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陛下,臣来请罪!
仙子且慢,我只想斩妖除魔 · 见月思迁 · 5,078 字
“哧——”
纯阳剑的剑光万丈,凛凛剑意凝成火龙,径直射向黑白无常消失所在。
虚空震荡,洒落点点猩红血浆,两人带伤逃离。
何旭收功落在陆迟身侧,捡起两片纸钱,思索道:
“看这手段,应该是西海魔门的黑白无常,他们皆是二品中期修为,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肯定有相应的保命法子。”
“我明白,不必强求。”
陆迟的伤势尚未痊愈,也没想贪功冒进,不可能舍命继续追击,当即收剑看向妙真:
“今晚干的不错,真棒。”
妙真脸色微红:
“你也很棒,可是你怎么会来。”
实则陆迟盘点完收获后,便跟妙真传信,将司马奎的事情告知,同时得知,妙真也已经追查到了司马奎的线索。
只是妙真担忧陆迟身体情况,就没有告诉具体计划,没想到关键时刻,陆迟还是来了。
桑青萝也不想陆迟冒险,抱着虎虎埋怨:
“说了不让他乱跑,偏偏不听。”
陆迟笑道:“你不是小神医吗?有你跟在我身边,还能出事不成?”
“哼,那倒是。”
“……”
妙真看着女儿气十足的小恶霸,清幽眼瞳轻眨,已经看出几分门道,她并未多言,只是看向身后的司马奎:
“好在一切进展顺利,兵不血刃便将司马奎捉拿归案。”
???
你们他娘的还知道这里有个犯人!
司马奎坐看陆迟跟仙子们打情骂俏,脸色早就黑如锅底,但他一个阶下囚自然没有说话的余地。
为今之计,只能搬出朝廷,死皮赖脸饶舌嘴硬,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司马奎一念至此,当即扬声怒斥:
“我是沐神城镇魔司司长,乃是朝廷命官,就算真犯了错,也理应由朝廷审判,你们道盟弟子没有执法权!”
“况且,我为官兢兢业业十几载,就连魔门修士都要冒险刺杀我,可见老夫功绩如何!”
“你们空口白牙就敢捉拿朝廷命官,可曾将大乾朝廷放在眼底!”
司马奎跟魔修不敢逞凶,是因为魔修站在朝廷对立面,他若说这些,只怕魔修们会更加兴奋。
但道盟跟朝廷同气连枝,行动做事自然要顾及的朝廷颜面,否则友谊如何长久?
对付不了魔修,还对付不了你们?
司马奎暗暗咬牙。
妙真抬掌向天,祭出数道供词,淡淡道:
“我们连夜审讯魔门使徒,已经知道你与魔门勾结,并且在你家中密室,找到了黑狐部族养伤痕迹,虽然你清理的很好,但是道门自然有道门的法子。”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司马奎,你还有何话说?”
妙真声音平静,但一股凉意却骤然迸发,无声无息席卷山林。
!!
司马奎心头发冷,暗道黑狐的死狐狸真是晦气,竟然连累了他,咬牙道:
“魔门宵小的供词岂能轻易相信?况且他们既然敢攀咬我,说明早就做好计划,密室中的痕迹或许就是他们陷害!”
“他们这么做,为的就是祸水东引,祸害大乾王庭,你们岂能如此轻率处置本官,这根本不符判案流程,本官要上京告御状——呃!”
话未说完,一道寒芒骤然爆响。
合欢剑呼啸而来,干脆利落洞穿了司马奎的心口。
司马奎声音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鲜血喷涌的心口,嘴角也溢出血丝,一字一顿道:
“你、你竟敢刺杀……刺杀朝廷命官!
陆迟单手负后,并没有理会司马奎,而是看向四周,平静道:
“司马奎勾结魔门、罪不容诛。今日先杀他问罪,流程后补。”
流程……后补?
这种事情还能事后再补?
你他娘在跟司马某开玩笑?
司马奎发觉自己还是低估了陆老魔的残暴程度,但死亡气息愈发逼近,情急之下顾不得其他,只能怒道:
“我可是相爷的义子,你岂敢滥杀?!”
陆迟没有回应,抬手又是数剑,将司马奎四肢钉在地面。
血浆迸射,染红干裂地面。
司马奎怒目圆睁,不死心的哀嚎:“你、你竟不把相爷放在眼里?”
实则,陆迟在过来之前,便收到了明玉的传信。
根据明玉追查,司马奎背后的关系网并不复杂,除去跟个别官员来往密切外,只有一条值得注意——
司马奎跟当朝相爷李苏有关系。
但事关丞相,属于朝堂大事件,媳妇自会安排心腹追查。
陆迟只是江湖修士,没心情瞎搅合,抬手便是一掌:
“证据确凿,你是天王老子都没用。”
轰隆——
碧波灵犀掌盖在头顶。
司马奎鲜血喷涌,当场便没了气息,死前只有一个想法——
早知如此,他瞎逼逼干啥,不如老老实实的配合缉拿,说不准还能熬到蹲大牢,至于高层是否灭口,那是后话。
可惜有些错误,一旦犯了,就没有机会改正了。
“飒飒……”
陆迟祭出两仪宝炉,用养鬼大法帮司马奎重塑神魂,最后才看向屁颠屁颠的夜玄,想想大舅哥的话,便将宝炉递给了夜玄,让紫阳宫有些参与感:
“现在他成了我的鬼奴,你们想知道什么,可以尽情审问。但最终结果得给我一份,我有用处。”
夜玄虽然自称二世祖,但碰到朝廷相关的事情,还是会尊重朝廷流程。
正如司马奎所说,道盟跟朝廷同气连枝,彼此处在平等地位,避免伤了和气,都要尽量按照彼此规矩去走。
结果没想到陆迟比他还二世祖!
真有种!
夜玄连忙接住两仪宝炉,昔日傲气都消散几分,低声问道:
“陆道……大侠,你是不是有什么后台?”
陆迟眉头一皱:
“我陆迟做事,向来对得起天道黎民,无愧于心,要什么后台?司马奎之流,食君禄,噬民膏,残害百姓,人人得而诛之。”
“啊是是是。”
学会了。
夜玄觉得自己这次真学会了,等日后他做事时,也要喊出这种震天动地的大口号。
这样就没人觉得他是二世祖了。
妙真见司马奎身亡,脸上没有波澜,只是轻轻走到陆迟身边,取出大氅帮他披上,低声关怀道:
“先回去吧,你伤还没好。”
“好。”
陆迟笑容瞬间温柔几分,握住妙真小手,一同离开了此间。
……
京城。
万寿宫。
已是深夜,殿中檀香袅袅,隐约传来奏折翻动声。
嘉明帝身着寝衣,仍坐在桌前处理政事,殿中寂静无声,唯有红烛徐徐燃烧,照亮桌边未曾打开的檀木锦盒。
盛宠正隆的柔妃娘娘端着参茶进来,轻声关怀道:
“陛下,夜色已深,喝完参茶休息吧。”
嘉明帝抬头看向年轻貌美的妃子,沧桑的面容仿佛年轻了几岁,挤出一抹笑意:
“爱妃身怀六甲,即将临盆,不必陪着朕。朕批阅完奏折,便也去休息了。”
柔妃娘娘挺着孕肚坐在身前,顺势将参茶放在桌边,眼神悄然掠过奏折,最终落在檀木锦盒上,柔声询问:
“这是丞相新进献的万寿丹,陛下怎的没有服用?”
嘉明帝闻言眼神微凉,笑容却是依旧:
“朕只是在想,天命有常,非人力可强逆。知命者不惑,顺天者不忧,万寿丹可以续命,却续不得天意。”
柔妃温婉一笑,轻轻握住嘉明帝的手掌,温声安抚道:
“陛下乃天子,承天命而治万民,天意本在陛下,又何来逆天一说?丞相既得此丹,说明天佑陛下。”
她微微停顿,目光落在自己隆起的腹部,声音更轻了几分:
“况且……臣妾腹中幼子尚未出世,还请陛下眷顾我们母子。您若不肯爱惜龙体,臣妾又如何安心?”
“……”
嘉明帝面无波澜,手掌漫不经心的摸了摸柔妃腹部,最后拿起檀盒打量。
花费重金打造的锦盒,只放着一颗金灿灿的丹药。
这是丞相根据柔妃进献的绝世丹方,倾力炼制的金丹。
圆润如珠,金光内敛,隐隐有云纹流转,异香扑鼻,有延年益寿之效。
嘉明帝端详了许久,最终还是重重放下,沉声道:
“此丹玄妙,就连恃才傲物的神农谷、丹霞上宗亦未尝有。朕殊为好奇,爱妃的丹方到底从何而得,丞相又是以何物炼成。”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威严。
柔妃察言观色,神情稍稍紧绷些许,想想便伏在嘉明帝肩头,轻声道:
“陛下知道的,臣妾幼年孤苦无依、在九州四处流浪,后路过南海时,自一苦行僧人手中得到此方。”
“至于丞相如何炼成……想必是用世间罕见灵粹入药,然普天之下,皆是王土,能奉陛下万岁之身,亦是此灵粹的造化。
“臣妾此生没有他念,只想陛下万载长青,陪着臣妾与孩子长大。”
“……”
嘉明帝望着逐渐西沉的明月,淡淡道:
“可惜,朕没有皇姐的造化。”
柔妃握住嘉明帝的手,轻轻放在肚子上,情真意切的道:
“长公主殿下固然天资卓绝,可陛下您统御四海、泽被苍生,乃是天命所归的万载明君,何尝不是天地间最大的造化?”
嘉明帝没有回应。
直到明月落入西山,他才恍然回神,低头看着即将临盆的爱妃,眼底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爱妃确实是个妙人,朕的晚年有你陪伴,实属幸事。然万寿丹劳民伤财,得两颗足矣,日后不得再炼。”
柔妃面色一僵:
“陛下,您服用此丹后,明明精气神都更胜从前,为何……”
嘉明帝依旧慈爱的望着肚子,话语却带着三分冷漠:
“放眼朝堂,唯丞相最懂朕的心思,但却也唯丞相最不懂朕的意思,有些事情,朕只是不想苛责。”
“柔妃,你是丞相送来的解语花,但终究是后宫妃嫔。朕对你腹中之子寄予厚望,你只需好好养胎便是。”
“……”
柔妃身形微颤,连忙跪拜:
“陛下息怒,是臣妾失言。”
嘉明帝漠然望着跪在脚边的宠妃,如老僧入定般轻声呢喃:
“乾坤有代谢,阴阳本自循,落日随风去,青山自有人……”
柔妃面露疑色:“陛下?”
“起来吧。”
嘉明帝亲自将柔妃扶起来,轻轻低头贴在腹部倾听。
柔妃望着昔日执掌生杀、批阅万钧的铁血帝王,此时如同凡俗老者般,轻轻倾听着腹中幼鳞动静,心底不安逐渐退却。
但这种灯下闲话的温馨时刻,并没有持续太久,便被外面的宫人打断。
葛公公弯腰进来,恭敬道:
“陛下,相爷求见。”
“嗯?”
嘉明帝坐直身体,示意柔妃退下,继而才沉声开口:
“传。”
……
万寿宫外。
丞相李苏恭敬站在殿前,神色凝重。
他身着青鹤朝服,眉目硬朗,面容白皙,仅凭相貌看不出真实年龄,但他在朝为官已经三十余年,真正年岁已近六十。
李苏出身边靖海城,那是一座毗邻西域的边陲小城。
但就算出身微末,没有家族势力、朝堂的扶持,李苏却官运亨通,一路扶摇直上,仅用五年便从靖海升至京城,成为了嘉明帝的左膀右臂。
为官之路可谓是高歌猛进,平步青云。
其在朝三十余年,政绩彪炳,美名远扬,曾以“痴情李相”名号传彻南北。
李苏的发妻乃其青梅竹马,少年夫妻恩爱有加,遗憾天不眷顾,其发妻二十岁时便饮恨而终。
昔年嘉明帝曾赐婚李苏,但李苏却称“发妻虽亡,却不敢忘”,拒绝了天家姻缘,一度美名远扬。
至此李苏在朝堂风生水起,除镇魔司外,无人可抗,鲜少有如此凝重的时刻。
直到葛公公自殿中走出,李苏才露出笑意,温声道:
“葛公公,陛下他……”
葛公公微微颔首:
“陛下勤政,尚未歇息,相爷进去吧。”
“多谢公公。”
李苏位高权重,但待人亲和有礼,对嘉明帝的近身宫人更是格外尊重。
他整理衣襟走进殿中,眉宇间心事重重,进殿后,目光便落在了檀木丹盒上,继而撩袍跪拜:
“臣李苏,拜见陛下。”
嘉明帝打量着丹盒,若有所思道:
“丞相星夜进宫,所为何事?”
“陛下,臣来请罪!”
李苏重重磕头在地,一字一顿道:
“臣之义子、沐神城镇魔司司长司马奎,其胆大包天,私结魔门掠民害命,复以金银打通上下,跟明阳候府勾结取乐,致使妖孽横行,百姓含冤。”
“臣察知此事,心如刀绞,不敢隐匿,特来请罪。此事虽非臣所为,却是教子无方,举荐失察,臣难辞其咎。”
“恳请陛下按律治罪,以正朝纲!”
……
沐神城。
大雪飘扬。
仙缘客栈灯火通明,桑青萝捧着夜玄送来的审讯记录,来回踱步道:
“根据司马奎交代,他跟魔门合作,一是想为自己找条退路,二是因为,他每月要给汴京高层进贡年轻女子,需要魔门的协助。”
“毕竟官员亲自运货风险太大,但魔门喜欢偷鸡摸狗,做这种事情轻车熟路,就算被抓到也供不出他,相对安全。”
陆迟躺在软榻,脑袋靠在妙真怀里,吃着真真媳妇喂的葡萄,思索道:
“这位高层……想必不是李苏吧?”
“嗯?”
桑青萝低头核对,眼睛亮晶晶的:“确实不是李苏,陆大哥,你是如何得知?”
陆迟没有解释,只是道:
“继续。”
桑青萝撇撇嘴,继续翻阅道:
“司马奎是跟明阳侯府合作。据说明阳侯府的小侯爷,善用双修邪法修行,每月需要大量的女子采阴补阳。”
“然则京城律法严明,为此明阳侯府才选择曲线救国的法子,司马奎只需按时运送女子,便能得到不菲的修炼资源。”
“不过,京城每月只要二十名女子,剩下的姑娘都被魔门带走,进献给某位大魔头了。”
桑青萝说到此处,挠挠头道:
“虽然我不知明阳侯府是什么来头,但身为侯爷,每月想找几个姑娘还不简单,还需要跟司马奎合作?这不多此一举嘛。”
连桑青萝都能察觉不对,其他人自然也能察觉。
但仙缘客栈中皆是江湖、亦或道盟修士,跟朝堂井水不犯河水,不可能放弃前往北境,跑到汴京去调查朝堂重臣。
以往碰到这种事情,也是交由长辈,长辈自会跟大乾皇室打招呼。
至于如何盘查,那是大乾朝廷内部之事。
妙真熟悉流程,轻声道:
“我们告诉端阳即可,此事也只能由长公主殿下盘查。”
陆迟漫不经心吃着葡萄:
“嗯,这也是我留下司马奎魂魄的原因,京城朝堂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宁宁亲自出手,也得计划周全。”
“明玉已经亲自启程,会将司马奎的妖魂、与证词秘密带回汴京。我们只需好人做到底,顺着这根藤继续调查。”
根据黑狐记忆跟司马奎的交代,陆迟已经摸清魔门关押女子的位置。
事情已经查到这种地步,哪怕魔修们已经四散奔逃,爆不出奖励,为了这些无辜女子,他们也得走一遭。
妙真摁住陆迟的肩膀,担忧道:
“可是……你还受着伤。”
陆迟摸出一根金色毫毛:
“没关系,我可以加入他们!还有……双修不是邪法,小侯爷自作孽,跟双修无关,不要污名化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