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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节

第一百三十二章:你会跟他双修吗?

仙子且慢,我只想斩妖除魔 · 见月思迁 · 8,411 字

  轰隆——

  魏怀瑾如炮弹激射倒飞,身上裹挟的拳风硬生生将地面划拉出一条深壑,宛若一条土龙蔓延至擂台边缘,掀起一阵飞沙走石,显然已经没有继续战斗的能力。

  群山遍野瞬间死寂,皆难以置信的盯着擂台。

  坐在角落的江涵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望着这幕,喃喃道:

  “这都能行?”

  张堰虽然私心觉得陆迟能赢,但确实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获胜,此时双眸微瞪:

  “反正不管怎么说,赞美观微的颂词交给你了。”

  江涵大儒还没从震惊中回神:

  “此子着实超出老夫预料。”

  两人皆是见多识广的老前辈,可正因见多识广,此时才更觉讶异;不过终究是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很快便平复心情。

  呼呼~

  秋风吹过寂寥山野,擂台声势逐渐平息,众人这才看清擂台光景。

  纯阳道场早就支离破碎,在滚滚黄沙之中,黑衣青年衣衫破碎、黑发狂舞,浑身气血燃到极致,脚下青砖因为发力太猛,被震出圆形深坳,浓厚战意形成肉眼可见的猩红光影,似神似魔睥睨尘寰。

  数以万计的修士皆面露惊愕,眼神从激动震惊转变成难以望其项背的绝望。

  仙门弟子固然强横,但毕竟背靠师门,从小获得的机缘丰厚无双,强是合情合理的。

  可陆迟不同,陆迟跟他们这些人一样,都是出身普通的渺小修士,没有耀眼夺目的背景,没有名师指点培养,却依旧能打出这么震撼人心的战绩。

  这……难道就是天赋差距吗?

  许多修士心理失衡,滋生出绝望落寞的情绪。

  观战席上。

  顾流云坐在边缘,望着台上意气风发的青年,神色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辛苦修炼至今,最终被陆迟拦在五强门外,虽然对输赢没有什么不满,但终究有些意难平。

  可今日看到陆迟跟魏怀瑾对战后,顾流云才忽然明白,他输的一点都不冤。

  若当时陆迟拿出今天这个气势,恐怕他很难坚持那么久,并且会输的更加惨烈。

  他看的出来,陆迟在仙法造诣还算正常,但是体魄显然已经超出同境范畴,宛若上古凶兽出世,着实有些离谱。

  特别是当身体到达极限后的爆发力,更令顾流云震撼;同时也为他打开了新的思路,或许他也能转变修行方式。

  就连长公主凤眸都泛起异彩,心底忍不住为陆迟惊艳。

  此子最后挥出的那一拳,已然超出六品修士的极限,能将身体开发到这种地步,不论在何种环境,成就都会不可限量。

  在座的无不是年少成名的天之骄子,也曾站在擂台浴血奋战过,但若是时间倒退四十年,在座又有几人能是陆迟的对手?

  长公主生于皇室,自幼便是极为出彩的女子,可纵观人生生涯,她所遇到的天骄无一人能跟眼前人相较。

  哪怕陆迟仰仗的是体内机缘,但四海修士谁不渴望机缘?谁又一丝机缘没有?机缘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长公主轻轻呼出一口气,冷艳气质仿佛冰雪消融,多了几分波动。

  端阳郡主激动不已,忍不住拉着姑母胳膊嚷嚷:

  “姑母,陆迟厉不厉害?”

  长公主倏然回神,又恢复德高望重的前辈模样,淡淡道:

  “很好。”

  剑成子雕塑坐直身体,神色亦有几分错愕。

  作为魏怀瑾师尊,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魏怀瑾的底子有多厚;能被外界称为道门兵人的存在,修行程度可想而知。

  就算陆迟前面能平分秋色,但是到后面因为境界差距,丹田跟体力恢复速度肯定稍显逊色;按理说应该是陆迟先耗干精气神,结果他非但没有耗干,甚至打出一拳奠定胜利。

  能在强弩之末时打出如此风采,此子体魄强到离谱。

  “这小子有老夫年轻时三分风采!”

  剑成子并非输不起之人,此时端起茶盏慢饮,由衷感慨。

  青云长老眸光微凝,没有搭理厚颜无耻的师兄,只是看了眼身旁的徒弟,心中芥蒂逐渐消散。

  在场其他道盟话事人亦是目光灼灼,神色各异看着场中青年。

  而在万众瞩目之间,陆迟缓缓呼出一口气,尽量平复躁动气血,踉跄走到魏怀瑾跟前,俯身伸出手掌:

  “魏兄,承让。”

  呼~

  魏怀瑾望着近在咫尺的手掌,脑海中蓦然浮现出年幼时期,刚刚登上玉衡仙山的画面。

  那时的他尚且不足十岁,头一次看到四海九州第一仙山福地,满目皆是云海仙宫,浩气缭绕,心中除了震撼便是懵懂好奇。

  再后来他被师尊收为弟子。

  师尊纵横九州多年,唯有他一位亲传;外人看来这是至高无上的荣光,可亦是一道无形枷锁。

  自那一刻起,他便不仅仅是魏怀瑾,更是剑宗掌教嫡传弟子,是剑宗未来的希望,他必须时刻恪守首席弟子的仪轨。

  他的修行早已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剑宗传承,为天下苍生安澜——这是他必须扛起的责任,必须履行的担当。

  但此时此刻,他望着逆光含笑的青年,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掌,心底竟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释然。

  四海九州的天骄何其多,世间也不缺比他惊才绝艳之人;就算没有他魏怀瑾,也自有无数修士愿为这苍生砥砺前行。

  说到底,他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但他并不落寞,而是犹如卸下千钧重担,瞬间豁然开朗;一道炙热明澈之光,自他眼底深处点燃,此战之败,非道途之终,而是新的开始。

  从此,他的剑不为盛名所出,不为重担所缚,只为心中真正的“道”而鸣。

  魏怀瑾毅然抬手,用尽全力握住面前手掌,眼底尽是释然与轻松:

  “陆迟,恭喜你。”

  今日秋高气爽,万里晴空云卷云舒;正值午时骄阳猎猎,万道柔光洒落擂台,恍若为两人镀上金身。

  陆迟手腕用力,将魏怀瑾拉了起来,继而收剑入鞘,身姿犹如屹立山巅的松柏,一步一步走下擂台。

  寂静群山沉默一瞬,继而爆发出激烈轰鸣。

  “陆迟!”

  “陆迟!”

  群山之间呼声如潮,无数修士激动雀跃;就连前来看热闹的普通百姓,亦是兴奋的上蹿下跳。

  在这一刻,他们并非仅仅为陆迟而欢呼,更是为九州年轻天骄们欢呼;正是因为有无数天骄前赴后继,九州的黎明才永不堙灭。

  “嗷~”

  坐在山巅观战的玉衍虎,此时看到尘埃落定,眼中欣赏溢于言表;但她并未跟着凑热闹,而是悄然离开了发财身躯。

  呼呼~

  一阵山风吹过,发财猛然抖擞,它茫然看向四周,眼神一片空白。

  但是当听到群山万众欢呼之时,还是昂首挺胸嗷嗷叫了两声,继而化作一道流光,兴奋朝着陆迟方向窜去。

  端阳郡主与有荣焉,顾不得此时场合特殊,提着裙摆匆匆跑到陆迟跟前,伸手便抱:

  “我真是……嗯?”

  话未说完,耳畔便传来吸气声:

  “嘶……”

  端阳郡主急忙松开情郎,桃花眸上下打量:

  “怎么啦怎么啦?”

  陆迟本就受伤不轻,身体透支到离谱状态,方才纯粹强撑着下台,冷不丁被媳妇一抱,脸色当即涨红,低声道:

  “快走快走……”

  端阳郡主纯粹兴奋过头,眼下迅速冷静下来,小心翼翼揽住陆迟胳膊,做出小鸟依人姿态,暗暗撑着陆迟走向台后。

  “……”

  陆迟被暖水袋夹着胳膊,脊背挺得笔直,一副潇洒淡然的侠客模样,在万众欢呼中走进豪华园林之中。

  元妙真看着陆迟背影,手掌悄悄攥紧裙摆,清幽眼瞳浮现出犹豫之色,继而毅然转身。

  但刚刚走出两步,身形便被强行定住。

  元妙真只觉被无形丝线绊住手脚,下意识看向师尊,红唇微张,眼中藏着汹涌情绪。

  青云长老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漠然姿态,但掌心却多出一颗翠绿丹药:

  “去吧。”

  元妙真微微一怔,继而面露喜色,急忙接过丹药,朝着台后跑去。

  ………

  比赛已经结束,但群山之间热情不息;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修士纨绔,此刻都在唾沫横飞:

  “厉害呀,这回的九州大会比十年前还要刺激。”

  “嚯……我记得十年前的魁首是玉衡剑宗弟子?据说在斩妖除魔中身陨道消,否则也是一代天骄。”

  “何止十年前?二十年前也是剑宗、三十年前也是……”

  “那今年剑宗神话被终止了,咱们散修总算是熬到头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陆迟又不是散修,就算宗门就他自己,那也是背着宗门的。”

  “那不如咱们加入浮云观吧?我还不到六十,正是当打之年,感觉还来得及……”

  ……

  嘈杂言语回荡在群山之间。

  陆迟坐在皇家学宫布置的场所休息,隔着数里之遥都能听到嘈杂对话,但因为身体透支太大,此刻根本没有功夫瞎操心。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仅有真炁交缠的轻微动静。

  端阳郡主盘腿坐在软榻,正帮帮陆迟疗伤。

  陆迟服用了学宫提供的灵药,气血平复些许,但心中意气仍旧沸腾,便扭头看向身后国色天香的美娇娘:

  “我猛不猛?”

  呃……?

  端阳郡主抬手捶了一下后背,红唇埋怨道:

  “伤成这样还没个正形,你就不疼?”

  陆迟肯定疼,但是年纪轻轻就将比赛打成这样,心底难免春风得意:

  “就是忽然想到在益州时候,那时天天道观清修,觉得自己都心如止水了;但出来后经历那么多,突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十四五岁那种毛头小子的年纪。”

  端阳郡主见情郎气息恢复些许,便顺势帮忙轻揉肩膀,姿态像是风娇水媚的豪门少妇:

  “等你年纪大了,有的是心如止水的时候,年纪轻轻就该有些意气,否则跟个榆木疙瘩似的。”

  “我像榆木疙瘩?”

  “倒也不是。”

  端阳郡主想想在益州跟陆迟的相处细节,若说最大的区别,就是以前只敢悄悄占点便宜,现在是连吃带拿:

  “哼~先前秃驴还想度你成佛,你如果真的出家,那指定也是个花和尚……”

  “就算是花和尚,也是看到佳人在侧,实在不忍辜负……”

  “啐~就你嘴甜。”

  “……”

  两人正说话间,便听到窗外传来脚步声,端阳郡主急忙正襟危坐,端出皇家贵女的气场。

  “踏踏踏……”

  元妙真跑下高台之后,第一时间便来到选手休息场所;皇家学宫早就布置妥当,每位选手都有对应院落休养。

  结果还没靠近庭院,就听到里面传来嬉笑声,其中还夹杂着“猛不猛”、“嘴甜”等敏感字眼。

  !

  元妙真骤然停下脚步,盯着门扉看了一瞬,确定自己没走错后,清幽眼瞳闪过一抹诧异。

  她知道这种动静意味着什么。

  以往陆迟每次想干坏事时,都会说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

  但这是皇家学宫,一会还要登台领奖,端阳她怎能如此大胆,更何况陆迟身上还有伤……

  “嘎吱~”

  元妙真心脏稍稍抽紧,低头看了眼掌心丹药,最终还是疾步靠近,抬手推开房门:

  “你们在做……嗯?”

  房间清新雅致,桌椅摆放整齐,弥漫淡淡菊香。

  陆迟正盘坐榻上运功疗伤,而端阳郡主姿态端正,一副关怀贴身“下属”的温婉模样,并没有想象中的凌乱场面。

  原来…是自己想错了呀。

  元妙真暗暗埋怨自己思想太坏,神色有些愧疚,伸手摊开手掌,小声道:

  “师尊让我给你送药。”

  陆迟肯定不会在这种正经场合乱来,刚刚只是跟棋昭插科打诨,气态自然镇定十足,但闻言却有点受宠若惊:

  “这是青云长老给的?”

  元妙真心底担忧,干脆将丹药直接塞到陆迟嘴里:

  “嗯,师尊关心你。”

  陆迟被媳妇强行喂药,差点卡到嗓子眼:

  “呃……咳,长老每次见我都不冷不热,我还以为她不待见我,没想到还惦记着,回头我亲自去谢谢她。”

  元妙真闻言歪了歪脑袋,严肃的解释道:

  “师尊向来不苟言笑,哪怕对我也是如此;她…对你冷漠并非针对,而是对谁都这幅模样。”

  端阳郡主看到是妙真过来,早就悄然放松,此时点头附和:

  “嗯哼~这话倒是不假,青云长老就算跟我姑母相处时,也是冷冰冰的,跟个冰坨子似的。”

  ?

  陆迟神色诧异:

  “呃……两个冰坨子凑到一起,怎么交流的?”

  端阳郡主觉得长老姑母就像双生花,可惜长老年华老去,已经看不出年少容颜,只能耸了耸肩:

  “好啦,好奇这些作甚?抓紧时间疗伤,待会儿还要登台领奖呢。”

  元妙真抿了抿唇,主动走到跟前:

  “我来帮你。”

  陆迟老老实实享受媳妇帮忙,还不忘关心大舅哥:

  “魏兄如何?”

  “放心吧,兄长没有大碍,皇家学宫特地安排了医师,如果你觉得情况严重,也可以叫医师过来帮忙。”

  “那倒不用,医师来了也是给我输送真炁、服用灵丹……”

  ………

  一刻钟后。

  白玉高台金光璀璨,前十奖品已经依次呈上。

  群山遍野之间依旧热火朝天,只是注定有人欢喜有人忧;九州大会尘埃落定,庄家开盘后赢家激动嘶吼,输家捶足顿胸。

  嘉明帝望着群山豪情,忽然想到年少时的自己,眼中感慨万千:

  “修行之道,非一人独行,非一代而绝;恰如星火相继,薪尽火传;尔等年少英才,才是九州浩土未来之基石,是道统绵延不绝之明证;今观此战,朕心甚慰。”

  威严声音随着阵法传彻皇家学宫,沸腾群山逐渐安静下来。

  按照往常规矩,颁奖典礼由祝熹大儒举办,皇帝能赏脸观礼已是重视;但今日嘉明帝亲自开口,显然是龙心大悦。

  长公主凤眸轻抬,瞟向垂垂老矣的皇帝,眼中神色明灭不定。

  在此之前,玉衡剑宗已经连续三届夺魁;区区三次听着不算什么,但换算下来却是制霸了三十年。

  普通百姓一生寿数也不过百载。

  今日陆迟终止了剑宗神话,对皇帝而言亦是一种微妙权衡。

  长公主没有打扰嘉明帝兴致,只是静静坐在一旁,思绪万千。

  嘉明帝捋了捋胡须,沧桑面容威仪不减,继续道:

  “经过数月角逐,九州大会终于尘埃落定,获得本次魁首的修士,是来自益州浮云观的观主……陆迟!”

  咚咚~

  话音落地瞬间,明志鼓便猛然敲响;激昂鼓声裹挟浩然正气冲霄而起,连山间秋雁都被震慑起飞。

  九州大会前十强选手站在台上,众人神色各异,或沉静或昂然,可每一双眼中,都燃着同样灼热的光。

  他们不仅因为名次而激动,更是因为依靠双拳过关斩将、堂堂正正站在天下人面前,面对万众喝彩油然而生的澎湃与自豪。

  这是年少独有的少年意气。

  围观修士虽然有喜有忧,可此时此刻看着站在最高处的陆迟,心中无不激动昂扬。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在未来十年内,陆迟这个名字将是九州修士心中最滚烫的烙印。

  在万众瞩目之间,嘉明帝亲自端起盛放西海古碑的锦盒,一步一步走向陆迟;他步伐沉稳,目光如古井深潭,透露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旧日峰峦虽巍峨,今朝云巅更有人;四海九州正因为代有人才出,方能生生不息、万世鼎盛!”

  “今日朕将西海古碑交到你的手中,望你承此重器,大道可成,庇佑苍生万民;这天下万般锦绣,终究要交由你们年轻人去开拓守护。”

  “……”

  陆迟在京城死磕数月,为的就是西海古碑,如今终于得到,心中振奋可想而知,但面上依旧镇定自若,微微俯身接过,姿态不卑不亢:

  “陆迟谨代师门,谢陛下厚爱。”

  嘉明帝拍了拍陆迟肩膀,继而起驾离开了皇家学宫;他此行本就为了观战,如今事情结束,自然不会久留。

  嘉明帝离开后,山野气氛明显野了不少:

  “嚯……陆郎~第一名哦,快看这里~”

  “那快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晚上来万花楼喝酒呀~”

  “陆郎陆郎~”

  “……”

  陆迟看着山野阵仗,就知道以后在京城得低调点,否则说不好会被姑娘当街堵住强行献身。

  颁奖结束后便是庆典,流音谷乐师亲自到场演奏,其次还在山间摆了流水席,足可见阵仗多大。

  一时间热闹非凡,颇有种普天同庆的架势。

  ………

  长公主府。

  夜幕垂落,为庆九州大会圆满功成,京城上空万千烟花竞相绽放,流光溢彩绚烂夺目,将大半座城池映照得恍如白昼。

  长公主并未参加此次庆典,而是独自回了寝宫;偌大宫殿空无一人,唯有烛火清冷摇曳。

  长公主凝望着夜空绚烂花火,凤眸思绪万千,抬手褪去华美宫裙,压迫感十足的大白身段踏进温泉之中,原本冷艳明丽的脸颊,此时布满寒霜。

  直到温泉迸发出猩红流光,池水温度骤然提升后,长公主微微颤抖的身躯,才逐渐平静下来。

  寒毒发作的愈发频繁。

  当初她走火入魔导致寒毒攻心,最初还能凭借自身实力强行压住;可到后面却愈发难以控制,只能借助温泉精压制。

  如今温泉精的作用也逐渐降低,寒毒愈发难以遏制。

  长公主一直在寻找破局之法,若能不依靠西海古碑,自然是上上之选;可若只有西海古碑可选,事情便棘手起来。

  “窸窣~”

  就在长公主心烦意乱之时,寝宫结界荡起水波涟漪,继而便传来玉檀声音:

  “圣女,殿下在休息,您不能进去……诶?”

  长公主凤眸微合,胸前宏伟高高鼓起,神色有些无奈;继而从水中起身,抬手间裹上素白衣裙,迈步走出温泉。

  哗啦啦~

  周身水珠化作水雾蒸腾,衣襟瞬间清爽整洁。

  长公主刚刚坐定,就见观微圣女从外面走来,边走边嚷嚷道:

  “宁宁,你居然在寝殿布置结界,谁敢有胆子来长公主府造次,你这是在防谁?”

  你以为呢?

  长公主望着观微圣女大开大合的宏伟身段,示意玉檀姑姑退下,慢条斯理道:

  “你向来喜欢热闹,今夜城中烟火不绝,你不去坊间玩乐,来我这里作甚?”

  观微圣女大剌剌坐在美人塌上,随手拎起一串葡萄:

  “皇家学宫大摆欢宴,你作为九州大会的主办者,不在宴席镇场子,偷偷摸摸回宫做什么?”

  长公主淡声道:“我在现场,小辈们总是放不开的。”

  观微圣女眉头微蹙,神圣金眸中带着几分复杂情绪:

  “你是怕小辈放不开,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迟?”

  “……”

  长公主面色一冷,足足过去半晌,才缓缓开口:

  “暂且不知陆迟能否参悟西海古碑,就算他真能参透,你觉得按照本宫心性,会为了解决寒毒而做这种有悖人伦之事?”

  观微圣女了解姐妹性格,知道她并非心智不坚之人,幽幽叹道:

  “宁宁,你一步一步走到二品巅峰,其中艰难险阻你自有体会,无需我多费唇舌;你若真愿意放弃仙途,我无话可说。”

  “但是你的观念得改,修者百无禁忌,你不待见陆迟倒是无妨,但你没必要端着长辈的架子,毕竟跟人没啥血缘关系。”

  “……”

  长公主抬眸凝视观微,冰冷凤眸似有几分怅然:

  “本宫何曾不待见陆迟?他是个值得尊重的孩子;观微,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此事我心中有数。”

  你能有什么数?

  怕不是硬扛哦……

  观微圣女修炼至今,身畔好友大都消散在无尽修途中,如今所剩寥寥无几,自然不愿看长公主自毁根基:

  “既然你不厌恶他,那事情就能做;你若是不好意思,那本圣女帮你跟陆迟说,我看那小子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乐于助人的人。”

  “观微!”

  长公主闻言陡然起身,宏伟胸襟带起颤颤涟漪:

  “陆迟他只是个小孩子,你不要胡来,本宫念你的好处,但你若执意胡来,你我姐妹情分今日则断。”

  ?

  观微圣女并不害怕长公主的气势,然而开口揶揄:

  “哟呵~现在承认你我有姐妹情分了?我就不喜欢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你又不修无情道,热情点。”

  “……”

  长公主知道观微真能做出某些不合规矩之事,只能深吸一口气,咬牙露出抹笑意:

  “你不要太过分。”

  “噫~笑的有点假,唇角再微微上扬些~”

  “……”

  长公主性格刚直,这些年在朝堂打滚,更是练就了一副铁血手段,肯定不会配合观微,冷着脸不理人。

  观微圣女点到为止:

  “好啦~我知道你面冷心热,既然你不想告诉陆迟,我肯定不说,但你要好好想想,如果陆迟真能参透古碑呢?”

  长公主闻言正色起来:“陆迟到底是什么人?”

  观微圣女迟疑片刻,笑了笑:

  “你侄女婿啊,这事你问我?”

  长公主早就猜出观微下山目的,只是没看透陆迟的秘密,但观微身为天衍宗圣女,所知晓的东西必定比她更多。

  只是观微不想开口,她也不可能强行逼问,只能换种思路:

  “陆迟身上确实有些机缘,但根据本宫观察,跟石碑关系似乎不大;也许是你想错了,陆迟他只是单纯的天赋比较好。”

  观微圣女反问道:

  “我推演错情有可原,若整个天衍宗都推演错误,你觉得天衍宗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长公主若有所思:

  “上次本宫就猜到,陆迟是一个变数;如今看来,这个变数身上或许背负着一股气运,否则逻辑不通。”

  ?

  观微圣女眉毛一皱:

  “你又套我话?”

  长公主神色平静,并不觉得自己是套话成功,观微大智若愚,也许只是故意透露消息:

  “气运虽然玄之又玄,但修到我们这个境界,总能察觉一二;但本宫跟陆迟接触时,并未察觉到异样。”

  观微摇了摇头:

  “宁宁,天下多的是你我看不透的东西,有些时候不必太执着;与其想这些东西,何不想想接下来的路;若他真能解决你的麻烦,你会跟他双修吗?”

  长公主深受寒毒之苦已久,其中痛苦折磨暂且不提,仅仅是修为止步于此,便令人难以接受。

  她知道观微是真的关心,于是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沉思过后,才认真答道:

  “陆迟是个晚辈,如今获得石碑,成了九州风云人物,虽然春风得意,也难免会被人觊觎;本宫于情于理都会庇佑他,但绝不会因为区区寒毒,就莫名其妙跟晚辈双修,这不仅跟本宫意志背道而驰,对陆迟也不公平。”

  纵然陆迟心魔大逆不道,但那终是心魔。

  长公主最初或许心湖难平,可经过这些日子,早就心如止水;她不可能因为此事,就去针对陆迟。

  这不是前辈所为,她也不屑如此。

  “……”

  观微看到宁宁神色认真,就知道她想法已定,轻轻叹息道:

  “若陆迟并非你的侄女婿,你会选他作为道侣吗?我记得你年少时期,曾想找个盖世英雄作为道侣;陆迟现在不算盖世英雄,可将来一定是。”

  长公主忽然笑了笑,宛若冰山消融,绝丽无双:

  “观微,你可知何为道侣?”

  ?

  观微没想到劝说闺蜜还要答题,下意识道:

  “你情我愿在一起,就是道侣呗,男女之间不就是那点事……”

  长公主摇了摇头,难得推心置腹:

  “道侣非寻常道友,更非酒肉伴侣,乃是于茫茫道途之上,志同道合性命交修,互为凭依之人;选择道侣堪比选择一半性命、一半道业,他之心境关乎你之修为,你之劫数亦是他之磨难。”

  “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其间因果之重,远超世间任何盟约,亦是世间最重的情分之一;若无至真之情为基,一切皆是空谈。”

  “本宫不愿因为寒毒跟陆迟双修,一是碍于身份,其次便是碍于情分;我与他之间没有男女情分,他正处于年少轻狂时期,或许稍加引导便心甘情愿,但这无关真情,对他并不公平,也非本宫所愿。”

  “……”

  观微圣女沉默无言,眼底逐渐浮现茫然之色。

  若是跟她讲修炼功法,她信手拈来;但若是讲情情爱爱,她确实不太擅长……

  并非责任心不够强,而是性格直爽彪悍,从未想过这种事情……

  观微圣女眨了眨眼,小声嘀咕:

  “有这么复杂吗?”

  长公主缓缓闭上眼睛,又恢复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姿态:

  “你从前不通情爱,自然从未深思过此事;如今既然涉足红尘,也许将来会老树开花,且回去细细琢磨便是;若真能开窍,也算本宫功德一桩。”

  ?!

  观微圣女闻言眼睛一瞪:

  “我确实不擅长情爱,但是我懂什么叫老树开花,这能是好词儿?再者,情爱能有修炼难?本圣女并非不懂,只是心性豁达罢了。”

  长公主沉默不语。

  *

  PS:历经数日,终于将欠的更新双倍补回,明天恢复正常更新,也能稍稍松口气,感谢诸位打赏跟月票,陆迟磕头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