞深处,才朝着另个方向前行,分头开采。

  其实北境矿脉并不算少,但因开采麻烦,需要耗费大量真炁;再者北境苦寒,等闲修士难以在此长留,所以造就此物稀有。

  而寒玉髓则需要凿开寒铁,才能看到是否存在,通常上千斤的寒铁,才能凝出一斤的寒玉髓。

  桑青萝摸出准备好的灵凿,又戴上冰丝手套,似模似样的活动着筋骨:

  “陆大哥,你先退后,我这凿子是从月海门拿的。别的本事没有,砸矿效率很高。”

  哐当——

  桑青萝运转真气、抡圆胳膊,一凿下去,方圆十丈的寒铁顿时碎裂。

  但随着寒铁一同碎裂的,还有数道冰蓝色的寒气;寒气迅速合成长龙,朝着陆迟两人攻击而来。

  桑青萝的反应极快,见状顿时捏诀,大锏形成一道金色大墙横在了面前,挡住那道寒气攻击。

  寒气横冲直撞,见无法破除大墙,便发出一道尖细嗓音:

  “你看我是像人,还是像神?”

  陆迟距离桑青萝不远,立刻施展缩地成寸将其拉到身后,刚想直接斩灭这团寒气,却听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那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话音落地,一道黄雾蔓延开来,挡在陆迟的面前。

  赫然是头黄皮子。

  当初陆迟在西域时,曾被黄皮子讨过封,后来将其斩杀,收进两仪宝炉中,但因为黄皮天赋一般,所以一直都当奴隶使用。

  陆迟几乎忘记了宝炉里面还有这号角色。

  黄皮子恭敬道:

  “主人,带着夫人去其他地方开采,让我来会会她。”

  桑青萝一怔,继而捂脸:

  “谁是夫人?你这妖鬼怎么乱喊,再喊我可要害羞了。”

  “……”

  陆迟懒得搭理戏多的粉毛恶霸,铺展神识观察寒气,但却看不出对方真身,只能感觉到是一股极冷的气体。

  无根无源、似乎凭空而生。

  而且对方的功法体系,跟黄皮子修行的窃运之法完全不同。

  陆迟想到林清言的提醒,思索道:

  “老黄,你先试试看它的斤两。”

  “遵命!”

  黄皮子大喜过望,兴奋的拎起双锤,眼底没有对死亡的惧怕,只有对争宠的渴望。

  曾经黄皮子以为,只有活着的时候才需要费尽心机的争抢资源。

  可没想到死后竞争更大,两仪宝炉里面的妖鬼就没一个好鸟,它若想长长久久留在陆迟身边,必须表现自己!

  否则不知道哪天就成了耗材。

  黄皮子好不容易等到机会,自然想好好地表现自己,当即看向那股寒气:

  “你怎么不说话?老夫到底是像人,还是像神?”

  寒气迅速颤动,显然是没想到在荒无人烟的北境冰层,居然还能碰到抢行的人。

  你他娘什么意思?

  跟老娘对着讨?

  寒气鼓动老半天,愤怒间突然灵机一动,怒道:

  “我看你像奶奶!”

  飒飒——

  一股诡异的规则之力迅速蔓延,似乎要将黄皮子变成香奶奶。

  但黄皮子是祖传的窃运之法,若是连这种野妖都对付不了,它们黄皮子日后还怎么混,急中生智道:

  “我看你像是个金发碧瞳、皮肤白皙、身材丰腴、长有尾巴、千娇百媚、只对吾主忠诚的妖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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