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礼多人不怪
人在高三,斩杀线系统让我谈恋爱 · 乌黑的白鸦 · 2,336 字
十多分钟后,两人一狗来到一处被两座山包夹着的一块较为平整的空地上。
江远顺着闻清竹手中手电筒的光束,看到了两座坟包,一前一后,前面的那个略微大些,后面的略微小些。
坟包上以及四周没有一丝杂草。
应该是老人经常过来打理的缘故。
江远环顾四周,发现在远处岔路口的一株枯树上,竟然有两只乌鸦宛若雕塑般站在上面。
四只乌黑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莫名的,江远心中浮现出一句词:枯藤老树昏鸦。
一股没来由的伤感从心底涌出,随着血液流至四肢百骸,最终归到心脏。
江远深呼吸了两口气,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才逐渐消失。
他转头看向闻清竹,月色下,那张本就白皙的脸变得更加苍白,像是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似乎是被周遭的气氛所感染,原本精神奕奕的大黄也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它呜咽一声,似是在对月而泣。
远处隐隐传来人吹口哨的声音,江远知道,这本质上是流体力学和声学共振耦合作用的结果。
当风从开阔地带涌入两山之间的狭窄‘风口’时,流通截面积骤然减小,气流被迫加速,风速提升。
而高速气流在遇到山体障碍物或者粗糙地面时,便会形成卡门旋涡,将风的动能转化为声能,从而发出嘶鸣声。
江远想不明白,这些他只是惊鸿一瞥的知识为何在此时此刻会如此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越不想这些,反而越不受控制地去想。
就像晚上睡不着时,越告诉自己睡觉反而越兴奋一样。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闻清竹已经走到了那座较大的坟包前,蹲在地上开始拆解包裹。
江远甩了甩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抛之脑后,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开始帮她。
七八沓黄纸、两个纸杯、一小瓶白酒以及一包月饼,被两人一一摆放在墓碑前。
将月饼摆好,两个纸杯倒满酒之后,江远这才看向墓碑。
显考闻公讳书远、显妣时氏讳晚棠之墓。
右侧是生卒年。
看到那两行相同的年月日,江远眼神一黯。
左侧是落款,上面写着闻清竹的名字。
在没看清墓碑之前,江远还以为这两座坟分别是叔叔阿姨的家。
那会儿他还有些疑惑,怎么两座坟大小不一样、墓碑的新旧也不一样。
没想到清清的父母竟然合葬在了一处。
不恋豪杰,不羡骄奢,生则同衾,死亦同穴。
忽然感觉这样有点浪漫是怎么回事。
江远出神之际,闻清竹已经跪在了墓碑前。
她将黄纸捻开放在墓碑前的火盆中,拿出兜里的火机,准备烧纸。
只是一连按了七八下,火机就像是坏了一般,始终无法打出火苗来。
江远见状,急忙拿过她手中的火机。
“我来吧。”
“嗯。”
江远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清除,轻轻按下火机按钮。
只一下,火苗便从喷口跳跃地窜出。
先将一张黄纸引燃,然后又把其余黄纸引燃,在保持火不灭的同时,将那些黄纸一沓沓地放进火盆中。
升腾的火苗与烟雾有点熏眼睛,让江远忍不住地想要流泪。
他擦了擦眼角,继续有条不紊地烧着纸,从没干过这些的他,此刻却仿佛做了无数次一般,熟练而专注。
火焰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跪在地上的闻清竹,嘴中念念有词,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爸、妈......今天中秋节,我过来看看你们......不用太挂念我......爷爷的身体很好......我去水城读书了,还认了干爸干妈,你们应该认识......”
一时间,安静的山间只剩下了火焰燃烧与少女轻轻诉说的声音,以及远处传来的呜咽声。
江远默默听着闻清竹口中的碎碎念,平日里话不多的她,此刻仿佛变了一个人。
原来她是将所有的话都留到了此时此刻。
知道在听到闻清竹说他是她男朋友时,江远忽然如芒在背。
他转动脖子,看向刚才看到的那棵枯树。
呼——
纯属自己吓自己,树上光秃秃的,连个毛都没有。
哈哈,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鬼啊!
江远眨了眨眼,原本光秃秃的枝丫,忽然出现了两只漆黑的乌鸦。
他又眨了眨眼,乌鸦又消失不见。
靠!
江远暗骂一声,膝盖一软就跪在了闻清竹旁边。
闻清竹听到旁边膝盖触地的声音,顿了一下后诧异地看着他。
不是,这个家伙怎么跪下来了?!
她俩现在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没必要跪啊!
按老规矩来说,他今天根本就不需要来。
只是闻清竹有点自己的私心,想带他过来让爸爸妈妈看看。
虽然家里也有牌位,但终究没有这里亲不是。
况且她这个年龄,正是离经叛道的时候,管它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我就要带我男朋友给爸妈看,不服和我爸妈说去。
她扯了扯江远的袖子,说道:“江远,你不用跪的。”
“那多没礼貌啊。”
江远干笑了两声,“来都来了。”
本来还有点伤感的闻清竹听到他这样说,顿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话是让你在这儿用的?
不过,现在他跪都跪了,她也不好再让他起来。
算了,他想跪就跪吧,就算替干爸干妈上礼了。
江远跪在墓碑前,大声说道:“叔叔阿姨,我是江远,先前在家里您二老应该见过我了。”
“......别的大话我不敢说,但有一点我敢拿性命保证,今后我有一口吃的,肯定会先给清清吃,绝不会让她饿着。”
闻清竹面无表情地转头看着他胡说八道。
心道这个家伙最好不要把两人怎么认识的说出来,否则她真的不敢保证他能完好地回到家里。
幸好,江远还有些脑子,没把那些糗事全部说出来。
江远说完心中想说的,接着借转脖子的机会转头瞄了一眼枯树。
那两只乌鸦又出现了,只是那四只漆黑的眼睛中,好像带了几分色彩。
江远嘀咕了几声,低着头继续听着闻清竹的碎碎念。
几分钟后,闻清竹戳了戳他,“好了,起来了。”
“啊?哦。”
江远后知后觉地站起来,正要问是否可以回去时,闻清竹忽然皱起了眉头。
她拿着手电照了照江远的裤子,无奈道:“你是不是傻?”
“啊?我又怎么了?”
江远觉得有点委屈,都说礼多人不怪,他跪都跪了,为什么还要被骂傻。
“你的裤子上全是土。”
江远低头一看,果然,等等,为什么闻清竹身上没有?!
哦,原来她垫了东西才跪下的啊。
江远挠了挠头,这又不能怪他。
“清清,你看那棵树上,是不是有两只乌鸦?”
手电的光束打过去,确实是有两只漆黑的乌鸦。
“乌鸦怎么了?”
江远凑到她耳朵旁,压低声音道:“我觉得它俩是叔叔阿姨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