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小姨,你昨晚做什么去了?
仙子且慢,我只想斩妖除魔 · 见月思迁 · 4,215 字
常胜将军在陆迟的事情上或许有些冒进,但他走到今天位置,绝非仅靠一腔孤勇,一眼就看穿血蛊公子故意挑拨的小心思,不过并未拆穿:
“你此言有理,当务之急还是处理魔神瘴气影响。”
“陆老魔虽是道盟小辈,但他的影响不低,这件事情若想功德圆满,首先要将陆迟跟道盟的视线引开。”
魔神祭坛汇聚魔神残灵,本是逆天而行,需要时间积累。
按照目前进度,至少在下个月圆之夜到来之前,魔神祭坛都不能出现问题,否则将会前功尽弃。
但魔神真灵过于阴邪,汇聚途中会吸引天地间的邪念靠拢,形成魔神瘴气影响附近妖魔神识。
按照陆迟境界,很难参与破坏祭坛之事,但此獠酷爱斩妖除魔,若是被他发现受瘴气影响的狂化妖魔,必会顺藤摸瓜,甚至会引来道盟老登重视。
为此最好调虎离山,误导陆迟调查方向,干扰道盟布局。
而血蛊公子能苟到今天,自然不是蠢货,闻言眉头一皱:
“将军的意思是?”
“呵呵……”
常胜将军笑道:“你们两个能屡屡从陆老魔手中逃生,可见是气运加身,既然来到北方,本将军自然要委以重任。你们出发去望乡城,将陆迟调虎离山,干扰道盟视线。”
哈?
烈不举怀疑自己听错了,干扰陆迟便罢,甚至还干扰道盟,这是他们俩小喽啰能完成的任务?直接傻眼:
“就我俩吗?”
常胜将军知道两人办事水平,此举纯粹是怀疑两人来路不正,找个借口将人发配罢了,回应道:
“兽猿部落备受瞩目,此时出山无疑是此地无银。况且血蛊门浸淫南疆多年,做这种事情肯定比我们便利。”
血蛊门盘桓南疆多年,行事作风跟有勇无谋的兽猿部落不同,此次虽然参与魔神复苏,但主力军是兽猿部落跟太阴仙宗,这也是血蛊公子话语权不高的原因。
血蛊公子身为三姓家奴,能活到今天全靠还有点价值,怎么可能愿意亲身涉险,就斟酌回应道:
“呃……调虎离山不难,可前提要有吸引陆老魔的东西。血蛊门跟陆老魔的恩怨不算深,他来望乡城肯定是为了报复兽猿部落,我们血蛊门对他没啥吸引力。”
常胜将军闻言淡淡笑道:“两位以为,我是在跟你们商量?”
言罢手掌轻抬,二品修士的威压顿时席卷而来。
血蛊公子面色一变,只觉浑身血液凝结,连忙低头应承:
“将军息怒,血蛊门对魔神忠心耿耿,必将全力以赴……”
“很好。”
常胜将军手掌隔空一攥,强大兽气直接将两人神识震晕,继而撕碎营地屏障,将两人掼进茫茫雪山。
飒飒——
寒风怒号,雪原满目苍白。
等血蛊公子再次苏醒时,已经身在盘龙山腰中,整个人如倒栽葱,被插在一团雪窝里,狼狈至极。
烈不举将其拽出来,裹紧身上狗皮褥子,望着一望无际的雪色,怒骂道:
“这群孽畜,竟敢如此对待我们……蛊爷,您好歹也是血蛊门的嫡系,咱们俩就这么被欺负吗?”
那不然呢?
血蛊公子比烈不举还要窝囊。
他原本还想借助常胜将军除掉陆迟,这样就能解除寒冰咒控制。
没想到老猴子看似勇猛,实则胆小如鼠,失败一次就吓破了胆,谨小慎微的可怜,甚至不敢信任他。
眼下望着坐落在皑皑堆雪中的古老城池,血蛊公子叹息道:
“血蛊门虽是魔门第三,但始终被太阴仙宗打压,此次只是配合行动罢了,先让这群孽畜得意两天。”
烈不举恍然大悟:
“蛊爷的意思是,咱们血蛊门只是打下手的喽啰?”
血蛊公子冷声道:
“高层的决定意义深远,怎么能叫打下手?况且,若是太阴仙宗能成事,血蛊门直接跟着喝汤。”
“而如果太阴仙宗计划失败,血蛊门沉没成本不多,第一时间就能抽身而退,不比在前面挨揍强?”
“……”
烈不举觉得此言有理:“哦。那我们现在真去调虎离山?”
“蠢货。”
血蛊公子咬牙怒骂一声,又回望一眼身后雪山:
“既然这老猴子信不过我们,想把血蛊门扫出局,那我们就卖陆老魔一个人情,算是留条后路。”
“况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恐怕道盟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两个居然敢藏在望乡城,这叫灯下黑……”
?
烈不举其实还有点想念陆老魔,至少跟着陆老魔不用担心暗地捅刀子,毕竟陆老魔都是直接捅。
此时扫掉身上积雪,朝着古老城池奔行,莫名有种孤身入敌营的苍凉悲怆感:
“唉,也不知道陆老魔在做什么,欢不欢迎咱俩……”
……
雪湖。
清晨阳光普照,洒在凛冬雪城。
凉风裹挟瑟瑟寒意吹拂着湖面,停在藕花深处的孤舟终于有了些动静。
独孤剑棠终究是一品修士,当温柔阳光洒落面颊时,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便是湛蓝澄澈却又略带薄雾的高空,身侧是湛蓝湖水跟满湖雪莲,柔柔清风轻轻敲打着莲叶,裹挟均匀呼吸拂面而来。
独孤剑棠偏过脸颊,便看到一张俊美无双的面容。
他静静睡着,眉眼少了三分往日的桀骜,更无昨晚的潇洒恣意,像是天宫谪仙醉落喧嚣红尘,睡容很是恬然安宁。
“……”
独孤剑棠翠绿眼瞳微微一怔,继而如同触电般移开视线,绝丽脸颊满是不可思议,迅速梳理昨晚记忆。
昨晚她的初衷,本是借酒试探陆迟对妙真的真心,结果酒后她却彻底沉醉在陆迟的才华与理念中。
很难想象她竟然会跟一位小辈志同道合,甚至把酒言欢。
再后来她彻底醉了,便跟陆迟同躺兰舟,醉看明月与星辰,任凭兰舟随风逐,仿佛花前月下的才子佳人。
独孤剑棠眉头紧促,心底稍稍有些懊恼,懊恼自己修行多年,竟然无法看穿红尘滚滚,贪图无边风月。
但是这些懊恼仅仅持续了片刻,便又彻底烟消云散。
人生难遇知己,她不过是意外得一知己,与其酩酊大醉一场罢了,有何不可?
而清风朗月、湖中雪莲皆能证明两人的清白与纯粹。
昨夜良宵,仅付友人。
独孤剑棠向来心性豁达,想通此结之后,满心只剩潇洒快哉,遗憾正事在身,无法与友赏荷再叙。
结果刚想起身,却发现身有微恙,似有青鸾一族情动迹象。
“?”
独孤剑棠浑身一震,满心快哉尽数散去,翠绿眼眸满是难以置信。
她跟魏善宁不同。
魏善宁看似山巅仙葩,实则大乾王庭格外混乱肮脏,以至于跟侄女共事一夫,令人匪夷所思。
而她自从姐姐离世,继任沧海宗掌教后,便彻底斩断了尘世俗欲,就连闭关十数年都心如止水,毫无半点情欲涟漪,无论如何都做不出醉后自渎这种荒唐事。
况且她只是醉了,并非死了。
兰舟结界乃一品,就算魔神复苏也不可能毫无声息打破,此间自始至终只有她跟陆迟,若她没有孤芳自赏,那就是……
“……”
独孤剑棠偏过脸颊,望着仍酣睡的陆迟,心情愈发复杂。
能醉后写出“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种潇洒桀骜的仙作,陆迟绝不可能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可陆迟非小人,也并非恪守清规的君子,酒后看到烂醉如泥的倾城佳丽,真的半分邪念都没有么?
“窸窣~”
而就在独孤剑棠心湖难平之时,却见身侧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独孤剑棠本能闭上眼睛,装成酒醉未醒,想看看陆迟酒醒后的反应,或许能扫清心中的疑惑。
结果就见陆迟只是怔然片刻,而后小心翼翼坐起,脱掉外袍盖在她的身上,遮住她小腿半露的风光。
继而施法帮她挡住天际霞光,默默走向船尾施法驭舟,似乎生怕街巷吵闹将她惊扰。
“……”
独孤剑棠看到陆迟如此君子,心底反而愈发迷茫。
坦诚来说,她并不厌恶陆迟风流。
因为这是陆迟的本我。
但陆迟在其他女子面前,明明如色中饿狼一般,甚至做出面壁思过这种浪荡举措,结果在她面前却君子如风。
在她清醒时谦逊有礼,或许是为了维护自身形象。可如今她烂醉如泥,若陆迟昨晚真的对她做了什么,此刻不可能是这个反应。
独孤剑棠觉得自己误会了,她的衣裙湿润或许真是击水所留,于是没有继续伪装,而是缓缓睁开双目,轻声问道:
“什么时辰了。”
“辰时。”
陆迟不假思索回应,转头看向独孤剑棠,眼神尚有些恍惚。
昨晚醉后他似乎做了个梦,梦到大冰坨子深夜造访投怀送抱,他借着酒劲儿格外霸道,直接摁在怀里上下轻薄。
虽是梦境,但格外真实。
朦胧间甚至还闻到女子情动的甘甜。
结果一觉醒来却看到独孤剑棠躺在身侧,震惊程度可想而知。
独孤剑棠见陆迟发怔,以为他在担心自己发难,便淡笑道:
“昨夜你的诗词很美,真令人刮目相看。”
陆迟看到小姨反应,暗道大概真是梦境,否则一品修士不可能毫无感觉,心头暗暗松了口气:
“嗨……班门弄斧罢了。我喝醉后可能不太斯文,没吓到前辈吧?”
独孤剑棠想想陆迟酒后纵情吟诗的模样,笑容情不自禁加深:
“怎么会。倒是本座已经很多年没有醉过,没有冒犯你吧?”
“前辈多虑了。”
陆迟跟小姨不太熟悉,摸不准性格秉性,喝酒时或许随意,但酒醒后格外客气:
“话说我比前辈先醉,还以为你没醉呢……”
独孤剑棠起身走到陆迟身侧,望着满湖雪莲花,如同跟道侣泛舟同游的新婚妻子,轻笑回应:
“那坛酒很香,也很烈,所以我醉了。正如你所言,人生哪得几回醉,昨夜算是本座纵情恣意一回,但今朝酒醒,就不能继续沉溺昨夜欢愉了。”
“……”
陆迟稍作琢磨,便心领神会:
“前辈放心,昨夜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
独孤剑棠其实不怕陆迟传扬出去,也不怕被外人知道,只是她跟陆迟身份特殊,避免陆迟误会,终要说个清楚:
“昨夜我当你是知己,人生知己难求,本座不会刻意抹去已经发生的事情。但你终究是妙真夫婿,你我身份注定不能心无挂碍的相交,希望你能明白。”
“我明白。”
陆迟突然有些刮目相看,独孤剑棠的反应跟他想象中截然不同,是他意想不到的坦荡,于是他也坦荡:
“日后我跟妙真成亲后,会跟妙真一起孝敬小姨。而知己贵在精神交流,并非日常琐事日日牵绊,能有昨夜一枕共梦,已是幸事。”
“……”
孝敬。
独孤剑棠听到此言,莫名觉得有些别扭,转过身道:
“你能看开就好。至于锁龙井之事,道盟已经派人过去巡查,这段时间你在望乡城修行,尽量不要出去。”
陆迟听到正事,态度也严肃几分:“前辈们盘桓北方已久,可曾查到眉目?”
?
独孤剑棠觉得这话听着不太对劲,蹙眉回应道:
“道盟不是吃干饭的,自然查到许多线索。但魔门筹谋已久,自不会等着我们登门抄家,仅仅是这半月时间,道盟就已经端掉六个魔门窝点,只不过不是老巢。至于魔神祭坛位置,也已经锁定三处,正在逐步核查。”
陆迟笑道:“前辈误会了,我并非质疑道盟行动速度,只是好奇魔门此举,真能复苏魔神么?”
独孤剑棠心湖微乱,语气难免有些锐利,闻言摇了摇头:
“此事我也不敢保证,但无论如何,最多半月时间,这件事情就会有个结果,你且安心待在城中,若有兽猿部落的消息,我自会让妙真告知。”
“也好……”
陆迟此行目的就是兽猿部落,至于龙魂秘境之事,终究要看老登们的手段,眼下见小姨不再多言,便拱手告辞。
“……”
独孤剑棠依旧站在船尾,直到陆迟身影即将消失在视线,她才朗声笑道:
“谢谢你的酒,昨晚我很开心。”
陆迟没有回话,而是击水作答。
清澈涟漪当空挥洒,推动兰舟行进雪湖的深处。
独孤剑棠原地驻足良久,才转身回了漱玉山庄,因为昨晚事情古怪,便想脱掉衣裙清洗干净。
结果刚刚脱掉衣袍,妙真就从房间探出脑袋询问:
“小姨,你昨晚做什么去了,身上好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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