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灭亡时刻的正义之光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战场上的冒险者们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爆发出近乎崩溃的凄厉声音，洛基眷族、芙蕾雅眷族的彪悍勇士、学区成员、战斗娼妇也不例外。

　　从贝尔模拟罗伊的斩击，攻破守护黑龙魔石的光罩；奥塔、莱昂和芬恩等人向其发起进攻，再到魔石射出死亡之光，洞穿众人，只在一瞬间！

　　造成的结果是灾难性的！

　　熔金色光线激射而出，如此接近的距离，根本没有人能够避开！奥塔半边脑袋被扫过，被轰得粉碎：莱昂的举剑格挡，手臂连同大剑被光束切断：琉、蒂奥娜、阿尔迦娜、

　　芭婕、艾伦等人分别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好在他们有所提防！

　　黑龙拥有发射魔光的能力！

　　罗伊为了救下阿尔霏亚，心脏被魔光贯穿，那是罗伊拿命换来的情报，众人怎么可能会忽视，时时刻刻留有警惕，关键时候避开致命部位。

　　唯一的例外是芬恩。

　　发动魔法「凶猛之魔枪」，智商换数值，增幅能力值，但判断力下降，反应比其他人稍微慢了一拍。

　　这一瞬间的迟疑是足以致命的！

　　黑龙的死亡之光瞬息而至，锐利地撕裂芬恩身上第一级武装的防具，贯穿皮肉与筋骨，将其心脏轰碎。

　　噗嗤！

　　芬恩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所有动作、所有思考、所有呐喊都在这一瞬间停下来，微微低下头，看向自己心口处那拳头大小的血洞，里面跳动的心脏已然消失。

　　鲜血从芬恩的唇间溢出来。

　　下一刻，芬恩那张永远带着智慧与冷静的英俊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所有血色，无比惨白。

　　「当啷」一声，芬恩的手指无力地松开，金枪沉重地坠落到地上。

　　「芬恩！！」

　　里维莉雅、格瑞斯、艾丝和伯特，所有洛基眷族成员瞳孔地震。

　　遥远的欧拉丽，洛基看到神镜中芬恩被黑龙的死亡之光贯穿心脏，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会大厅内安静得可怕。

　　众神沉默地低着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开玩笑，要是被洛基记在小本本上，今后不用在欧拉丽混了。

　　「见鬼的玩意！」

　　洛基那双狐狸般时常眯着的眼睛睁开，眼神冰冷，烦躁地把自己的头发弄得乱糟糟，就像是鸟窝一样。

　　坐在旁边的赫斯提亚手足无措。

　　阿斯特莉亚倒是感同身受，一年前，她已经品尝过这种滋味。

　　「都看我干什么，想死吗？」

　　洛基注意到众神小心翼翼地窥视，恶狠狠地瞪回去，骂骂咧咧。

　　她压抑着心底的怒火和不满。

　　「我想加入你的眷族。」

　　「怎么？身为堂堂神明居然还这么优柔寡断？我早就看到你刚刚那些滑稽的行径，既然我都这样毛遂自荐了，对你来说，应该是求之不得吧？」

　　「况且，以你这种刚下凡的神明，实在没什么立场挑三拣四吧？」

　　「我想要————复兴小人族。」

　　「小人族需要光芒，需要一位能取代「菲亚娜女神」的全新希望。」

　　「洛基，若是同意让我加入你的眷族，希望你能先答应我几件事，要不然这项提议就当场作罢。」

　　「我有两项交换条件。第一，如我先前所言，你得协助我复兴一族；第二，就是别阻挠我做出的决定。」

　　...

　　洛基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的画面，芬恩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芬恩是她下界后，招到的第一个眷属，或者说主动送上门的，跟这个小人族见面时，对方的态度是相当「嚣张」和傲慢，但她兴奋到了极点。

　　洛基知道自己必须要收下对方！

　　与此同时，在北方的战场上。

　　「居然是跟他一样的死法，真是荣幸！」芬恩看着胸口上的血洞，露出一丝无奈且坦然的笑容，感慨道。

　　罗伊能撑到释放斩击，险些斩杀黑龙，LV.7的他还不至于当场倒下。

　　随后，芬恩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战斗还没有结束，拿起你们的武器，在这场战斗中，没有谁是必须的，我们的自标只有一个，讨伐那条威胁世界上千年的恶龙，拯救世界！」

　　他的洪亮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话音落下，芬恩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逐渐黯淡，在无数道几近崩溃的目光注视下，这位被誉为「勇者」的冒险者倒在地上，失去生命气息。

　　北方的战场上，乃至世界各地陷入一片死寂中，人们脸色惨白。

　　芬恩可不是单纯的洛基眷族团长，还是这场讨伐战的总指挥官！

　　他的陨落，对联军的士气、全世界人们的期望造成无法言喻的沉重打击。尽管在临死前，芬恩极力想要削弱这种影响，但效果微乎其微。

　　更加绝望的是黑龙重生！

　　嗤！嗤！嗤！

　　那颗巨大的紫色魔石内，传出如同深渊般心脏跳动的声音，骤然爆发出吞噬光线的浓稠黑雾。

　　这些黑雾仿佛具有生命一样！

　　黑雾凝实、化作器官、血肉、鳞甲和骨翼————庞大的身躯完美重塑！

　　不到三秒钟！

　　那遮天蔽日的灭世之影重新屹立于苍穹之上、倒映在每个人的眼中，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扑面而来。

　　吼！

　　灭世黑龙发出震裂苍穹的长吟，遮天蔽日的庞大双翼猛地一振，狂暴的气流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席卷而下，将地面的尘埃与碎石卷上高空。

　　山岳般的身躯，在阴霾的天幕下，投下令人窒息的死亡阴影。

　　「完全死不了？」

　　「怎么才能杀死这种家伙啊？」

　　绝望的低语、崩溃的吃语、无力的哽咽从冒险者们口中发出，极致的绝望感遍布全身，笼罩他们的内心。

　　芬恩是第一位牺牲的高级冒险者，但在此之前，联军的伤亡不算少。

　　黑龙的吐息、重力结界和死亡之光都是超大范围的攻击，LV.6以下的冒险者碰到一点，都会当场去世。

　　他们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和代价，却完全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如何还能让人坚持下去？！

　　联军的冒险者们仰望半空中几乎填满视野的黑龙，眼中只剩下一片空洞、以及恐惧都被抽干的灰败。

　　奥塔、莱昂等人注意到联军的士气变化，能够理解，其他冒险者没有他们那么强悍的实力，已经尽力了。

　　但哪怕只剩下他们，也要战斗！

　　「开什么玩笑啊，还没有为团长报仇，我们怎么可能倒下去！」琉、蒂奥涅和亚莉榭等阿斯特莉亚眷族的女孩们，喝下天之灵药，咬紧牙关。

　　连同奥塔、莱昂、艾伦等人，以悬浮于半空的天空战舰作为跳板，出膛的炮弹般悍然跃起，冲向黑龙。

　　刀光、枪影和战锤的呼啸、魔法的光芒，铺天盖地的杀招轰了过去。

　　但在状态完好的黑龙面前，濒临极限的联军众人，实在不够看。

　　吼！

　　黑龙覆盖坚硬骨刺与鳞片的龙尾，化作迅猛的巨型钢鞭，带着沉闷的破空爆鸣，狠狠扫向扑来的身影！

　　同一时刻，黑龙遮天的双翼扇动，掀起撕裂钢铁的狂暴气流。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连续不断！

　　奥塔、莱昂、蒂奥涅等人被巨大的阴影拍飞，鲜血从口中狂涌而出，比冲过来时更快的速度，划出数道凄惨的抛物线，重重砸向下方大地。

　　大地震动，激起漫天烟尘！

　　「可恶！」伤痕累累的蒂奥涅重重一拳砸在地上，望着千米高空上的黑龙，猩红的双眼充斥着无奈和愤怒。

　　其他人的反应与之无异。

　　饶是他们这些完成无数伟业，信念千锤百炼，意志坚定的顶尖冒险者，在这一刻，都感到深深的绝望。

　　「宙斯、赫拉眷族的结局要再现？」

　　世界各地的人们看到神镜中的画面，即将覆灭的联军，忐忑不安。

　　然而，人们很快发现了。

　　并非只有欧拉丽联军要全军覆没，而是整个世界迎来灭亡！

　　黑龙停止了翱翔，庞大的身躯悬浮于苍穹之巅，笼罩天空，熔金色的竖瞳注视着下方，怪物的暴戾和凶狠消失，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冷漠一仿佛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神明。

　　「那是什么？」

　　这时，不只是北方战场上的冒险者们，就连世界各地的人们都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恐怖的伟力从黑龙身上爆发，宛如清晰的涟漪般疯狂扩散，在辽阔无垠的天空中掠过，直至整个世界。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某种变化。

　　地表上的无数人仰望天空，在他们收缩到极致的瞳孔倒影内，那一轮本应该遥不可及的煌煌大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视野中迅速变大。

　　「太阳要坠落了？」

　　众人眼中的太阳轮廓越来越庞大，吞噬了小半个天空，其表面沸腾翻涌的日珥与黑子都是清晰可见。

　　「不好，是克利俄斯的权能！」

　　「黑龙果然能用那些家伙的权能！」

　　「封印还没有完全解除啊！」

　　众多神明第一时间察觉到神之权能的存在，脸色大变，声音惊骇。

　　克利俄斯，被黑龙吞噬的九位神明之一，那是司掌「天体」的神明，其位格凌驾于被称为「太阳神」的阿波罗、司掌「群星」的阿斯特赖俄斯之上。

　　「快点打断它！」

　　赫尔墨斯冲着眼晶喊道：「那是神之权能模拟的太阳，但威力没有区别，会把这个世界烧成灰烬的！」

　　他的话语通过眼晶传到北方战场上，继而被神镜传播到全世界。

　　世界各地的人们感到头皮发麻。

　　滋啦！滋啦！

　　随着半空中的烈日越发膨胀，恐怖的高温宛如无形的海啸席卷了整个世界，空气不再——

　　是气体，而是冒出熊熊燃烧的火焰，映入眼帘一片赤红，他们仿佛坠入了绝望的死之炼狱。

　　在极致的高温下，空间本身都因此剧烈地扭曲、景象变得模糊。

　　咔嚓！咔嚓！咔嚓！

　　坚实的大地发出痛苦的哀鸣！

　　水分迅速被蒸发，森林燃起烈火，地面龟裂，暗红色光芒的巨大裂痕，深不见底，爬满了焦黑的荒野！

　　」

　　「」

　　这一刻，没有惊呼，没有惨叫！

　　战场上残存的冒险者，世界各地的人们，如同被施加了石化魔法，僵硬且呆滞地凝望占据天空的烈阳。

　　封印恩惠？重力碾压？不死重生？

　　在这番改写天象、模拟恒星撞击、将整个世界投入炽热熔炉的绝对伟力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他们终于理解了。

　　不是通过言语，而是通过被灼烧的肌肤，被点燃的空气，扭曲视野的热浪，眼前崩裂熔融的大地！

　　那就是凌驾于众生之上，执掌毁灭万物的神明权能—灭世之力！

　　为世界带来终焉的黑龙！

　　面对众神的催促，欧拉丽联军无奈且痛苦，还有谁能阻止黑龙？

　　奥塔？莱昂？

　　战斗到现在，纵然是这两位「最强」，也早已经半死不活，体力和精神力消耗极大，更不用说其他人。

　　贝尔强撑着想要闭合的眼皮，目光扫过周围的战友残破的躯体，流淌的鲜血，无声诉说着末路的悲凉。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无力感，仿佛化作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啃噬着贝尔仅存的意识，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焦黑龟裂的大地上，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血污，从疲倦的面庞滑落。

　　黑龙毫不留情，众人眼中的烈阳越来越夸张，占据整个眼眶，那颗吞噬万物的恒星笔直地撞上来。

　　世界灭亡就在下一刻！

　　「不要—！！」

　　贝尔目眦欲裂地仰望着苍穹，口中带着血沫，发出绝望的嘶吼。

　　轰隆隆！！

　　撕裂混沌的恐怖爆响，毫无征兆地炸碎了整个世界死寂的帷幕！

　　一道煌煌如日的金色雷霆，像是神只投下的裁决之矛，悍然撕裂了那厚重得令人窒息的灭世阴云！

　　其速度，其威势，无可比拟！

　　贝尔那双被泪水模糊的清澈血瞳，倒映出掠过的金色雷霆，狠狠轰击在了半空中发动权能的黑龙身上。

　　嗷呜！

　　黑龙发出震碎山岳的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被淹没在雷霆的咆哮之中，狂暴的金色雷光化作亿万条狂舞的怒龙，撕咬着它的皮肤与血肉。

　　惊天动地的爆炸，让整个世界为之震动，耀眼的火光照亮天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下来。

　　世界各地的神明和民众、战场上所有幸存的人一濒死的奥塔和莱昂、精神力接近枯竭的里维莉雅和赫定、重伤的蒂奥涅和蒂奥娜————那道撕裂绝望的金色雷霆深深铭刻在脑海中。

　　是谁？

　　不，答案呼之欲出！

　　那熟悉的金色雷光，无需咏唱的招牌魔法————众人胸腔内的心脏如擂鼓般疯狂跳动，仿佛要跳出来。

　　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