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插图(加料)
乙女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太不友好 · 佚名 · 19.2万 字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3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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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时间越来越短,天色在放学后不久就开始变暗了。
位于学园校舍二楼的茶会室也不例外,太阳刚下山就马上让人觉得很冷。
「差不多该准备火炉了吧?要是借得到有暖炉的房间,可能还得顺便准备干柴就是了。」
正在泡茶的我【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说话时始终背对着自己邀请的对象。
回答的人是【玛丽耶·冯·拉芬】。
「不过这种程度的寒冷就叫苦,这怎么行啊?我可是还忍得住喔。」
金发碧眼的玛丽耶是我的同年级同学兼未婚妻。
她有着一张五官端正的小脸,个头娇小,相当苗条。
与其说饮食正常,不如说营养状态有所改善?最近,她的肌肤与头发都变得更有光泽了。
虽然那头发量丰厚的金色长发可说是她特征所在,不过现在看来比之前更加耀眼。
娇弱的外表让她看来比实际年龄来得小,在第三者看来,或许会觉得她是个楚楚动人又弱不禁风的美少女?
不过,她的内在跟我一样是转生者。
我们转生到了上辈子都曾经玩过的「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
你现在到底打算表达什么?假如有人怀着类似疑问,答案就是「玛丽耶不是外表那种楚楚动人又弱不禁风的美少女」这件事啦。
「现在可不是在比谁比较能抵抗寒冷喔。」
对玛丽耶的回答感到傻眼的我,边叹气边把泡好的红茶端上桌。
玛丽耶接过红茶后以双手捧着杯子,先吹了几口气之后才开始啜饮。
「啊~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你刚才还说什么忍得住,结果只是嘴硬嘛。」
虽然玛丽耶这样喝茶完全不合规矩,不过我没有谴责她。
因为这只是一场有名无实的茶会,讨论今后如何是好才是真正的目的。
我们必须好好讨论那个女性向游戏今后的走向。
我之所以特地举办茶会邀请玛丽耶,为的就是让讨论时只有我们在场。
毕竟这类话题不适合在教室里谈论,万一被其他人听到就麻烦了。
因此,我才会选择这处可以只让我们三人在场的空间。
虽然不确定适不适合称为「第三人」,不过,另一个参加者是我的搭档【鲁克西翁】。
它是一颗大小跟软式棒球差不多的金属色球体,有个宛如独眼的红色镜头。
现在的它只是分机,本体是全长超过七百公尺的太空船。
平时由这个分机在旁支援我们。
毕竟一艘太空船整天跟在身边真的很碍事,而且应该也用不到那么多支援吧。
『船主、玛丽耶,时间有限。应当尽快进入正题。』
听到鲁克西翁开口催促,玛丽耶把茶杯放到了桌子上。
「要讨论今后的事,对吧?如果是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多喔。」
玛丽耶今天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
这样看来,玛丽耶好像也认真思考过了。
虽然这让我有点意外,不过对于这个世界的未来,这家伙多半也有自己一套想法吧。
「看来你很有自信嘛。总之先说来听听吧。」
「哼哼哼,我可是想得很周到喔。」
玛丽耶站起来,对我们说明她的想法时还配上了手势。
「修学旅行地点是日本风格的浮岛!那边现在正好是夏天,对吧?而且好像还有祭典,所以一定要准备浴衣喔。」
听完玛丽耶这段话,我跟鲁克西翁面面相觑,彼此都摇了摇头。
「她似乎根本什么都没想嘛。」
虽然鲁克西翁只是让独眼左右移动,不过它这个动作还是表现出了一股无奈感。
『多半因为期待修学旅行而流于亢奋。』
我们的反应让玛丽耶鼓起了脸颊。
明明再过不久就是修学旅行,但我们却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她好像感到难以置信。
「修学旅行可是学生时代的重大事件喔!你们两个才应该要更认真思考啦!」
关于修学旅行,在上辈子的各种学校活动中确实算得上一个重大事件吧。
但是,这所学园的修学旅行另当别论。
「因为全学年每年都会举办修学旅行啊,稀有价值难免会跟着降低吧。」
说到这所学园的修学旅行,实际上是三学年所有学生都会参加。
换句话说,其实就只是每年都会举办的例行活动而已。
相较于上辈子那种「三年内只有一次体验机会」的修学旅行,含意多少有点出入吧。
不过,玛丽耶似乎不这么认为。
「目的地有三处!每年都会分成三组,分别前往不同的浮岛,所以每次旅行都不一样啊。」
「就只是目的地不一样而已,做的事还是一样的啊。」
「只要地点不同就还是有差啦!你应该要再多拿出一点干劲啦!」
为了增广见闻,每年都会去不同的浮岛。
还有,分组时是三个学年混合编组。
为了让平时没什么来往的学长姊跟学弟妹之间有机会互相交流,所以采用这种复杂的分组方式。
当然,所谓的互相交流不过是场面话。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修学旅行不过是让女主角跟攻略对象们建立更深厚感情的事件而已。
由于我在上辈子时重复玩过无数次,所以对这个事件留有深刻的印象。
理由在于,这个事件的运气要素非常重。
游戏中存在着「只能在修学旅行地点取得的道具」。问题是,因为能否取得是随机决定的,所以只能一再读取存档,直到拿到想要的道具为止。
对于玩过那个女性向游戏的我来说,这就只是个很麻烦的事件而已。
跟这个比起来,现在应该还有更重要的问题等着我们讨论。
「修学旅行的话题晚点再谈……」
「什么叫晚点再谈啊,再过不久就是修学旅行了喔!」
面对表示无法接受的玛丽耶,我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让她想起目前最重要的问题。
「奥弗利家退场的时间比预定要来得早,这才是当务之急吧。」
「奥弗利家」这个词让玛丽耶浑身一颤,乖乖坐了下来。
可能是方才的兴奋之情已经完全消退了吧,她现在一脸苦恼。
「你说的是史蒂芬妮的事吧?因为我的关系,害你做出那么鲁莽的行为……」
奥弗利家有个名叫史蒂芬妮的女儿,她曾经是学园的学生。
她应该可以说是所谓的中头目吧。
虽然奥弗利家拥有伯爵爵位,可是却勾结空贼,做了不少坏事。
换句话说就是坏人啦。
或许是因为觉得女主角碍眼吧,在那个女性向游戏故事中期,出身奥弗利家的史蒂芬妮动用老家的力量,企图杀害女主角。
她唆使一群空贼袭击女主角,幸好攻略对象们及时赶来英雄救美,事件得以平安落幕。
史蒂芬妮因此受到惩处,奥弗利家也因为恶行败露而遭到抄家除名。
这是原本的故事发展。
『玛丽耶无须在意。先发难者乃是奥弗利家,那群人之所以灭亡,不过是因为自身过往的种种罪行。』
虽然鲁克西翁如此安慰玛丽耶,不过当事人似乎还是觉得自己也有不对之处。
玛丽耶放在腿上的双手紧握成拳。
「我当初就不该因为想嫁给有钱人而接近布拉德。」
我刚认识玛丽耶的时候,她正企图利用游戏知识把攻略对象们骗到手。
她打算夺取女主角奥莉薇亚的地位,让自己坐上女主角宝座。
遇见我,彼此交换过情报后,她才总算发觉自己那些作为到底有多危险。
话是这么说,不过她还是没有放弃金龟婿的梦想。
这种行为惹火了史蒂芬妮,让她把矛头指向了玛丽耶。
最后,为了拯救玛丽耶,我毁掉了奥弗利家。
「哎,虽然我觉得你也有责任,不过史蒂芬妮真的做得太过火了。而且,那家伙迟早还是会遭到制裁啊。」
如果照游戏剧情发展,当故事进入中期──女主角等人念二年级时,奥弗利家就会遭到抄家除名。
假如只考虑「抄家除名」这点,那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玛丽耶抬起头看着我,露出了微笑。
「你真的很不会说话耶。要安慰人的话,就该先想好更像样的台词啦。」
我为了掩饰难为情而抓了抓头,回到原本的话题。
「关键在于,我们为了救你而打倒了奥弗利家。这下子,女主角等人必须克服的重要挑战就消失了。」
现在的重点是,打倒奥弗利家的人是谁。
我们抢在女主角等人之前解决了敌人!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这本来是女主角等人下定决心,果敢迎战的事件。
不仅如此,最重要的是,奥弗利家事件同时也是确定女主角会跟哪个攻略对象在一起的事件。
玛丽耶以手托着下巴,一脸苦恼。
「我没记错的话,在奥弗利家事件时来帮忙的攻略对象,就会成为女主角的男朋友,对吧?」
「因为接下来的事件都是以这时出现的攻略对象为主,跟那个人一起突破的啊。现在可不只是『某个事件消失了』这么简单喔。」
要是没确定女主角的男朋友,日后与最后头目决战时就不可能有胜算。
因为,最后决战中的关键就是女主角跟攻略对象的「爱」。
──爱实在很了不起呐。
附带一提,事件消失所导致的问题还不只这个。
我们夺走了本来应该由女主角等人获得的人生经验。
我趴倒在桌子上。
「虽然我不太想用『经验值』这种游戏风格的说法,不过少了这次的战斗经验,还是一大损失呐。攻略对象们因此而失去了成长的机会。」
由于这同时也是女主角等人下定决心的事件,消失所造成影响真的很严重。
玛丽耶也十分苦恼。
「看奥莉维亚跟攻略对象们的氛围,交往这一关或许还不用担心──不过,少了战斗方面的经验就真的伤脑筋了。」
身为那个女性向游戏玩家的我跟玛丽耶,都在战略部分吃了非常多苦头。
「经验值不足」这点对之后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影响,我们都有极为深刻的体会。
鲁克西翁交互看着陷入苦恼的我跟玛丽耶后,抛出了浅显的疑问。
『根据两位的言论,我推测问题在于已夺走可让奥莉薇亚等人成长之契机,请问是否正确?』
「我不是从刚才就这么说了吗?」
我冷漠地回应后,鲁克西翁红色镜头内部的环动了几下。
『期待奥莉薇亚等人成长之理由,是为了使其击破最后头目?』
玛丽耶似乎听不懂鲁克西翁想表达什么,变得有点烦躁。
「对啊。要是奥莉薇亚跟攻略对象们打不倒最后头目,我们也会很伤脑筋啊。」
要是没能打倒最后头目,荷尔法特王国就会灭亡,GAME OVER。
虽然不知道我们到时会不会死,但国家灭亡真的很麻烦。
即使能够活下来,之后想必也会非常辛苦吧。
所以我们才会希望女主角等人挺身而战,守住这个和平的世界。
这个愿望固然有点自私,不过以最后头目为对手时,即使是鲁克西翁也会陷入苦战。
鲁克西翁思考了几秒,接着向我确认。
『关于「即使动用我的本体也无法彻底击破最后头目」一事,请问是否属实?』
「是啊,所以我才会打算把它交给奥莉薇亚同学跟攻略对象们去解决啊。」
你怎么到现在还在问这种事──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鲁克西翁做出了回应。
『即使是现在,结果依然相同?』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听说成为最后头目的怪物,需透过由凡欧斯公国持有的魔笛召唤。』
我跟玛丽耶面面相觑。
两人都是一副「为什么之前没想到这件事」的尴尬表情。
鲁克西翁没有理会我们,迳自提出了解决方案。
『关于凡欧斯公国的魔笛,在此建议于对方召唤最后头目之前便加以回收或破坏。倘若先掌握魔笛,便无须与最后头目交战。』
我采用了鲁克西翁的提议。
「有、有道理!很好,做好事要趁早,尽快回收凡欧斯公国的魔笛,除去未来的不安吧!」
有点焦急的我这么说完后,玛丽耶也举起一只手,高声附和。
「喔、喔喔──!这样的话,从今天开始就可以放心睡觉了呢!」
总觉得以红色镜头看着我们的鲁克西翁似乎有点失望,应该不是我多心吧。
『莫非至今为止都未曾想到这个方法?这应当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法。』
在鲁克西翁的注视下,我们都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为什么我们到现在为止都从来没想到过这个方法?
如果硬要找出什么借口的话,多半是因为我们怀着「今后的问题应该交由女主角等人解决」的心态,一直放着不管的关系吧。
我们之所以没想到「自己直接出手解决就好」,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我、我就只是在想,或许还有其他方法而已啦。更不如说,你不觉得这应该是最后手段吗?你看嘛,因为我们一直很相信女主角跟攻略对象们啊。」
听到我如此辩解,玛丽耶也表示赞同。
「对啊!就是这样!这是女主角跟攻略对象们的故事,不是我们的故事喔。怎么可以抢在他们之前打倒最后头目呢!」
听完我们两人的发言后,鲁克西翁让独眼无奈地左右摆动。
『这次暂且视为如此。』
──竟然得让人工智慧刻意装出体贴态度,这个打击意外沉重呐。
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转向玛丽耶。
『那么,既已决定将如何因应最后头目,接着便是处理玛丽耶的问题。』
已经听出鲁克西翁想表达什么的我,也跟着看向玛丽耶。
「你这边的问题也很严重呐。」
受到我跟鲁克西翁注视的玛丽耶,现在是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
「真的糟透了。没想到──圣女首饰竟然受到了诅咒。」
我交给玛丽耶保管的圣女首饰,似乎早就受到了诅咒。
事情要从我把圣女首饰交给她那天的夜晚开始说起。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3 第01话「寄宿于神圣道具内的灵魂」
玛丽耶从里昂处收下圣女首饰当天的夜晚。
睡在床上,踢掉了毯子的玛丽耶露出肚子,看似睡得十分香甜。
一脸幸福模样的她说着梦话。
「里昂那个笨蛋──鲁克西翁,你这家伙──呼~」
就在玛丽耶熟睡时,书桌抽屉突然发出了声响。
抽屉猛然打开,一股黑色雾霭从中溢出。
黑雾聚集到玛丽耶身边,成为看似人类的形状。
人型雾霭有着杏仁状的眼睛。
它注视着玛丽耶的眼睛变成弧形,看来像是在笑。
『终于找到了──你的身体就由我收下了。』
黑雾将手伸向睡到流口水的玛丽耶──即将碰触到她时,却像是被静电电到般缩回了手。
黑雾因为吃惊而睁大了眼睛。
『她抵抗了?虽然这女人长相看起来不怎么聪明,不过个性似乎比预料中要来得强悍。』
虽然玛丽耶悠闲地睡着,不过还是靠着本能在抵御黑色雾霭。
黑雾似乎认为没那么容易就能夺取玛丽耶的身体,但也不打算就此放弃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就对精神进行更深入的干涉吧。』
照理来说,黑雾应该会面临更强大的抵抗,但因为玛丽耶处于熟睡状态,所以它得以轻易侵入目标内心。
『要是你刚才乖乖交出身体就不用受到这种折磨了。』
要是刚才就将身体交给自己,肯定比较幸福──黑雾如此宣称。
它开始干涉玛丽耶的内心深处。
『害我多费了一番功夫。』
由于玛丽耶的精神力比她娇弱的外表来得强大许多,导致黑雾方才无法轻易夺取她的身体。
因此,黑雾不得不改采比较麻烦的方法。
不过,这个方法对它本身也会造成相当大的负担。
可能的话,黑雾本来希望尽可能避免,但它也不想错失好不容易才等到的机会。
稍微逞强一下,应该还在容许范围内吧──为了确实夺得肉体,它认为这么做是值得的。
『呵呵,找到目标了。』
成功侵入玛丽耶内心的黑雾,眼前有一道门。
那道门理所当然地上了锁。
『用来守护心灵的锁──碰上我,不论再怎么复杂的锁都没有意义。』
黑雾强行撬开锁,打开门进入其中。
然而,它一进门就马上觉得不对劲。
『──怎么会这样?她的心象风景竟然是陌生国度的房间?』
在内心之中会重现心象风景。
因为这是当事人觉得最为舒适之处,即使重现个人房间也不足为奇。
玛丽耶的心象风景是充满女生风格的房间。
虽然这类房间本身毫不罕见,但现在有着「过于异常」的问题。
房内有非常多让黑雾感到陌生的事物。
家具自然不在话下,此外还有许多看不出来用途为何的物品。
『哎,算了,最重要的是,她本人在哪?』
黑雾环视不怎么宽敞的室内,很快就找到了玛丽耶。
内心中的玛丽耶也同样睡在床上。
不过,她的模样与黑雾方才看到的截然不同。
内心中的自己会强烈反映出当事人对自身的认知。
虽说即使与现实有些许出入也还算常见,但是沉睡中的那个人,跟金发碧眼的玛丽耶有着极大差异。
不只是发色而已,体态也更有女性魅力。
『外表差太多了吧。难道这才是那女孩理想中的模样?话说回来,明明有人侵入,却还睡得这么悠闲啊。』
位于奇妙的房间内,模样与现实截然不同的玛丽耶醒了过来。
她打了个呵欠,以像是觉得麻烦的语气开口。
「怎样啦?很吵耶~」
位于玛丽耶内心深处──毫无掩饰的心灵清醒后,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向黑雾。
「──你是谁啊?」
对于还没完全清醒的玛丽耶,黑雾开始为夺取她的身体而采取行动。
首先是自我介绍。
『我吗?我叫做──』
玛丽耶打了个很大的呵欠,随即开始打起了瞌睡。
看到玛丽耶闭上眼睛,昏昏欲睡的模样,黑雾发出怒吼。
『你不要自己开口问人后就睡着啊!』
吃了一惊后抬起头的玛丽耶,先擦了一下嘴角才对黑雾辩解。
「我、我才没睡咧,要是能让我睡着的话算你厉害。」
可能是因为刚睡醒的关系吧,这段辩解听起来也令人感到莫名其妙。
对于眼前这个或许该称之为「玛丽耶毫无掩饰的真实模样」,黑雾虽然很想叹气,不过忍下来了。
(这家伙真的没问题吗?可是,现在也只有她而已,没办法挑三拣四了吧。)
黑雾调适好心情后对玛丽耶开口:
『我有个提议。你想要我的力量吗?我是寄宿于圣女首饰之内的力量,只要你愿意接受我,我就可以借给你更多力量。你不想要更加强大的圣女之力吗?』
头发睡得东翘西翘的玛丽耶,边抱住枕头边望着黑雾。
可能是非常怀疑吧,她以疑惑的眼神盯着黑雾。
『你、你不想要力量吗?只要有这股力量就能取得你想要的任何事物喔。』
一般情况下,只要搬出这句话,大多数人内心深处都会渴望获得力量。
即使理性感到怀疑,但是,内心深处──真心另当别论。
世人都渴望力量。
黑雾过去已经如此试过无数次。
然而,过往测试的对象全都不是与它一脉相承的亲属。
因此,它至今为止都还是不曾成功夺取对象的肉体。
最多仅止于教唆怂恿的程度,未能取得黑雾想要的结果。
面对企图说服自己的黑雾,玛丽耶嗤之以鼻。
『你这个反应是怎样啊!?』
因为对象出现了前所未见的反应,黑雾感到困惑。
玛丽耶似乎完全不相信黑雾。
「我觉得有点可疑,所以不想要圣女之力。」
听到玛丽耶表示不想要力量,黑雾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你可以得到所有想要的事物喔。』
玛丽耶看着黑雾,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就是这里可疑啊。不要求任何代价就愿意给我力量──实在太过可疑了,简直就是在说背后肯定藏着什么企图嘛。」
『哪、哪有这种事!』
看到黑雾因为被说穿内心企图而慌张的模样后,玛丽耶露出非常有把握的表情。
「看你现在的反应,我应该说中了吧。而且,要是换成我,打算骗人时也会这么做喔。」
『──咦?』
黑雾这么想……
(难道这家伙跟我是同类?)
换句话说就是坏人。
然而,至今为止,黑雾当然也早已遇见过无数个这种程度的女性。
『哼,既然你已经看穿了,那就算了。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黑雾原本打算说几句话敷衍了事,但却看到玛丽耶以手肘撑着身体躺了下来,摆出一副嚣张模样,用嘲笑般的态度望着自己。
面对玛丽耶如此令人气愤的态度,黑雾开始怀疑她与自己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了。
「不要再说谎了。你给人的感觉就跟我一样喔。」
『少把我跟你混为一谈!我才不像你那么恶劣!』
「我感觉得出来喔。女人就是会对女人的邪恶面很敏感。身为女性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个危险人物。」
『你、你这家伙!直觉意外敏锐呐。』
干脆放弃游说,以强硬手段直接夺取肉体吧──黑雾飞身扑向玛丽耶。
这时,不妨称为玛丽耶内心防壁的障壁将它挡了下来。
障壁的强度远远超出黑雾预期。
『什么!?』
虽然黑雾拼命将手伸向玛丽耶,但是受到透明障壁阻挡,始终碰触不到目标。
位于障壁后方的玛丽耶看着黑雾,打起了呵欠。
「没用啦,因为我基本上就不相信任何人嘛。凭你这种程度也以为摆布得了我,只能说是大错特错了呢。」
『你这个腹黑女人──!』
黑雾的大喊惹火了玛丽耶。
「啊?打算利用我的人还敢摆出这种态度?说起来,这个房间可是我贵重的私人领域喔,换句话说就是只属于我的空间。既然你擅自闯进来,代表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啦。」
最让黑雾不快的是,由于玛丽耶不信任他人,导致黑雾不可能夺走她的身体。
(这女人的抵抗比预期中更激烈。)
面对玛丽耶就负面意义而言宛如铜墙铁壁的心防,即使是黑雾也不得不放弃。
因为玛丽耶是个令人讨厌的女人,所以黑雾欺骗不了她,无法透过封锁她的心灵而夺走身体。
此外,玛丽耶的精神力也异常强大。
面对黑雾,她非但毫无惧色,甚至还表现出了凌驾对方的气势。
『既然夺取不了身体,至少也要在你的内心留下深刻的创伤。现在就要你为愚弄我的罪付出代价!!』
为了报复,黑雾打算在这个房间中大闹一场。
也就是说,它打算伤害玛丽耶的心灵。
我要在你内心深处发动精神攻击,黑雾的宣言让玛丽耶瞪大了眼睛。
长发宛如生物般开始蠕动。
眼睛发出诡异光芒。
要是有第三者在场,看到双方现在的模样后,多半会以为两个怪物正在对决吧。
玛丽耶对黑雾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你打算在我的房间里大闹吧!我绝对不会原谅这种行为,我要诅咒你,直到末代子孙都别想摆脱这个诅咒!」
玛丽耶让黑雾有种自己彷佛真的将会受到诅咒的感觉。
『你就是末代子孙啦!我跟你可是有血缘关系喔──!!』
双方的力量互相冲突,房内产生剧烈风暴。
黑雾对玛丽耶的实力感到畏惧。
(这家伙是怎样啊!?精神力强得太过异常了吧!!)
言行都变得宛如怪物的玛丽耶,打算对奋力抵抗的黑雾使出最后手段。
「这里是我的内心,我要叫来最强的存在,把你轰出去。哥哥,快来帮我──!这家伙在欺负我~!」
恢复原本模样的玛丽耶以撒娇语调开口后,黑雾随即感到来自房外的气息。
(有、有什么东西正要进房?)
那个东西散发出的力量远远凌驾黑雾眼前的玛丽耶。
房门开启,黑雾看到有个男人站在门外。
对方看来像是青年,不过全身缠绕着一股黑色灵气,眼睛发着红光。
那人手上拿着金属球棒。
「──看我砸烂你。」
青年如此低语后,不容分说直接举起球棒,朝着黑雾砸了下来。
『咦!?』
玛丽耶在内心中创造出的最强存在。
似乎是她的哥哥。
玛丽耶创造出的最强哥哥以金属球棒殴打黑雾。
『等、等一下。很痛!真的很痛啊──!!』
虽然黑雾喊痛,但哥哥依然继续痛殴。
哥哥毫不留情持续攻击,不把黑雾赶出玛丽耶的房间就不会停手。
面对这幕景象,玛丽耶在旁笑着加油打气。
(插图006)
「哥哥,不用客气!放手痛殴那家伙,把她赶出去吧!」
对于玛丽耶创造出的哥哥,黑雾无计可施。
纯粹就只是因为对手实在太强了。
理由在于玛丽耶打从心底对哥哥的强大实力深信不疑。
跟这点比起来,另一件事才是黑雾真正无法接受的。
『你竟然愿意让哥哥进入自己的私人领域!?』
位于内心最深处的私人领域,原本应该是不愿接纳他人的空间,然而玛丽耶不但自行创造出了哥哥,甚至还允许对方进入。
『你有恋兄情结吗!?』
玛丽耶看着四处逃窜的黑雾,毫不害羞地做出斩钉截铁的回应。
「是啊,那又怎么样?我最~喜欢哥哥了。」
位于内心深处的玛丽耶非常率直。
一点都不害臊。
「好啦,你快点离开这个房间吧。」
或许玛丽耶已经不再对黑雾感兴趣了吧,她打了个呵欠,似乎准备再度入睡。
『我、我的子孙中竟然出现了这种人──!』
就在这时,哥哥瞄准黑雾,全力挥出手中的金属球棒!
黑雾就此被强行轰出了玛丽耶的内心。
『你这家伙──!不要以为这件事有这么容易结束啊──!』
──黑雾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赶出了玛丽耶的内心。
黑雾似乎消耗掉了相当多力量,看来疲惫不堪。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难应付……』
虽然玛丽耶毫不设防地睡着,但黑雾还是没能夺走她的身体。
明明是绝佳良机,但玛丽耶内心的防御过于牢固,黑雾无能为力。
『可恶!怎么会这样?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了某个子孙拿到寄宿着我意念的道具!这么难得的机会──当然不能毁在这个充满心机的女人手上。』
圣女首饰中寄宿着某人的意念。
这股意念因为没能抢到玛丽耶的身体而感到懊悔。
不仅如此,意念甚至还遭到对方倒打一耙。
『她有天分,而且也有实力。虽然外表有点过于年幼,不过其他方面都很完美──没想到竟然因为个性太差而抢不到身体……』
当黑雾心浮气躁地面对着玛丽耶时,它注意到房内一角不知何时多了个浮在空中的球体。
『──那是什么?』
球体以发出诡异光芒的红色独眼注视着黑雾。
黑雾感到危险而打算逃跑,但对方已经在窗户设下障壁,它无法逃离。
『玩这种小把戏。既然如此,我就回首饰──咦?』
黑雾看向书桌抽屉,但是首饰已经不在原处了。
黑雾感到着急。
它环视四周,发现首饰浮在球体旁边。
那个球体以人类语言说话了。
『你在寻找此物?』
『说话了?难道你是某种失落物品吗?不过,我从来没听说过有性能这么优秀的失落物品。』
相对于吃了一惊的黑雾,球体十分冷静。
『持续警戒是正确判断。话说回来,如此现象非常值得探讨。应当视为样本而加以捕获。』
『我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被你抓住啊!我还有必须完成的使命──』
虽然黑雾打算逃跑,但魔法障壁早已笼罩了整个房间。
当黑雾打算从房门缝隙处钻出去时,球体有了行动。
『虽说我是首度遭遇星光体(Astral body),但魔法似乎相当有效。』
出现了一个像是吸尘器的机械,将黑雾吸入其中。
虽然被吸入透明袋中的黑雾拼命挣扎,但是弄不破袋子。
『放、放我出去!』
『不行。你是珍贵的样本。何况我还有其他事想问你。』
球体说话时看着睡在床上的玛丽耶。
『你为何锁定玛丽耶,我必须彻底调查清楚。』
面对盯着自己的红色独眼,黑雾像是感到害怕般缩成一团。
『住、住手,我有自己的目的──有着必须达成的使命!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包含此事在内,请让我好好问清楚。』
『──竟然连这种东西都听她使唤吗……』
黑雾以不快的视线看向玛丽耶,发现当事人已经踢掉了被子,流着口水,睡得看似相当幸福。
「哥~我吃不下了啦。」
她多半正在做着享用美食的梦吧。
黑雾狠狠瞪着玛丽耶。
『我竟然输给这个小丫头!』
黑雾依然无法接受自己败给玛丽耶的事实。
◇
「没想到圣女首饰里头竟然寄宿着怨念。而且还打算夺走我这个楚楚动人又可爱的身体,绝对不可原谅!」
说完之后就开始啃饼干的玛丽耶,看起来也有点像没怎么认真思考过圣女首饰的问题何在。
她现在依然以像是觉得很可口的样子吃着饼干。
「身体差点被抢走,亏你还能这么悠闲──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错。」
老实说,我不该在完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就轻易把圣女首饰交给玛丽耶。
要是当时没有鲁克西翁保护她的话──不对,虽然玛丽耶好像只靠她自己就阻止了对方,不过我还是觉得很惭愧。
对于这样的我,玛丽耶似乎不以为意。
「里昂你竟然会老实道歉,是不是吃坏肚子啦?」
我明明都向她道歉了,她竟然还说得出这种话。
「完全没搞懂事态有多严重的你,似乎活得无忧无虑,真的让我很羡慕呐。」
我边这么说边把红茶注入杯中,玛丽耶边擦嘴边抗议。
「我多多少少也还是有些烦恼的啦!」
「喔~比如说?」
我嘻皮笑脸地试着询问后,玛丽耶在视线四处飘移的状态下回答。
「像、像是下次考试,还有生活费……」
浮在空中的鲁克西翁开口批判玛丽耶的烦恼。
『我不认为成绩在这所学园中有如此重要。生活费亦然,你应当已向船主领取。』
玛丽耶以看似有点难为情的表情说出了其他烦恼。
「──再来就是身高跟体型之类的。」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就是你的烦恼啊?」
看到我发笑,玛丽耶可能是感到不好意思吧,音量变大了不少。
「你很啰唆耶!就算是我也还是会在意的喔。这算什么嘛,因为努力过头而害自己停止成长,实在太过分了。上辈子的我可是对身材很有自信的……」
玛丽耶又开始炫耀她的上辈子了。
她上辈子好像对身材相当有自信,这辈子失去了这项特征,似乎让她受到沉重的打击。
「反正已经没救了,你就快点死了这条心吧。不然你问问看鲁克西翁有没有办法吧?」
对鲁克西翁来说,整型应该也易如反掌吧。
玛丽耶抬起头,以闪闪发亮的眼神注视着鲁克西翁。
「鲁克西翁,帮我增高跟丰胸!」
这还真是充满欲望的愿望啊。
对于这样的玛丽耶,鲁克西翁的回应是──
『请恕我拒绝。』
──一口回绝。
「──咦?」
玛丽耶的笑容僵住了。
鲁克西翁说明理由。
『说来,玛丽耶毫无必要修整外表。虽说确有发育不足之处,但身体相当健康。』
整型愿望遭到拒绝后,玛丽耶哭了出来。
「又不会怎样!就算只有一点也好啦!」
『无法同意。』
「小气鬼!」
真是低水准的对话,我边这么想边询问玛丽耶。
「你为什么想增高跟丰胸啊?你之前不是说过,因为自己是美女,所以保持现在这样就好吗?」
玛丽耶听到后马上鼓起脸颊,撇开了头。
「──因为你看奥莉薇亚的时候一脸色眯眯的样子啊。」
「啊?我什么时候用色眯眯的样子盯着奥莉薇亚同学啦!?」
我用「哪有这种事」反呛后,鲁克西翁播放了一段影片。
拍摄地点是学生餐厅。
影片中的我注视着奥莉薇亚的胸部。
『视线多次移往胸部,无法认定为偶然。』
「──不是这么回事啦。你看嘛,这已经成了本能,没办法凭意志控制啦。男人的视线就是会不由自主地锁定胸部啦。」
每个男人都拥有性能非常优秀的锁定装置。
听到我拿这种理由辩解,玛丽耶扔出了手帕。
「你果然曾经盯着看嘛!胸部真的有那么迷人吗,你这个混蛋!」
「因为我喜欢啊,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吧!不然你希望怎样?要我以后的人生都活在『我讨厌大胸部』这种谎话之中吗?我还没灵巧到有办法在欺骗自己的状态下活下去喔!」
「你干嘛这么认真保护自己的癖好啊?你是傻瓜吗?像这样公开自己的癖好,不会觉得丢脸吗?」
「当然丢脸啊!丢脸归丢脸──可是,要是我现在改变原则,接下来大概会为这件事后悔一辈子,所以不能退让。」
「如果只听刚才那段话,其实还满帅的,问题是,你高谈阔论的对象是大胸部。真的是……男人为什么都这么蠢啊?」
「就算蠢也无所谓,我就是想活得忠于自己啦。」
「去死啦。」
为什么我得被玛丽耶骂成这样啊?
喜欢大胸部犯了什么错吗?
看到我们互瞪,感到傻眼的鲁克西翁这么说……
『我要着手准备今后各种事宜,两位大可继续打情骂俏。』
听到鲁克西翁说我们的认真讨论是「打情骂俏」,我跟玛丽耶同时发出抗议。
「这才不是打情骂俏咧!」「这才不是打情骂俏啦!」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3 第02话「奴隶商馆」
在荷尔法特王国的王都中有间设有巨大门扉的奴隶商馆。
不过,商馆主不喜欢「奴隶商馆」这个称呼。
商馆主走在事先预约来访的贵宾前方,配合肢体语言说明自己的状况。
个头高大且中年发福的商馆主,穿着精心制作的服饰。
他配戴的饰品使用了大量金银珠宝,一眼就能看出靠这门生意赚了不少钱。
「虽然有些说话恶毒的人称这里是『奴隶商馆』,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们经手的都是希望签订雇用契约的劳工。换句话说,我们其实是仲介业者。」
商馆主之所以在没人询问的情况下迳自说明近况,多半是希望尽可能让贵宾留下好印象吧。
此刻,跟在商馆主身后者共有三人。
首先是王太子尤利乌斯·拉法·荷尔法特。
接着是尤利乌斯的奶兄弟,吉尔克·菲亚·马摩利亚。
面对未来的国王与子爵家的继承人,商馆主紧张得汗流浃背。
位于这两人后方不远处的是【奥莉薇亚】。
走在金碧辉煌走廊上的奥莉薇亚,早已察觉商馆主瞄了自己一眼后就很少再正眼看过自己。
(简直就像在城堡里一样。)
我真的可以进入这种地方吗?──对于出身遥远浮岛的奥莉薇亚来说,商馆内部豪华到令她为之却步的程度。
虽说商馆主还是将奥莉薇亚当成客人对待,不过明显不如尤利乌斯和吉尔克。
虽然称不上露骨,但是相较于另外两人,还是感受得到明确的差异。
尤利乌斯看来不太想听商馆主的说明。
「我懂。姑且不论过去,至少你现在会遵守雇用契约吧?这样的话就是没有违法的合法经营。」
这句话让商馆主松了一口气。
「非常高兴能够获得您的理解。毕竟我们这一行很容易招致其他男性的误解,而且也时常被当成眼中钉。」
在旁听着两人交谈的奥莉薇亚, 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她基于好奇心而发问了。
「这个,请问学园内的男性为什么不能拥有专属仆从呢?」
对于不熟悉王都和贵族内情的奥莉薇亚自然而然提出的疑问,商馆主有一瞬间以瞪视般的眼光看向她。
不过,商馆主随即换成感到不解的表情,含糊带过。
「关于这点,与其说是历史,或者更该说是惯例?贵族男性与专属仆从签订雇用契约,会让世人留下负面观感。」
「负面观感?咦,可是……」
这跟我知道的常识不一样──奥莉薇亚原本打算这么说,不过有人抢先阻止了她。
开口制止的人是吉尔克。
「奥莉薇亚小姐,请不要对店主造成太多困扰。毕竟这是流传多年的习俗,就算你感到好奇,他人有时可能还是难以回应。」
「这、这样啊。」
虽然奥莉薇亚还是感到在意,但因为吉尔克已经开口制止,所以她也不好继续追问。
在奥莉薇亚停止追问后,商馆主松了一口气。
「感谢您的谅解。」
尤利乌斯催促商馆主,要对方快点带自己等人去见此行的目的──专属仆从。
「别说这些了,你说可以介绍给我们的那些专属仆从在哪?」
「他们早就在前面那个房间恭候大驾了!」
三人在商馆主的引导下进入某个房间,看到房内站着一整排身穿有袖背心的亚人。
房内非但没有铁笼、栅栏之类的事物,亚人们也没有受到任何拘束。
眼前有着精灵、兽人等不同种类的亚人,每个人的外表都十分迷人。
其中包括身材修长且容貌偏中性者,也有肌肉发达且不苟言笑的英俊壮汉。
商馆主对自己将要介绍的专属仆从们似乎充满自信。
「即使在本商馆中,在场的几位也都是佼佼者。他们非但具备出席任何场合都不会有问题的礼仪教养,也精通如何侍奉主人。有需要的话,就连床笫──啊,请恕我失礼。」
商馆主原本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不过没有把话说完。
尤利乌斯温柔地把手放在奥莉薇亚背上,轻轻推了她一下,让她往前站出一步。
「选个你看得顺眼的佣人吧。毕竟这是奥莉薇亚你的专属仆从啊。」
「这、这个……」
亚人们的胸前挂着一块牌子,上面记载着种族、名字及签约金。
所有人都对奥莉薇亚露出微笑。
面对这群人,奥莉薇亚不知该如何选择。
(虽然他们说会帮我出钱,可是,即使只签一年约也是一笔庞大的金额。光是求学期间就得花掉非常多的钱。)
依然无法摆脱平民金钱概念的奥莉薇亚,实在选不出专属仆从。
看到奥莉薇亚的反应后,吉尔克对商馆主提出要求。
「她想找一个可以帮忙处理生活中种种琐事的佣人。因为她的立场比较特殊,在学园内时常遭到同性孤立。所以,我们希望找个有办法提供她所需协助的专属仆从,不会要求他做更多工作,希望你考虑到这一点。」
对于吉尔克提出的要求,奥莉薇亚没有任何异议。
商馆主的视线在尤利乌斯、吉尔克与奥莉薇亚间往返了好几次,终于露出看似恍然大悟的表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个特别的人。相信他很符合几位贵客的需求。不过,那个人有些小问题。」
听到对方有问题,奥莉薇亚感到担心。
因为她是首度签订专属仆从契约,所以早已心怀不安。
「有问题?」
「虽然会老实工作,不过平时说话口气不太好。话是这么说,不过程度并不严重。毕竟他年纪还小,所以也是无可厚非的吧。然而,因为他已经多次遭到退货,不是那么容易相处。」
商馆主的说明让尤利乌斯皱起眉头。
「这种人帮得了奥莉薇亚吗?」
然而,吉尔克在这时加入谈话。
「殿下,还是不妨考虑看看。实际跟对方见个面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既然你这么说……」
尤利乌斯勉强同意后不久,一个精灵族少年进入房内。
奥莉薇亚起初以为对方是商馆的帮佣,不过这名少年似乎正是刚才提到的专属仆从候补。
这名金发碧眼的精灵族少年,容貌给人一种有点嚣张的感觉。
但是,他这时的举止完全符合社交礼仪。
「几位贵客,初次见面。我名叫凯尔。」
「初、初次见面。咦?你、你还是小孩吧?」
奥莉薇亚感到困惑,在她身旁的吉尔克一再点头。
他开门见山询问凯尔。
「据说你多次遭到雇主解约,理由是什么?」
「──因为雇主要求我处理契约内容以外的工作。我拒绝之后,对方就解除了契约。」
「唔……虽然遣词用字有些粗鲁,不过他会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吧?」
吉尔克说完后转头看向商馆主,后者吓了一跳,点头如捣蒜。
「这是当然的。他之所以遭到解约,理由是说话不好听,以及个性不知变通。除了上述两点,相信其他方面都符合几位的需求。」
吉尔克以手轻触下巴,沉思了一段时间后对奥莉薇亚这么说:
「我建议雇用这孩子。」
◇
雇主与劳工之间正式签署了契约。
虽然不具备魔法方面的限制力与效果,但依然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契约。
商馆主对眼前摆着文件的奥莉薇亚说明今后各种事宜。
「希望您不要误以为专属仆从是奴隶。这终究只是契约,双方都有应尽的义务。」
「义务吗?」
「是的。虽说专属仆从会为了雇主效劳,但仅限于契约内容明列的工作。如果想要求对方执行未包含于契约中的工作,不是让彼此间建立良好关系就是支付追加报酬。」
「我、我知道了。」
奥莉薇亚之所以与凯尔签约,纯粹只是因为她认为,还是小孩的凯尔应该比成年男性来得容易沟通之故。
因为奥莉薇亚在学园中几乎没有朋友,早已十分渴望有个可以轻松聊天的对象。所以才会接受尤利乌斯等人的提议。
商馆主再度重申。
「既然已经签订契约,主人也必须负起义务。这位小姐,您的义务就是提供凯尔住宿与饮食。」
「我当然会遵守自己的义务。」
「接下来才是问题。请您确实支付酬劳且给予休假。以上事项也是雇主的义务。」
「──咦?」
奥莉薇亚事先就知道必须提供专属仆从睡眠空间及三餐。
然而,假日姑且不论,「必须支付酬劳」这点还是让她始料未及。
「可、可是我已经付了那么大一笔钱……」
「那是签约金。薪水另当别论。倘若您怠忽这项义务就会遭到王国法律制裁,请多加注意。有几位千金小姐就是因此而被迫从学园退学的。关于凯尔,您每个月至少必须支付一千迪亚。」
签完契约后才得知这个惊人消息,奥莉薇亚感到十分苦恼。
(现在该怎么办?我真的没办法每个月都筹出那么多钱啊。)
奥莉薇亚向商馆主坦承有困难。
「我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
「跟您同行的那两位客人应该会帮您付吧?」
「我、我不能连这种事都拜托他们。」
奥莉薇亚不敢连凯尔的薪水都麻烦其他人支付。
毕竟她才刚让他们付出了高额的签约金。
面对深感苦恼的奥莉薇亚,商馆主这么说:
「虽然我不太推荐这么做……既然您是学园的学生,只要去挑战迷宫便可解决这个问题。我听说,即使想月入数千迪亚也不是难事。」
「迷宫?」
「不过,最好的方法还是──以结婚为诱饵,让男学生们为您提供资金的方法。这也是绝大多数客人用来支付专属仆从薪资的方法。」
「──咦,啊……」
在学园的女学生之间,靠这种方法赚取零用钱其实相当常见。
商馆主多半以为奥莉薇亚也是贵族出身的千金小姐吧。
然而,奥莉薇亚垂下了头。
(我不可能拿结婚当成诱饵吧?再说,我根本不能选这个方法啊。既然如此,现在就只能去挑战迷宫了──可是,这么做的话,念书时间就……)
当奥莉薇亚深陷于苦恼之中时,商馆主再度开口:
「跟您一起来的那两位客人还在等您喔。」
◇
尤利乌斯和吉尔克正在商馆前等候奥莉薇亚。
两人背对建筑物,谈着奥莉薇亚的专属仆从。
「吉尔克,那个叫凯尔的专属仆从不要紧吗?我怎么看都觉得他是问题儿童喔?」
对于尤利乌斯「应该选其他专属仆从」的意见,吉尔克报以苦笑。
「因为,如果是那孩子的话,我们也能放心啊。」
「这话怎么说?」
吉尔克对似乎无法理解话中含意的尤利乌斯耸耸肩。
「很高兴知道殿下还保有如此纯洁的心灵。希望殿下短期内可以继续维持这种状态。」
「你打算这样含糊带过吗?你这家伙每次都玩这一套。」
吉尔克对看似感到不满的尤利乌斯露出微笑。
◇
「里昂,你看那边。」
「啊?──喔喔,她终于弄到手了啊。」
走在学园走廊上的我跟玛丽耶注视着奥莉薇亚。
亚麻色的鲍伯头发型,含着些微悲伤的水蓝色眼眸。
这个留有几分质朴气息的美少女,胸前顶着两颗玛丽耶望尘莫及的巨大魅力。
在这样的奥莉薇亚身后跟着一个金发美少年。
身穿背心的那个少年有着堪称精灵族特征的长耳朵。
我跟玛丽耶都早就知道这号人物。
因为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身为女主角专属仆从的他,其实是个会收集各种情报、告知攻略对象们目前好感度的帮手型角色。
看到稍微有点嚣张的精灵族美少年凯尔出现在奥莉薇亚身边,我顿时感到安心不少。
「那边好像正在顺利消化事件的样子。」
女主角的故事进展看来很顺利,实在太好了。
因为我们打倒了奥弗利家,所以我一直很担心会不会在女主角那边引发什么问题。
既然她顺利雇用了凯尔,至少减少了一个顾虑。
在我心满意足地点头时,注意到玛丽耶以疑惑的视线看着我。
与其说疑惑,或许更接近烦躁?她的表情不太容易描述。
我战战兢兢地询问理由。
「请、请问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又看了奥莉薇亚的胸部吧。」
她似乎无法接受我不由自主瞄向奥莉薇亚胸部的行为。
因为它就是会进入我的视野啊,没必要这么计较吧!
你对胸部到底有多严格啊!?
「我、我没看。」
「你看了吧?」
「──是的。」
扛不住玛丽耶压力的我老实认罪后,她鼓起脸颊,相当生气。
「为什么你整天盯着胸部啊!」
「这是无法抗拒的本能。」
「不要以为推给本能,我就会放过你喔。」
为了结束胸部的话题,我改口谈起今后即将到来的大问题。
「总之,那边的事件看来进行得很顺利。我们也要在愉快的修学旅行之前搞定麻烦的问题喔。」
靠着游戏知识,抢先解决最后头目。
这应该是只有转生者才办得到的方法吧。
玛丽耶以食指关节轻触嘴唇,看着奥莉薇亚。
「希望真的很顺利。哎,不过应该轮不到我来担心吧。」
虽然好像有什么事让玛丽耶感到在意,不过她似乎还是决定优先对付最后头目了。
虽然各方面都还有很多问题,不过这个问题的优先度依然名列前茅。
「只要能成功回收凡欧斯公国的魔笛,接下来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只需要拿到一根笛子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只要能阻止最后头目现身,之后的其他问题,鲁克西翁应该都有办法搞定吧。
虽然这未免有点过于依靠他人,但是只靠我们也真的应付不来。
现在还是老老实实拜托鲁克西翁帮忙吧。
然而,看着我的玛丽耶却皱起了眉头。
「怎、怎样啦?我说错什么了吗?」
「──里昂,听我说喔。魔笛其实有两根。」
玛丽耶的这句话让我睁大了眼睛。
「咦?」
「除了一代之外,魔笛还会在三代登场,所以总共有两根喔。」
我用双手捂着嘴。
「没人跟我提过啊。」
「因为你没问,所以我也没办法告诉你啊。附带一提,召唤出三代最后头目的是赫特鲁蒂她妹,赫特劳妲。」
不但有两根魔笛,而且连召唤出最后头目的公主也有个妹妹吗!?
在旁偷听我们谈话的鲁克西翁微微现出了身形。
「怎么啦?」
听到我发问,鲁克西翁做出回应。
『在此确认,倘若成功解决最后头目难题,暂时便无须担心其他问题?』
我和玛丽耶互看一眼后摇了摇头。
「圣女物品的问题也还没解决吧。」
『说得也是。这方面亦应当及早处理。因为我也有着多少感到在意之事。』
鲁克西翁感到在意?虽然我们都一脸不解,不过或许是不打算回答吧,鲁克西翁一说完后就再度隐形了。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3 第03话「侵入王城」
凡欧斯公国。
这一家原本是隶属荷尔法特王国的大公家系,先人血脉更是可以追溯到荷尔法特王室,历史相当悠久。
历史课上提到,这个大公家之所以从王国独立,原因在于时常爆发战争。
同一个国家,流着相同血统的一群人。
即使如此,好像还是会发生争战。
最后就演变成了现在这种互相憎恨的关系。
以那个软趴趴的女性向游戏而言,这方面的设定未免太过血腥了点。
或许是为了让召唤出最后头目的敌国看起来更像邪恶势力?
「这里就是凡欧斯公国的主城吗……」
虽然公国首都跟王国一样是堡垒都市,不过规模比较小。
座落于都市中央较高处的城堡宛如要塞。
我们穿着一身彷佛可以融入黑夜之中的黑衣,从下往上仰望着那座要塞。
玛丽耶似乎不太喜欢王城的氛围。
「这座城堡一点品味都没有,简直就像是个盒子。」
游戏用语中有个叫「豆腐建筑」的词,指的就是这种追求方便,构造单纯的箱型建筑物。
看起来的确没什么品味呐。
「以敌国的城堡而言,这种简洁的设计称得上满分吧?」
「你能不能改掉这种什么事都从游戏角度出发的思考方式啊?」
玛丽耶指出这一点后,我也多少有所反省。
的确,我经常从游戏角度来思考呐。
「对不起。好啦,我们要进去啰。」
「嗯。」
准备攀爬王城外墙的我跟玛丽耶,现在穿戴的手套和鞋子都是鲁克西翁特制的。
因为我们的手脚可以确实地吸附住平坦的墙面,所以轻而易举就能爬上去。
不仅如此,虽说王城外有机甲──有人搭乘的人型机器人四处盘旋巡逻,但我们穿着的黑衣会映射出周遭背景,让旁人难以辨识。
光学迷彩──全都是鲁克西翁之赐。
我边攀爬外墙边和玛丽耶与鲁克西翁交谈。
「虽然不容易靠物理方式发现我们,不过,我还是会担心魔力探知之类的手段喔?鲁克西翁,这方面没问题吧?」
在前方为我们领路的鲁克西翁没有转头,直接回答:
『虽说有魔力探知,但此地所用技术并非特别精良。仅凭分机亦足以蒙骗。话说回来,我当初便不建议采用如此麻烦的手段。』
这种方法毫无品味!虽然我认为它多半是这个意思,但是这家伙提出的「简单俐落的最佳解决方案」太过残酷,我实在没办法选。
玛丽耶边往上爬边开口:
「记得你的建议是打沉这座浮岛,直接毁灭整个公国吧?」
『如此一来便可于短时间内了事,十分推荐。倘若要列举缺点,多半也仅有「无法解析魔笛」一项。』
关于凡欧斯公国不为人知的杀手锏「魔笛」,在鲁克西翁被造出来的时候好像还没问世。
魔笛的效果是可以创造并操控怪物。
此外,它还能够以施术者的性命为代价,召唤出巨大怪物,这个怪物就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最后头目。
『建造我的时代尚无怪物存在。能够操控遭到击破后便会消失的神秘事物──值得探究。』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鲁克西翁才会勉为其难同意这个「侵入以窃取魔笛」的作战。
「你这个歼灭笨蛋,难道想不出其他比较稳健的解决方法吗?」
『我只是提出自认效率最佳的方案。照理来说,对于有可能导致两位遭遇危险的行为,我原本抱持反对态度。』
我们跟唠叨个没完的鲁克西翁闲扯了一段时间后,抵达了事先锁定的窗户。
鲁克西翁先侵入王城内部,确认安全后催我们尽快进来。
『可由此处侵入。』
我回头看向紧跟在后的玛丽耶,对她伸出手。
「我现在觉得自己有点像怪盗耶。」
「不是有点像,根本就是怪盗吧。」
玛丽耶握住了我的手。
◇
人称黑骑士的老骑士来到了王城。
他名叫【班戴尔·希姆·赛登】。
虽然只拥有子爵爵位,但班戴尔确实是公国最强的骑士。
他拥有远高于自身爵位的发言权,即使在公国内部也是让人另眼相待的对象。
班戴尔头顶部已经没有毛发,头部两侧的头发相当长。
这个白发白胡须又武艺高强的老骑士,同时也是过去多次解救公国脱离危机的英雄。
这样的班戴尔,为了与公国的公主们见面而造访王城。
由于时间已晚,班戴尔的事也办完了,所以正准备回家。
然而……
「有一股令人不快的气息。」
来到王城城门前的班戴尔突然停步,转身往后看。
负责送班戴尔出城的骑士报以苦笑。
「要是有可疑人物侵入,城里其他人马上就会发现吧。」
即使是夜晚,我们的警戒依然滴水不漏。说话者多半相当有自信。
但是,在班戴尔听来,骑士这段话还是让他觉得过于松懈。
(近来,连这么明显的气息都察觉不到的弱者越来越多了。王城里的骑士们竟然是最不可靠的,实在很讽刺。)
公国骑士们的实力绝对不算差。
然而,这是就公国军整体的情况。
拉低整体平均值的,正是负责镇守王城的护卫骑士们。
「──我有东西忘在王城里了,现在回去拿。」
班戴尔说出这个像是临时想出的借口后随即掉头,朝着王城内部走去。
原本打算送对方出城的骑士急忙追了上去。
「这样的话,让我帮您拿就好!」
「不必了。」
◇
我们侵入了王城内的宝库,正在寻找魔笛。
「哪个才是魔笛啊?」
公国的公主殿下们使用的魔笛,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只有名字而已。
虽然不清楚详细性能,不过,光是知道「可以操控怪物、召唤最后头目」就已经够棘手了。
当我拼命寻找魔笛时,身旁的玛丽耶却因为宝库内的无数宝物而雀跃不已。
「里昂,你看这个!这个饰品超漂亮的,拿去卖的话不知值多少钱?」
对于这些像是供王族配戴的诸多饰品,玛丽耶想的不是自用而是「可以卖到多少钱」。
她明明直到不久之前都还想钓个金龟婿,为什么没想到拿来自用啊?
「你不要偷喔。」
「我才不会偷啦!话说回来,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侵入了。」
我们侵入的过程轻松到让玛丽耶产生怀疑的地步。
理由在于鲁克西翁。
正在警戒四周的鲁克西翁回答了玛丽耶的问题。
『这是因为船主得知「那个女性向游戏有续作」一事后,虽然为时已晚,但还是委托我调查凡欧斯公国之故。由于时间不足,未能充分收集资讯,话虽如此,但调查王城内部构造、警卫配置等仍是举手之劳。』
「你真的什么都办得到呢。」
『是的,我非常优秀。』
「同时还有着过剩的自信。」
『我不过是陈述事实。此外,藏放魔笛处所共有两处,此地是其中之一。』
我从玛丽耶口中得知魔笛有两根时真的大吃一惊。
我接着马上叫鲁克西翁去调查,让它做好侵入王城内部的准备工作。
我们之所以能够轻易侵入,同样也要感谢鲁克西翁。
玛丽耶发现某个极度奢华的台座上放着一根笛子。
「找到了!那就是魔笛吧!我记得好像就是那个形状!」
『啊,那是假货。』
然而,鲁克西翁一口加以否定。
「咦?」
『那是仿造品,真品藏放于暗门后方。』
我们照鲁克西翁的指示启动机关,找到了暗门。
小心翼翼地打开暗门后,发现里面放着外观跟仿造品一模一样的魔笛。
「找到了。」
「竟然还准备了假货,这些人到底有多慎重啊?」
我们朝眼前那根细长的黑色魔笛伸出手。
鲁克西翁见状后开口制止。
『请勿大意触碰。尚有其他机关,未解除便直接拿取时将触发陷阱。』
「保护得还真严密呐。」
我们解除机关后顺利回收了那根感觉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魔笛。
玛丽耶困惑地看着魔笛。
「这个要怎么处理啊?」
虽然破坏掉它比较能让人放心──但是不知道破坏后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因为我也不想看到轻易将之破坏后发生「遭到封印的巨大怪物出现!」之类的状况,所以还是把魔笛带回去比较安全吧。
「现在只能先带回去,交给鲁克西翁好好调查了吧。」
「圣女首饰也是这样,充满邪恶感的道具还真不少呢。」
里头寄宿着怨念的圣女首饰,现在正由鲁克西翁进行解析。
因为我们即使想调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嘛。
『首饰目前仍在解析中。那么,为了安全起见,请将魔笛放入箱内。』
鲁克西翁准备了一个大小刚好适合用来保管魔笛的手提箱。
我们把魔笛放入手提箱内关好后,箱子就上了好几道锁。
外人无法轻易打开这些锁。
「平安回收第一根了呐。」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玛丽耶用手抹了一下额头。
「希望第二根也能这么顺利。好啦,我们去下个地点吧。」
「啊,在离开之前──」
我在离开宝库前刻意留下了让人看得出来遭窃的痕迹。
目的是让公国了解,魔笛确实已经遭窃──这是事件,不是什么儿戏。
「──要是公国可以理解自己已经失去了王牌,应该就不会轻易挑起战争了吧。」
虽然称不上战争的导火线,但魔笛依然是一个关键因素。
凡欧斯公国之所以敢对荷尔法特王国开战,正是因为握有这张王牌。
「我觉得现在更像怪盗了呐。」
我们留下一张写着「拜领魔笛」字样的卡片后就离开了宝库。
◇
由于这里是王城,即使已经入夜,依然有许多负责警备的骑士与士兵。
他们当然也会四处巡逻,注意有无异常。
但是,假如巡逻路线或换哨时间都已经被摸得一清二楚的话?
一方面是事前就已经取得了不少情报,此外,鲁克西翁的分机也非常优秀。
它以各种手段探查城堡内部,即时获取最新资讯。
既然有这样的鲁克西翁负责导航,我们自然有办法在不遭遇任何敌人的情况下抵达目的地。
虽然途中会经过几处卫哨,不过因为我们穿着鲁克西翁特制的服装,能够融入四周景色之中,所以没有被发现。
而且……
「这里可是王城内部啊,未免太过松懈了吧。」
站哨的骑士与士兵之中,有不少人都在打呵欠。
玛丽耶似乎不怎么在意。
「这样不是比较轻松吗?那么,第二根魔笛在哪?」
鲁克西翁来到某个房间附近后停了下来。
『取得第二根魔笛的难度相当高。因为──』
因为,保管第二根魔笛的地点是第二王女【赫特劳妲·赛拉·凡欧斯】的寝室。
寝室前当然也有几个担任卫哨的骑士。
「继宝库之后,这里也有警卫吗……哎,这也是当然的吧。」
我从枪套中拔出加装了灭音器的手枪,以双手确实拿好。
接着将枪口指向站哨的骑士们。
「请你们稍微睡一下吧,很快就结束了。」
接连响起几声「啪咻」。
中枪的骑士们因为突然吃痛而吓了一跳,拔出武器准备应战──不过随即翻起白眼,昏倒在地。
看到这副景象后,玛丽耶相当佩服。
「就算知道是麻醉枪,这么强的效果还是很恐怖呢。」
鲁克西翁开口催促我们。
『换班的骑士将于大约三十分钟后抵达,请尽快结束。』
虽然我了解它为何催促,不过还是提不起劲。
「我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擅自闯入女生房间。玛丽耶,你去拿啦。」
看到我犹豫不前,玛丽耶瞪了过来。
「啊!?为什么我非得做这么危险的事不可啊?你也给我过来啦!」
玛丽耶强行拉起我的手,直接闯进了赫特劳妲殿下的寝室。
因为房门突然打开,寝室里的几名女子全都吓了一跳。
「对不起啰。」
我边道歉边以手枪瞄准她们并扣下扳机,女子们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昏了过去。
所有人都昏迷之后,鲁克西翁开始扫描室内。
『已发现目标。』
我们操作了房内的机关,挂在墙上的画往旁边滑开,露出了藏在画后的保险箱。
玛丽耶走近保险箱,看向鲁克西翁。
「密码是多少?」
『按键盘是伪装,开启方法是──』
玛丽耶依照指示打开保险箱,从中取出魔笛。
「拿到第二根啰~!」
她低声说完后就把第二根魔笛也放进了手提箱。
我们轻而易举拿到了两根魔笛。
因为已经偷到了公国的王牌,对于避免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发生过的战争,应该有相当大的贡献吧。
我和玛丽耶看向对方,互相点头,接着在没有发出声音的状态下击掌。
「很好,达成任务了。」
「呼,这下子就可以放心了。」
正当我们打算尽快溜出王城回家时──
「谁?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赫特劳妲殿下醒来了。
我马上将麻醉枪指向殿下,但是玛丽耶阻止了我。
「笨蛋!她还是小孩喔!」
「你才是笨蛋吧!」
好在我们现在全身上下都是黑色衣物。
脸部也有露眼头罩遮掩。
但是,让她看到我们的模样还是非常不妙。
更别说她也听到了我们的声音。
就在我打算尽快让她再度入睡时,赫特劳妲殿下已经慢慢清醒了。
她看到墙上的机关被解除,侍女们倒在地上的景象后睁大了眼睛。
她似乎马上了解了现在是什么状况。
「你、你们是哪里派来的──」
因为她似乎准备开口大喊,玛丽耶马上扑上去,捂住了她的嘴。
「等一下,你说话太大声了啦!这样会把人引过来吧!」
我想,她本来就是为了要引人过来才加大音量的吧?
当我还在犹豫该不该扣下麻醉枪扳机时,鲁克西翁飞了过来。
『我已对这个房间施加隔音措施,即使采取较为粗暴的手段也不成问题。』
「就算你这么说……」
眼前这个女生还相当年幼。
柔顺的黑色长发,白皙的肌肤,配上红色眼眸跟看似好胜的表情。
虽然身高看来跟玛丽耶差不多,但身体某处已经有了明显的成长。
她的年纪应该比玛丽耶小,不过胸部已经相当雄伟了。
发育真的很残酷呐。
我朝赫特劳妲殿下走去,为了威吓,手中的枪口一直指着她。
光是看到手持武器的男性逐渐逼近,想必就已经是非常恐怖的体验了吧。
虽然赫特劳妲殿下眼中泛着泪光,但依然坚毅地瞪着我。
(插图007)
这孩子似乎是个相当坚强的公主。
「你把手放开吧。」
「可、可以吗?」
「我有话要跟她说。」
玛丽耶一放开捂着赫特劳妲殿下嘴巴的手,后者马上大喊。
「来人啊!有侵入者!」
不管再怎么喊都没人现身。
了解这一点后,赫特劳妲殿下变得稍微安分了一些。
不对,或许是感到绝望了吧?虽然她还是不服输的表情,不过脸色已经变得比刚才更加苍白了。
「──外面的士兵们似乎无一幸免。」
「很轻松就摆平啰。公国的士兵,水准好像有待提升喔。」
这样下去真的好吗?──面对恶狠狠瞪视着我的赫特劳妲殿下,我产生了这种想法。
假如可以顺利避免战争,她们应该活得下来吧。
要是她们到时依然一无所知,搞不好会有危险。
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办法?──拥有那个女性向游戏破关知识的我,在这时起了贪念。
──能不能诱导这孩子自己去找出真相?
「魔笛由我们收下了。这样一来,公国就没有能用来对付王国的王牌啰。」
「──是吗?要是你以为公国的实力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头脑想必不怎么好。」
赫特劳妲殿下说话时没有正视我,依然不肯认输。
她可能认为,就算自己房内的魔笛被我们夺走,公国也还有另外一根?
或者只是单纯嘴硬,打算让我们以为公国还有魔笛以外的王牌?
不管是哪一个,身处现在这种状况也还是有办法逞强,实在很了不起。
虽然她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就只是众多敌人之一,不过这样实际见过面之后,我觉得她很有主见,是个有模有样的公主殿下。
「你不需要继续逞强啦,我们已经连宝库的魔笛都拿到手了。不是那个刻意摆在外头,装饰气派的假货,而是藏起来的真货。」
赫特劳妲殿下的肩膀稍微动了一下。
我的话似乎让她产生了动摇。
虽然她表现出了不够成熟的一面,但我同时也产生了「她的个性相当坦率」的感想。
玛丽耶在旁默默地看着我们交谈。
我继续和赫特劳妲殿下对话。
「你感到懊悔吗?」
「不。想杀我的话尽管动手。然而,你们一定会受到报应。」
「──你真的很可悲。到现在还没察觉自己一无所知,只是个对别人言听计从,任凭摆布的好用傀儡。」
「你说什么?」
「想知道真相的话就去调查真正的历史吧。看守书库的老人或许拥有什么线索喔。」
我说的「看守书库的老人」,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就只有文字叙述而已。
记得好像是出现在女主角等人得知王国与公国之间真实历史的场面吧?因为我这段话全是出于只剩微薄印象的记忆,所以不确定到底能不能就此放心。
话是这么说,不过还是希望她能感受到我多少想提供一些线索的心情。
「前提是,你拥有想知道真相的勇气。」
我保持枪口指着她的状态,带着玛丽耶离开了寝室。
关上门之后──我马上拔腿全速冲了出去。
玛丽耶也跟了上来。
「等一下,你刚才突然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啦!我事前完全不知道喔!?」
鲁克西翁似乎也无法理解我的行动。
『我不认为船主方才的行动有意义。纵使赫特劳妲得知真相又能带来何种利益?』
「说不定有可能让世界离和平更近一点啊!」
要是赫特劳妲殿下知道真相,或许有可能让公国跟王国之间重获和平。
如果有机会免于战乱的话,提供这种程度的建议应该无妨吧。
鲁克西翁还是不能理解。
『对于已失去魔笛的公国,即使将之消灭亦不成问题。』
「我就是讨厌这种解决方法啦!」
我们希望尽快骑上藏在外面的飞行机车,逃离王城。
现在只剩下逃离这里而已了。
「怪盗游戏到此结束,我再也不想玩第二次了!」
玛丽耶也赞成我的意见。
「我也一样不想再玩了!」
我们以最短路线赶往飞行机车所在地。
但是,鲁克西翁侦测到了接近中的威胁。
『船主,已确认未包含于预定之中的战力。』
◇
班戴尔进城后发现士兵们相当慌张。
「出了什么事?」
班戴尔向某个士兵发问,对方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不过,士兵注意到询问者是班戴尔后,态度立即大幅转变。
「黑、黑骑士大人!?」
班戴尔皱起眉头,朝着向自己敬礼的士兵再度发问。
「城内为何如此吵闹?」
「是、是的!警卫们昏倒在地,似乎有可疑人物入侵。」
士兵惊慌失措的模样让班戴尔睁大了眼睛。
「公主殿下她们没事吧!?」
面对发出怒吼的班戴尔,士兵更加手足无措。
「不清楚,我们现在才要过去确认……」
「不必再说了!」
班戴尔大力推开士兵,冲了出去,随即看到了身边围着许多侍女、骑士,在睡衣上披着外套的赫特鲁蒂。
她的全名是【赫特鲁蒂·赛拉·凡欧斯】。
这人是赫特劳妲的姊姊。
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因为急着起床而凌乱不堪。
可能是因为得知有人侵入而感到害怕吧,她的白皙肌肤看来彷佛有点苍白。
班戴尔跑到赫特鲁蒂身旁。
班戴尔认为此刻安全比礼仪更加重要,因此虽然他觉得有点冒犯,不过还是确认了赫特鲁蒂的模样。
她没有受伤,服装看来也不像有过异状。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嗯,我很好。不提这个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只告诉我有人侵入,可是好像没人知道详细情况。」
班戴尔的手在赫特鲁蒂看不见的位置紧握成拳。
他对于王城内不中用的骑士与士兵们感到气愤。
(你们竟敢让公主殿下感到不安!果然不该交给盖拉特负责的。)
为了让赫特鲁蒂放心,班戴尔装出心平气和模样,以温柔语气对她开口。
「请让我亲自前去调查。」
「有劳了。还有──赫特劳妲没事吧?」
得知赫特劳妲不在场,班戴尔脸色大变。
这时,有个士兵跑了过来。
「赫特劳妲殿下遭受袭击!有两名侵入者!他们夺走魔笛,正在逃亡!」
班戴尔听完面无血色的士兵这段话后,立即冲了出去。
(大胆匪徒,竟敢袭击赫特劳妲殿下!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派出机甲!」
◇
从窗户逃离王城的我们,面对不停飞绕搜索的机甲,心急如焚。
不仅如此,设置于王城各处的探照灯也都亮了起来,照亮了夜空。
在空中盘旋的机甲也不只一架。
「看来他们已经发觉了,快点逃跑吧。」
「嗯!」
我跨上藏在草丛里的飞行机车,玛丽耶随即坐到我后面,以双手搂着我的腰。
玛丽耶牢牢抓紧了我,她的力气让我发出苦笑。
虽然她是女生,不过力气相当大。
我也因此产生了「这样的话,应该不用担心她会摔下去吧」的安心感。
「别摔下车喔。」
「要是你被打下来的话,我绝对饶不了你。」
飞行机车从地面上浮起来之后,我马上催油门,提升引擎转速。
『魔力感知妨碍正常运作,光学迷彩亦足以因应凭目视确认时的辨识性。』
我们就这样从空中飞离王城,没有任何敌方机甲追了上来。
「轻松搞定啰!」
这下子,我们就不用再担心什么,可以好好享受学园生活了──就在我想到这里的时候,玛丽耶突然大喊。
「等一下──有架机甲朝着我们飞了过来喔!?」
「咦?」
我回头往后看,发现有架机甲在黑夜之中逐渐逼近。
那架机甲看来跟守卫王城用的机甲是同型机,右手拿着一把巨剑。
敌机左手握着步枪,枪口已经瞄准了我们。
『紧急回避!』
在鲁克西翁说话的同时,飞行机车龙头也随之擅自移动,让车体往左偏。
随后,我感觉到某个东西飞快地掠过身体右侧。
我过了好几秒才发觉那是实弹。
「敌人看得到我们吗!?」
因为有光学迷彩保护,我们现在应该处于隐形状态,但敌人却瞄得非常准。
鲁克西翁完成了敌机的解析。
『──敌机虽是王城的护卫机,但驾驶者是黑骑士。此人是凡欧斯公国的危险人物,我要让待命中的亚洛冈兹出击。』
「黑骑士」这个词让我毛骨悚然。
玛丽耶应该也跟我差不多吧。
「等一下,为什么黑骑士会跑出来啊!」
『对方应当未驻守王城,预测似乎有误。』
在飞行机车不停改变轨道闪躲子弹的期间,我看着逐渐逼近的敌机,皱起眉头。
「甩不掉吗……」
这时,我注意到黑骑士机的后方又出现了好几架公国机甲。
我认为继续这样下去会遭到包围,所以决定把龙头交给玛丽耶。
「飞行机车就拜托你操控啰。」
「里昂,你打算做什么!?」
「我?我要做的就是──这个啦!」
我解开玛丽耶抱住腰际的手,就这样从飞行机车上一跃而下。
玛丽耶当然大吃一惊,坦白说,我自己也不想这么做。
「亚洛冈兹,拜托好好接住我喔!」
我边祈祷边等待,亚洛冈兹及时赶到,接住了我。
「搭档,我一直很相信你!」
亚洛冈兹的双眼闪动了几次,看来像是在回应我。
(插图008)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3 第04话「凡欧斯公国的黑骑士」
坐在王城护卫机里的班戴尔,凝神注视眼前某个非常难以分辨的不自然之处。
「我没听说过世上有这类可以让物体消失的魔法,莫非是失落物品?不管怎么说,年老实在令人痛恨。」
如果自己还处于全盛期,即使遇上看不见的敌人,现在应该也已经击落对方了吧。班戴尔感到懊悔。
此外,王城使用的机甲也让他感到不满。
「竟然只顾着保养外表而没有好好整备吗?」
机甲未能充分发挥应有性能,操纵时的手感也明显不对劲。
虽说这架机甲多半是备用机,但明显平时就没做好维修保养。
即使处于这种状态,由班戴尔操控的这架机甲,依然比紧跟在后的我方机甲飞得更快。
为了尽可能减轻机体重量来提升速度,班戴尔扔掉了已经打光弹药的步枪。
「胆敢侵入公主殿下寝室的害虫,一个都别想逃!」
机甲彷佛感受到了班戴尔的意志,速度变得更快了。
班戴尔持续追赶飞在前方的不明物体,准备将之砍成两半。
但是,这样的班戴尔突然放慢了速度。
「机甲!?」
一架由黑灰两色构成的机甲从天而降,在空中回收了某个东西。
班戴尔的直觉警告有危险,他因此将注意力从逃跑的敌人转向那架机甲。
「相当大,似乎比我的机甲还大上一号?」
面对眼前这架体型比自己的专用机还大的机甲,班戴尔提高警戒。
所谓的机甲,体型越大,动作通常就越迟钝,速度也会跟着变慢。
除了极少数例外,大型机甲通常都很弱,一般情况下都是无须特别提防的对手。
话虽如此,但班戴尔的直觉还是让他高度戒备。
「竟然打开了胸部舱门──太过大意了!」
班戴尔一边对自己的失败感到懊恼,一边加速逼近黑色机甲。
然而,其实在他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太迟了。
虽然不过是极为短暂的几秒、几十秒时间,但依然不该让敌人拥有这样的机会。
「我实在不想碰上黑骑士老伯啊。」
获得了操纵者的敌机开始加速。
那架看来像是背着巨大箱子的敌机,从箱中取出了武器。
敌机以单手握持战斧,一斧砍向班戴尔。
班戴尔以巨剑接下攻击后皱起眉头。
(那架机甲的性能竟然如此优秀!和我的机甲不相上下?不,纯论机体性能的话,对方或许更胜一筹。)
即使正在战斗,班戴尔依然冷静地分析敌方战力。
「老伯,现在还是麻烦你先下去吧!」
听到年轻敌人的说话声,身经百战的班戴尔靠着经验找出了答案。
「──你还太年轻了。」
面对在机体性能上拥有压倒性优势的敌机,班戴尔机一脚踢出,拉开了距离。
『咦!?』
敌机驾驶的惊慌声音让班戴尔确定自己的预感没错。
「虽然你似乎好好练习过,不过实战经验明显不足。然而,要是让你这种人继续活着,以后会很难收拾──所以要趁现在杀了你。」
班戴尔机朝黑色机甲劈出巨剑。
◇
敌机劈下来的巨剑正中亚洛冈兹胸部侧面。
两块金属的剧烈冲突导致火花四溅,连坐在操纵席的我都感受到了冲击。
「喂喂喂,为什么反而是那个老伯压着我打啊?」
亚洛冈兹的装甲用到了这个世界的机甲无法破坏的特殊材料。
由于使用的素材既轻盈又坚固,即使遭到步枪直接命中也不会被打穿。
如此耐打的亚洛冈兹竟然被黑骑士老伯驾驶的寻常机甲弄伤了。
「因为他现在开的是普通机甲,我本来以为有胜算……」
我打算强行拉开距离,但是感受到机体在震动。
「发生了什么事?左腕被钢索缠住了?──咦!?」
在我思考的时候,巨剑已经砍伤了胸部舱门。
虽然没能砍破舱门,但是接连受到攻击还是让人不太愉快。
我看向亚洛冈兹的左臂,发现上面缠着钢索。
钢索的另一端正是黑骑士机。
「别以为能轻易从我手上逃走。」
「未免太乱来了吧。」
他之所以用钢索抓住亚洛冈兹,为的就是不让我逃跑吧。
敌机巧妙地挥舞巨剑,持续对亚洛冈兹的装甲造成损伤。
只是一两次的话应该不会怎样,但是在相同位置多次受创后,我开始感到不安了。
「这家伙!」
我打算靠亚洛冈兹的力量强行甩开对方,不过黑骑士老伯真的很懂得怎么操控机甲。
为了避免被亚洛冈兹甩飞,他在空中飞绕,有时更利用甩动的劲道发动攻击。
「性能明明天差地远,他竟然还能缠斗这么久!?」
如果只考虑性能的话,王城采用的机甲根本不能跟亚洛冈兹相提并论。
大概就类似「让高级跑车跟轻型车参加同一场赛事」的程度吧。
竟然有办法靠技术弥补这么大的差异,只能说黑骑士老伯是不符常理的怪物了吧。
「不成气候──拥有那么优秀的机甲,却没能充分发挥性能的愚蠢者。」
「你这混帐!」
虽然我用战斧架开了巨剑的攻击,但是即使成功架开一次,也还是来不及再架开第二次。
「也就是说,操纵者的实力差太多了吗……」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差距真的大到我不得不承认的地步。
相较于机体性能,我跟黑骑士老伯在操纵技术方面的差距,真是输惨了。
「你说话带着王国腔调呐。」
黑骑士老伯察觉我来自王国之后,攻击变得更加猛烈。
斩击变得更快且更为锐利。
「唔……」
「你们这些王国的穷凶极恶之徒对公主殿下做了什么?从实招来!」
面对眼前展现出强大气魄,令我为之却步的黑骑士老伯,我束手无策。
陷入了只能单方面挨打的处境。
操纵席不停晃动。
冲击导致显示器出现杂讯,影像变得有点不清楚。多半是摄影机也受到攻击了吧。
告知机体各处发生异常的警报声此起彼落,通知我再这样下去会有危险。
「既然克服不了操纵者技术的差距,那就靠机体性能硬干吧!」
我重新握紧操纵杆,将踏板踩到底。
亚洛冈兹的引擎发出低吼。
「白费力气!」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不过我已经看出来了。
黑骑士老伯最不想看到哪种行为?
当然就是凭机体性能硬干了。
虽然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唠叨个没完,不过感到焦急的人,想必不只是我而已。
面对不管再怎么砍杀都还是打不倒的亚洛冈兹,黑骑士老伯应该也相当焦急吧。
他之所以刻意对我说那些话,多半是想从心理层面压迫我吧。
「我这人只在自己有胜算的领域战斗,所以要凭机体性能差距来一决胜负!」
「你这个半吊子!」
「是啊,我是个半吊子,所以请让我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努力吧。因为老伯你是老手,应该要懂得体贴新手才是!」
亚洛冈兹的喷嘴喷出火焰,以黑骑士老伯无法纯靠技术抗衡的速度甩动敌机。
「你这混帐!!」
「老伯,你可别死喔。」
亚洛冈兹甩动着黑骑士老伯驾驶的机甲,敌机似乎因为战斗时过于逞强,关节早就发生异常了。
甩动的冲击导致关节断裂,黑骑士的机甲被顺势甩飞出去,重重撞击地面。
「他应该还活着吧?」
我急忙确认,发现那架机甲还在动。
在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好几架原本负责王城警备任务的机甲朝着亚洛冈兹逼近。
「敌机只有一架!包围它!」
我看向好不容易赶到的大群敌机,让亚洛冈兹收起战斧。
我让亚洛冈兹张开双臂,同时对周围这么说:
「虽然已经减弱了威力,不过被打中还是很痛,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背部货柜舱门开启,从中射出无数飞弹。
飞弹射向附近的敌机。
「竟然会追踪!? 」
虽然敌机四处逃窜,但还是陆续被飞弹追上,打个正着──就此发生爆炸,在爆风中坠落。
敌机都还保持完好,操纵者也似乎没有大碍。
因为降低了威力,所以不至于炸毁敌机。
甚至有敌机在中弹后依然保有飞行能力。
「诡异的机甲!」
「把我当成妖怪啦?嗯,这样也不错。」
要是亚洛冈兹可以保持「未确认敌机」状态,不让对方得知我们的来历,对我们来说也会方便不少。
一旦知道魔笛落入不明人物手中,凡欧斯公国短期内应该不敢轻举妄动吧。
「那么──我就这样直接逃跑吧!」
「不、不要让敌人逃走,快追!」
「你们怎么可能追得上啊,笨~蛋!」
我让伤痕累累的亚洛冈兹上升,就这样直接甩开了公国的机甲部队。
◇
坠入森林中的班戴尔机甲,虽然手脚都严重损坏,不过操纵者没有大碍。
踹开胸部舱门来到外界的班戴尔抬头仰望天空,看到了公国骑士们遭到敌人玩弄的场面。
这副光景让他握紧拳头。
其中固然包含对那些骑士的愤慨,然而他最无法原谅的还是自身的失败。
「敌人的举动看来像是在某处学过如何操纵机甲。对方是王国的骑士吗?」
虽然敌机是前所未见的机体,不过行动模式看得出某种倾向。
班戴尔据此判断对方多半是王国的骑士。
再度败给王国出身者──这个事实令他无比悔恨。
鲜血从班戴尔握紧的拳头中滴了下来。
他睁大泛着血丝的眼睛,注视着逐渐远去的敌机。
「──下次,我绝对不会输。一定会把你这小子打下来。」
◇
隔天。
无数人将劳妲──赫特劳妲的房间挤得水泄不通。
一群专业调查人员利用魔法与道具,寻找侵入者们留下的蛛丝马迹。
然而,因为始终一无所获,调查员们深感苦恼。
「侵入者到底是什么人?」
「王国派来的吗?」
「骑士跟侍女都没发觉敌人侵入,实在太不像话了。」
劳妲也在场观看调查状况,在她身边有个名叫【盖拉特】的伯爵。
身穿华贵服饰的盖拉特伯爵,同时也是在公国内握有大权的贵族。
但是,这样一个男人却以冷淡的眼光看待劳妲。
他一边以手指宛如轻捏般抚摸着引以为傲的胡须,一边对劳妲不停说出刺耳话语。
「赫特劳妲殿下,这次真的是您的失态。竟然让贼人夺走了魔笛,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无意辩解。」
或许是劳妲紧咬嘴唇的模样挑动了盖拉特的嗜虐心吧,后者像是有点欢喜。
「这还用说。魔笛是公国的宝物,是杀手锏。两位殿下正是因为具备吹奏魔笛的适性,所以才有资格成为继承人。明知如此,为何还让魔笛落入他人手中?这样一来,两位殿下也就跟着失去存在意义了吧?」
虽然盖拉特是家臣,但却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度。
他对公国王室毫无敬意。
在旁看着这一幕的赫特鲁蒂无法继续忍受盖拉特的谴责,于是插嘴加入谈话,袒护妹妹。
「盖拉特,对于骑士们也无从对抗的贼人,你认为劳妲有办法抵抗吗?现在就让劳妲去休息吧。」
可能是戳到了痛脚吧,盖拉特露出看似感到不满的表情。
即使是赫特鲁蒂的命令,盖拉特也同样表现出反抗态度。
「请恕我拒绝。收集侵入者的情报是当务之急,但重要的目击者只有赫特劳妲殿下而已。必须等到调查结束才能让殿下休息。」
「这是命令。」
「本次事件对公国来说非常重要,麻烦殿下鼎力相助。」
虽然盖拉特明目张胆违抗公主的命令,但周遭却没有任何人敢责怪他。
其他人就只是在远处围观而已,丝毫无意干涉。
「盖拉特!」
就在赫特鲁蒂发怒之际,一名高大健壮的男性进入了房间。
来者是班戴尔。
「黑、黑骑士大人!您的伤势已经不要紧了吗?」
班戴尔一现身,盖拉特的态度马上大幅转变。
班戴尔瞪着露出畏怯神情的盖拉特。
「这种程度不过是皮肉伤。不提这个了,赫特劳妲殿下似乎有些疲惫,我要带殿下去休息,你没有意见吧?」
「咦?──是、是的!当然没问题。」
受到班戴尔的气势威慑,盖拉特不太情愿地让步了。
其他在场者同样没有异议。
看着这一幕的劳妲,内心这么想……
(在这座城堡里,愿意站在我们这边的人只有班戴尔吧。)
自己等人身边尽是「虽然没采取敌对态度,但也不是友方」的人。
劳妲想起了侵入者们说过的话。
(任凭摆布的好用傀儡──真相就是如此吧。他们提到要我去找看守书库的老人,理由是什么呢?)
虽然劳妲不想照着侵入者们的话行动,但她实在抵不过那股强烈的好奇心。
◇
摆脱盖拉特,得以独自行动的劳妲,决定相信侵入者们的言论,前去拜访看守书库的老人。
虽然劳妲去过书库许多次,但她不记得自己曾经跟看守书库的老人有过像样的对话。
即使如此,她还是开口询问老人。
「关于这个国家的真相,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个问题让老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请、请问您到底在问什么?老朽听不懂您的意思。」
由于老人的态度明显在含糊其辞,所以劳妲强行询问。
「我就是想知道!我会对听到的内容保密,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拜托告诉我。所谓的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人的视线四处巡梭,冷汗直流。
不过,或许是下定决心了吧,他走进书库深处──回来时带着几本藏放在隐密处的书籍。
老人将那些书放到劳妲面前。
「这里是高层许多年前命令老朽处理掉的书。它们多半就是公主殿下您想找的书吧。」
那些书都非常陈旧。
「这是史书吗?为什么要把这种书处理掉──」
劳妲随手翻阅书本,确认内容后大为震惊。
「……到底是怎么回事?」
书内记载着王国与公国的历史。
然而,内容跟劳妲所知的历史不同。
老人回答时垂着头。
「虽然不确定是否适合称之为真相,但内容全都是遭到刻意隐瞒的事实。」
劳妲学过的历史是「一切都要归咎于王国」。但是,眼前的史书却记载原因在于公国。
在劳妲震惊到无言以对之际,老人说起了高层下令处理掉这些书的原由。
「在前代陛下与王妃身故后,老朽收到了毁掉这些书籍的命令。然而,因为这些书都具备历史价值,所以老朽下不了手。」
老人不惜抗命也要守住这些史书。
劳妲不停颤抖。
「这、这是事实吗?这就是我在追求的真相!?」
(侵入者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那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查出书库管理员藏着这些书的!?)
对于劳妲的问题,老人先点头才做出回答。
「王国在二十年前曾经攻打公国,这的确是事实。但是,在这之前,公国便已曾在王国领地内大闹,有过相同的行为。」
这段话与劳妲过去所学大相迳庭,让她不知所措。
得知以往深信不疑的事物,竟然是他人刻意抹消对己方不利部分的结果,劳妲此刻有种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要隐瞒这些?为什么──没告诉我们?」
劳妲的声音因为得知真相而抖动。
「──非常抱歉。」
老人跪倒在地,垂下头,泪水随之滴落。
「两位殿下刚诞生不久,主战派的贵族们就暗杀了在公国内属于和平派的陛下等人。」
「暗、杀?」
老人开始谈起在公国内部堪称公开的秘密。
当时的公国王室希望与王国和平共处。
基于历史背景以及两国国力间的差距──公国王室认为,从这些层面来思考便可了解,持续与荷尔法特王国争斗没有任何好处。
这种认知激怒了主战派,于是暗杀了公王与王妃。
然后就形成了现在这种由主战派拥立两位公主的情势。
劳妲颓然跪倒,眼泪簌簌而落。
「竟然有这种事!这样的话,我们不就真的只是形式上的领导者了吗?」
她现在也已经了解,城内其他人虽然称自己为殿下,但态度都不怎么好的理由何在了。
在旁人眼中,自己和姊姊──不过只是用来吹奏魔笛的道具而已。
就只是这样而已,虽然会慎重对待,但是并未认同两姊妹是自己等人的主人。
「──等、等一下,这样的话,班戴尔呢?身为姊姊护卫的班戴尔又是怎么想的?我们身边的人,应该都是当年背叛父母的主战派吧!?」
劳妲之所以慌张,理由在于班戴尔原本也是主战派成员。
拯救凡欧斯公国的英雄,过去强硬主张应当与荷尔法特王国开战。
换句话说──
老人以听似痛心的语气说出了事实。
「老朽认为──班戴尔大人应当没有参与暗杀。不过,毕竟那位大人从过去就是主战派的重镇,不太可能完全不知情。」
得知过往寄予信赖的班戴尔也是背叛者,劳妲泪流不止。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3 第05话「寄宿于圣女物品中的灵魂」
我跟玛丽耶平安逃离凡欧斯公国后,来到了设置于鲁克西翁本体内的研究室。
为了让鲁克西翁解析我们取得的魔笛而专程送来这里。
鲁克西翁从手提箱中取出魔笛后马上开始进行简易解析。
在几十分钟的解析过程中,我们始终在旁观看。
鲁克西翁向我们报告解析结果。
『不出所料,这根魔笛是古代文明崩坏后的产物。』
这句话指出魔笛是跟鲁克西翁它们无关的失落物品。不过,它的性能才是问题所在。
魔笛不但可以操纵怪物,甚至还能召唤出成为最后头目的强敌,是个无法以常理推测的道具。
「在没有你们的时代还造得出这种东西吗?」
我实在没办法相信。
因为,就算是这个时代也还是造不出这么厉害的魔笛。
鲁克西翁边回答我的问题边继续说明:
『是的。我研判,在我们的文明与船主等人所处的现代文明之间,应当经历过多个文明。此物应为其中某个文明的产物。』
或许是对我跟鲁克西翁的谈话没兴趣吧,玛丽耶一直盯着魔笛。
「就算知道这个又能怎么样?」
我对玛丽耶的态度感到傻眼。
「你就不能对历史再多怀有一些浪漫情怀吗?不会因为想到『或许曾经有过比现在更进步的文明』而感到兴奋或期待吗?」
对于表现出好奇态度的我,玛丽耶非常无奈。
「因为有鲁克西翁在,所以这不是当然的吗?说起来,就算中间有过很多个文明又怎么样?这跟我们有直接的关系吗?」
「──没有,没什么关系。」
「我想也是。」
就算知道,我们也没办法有效活用相关情报。
玛丽耶一副「对这种事感兴趣只是浪费时间」的态度。
鲁克西翁对着充满兴趣的我继续说明。
『据我推测,多半便是该文明完成这个操控怪物的道具。借由具备魔法性质的契约而得以使唤怪物。缔约时之触媒是术者的灵魂。』
「咦!?」
虽然玛丽耶看似兴趣缺缺,不过似乎还是在听鲁克西翁说话。
她吃了一惊,急忙往后跳开,和魔笛保持距离。
我也静静地往后退了一步。
姑且不论历史价值等,这类「会吸收灵魂」的道具,听起来就只是受到诅咒的道具嘛。
「快、快点毁掉它吧。」
虽然我下令破坏魔笛,不过鲁克西翁却非常感兴趣。
『由于仍有其用处,因此将在完成解析后方加以破坏。话虽如此,不过无须担心。此物虽可操控邻近怪物,但无法夺取灵魂。最多不过是产生精神层面的疲劳感。』
「这样啊?」
『然而,封印在这根魔笛中的怪物另当别论。虽设计成可召唤出以人工方式创造出之怪物,但代价多半是吹奏者的性命。』
魔笛里封印着巨大的怪物,透过吹奏魔笛便可任意召唤。
最麻烦的是,就算打倒那个巨大怪物,它也会在短时间内复活。
『或许不应称之为「封印」。魔笛中储存着能产生巨大怪物的资料,吹奏者以其灵魂收集周遭魔素,赋予巨大怪物实体。即使破坏也能迅速再生之理由正是因为资料依然完好,只要附近仍有足够魔素便可无限重生。』
可能是听不下去了吧,玛丽耶似乎想尽早毁掉魔笛。
「越听越麻烦呢,没有办法破坏它吗?」
我也赞成破坏魔笛,不过鲁克西翁相当谨慎。
『不,能够在不对周遭造成影响的情况下将之破坏。然而,由于用于魔笛的魔法、科学技术均有其价值,因此希望能继续解析。』
虽然我希望尽快破坏它,但是鲁克西翁应该不会同意吧。
要是强行下令破坏的话,鲁克西翁以后多半会没事就翻出这笔旧帐,所以现在还是先忍耐一下吧。
「调查结束后就要确实毁掉它喔。」
『当然。』
研究室里存放着形形色色的物品与生物,多半是鲁克西翁自行收集的吧。
甚至还包括怪物。
在这样的研究室中,有个保管得格外严密的东西──封装在玻璃球里的黑色雾霭。
那个玻璃球的尺寸大概是两公尺左右?
封在里头的黑雾,形状看来像是女性。
在我看来,黑雾彷佛正在玻璃球里大闹,但是逃不出来。
「那个东西从刚才开始就让我很在意,那是什么啊?某种怪物吗?」
我伸手指向玻璃球,玛丽耶似乎也早就感到好奇了。
不如说她觉得似曾相识。
「我总觉得好像看过那个耶,到底是在哪里看到的呢?」
鲁克西翁十分干脆地对陷入沉思的我们说出了答案。
『那是寄宿于首饰内的存在。所谓的星幽体──简单说就是怨念。』
也就是说,那是幽灵或怨灵之类的吧?
转生到这个奇幻世界后,我还是头一次看到真正的灵体。
不过,因为对方遭到囚禁,所以一点都不恐怖。
「那就是寄宿在圣女首饰里的灵魂吗?它是不是在说什么啊?我看起来像是正在大闹就是了。」
『我隔绝声音,并且让内部看不到外界景象。对方要求放自己离开,无意回答任何问题──因此,我一再进行各种实验。』
鲁克西翁说到「实验」这个词的时候,红色镜头好像有过诡异的闪动,希望是我多心了。
玛丽耶握住我的手。
「里昂,我现在觉得,跟怨念比起来,鲁克西翁好像更恐怖一点。说什么自己对怨念进行各种实验,其实它才是最可怕的吧?」
「真巧,我也这么认为喔。」
在我们产生戒心后,鲁克西翁转身,红色镜头看了过来。
『两位委实失礼,我不会危害人类。』
这家伙竟然说了谎。
「还想骗人,你这家伙刚见面时就想杀了我吧!」
『──发生过不幸的误解。』
这家伙实在是……
在我这么想的时候,玛丽耶察觉鲁克西翁还有其他问题。
「等一下,它说的人类应该是指旧人类吧?这家伙是不是没把我们以外的人当成人类看待啊?」
鲁克西翁发现我跟玛丽耶都以疑惑的眼光看着它之后──转开了红色独眼。
『那么,既然船主等人也在场,现在便来尝试与这个怨念对话吧。或许会出现不同的反应。』
不要转移话题啊!──就在我正要这么说的时候,变得看得见我们的怨念透过扬声器早一步发出了大喊。
『我要杀光你们!一个都不留!!』
因为喊声实在太大,所以鲁克西翁调低了音量。
『过于吵闹。已照你的期望将玛丽耶带来此地,应当偶尔展现出与平时不同的反应。』
鲁克西翁话声一落,黑雾就睁大了那对黄色的眼睛。
黑雾作势扑向玛丽耶,但是因为它被关在玻璃球里,所以没办法得逞。
『找到了,总算找到你了,玛丽耶──!!继承我血统的人,快点交出那副肉体──!!』
它说的话实在太恶劣了。
还有,外表也非常恐怖。
简直就像是恶灵嘛。
──与其说有点吓人,不如说极为骇人。
因为怪物打得倒,所以我一点都不怕,但是真的不擅长应付幽灵之类的。
虽然这个怨念让我浑身发抖,不过玛丽耶看出对方无计可施之后就嗤之以鼻。
「看起来就像是动物园里的猛兽一样可爱嘛。说起来,要人交出身体有点过分吧?鲁克西翁,消灭掉这家伙啦。」
『既然玛丽耶有意如此,我没有异议。』
一人一球的对话让怨念发出怒吼。
『你这样也算是我的子孙吗?难道你对荷尔法特没有任何怨恨吗──!!我要把那群垃圾的后代全都送进地狱,我是里亚的──里……亚……的……?』
原本边吼叫边疯狂乱动的怨念突然停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它睁大了那对杏仁状的黄色眼睛看着我。
──咦,这让我觉得有点恐怖喔。
「喂、喂,你想做什么?为什么盯着我?咦,难道你打算诅咒我吗?」
在我因为害怕而打算往后退开时,怨念突然变大,闹得更加激烈了。
『里亚……里亚──!!』
「呀啊──!!」
恶灵那股彷佛随时可能扑过来的强大压迫感──吓得我差点哭出来。
玻璃球出现皲裂,随即有道闸门降了下来,确实隔离了怨念。
吓得喘不过气的我以手按着胸口,感到安心许多。
「啊~吓死我了。」
看到我丢脸的模样后,玛丽耶发出轻笑。
「什么嘛,你明明是男生却这么不像话。」
「不是,那真的很恐怖吧!?幽灵之类的,不管是谁都会怕啊!」
怪物还无所谓,不过幽灵就是不行啦!虽然我觉得这个世界应该有办法处理,但是,幽灵跟鬼魂类怪物还是不一样的吧?打不倒的事物真的很恐怖啊。
玛丽耶坚称幽灵没什么好怕的。
「哈!世上还有很多比妖怪更恐怖的东西啦。现实才是最恐怖的。」
上辈子活得非常辛苦的玛丽耶,似乎认为世上有着比幽灵更恐怖的事物。
为了掩饰自己害怕幽灵的事,我转头责备鲁克西翁失职。
「话说回来,鲁克西翁,你要给我管好那个怨念喔。要是它逃跑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令人吃惊的强大力道。对方对船主有所反应之事令我感到在意。相较于怨念本身期望见到的玛丽耶,为何对船主出现如此强烈的反应?此外,对方目睹船主后称之为「里亚」,是否为人名?』
鲁克西翁对这些新发现相当感兴趣。
既然如此,它应该不会轻易让怨念逃跑吧?虽然我比较希望尽快超度那个怨念,不过现在应该可以暂时放心吧?
「谁知道啊!啊~超恐怖的。今天回去之后就早点睡吧。」
早点洗澡,上过厕所后就钻进被窝睡觉吧。
当我在内心如此决定后,玛丽耶开口捉弄我。
「你该不会在害怕吧?比如说晚上不敢去洗手间之类的?里昂真可爱~需要我陪你睡吗?」
你竟敢瞧不起我!
「我一点都不害怕啦!」
「这样就生气,简直就像个小孩嘛。」
──这、这家伙因为自己不怕幽灵就得寸进尺……
话说回来,圣女的关键道具竟然寄宿着怨念,实在让人意外。
希望只有圣女首饰有这个问题。
但是,圣女的关键道具还有另外两个。
──是不是该让鲁克西翁先调查一下比较好?
「鲁克西翁,我想拜托你帮个忙。」
『有何贵干?』
「希望你调查圣女的道具。」
『──虽然有可能,但因资源有限,无法于第一时间处理。』
「咦?这话怎么说?」
对于头一次听到「没办法立即处理」这个说法而感到困惑的我,鲁克西翁相当无奈。
『由于公国已不再构成威胁,因此我将正式开始调查这颗星球。既然最后头目已不会出现,圣女道具的优先度自然随之降低。』
不只是最后头目不会出现,就连本来会出来妨碍女主角等人的奥弗利家也已经消失了。
既然状况已经变成现在这样,就算女主角没拿到圣女道具也应该没关系了吧。
甚至可以说,不让她拿到或许还比较安全。
『虽然已除去名为「魔笛」的威胁,但这个世界可能仍有其他足以构成威胁的事物。我将优先因应相关事宜。』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还存在着其他有可能毁灭世界的道具──实在不希望这个推测命中。
因为放着不管还是会让我担心,让鲁克西翁去调查也是个办法吧。
「好吧。可是,拜托你尽可能快点调查喔。万一奥莉薇亚同学拿到的话,搞不好又会引发什么麻烦。」
『我会在能力所及范围内尽快处理。然而,由于怨念未能夺取玛丽耶肉体,因此我判断威胁程度相对偏低。』
我跟鲁克西翁看向玛丽耶,当事人一方面似乎有点惊讶,同时也像是感到不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和鲁克西翁互看一眼,内心涌现一股奇妙的认同感。
「的确,既然连玛丽耶都没事,奥莉薇亚同学应该也抵抗得了吧。」
『倘若仅以两者目前的圣女之力为判断基准,玛丽耶较为出色。然而,若是考虑到素质,奥莉薇亚迟早将胜过玛丽耶。』
鲁克西翁好像也认为奥莉薇亚身为圣女的适性胜过玛丽耶。
玛丽耶似乎无法忍受我们的评价。
「你们乱说什么啦!拿我跟那女人比较有那么好玩吗!?」
我不禁对玛丽耶的反应露出苦笑。
「我们在比的就只有圣女适性而已啊,不必这么生气吧。」
鲁克西翁也开口安慰玛丽耶。
『玛丽耶是迷人的女性。我认为玛丽耶较奥莉薇亚更为优秀。虽说奥莉薇亚在圣女适性方面拥有优势且擅于魔法,具有足以吸引异性的容貌及充满魅力的肉体,精神面也值得赞赏──然而,玛丽耶拥有多项旧人类特征。纯凭这点,我便给予玛丽耶极高评价。』
虽然鲁克西翁这段话或许是以它的方式称赞玛丽耶,但是,我怎么听都只觉得它正以全力在挑衅玛丽耶。
玛丽耶露出凶神恶煞般的表情,气得直发抖。
我狠狠瞪着鲁克西翁。
「你这家伙为什么就是不肯试着学习人心的精妙之处啊?」
就连我这种人也对它现在这种使出全力践踏他人内心地雷的言行彻底傻眼了。
『──我只是想表达「玛丽耶仅是存在便已非常迷人」之事。』
玛丽耶开始扳响手指关节。
「你们两个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看到我放弃求饶,乖乖地跪坐在玛丽耶面前,鲁克西翁也认命了。
它也降到地面上,抬头仰望玛丽耶,对她摆出投降姿势。
(插图009)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3 第06话「快乐的修学旅行?」
修学旅行即将到来。
这一天,尤利乌斯收到了令他不快的消息。
捎来这个讯息的人是他的未婚妻【安洁莉卡·拉法·雷德古列夫】。
她是雷德古列夫公爵家的千金,从小就与尤利乌斯相识。
充满光泽,彷佛正在发光的金发编成辫子,整齐地盘在头上。
表现出坚定意志的红色眼眸也是她的一项特征。
身为雷德古列夫公爵家公主的安洁莉卡,不但已经以下任王妃身分接受过相关教育,同时也持续磨练自己。
因为安洁莉卡将会成为尤利乌斯的妻子,所以周遭都对她呵护有加。
然而,对于这样的安洁莉卡──尤利乌斯现在却觉得她惹人心烦。
「父亲大人表示希望殿下也能参加会谈,所以我安排了相关行程。」
尤利乌斯看向淡然地告知来意的安洁莉卡,刻意当着她的面将记载日程的文件揉成一团。
尤利乌斯为何会表现出如此露骨的厌恶态度?
理由在于,会谈的地点是王宫,日期又是修学旅行当天之故。
「竟然故意选在修学旅行期间,没想到雷德古列夫公爵这么会整人。不,安洁莉卡,是不是你在搞鬼?」
听到对方宣称自己动了手脚,安洁莉卡毫不掩饰厌恶之意。
「请殿下考虑目前情势。奥弗利家跟拉芬家均已遭到抄家。接下来才是最辛苦的时期。至于日程──这个,只能请您谅解了。」
不久之前,恶评不绝于耳的奥弗利家,以及放弃贵族义务,只顾享乐的拉芬家,都因为在战争中落败而灭亡了。
虽然实际挑起战端的是罗兹布雷伯爵家,不过,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家才是幕后的操盘手。
之所以采用比较好听,像是由王室施以处分的「抄家除名」说法,主要是顾及王室的体面。
罗兹布雷家跟巴鲁特法尔特家都以自身利益为优先,让王室不至于颜面无光。
尤利乌斯极度厌恶这类利益交换行为。
「王宫这边就只是因为过去视若无睹的奥弗利家恶行败露,所以急忙善后而已吧?罗兹布雷家做得相当巧妙呐,把麻烦的善后工作都推给王宫,自己独占鳌头。」
听到尤利乌斯如此讽刺,安洁莉卡看似感到伤心。
「我已经确实告知您了。那么,我就此告辞。」
安洁莉卡离开了尤利乌斯的房间。
在谈话过程中,吉尔克始终站在尤利乌斯斜后方。
虽然他面无表情,不过似乎对安洁莉卡感到烦躁。
「──她可能已经察觉了修学旅行的安排。」
吉尔克的发言让尤利乌斯的表情蒙上阴影。
「我本来还觉得对克里斯过意不去。不过看样子,我们也白忙了。」
他们在谈的是修学旅行时的分组。
关于这个分组,在一年级时决定后就不会再改变。
尤利乌斯之所以说「过意不去」,其实是因为克里斯──【克里斯·菲亚·亚克莱特】原本应该跟奥莉薇亚分在同一组的关系。
吉尔克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们找了有门路的老师,好不容易才让自己与奥莉薇亚小姐同组的……实在很遗憾。」
虽然动用了各式各样手段,但是就结果而言,两人都无法与奥莉薇亚一起参加修学旅行。
对两人来说变成了白忙一场。
「──因为这样而害克里斯被分去别组,应该不是你从中作梗的关系吧?我可没要你做到这个地步喔。」
尤利乌斯对克里斯感到于心有愧。
遭到怀疑的吉尔克急忙否定。
「就算是我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虽然克里斯同学确实跟奥莉薇亚小姐处得不错,不过我才不会做出如此奸巧的行为。」
我不会做出「试图驱赶同样对奥莉薇亚着迷的情敌」这种事──听到吉尔克如此宣称,尤利乌斯忍不住自嘲。
「我们这两个用卑鄙手段变更分组的人,其实根本没资格说这种话就是了。」
「……确实如同殿下所说。」
吉尔克似乎也有所反省,认为自己没资格这么说。
「虽然克里斯多半一无所知,不过之后还是非得想办法给他什么补偿才行。」
「请交给我来安排吧。话说回来,安洁莉卡同学也让人相当头痛。」
安洁莉卡知道自己等人的计画,因此动用强硬手段阻挠──两人如此推测。
「坦白说,我也没想到安洁莉卡会做到这个地步。因为她自己也得留在王都,不能参加修学旅行。」
虽然安洁莉卡方才采用「讨论今后事宜」这种相对婉转的说法,不过实际上就是派系斗争的一环。
两人早已料到,由于情势持续变化,雷德古列夫公爵多半会为了调整派系状况而采取行动。
吉尔克看向安洁莉卡走出去的那道门。
「毕竟安洁莉卡同学相当重感情,但是有时用情过深却没有自觉,因此成为缺点。」
「──感情吗……」
两人沉默了几秒,各自叹了一口气,开始讨论今后该如何是好。
「那么,王宫内部现在是什么情况?」
对于尤利乌斯的询问,吉尔克回报事先调查过的情报。
「雷德古列夫公爵大力称赞罗兹布雷、巴鲁特法尔特两家。公爵表示,那两家都尽了贵族的义务,值得嘉许。」
这个消息让尤利乌斯感到意外。
「雷德古列夫公爵称赞?对于挑起骚动的那两家?」
「因为奥弗利家是佛莱普顿侯爵派系的成员。」
雷德古列夫公爵派系与佛莱普顿侯爵率领的派系处于对立状态。
换句话说,重创佛莱普顿侯爵派系的罗兹布雷、巴鲁特法尔特两家,让雷德古列夫公爵家获得了利益。
尤利乌斯的神情暗了下来。
「又是派系斗争吗……」
「在我看来,公爵多半不乐于见到那两家得势,不过还是对他们让敌对派系受创之事心怀感激──真的全是些麻烦事,令人生厌。」
即使今天是战友,明天说不定就会变成敌人。
在王国的贵族社会之中,类似状况每天都在发生。
尤利乌斯早已厌倦这种状况。
他仰望天花板,以拳头轻触额头。
(即使是现在这种状况,大家依然只想到派系斗争──我真的很讨厌成人的世界。)
尤利乌斯做了一次深呼吸之后站了起来。
「罗兹布雷也好,巴鲁特法尔特也好,这两家只会给我添麻烦。对了,那几个当事人都去参加修学旅行了吗?」
吉尔克耸耸肩,以像是感到遗憾的态度回应。
「似乎是这样。」
「──这样啊。」
将自己等人卷入骚动的罪魁祸首却得以参加修学旅行──尤利乌斯怎么想都不觉得有趣。
◇
「可以搭豪华客轮参加修学旅行,简直棒透了──!!」
王都的港口,现在停泊着三艘豪华客轮。
学园的学生们照分组各自搭上客轮后,三艘豪华客轮陆续启航,前往目的地。
三艘客轮的全长都超过三百公尺,内部设有各种游憩设施。
毕竟是让贵族子女们搭乘的船,内部装潢也非常豪华。
建造这几艘飞船肯定花了很多钱。
我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在船内散步,玛丽耶则是因为豪华的装潢而亢奋到了极点。
「啊~真的太迷人了!之前听到光是往返就需要五天四夜的时候,我本来还觉得很浪费时间,既然可以在这种豪华客轮中尽情玩乐,那就无所谓了!」
修学旅行光是单程就得花上三天两夜。
因为在目的地也只会停留三天两夜,实际上可以说时间几乎都花在移动上了。
我起初听到时也一样觉得很蠢,不过见识过豪华客轮的设施后就没有任何不满了。
「待遇比预期中好太多,让人吓了一跳呐。」
我原本想起了上辈子的修学旅行,但是现在觉得两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说起来,在游戏里,修学旅行往返期间都不会发生任何事件。
因为甚至没有半张背景图片,所以我也不太清楚内容。
当我们兴奋不已时,在旁的鲁克西翁似乎觉得十分无趣。
『──无谓之处过多。不过,倘若仅是这种程度的设施,帕鲁托那亦同样可设置。』
玛丽耶笑嘻嘻地看着说出这句话的鲁克西翁。
「你还真是好强呢。哎,不过因为我也希望看到帕鲁托那的装潢变得更豪华一点,所以不会阻止你就是了。」
「不要随便煽动它啊。对了,玛丽耶,这一组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吗?我这边有卢库尔学长跟其他几个人。」
遗憾的是,好友丹尼尔跟雷蒙在别组。
在这一组里面,我比较熟的人就只有同为贫困男爵集团成员的卢库尔学长而已。
至于同船还有没有其他熟人──戴德莉学姊勉强算一个吧?因为我们预定今后会变成姻亲,所以应该算得上熟人吧。
──不过,因为她实在太过华丽耀眼,让人不太容易亲近就是了。
原本随意走着的玛丽耶停了下来。
不知为何,她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你、你没事吧?」
我对脸色大变的玛丽耶表示关切后,她说出了理由。
「──艾莉、辛西亚跟贝蒂她们三个啦。」
听到这三个人的名字,我马上了解玛丽耶的表情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僵硬。
艾莉是个非常喜欢阅读的女生──问题是,她对其他事物都不感兴趣,只靠她自己的话,甚至连日常生活都有困难。
辛西亚是个觉得任何事都很麻烦的女生,整天窝在房里睡觉。
至于贝蒂──她热爱绘画,但是认为其他事都只是在浪费时间。
她们三个都是玛丽耶的熟人,同时也是受了玛丽耶多方关照的女生。
与其说关照,不如说是照顾?对于这三个甚至连日常生活都有困难的同年级同学,玛丽耶宛如母亲般照顾着她们。
我怎么想都觉得是老师们在分组时硬把她们三个塞进了玛丽耶这组。
「布莉塔她们呢?」
除了她们三个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跟玛丽耶处得不错的三人组。
那个可以说是以布莉塔为首的三人组,似乎分到了另外一组。
玛丽耶摇摇头。
「她们先前兴奋地喊着『可以跟克里斯大人一起去水都啰~!』这种话喔。」
「克里斯?攻略对象之一的克里斯吗?她们三个着迷的对象都是克里斯?」
我现在才知道布莉塔她们竟然都是克里斯的粉丝,相当意外。
「只是追星族而已啦。」
我和玛丽耶再次开始移动,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女主角──奥莉薇亚的身上。
虽然现在已经排除了那个女性向游戏中最具威胁性的最后头目,不过,「奥莉薇亚到底跟谁一起参加了修学旅行」,依然是个令人好奇的话题。
「这样说来,奥莉薇亚同学也跟我们同组喔。在攻略对象中,搭乘这艘船的是尤利乌斯殿下跟吉尔克。你觉得谁才是男友候补?」
我以为跟恋爱有关的话题能讨玛丽耶欢心,但她却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原本以为她只是没办法坦率地看待自己不久前想钓的金龟婿──那些世家公子们的恋情发展,不过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玛丽耶用手指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我没看到喔。」
「没看到?没看到什么啊?」
「没看到尤利乌斯殿下跟吉尔克啦。我看到了奥莉薇亚,确定她上了这艘船。可是因为那两个人都没上船,所以已经成为女生们热烈讨论的话题了喔。」
的确,从上船到出航为止,我一直没看到殿下他们。
我的视线自然地转向搭档鲁克西翁所在的右肩附近。
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闪动了几次,似乎已经扫描过了这艘豪华客轮的所有乘员。
它告知结果。
『未能确认尤利乌斯、吉尔克两者之生体反应。』
「──另外三个呢?啊,克里斯就不用了,我知道他不在这艘船上。」
『未能确认。』
不会吧──我怀着一丝希望,试着询问鲁克西翁船上有没有其他攻略对象。
答覆同样是「未能确认」。
「──真的假的?」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3 第07话「船上的恶意」
在豪华客轮上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大厅内准备了欧式自助餐形式的餐点,舞台上有着专为贵族子女准备的表演节目。
音乐、舞蹈跟魔术。
为了不让学生们觉得无聊,负责接待的客轮成员们也忙得不可开交。
在这样的会场之中,有群学生围在【戴德莉·冯·罗兹布雷】身旁。
「戴德莉大人,希望您愿意谈谈打倒奥弗利家的经过。」
「拜托您描述罗兹布雷家的英勇奋战场面!」
「据说这件事将会改编成舞台剧,请问是真的吗?如果是的话,我一定会去看!」
虽然围着她的人大多是女生,不过也有几个男生。
罗兹布雷家战胜了奥弗利家。
关于这件事,不只是贵族,在平民们口中也备受好评。
一群正义之士打倒了勾结空贼的邪恶贵族──或许正因为是这种简单易懂的构图,所以才能吸引许多人吧。
以心爱的扇子遮掩嘴角的戴德莉,是个将金发弄成纵螺旋卷,外表光彩夺目的女学生。
身为名门贵族罗兹布雷伯爵家千金的她,现在是三年级生。
因为她同时也是这一组中最具影响力的女学生,所以自然会受到周遭瞩目。
「哎呀呀,大家的消息还真灵通呢。关于戏剧,我们家没有实际参与,不过听说已经有人来征求过许可了。」
戴德莉表示,自己等人不会实际上台演戏,只是因为有人询问,所以给予许可而已。
果然是这样啊──周遭如此反应。
「我听说罗兹布雷家表现得非常精采?」
对于这个问题,戴德莉回答时挺起了傲人的胸部。
「这还用说,毕竟不像样的战法完全不适合我们家。」
众人对这样的戴德莉簇拥有加。
对此,戴德莉边聆听边发出「喔呵呵呵」的笑声──同时在心中如此告诫自己。
(勾结空贼的奥弗利家是贵族之耻。虽然这话一点都没错,不过我还是应该牢牢记住史蒂芬妮最后展现出的矜持。)
奥弗利家千金史蒂芬妮在最后关头拒绝了戴德莉的善意,表现出贵族风范。
戴德莉一直不喜欢史蒂芬妮,但她还是认为至少这件事值得敬佩。
身处学生们包围之中的戴德莉环视会场各处。
(尤利乌斯殿下、吉尔克──甚至连安洁莉卡都没参加修学旅行,让我有点意外。看样子,要是没有带什么伴手礼回去的话,她多半会感到不满吧。不,或许礼貌上还是应该听她抱怨几句?)
自己等人引发的骚动导致三人无法参加修学旅行。
戴德莉对这件事感到愧疚。
然而,戴德莉毕竟是贵族千金。
(相较于成果,如果只是几句抱怨,其实算不了什么。因为,虽然安洁莉卡早就想拉拢巴鲁特法尔特家,但这次事件让我们家先跟那一家建立了管道。)
戴德莉想着「对安洁莉卡等人有点过意不去」,接着想到奥弗利家事件带来的利益,嘴角微微扬起。
在此同时……
(而且也顺利为姊姊找到了结婚对象。对我们家来说,这次事件真的有利无害呢。)
戴德莉看向会场中某两个人。
她注视着边用餐边留意会场内状况的里昂跟玛丽耶。
(哎呀?他们好像有点不安,发生了什么问题吗?)
因为中意的亲戚面临困扰,戴德莉原本认为应该伸出援手,但是,一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女生在这时进入了她的视野。
由两个女学生构成的小团体正在交头接耳。
两人都是一副看来非常可能做坏事的容貌。
(哎呀呀,她们到底在商量什么奸计呢?)
◇
晚餐是欧式自助餐形式。
这其实无关紧要。问题是,餐桌上现在堆满了玛丽耶拿回来的餐点。
「你吃得了这么多吗?」
当我睁大眼睛时,玛丽耶正飞快地铲平由义大利面堆成的小山。
「我有担心事的时候特别容易饿啦。」
看样子,「食不下咽」这句话不适用于玛丽耶。
我一边吃着眼前的沙拉、烤牛肉等,一边确认目前状况。
「奥莉薇亚同学的对象没上船喔,你多少该担心一下吧?」
玛丽耶已经开始吃其他餐点了。
「担心也不能怎么样吧,毕竟是别人的恋爱啊。」
「你啊,现在还有脸说这种话?这可是攸关国家的命运──不对,现在已经无关了。不过,难道你对今后的故事发展不感兴趣吗?」
玛丽耶以叉子叉起某个看来像肉丸的食物。
「反正已经不需要担心战争了,现在在意这种事也没什么意义吧。」
虽然玛丽耶这么说也不无道理,但我还是会在意。
「我还是会在意奥莉薇亚同学今后的动向就是了,而且也希望她能获得幸福。」
「啊?」
不知为何,玛丽耶突然狠狠地瞪着我。
说到我为什么希望奥莉薇亚获得幸福,其实是因为玩了太多次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关系。
该怎么说呢?因为一直在操作身为女主角的那个女生,玩久了就慢慢觉得自己像是她的保护者──不过还没夸张到从父亲角度来看待她的地步就是了。
虽然那个游戏真的有着非常多的问题,但我还是希望女主角能有个好结局。
这是我的真心话。
然而,玛丽耶没办法体会我的心情。
「你肯定只是因为她的胸部比较大,所以格外偏袒她而已吧。」
因为玛丽耶正在气头上,就算我搬出大道理,她应该也听不进去吧。
我稍微想了一下,决定不要违抗她。
「──对啦。」
在不得已之下,我赞同了玛丽耶的说法。
明明就是这样,但她的表情却变得宛如恶鬼般恐怖。
「你这个甚至连好好告白都办不到的家伙,竟然忽视我而迷上了其他女人──」
「现、现在这个话题跟告白没关系吧?」
「关系可大了!我说你啊,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办法好好求婚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失败了多少次?我明明在每次失败后都会降低门槛,可是你却一直从门槛底下钻过去,这是故意的吗?你是故意的吧?某次送戒指的时候甚至直接用扔的,对吧?我问起理由后,你的回答竟然是『因为我觉得用话语求婚没情调』!你是怎样啊?喂,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玛丽耶毫不客气地对我宣泄不满。
又开始了啊──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处于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低声说话了。
『我认为船主此刻不该采取傻眼态度。多少应当有所反省。』
──咦?问题出在我这边吗?
◇
在作为用餐会场的大厅一角,两名女学生正在交谈。
其中一个是有着一头微卷的长发,眼角下垂的【达莉】。
「虽然很麻烦,不过我已经问过了老师们,肯定不会错。殿下他们根本没参加这次修学旅行。」
她们原本并未排除「两人直接前往目的地,所以没搭乘这艘豪华客轮」的情况。
正因如此,所以达莉才会去询问教师──打听出了「两人似乎因为必须出席王宫的会议而无法参加修学旅行」的情报。
另一个女生──以虎牙为特征的【朵娜】发出几声嘻笑。
「这样的话,我们就趁着没人来碍事的时候动手吧?如何?警告那个平民,让她知道自己不可以得意忘形,这也是朵娜跟达莉的工作吧?」
她们两个打算趁殿下等人不在的时候教训奥莉薇亚,让她知道厉害──更不如说是施以霸凌。
「朵娜,不要做得太过火而搞出大麻烦喔。就连那个原本是公爵千金的安洁莉卡,也公然遭到斥责了嘛。要是之后有人抱怨的话,就算是我们也没那么容易摆平喔?」
虽然达莉嘴上这么说,不过脸上却带着笑容。
她们现在一副「即使遭到殿下等人责备也无所谓」的态度。
此外,对于已经遭到殿下谴责的安洁莉卡,她们的语气也变得毫无敬意了。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因为,这两个人都是在王宫中位居要职的高级官僚家千金,属于雷德古列夫派系。
「朵娜很清楚喔,我们的爸爸好像都不想看到尤利乌斯殿下他们迷恋那个平民的样子。」
这句话让达莉扬起两侧嘴角,露出奸笑。
「趁殿下他们不在的时候,我们有必要好好地『教育』那个平民女生。」
「咿嘻嘻,这就是所谓的贵族义务吧?」
◇
奥莉薇亚在客轮中的房间虽然不大,不过至少是单人房。
房内放有双层床及桌椅。
这里原本是双人房,但因为有着「女学生都住单人房」的惯例,所以奥莉薇亚也同样适用。
戴德莉等爵位相对较高,老家拥有强大影响力的女学生,将会分配到更加豪华宽敞的房间。
不过,对于这样的状况,奥莉薇亚没有什么不满。
房内的桌子上堆满了她带来的书,从上船到现在,她一直在念书。
(总觉得好像已经很久没能像这样专心念书了。)
彷佛连写笔记时也变得更加流畅了。
因为其他学生都顾着游览豪华客轮内部,加上尤利乌斯等人也不在船上,所以没人来找奥莉薇亚。
当奥莉薇亚独自在房内念书时,突然有人敲门,吓得她浑身一震。
「请、请问是哪位!?」
奥莉薇亚以有点惊慌的声音回应后战战兢兢地打开门,发现门外的人是凯尔。
凯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主子,你到了晚餐时间却还是没出来,请问到底在想什么?」
因为奥莉薇亚从上午上船后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一直在念书,凯尔多半在担心她吧。
「晚餐的会场设在大厅,请主子跟我来。」
听到凯尔催自己离房吃晚餐,奥莉薇亚回头看向桌上的书堆。
桌上还堆着许多本她想认真研读的书。
此外,她也觉得自己的学习进度依然落后其他人。
「啊哈哈……凯尔先生,对不起。」
「不需要加称谓。我是主子的专属仆从。希望您表现得更有主人风范,否则我会很伤脑筋。」
「就算你这么说,但我就是没办法习惯……」
看到奥莉薇亚露出像是感到伤脑筋的笑容,凯尔为之傻眼。
「没吃到晚餐的话会很麻烦喔。虽然还可以去餐厅用餐,但是需要另外付钱。」
客轮上有很多可以免费利用的设施,不过也有不少必须付费才能使用的设施。
因为奥莉薇亚不敢花钱,所以本来就无意离开房间玩乐。
「我、我再过一会儿就会去吃晚餐了。」
「用餐时间大概还剩下一个小时,麻烦您尽快把事情办完。」
「嗯,对不起。」
「所以我说──算了,没事了。」
对于直到最后都还是没摆出主人应有态度的奥莉薇亚,凯尔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就此离去。
奥莉薇亚关上门之后才察觉自己饥肠辘辘。
然而,即使如此,她还是不想去用餐。
「我不想离开房间。」
因为现在尤利乌斯等人都不在,要是自己独自用餐的话,会不会有人来找麻烦?万一打扰了贵族大人们开心谈笑的时间,或许会害对方感到不快?
诸多顾虑使得奥莉薇亚更加不想离开房间。
「今天就这样继续念下去吧……哈啾!」
准备回到桌前的奥莉薇亚打了个喷嚏,觉得全身发冷。
她把手放到额头上,觉得体温好像比平常高。
「怎么会突然这样……可是……我非得继续念书……」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3 第08话「小聪明」
奥莉薇亚醒来后觉得身体相当沉重。
脑袋昏昏沉沉,思考也变得迟钝许多。
她很快就察觉自己在发烧。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好不容易才有时间专心念书的。她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感到遗憾。
现在要离开床铺,坐到桌前念书吗?还是应该为了调养而休息呢?
「总之,先试试看治愈魔法吧?」
如果是外伤,她有治疗经验,不过疾病不能套用相同的治疗方法。
奥莉薇亚将双手贴到自己胸前,微弱的光笼罩她全身。
虽然治愈之光试图让奥莉薇亚恢复健康,但是没办法根治。
「──这么做就可以了吗?因为我没学过治疗疾病的方法,所以不确定到底对不对。」
她试着对自己使用治愈魔法,虽然病情有点好转,但尚未完全恢复健康。
她依然觉得身体很沉重,思考也不太灵光。
「看样子,今天一整天都只能好好休息了吧。」
她再次躺回床上,随即有了睡意。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房门。
虽然奥莉薇亚不太想理会,不过还是做出了回应。房门开启,凯尔进入房间。
「主子,您再不起床的话就会错过早餐了喔──主子?」
凯尔察觉奥莉薇亚的样子不太对劲后立即赶到她身边,确认是否在发烧。
凯尔把手贴到奥莉薇亚的额头上,或许烧得不是很严重吧,他放下了心。
「只是轻度发烧。因为主子昨天只顾着念书,没有吃饭的关系。」
「对不起。」
「我去跟船员说明理由,请他们提供简餐吧?这样的话也不需要另外付钱。」
凯尔很清楚奥莉薇亚手头拮据。
所以才会提出这个不需要花钱的方法。
但是,奥莉薇亚现在没有食欲。
「我就这样再睡一下吧。要是有人来的话,麻烦跟对方说我在睡……」
凯尔看着话说到一半就闭上眼睛睡着的奥莉薇亚,轻轻叹了一口气。
「真是拿主子没办法。」
◇
船内第二天的早晨时段。
船内的餐厅已经备妥了学生们的早餐。
一大早就可以享用豪华的早餐,餐厅内甚至还有现场演奏。
虽然玛丽耶非常渴望在餐厅里优雅地吃早餐,可惜的是她必须照顾那三个问题学生。
玛丽耶一大早就站在辛西亚的房间前面,边大喊边粗暴地敲着门。
「辛西亚──!你再不起床的话就来不及吃早餐了喔!我希望能优雅地享用早餐,好好享受豪华客轮之旅!拜托你快点起床啊!」
咚咚!咚咚咚!!──虽然玛丽耶持续呼喊并一再大力敲门,但是门后始终没有传来辛西亚像是即将起床的感觉。
玛丽耶的额头爆出青筋。
「给我开门啊──!!」
虽然玛丽耶对毫无回应的辛西亚发出怒吼,但是似乎没有任何效果。
玛丽耶身后有个紧紧抱着书,一副不知所措模样的娇小女孩──艾莉。
「玛、玛丽耶,辛西亚她还是没起床呢。」
拿着素描本的贝蒂看似不感兴趣地打着呵欠,跟胆怯的艾莉形成对比。
贝蒂昨天好像也一直画到深夜才停笔的样子。
「不吃早餐也不会怎样吧?」
可能是早上精神比较差吧,辛西亚似乎觉得很麻烦。
玛丽耶转身看向两人。
「还不是因为你们三个从昨天上午开始就一直窝在房间里的关系!好几个老师都叫我去看看你们的状况,真的很啰嗦耶!」
说到被迫照顾这三个问题学生的玛丽耶,虽然她看似不满,不过还是有好好地照顾着她们。
「我也很想尽情享受优雅的客船之旅啊!虽然是这样,可是你们三个却全都窝在房间里!」
由于再拖下去真的会赶不及吃早餐,玛丽耶于是开始大力转动门把。
「辛西亚,给我起床!拜托你快醒醒啊!我想去餐厅吃蛋包饭啦──!!」
艾莉和贝蒂望着彷佛快要哭出来的玛丽耶背影,接着互看一眼,耸了耸肩。
「其实玛丽耶自己先去吃就好了嘛。」
「就是因为她很懂得照顾人,所以才会被老师们使唤的啦。」
因为玛丽耶从大清早开始就一直高喊,不停活动,所以现在已经开始喘气了。
她转头看向后方,发现艾莉已经在地板上坐了下来,开始看书了。
「艾莉,你现在为什么在看书呢?」
「咦?因、因为辛西亚一直没出来的关系啊。」
艾莉的回应让玛丽耶欲哭无泪。
「不要直接坐在地板上看书!还有,我们现在要去吃早餐,不要带书进餐厅!」
「咦!?」
听到不可以把书带进餐厅,艾莉露出发自心底感到震惊的表情。
不仅如此,贝蒂也同样引发了问题。
「贝蒂,你也不要开始画素描啦!你看你,这不是弄脏手了吗?」
眼看贝蒂因为开始画图而弄脏了手,玛丽耶开口提醒她,但当事人却似乎觉得无所谓。
「就算手有点脏也还是可以用餐吧。」
「当然不行啦!你好歹也是贵族家的千金吧!」
听到贝蒂表示不在乎以弄脏的手用餐,玛丽耶提出忠告,希望她多多少少考虑一下所谓的礼仪和自己的身分地位。
然而,贝蒂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讨厌这些事。」
「呜啊──────!!」
始终没走出房间的辛西亚。
开始阅读的艾莉。
动手作画的贝蒂。
从一大早开始,玛丽耶的惨叫声就响彻了豪华客轮的走道。
(为什么我身边的女生全都是这种问题人物啊!?)
虽然这三个女生的个性极为独特,但是对这个世界的男性──特别是学园的男学生们来说,她们都非常有魅力。
如果换成玛丽耶前世的世界,世人多半会认为这三个人在个性上有严重问题吧。
(插图010)
玛丽耶再次开始大力敲门。
「给我起床啦──!早餐时间真的快要结束了啊──!」
从早上开始,玛丽耶等人就制造出了大量噪音。
虽然辛西亚的房门还是没开,不过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
一个精灵族的金发美少年从门后探出头。
玛丽耶敲着门的手停了下来,注视着那个美少年──凯尔。
(既然凯尔在这里,难道隔壁就是奥莉薇亚的房间?)
探出头的凯尔开口说话时,一脸像是觉得麻烦的表情。
「几位从早上开始就这么有精神,实在让人非常羡慕。但是,因为我的主子从早上开始身体就不太舒服。如果您愿意保持安静,我们将由衷感激。」
虽然遣词用字相当婉转,不过还是听得出嘲讽之意。
玛丽耶的视线四处飘移。
(这次真的闹太凶了。我还以为大家都已经去吃早餐,没有其他人,所以大意了。)
玛丽耶先刻意地清了清喉咙后才向凯尔道歉。
「对、对不起!因为我朋友一直没出来,害我有点着急。」
玛丽耶之所以对身为专属仆从的凯尔采取低姿态,原因在于奥莉薇亚。
虽然奥莉薇亚现在只是个平民,不过在那个女性向游戏中,她会在觉醒后成为圣女。
在荷尔法特王国,所谓的「圣女」是极为独特的存在。
圣女的地位重要到能够与尤利乌斯──王太子殿下结婚的地步。
她有朝一日将成为王妃。对玛丽耶来说,就算奥莉薇亚没当上王妃,只要能和那几位世家公子其中之一结婚,依然会成为高不可攀的对象。
由于对方已经确定未来的地位会比自己高出许多,因此玛丽耶根深蒂固的处世之术,让她采取了低姿态。
虽然凯尔本来似乎心情不太好,不过玛丽耶的态度像是成功讨好了他。
「您要不要试着去借用钥匙看看?」
「有道理,就这么办吧。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借钥匙吧。」
玛丽耶带着艾莉跟贝蒂离开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跟凯尔谈话,他的态度比预料中更嚣张呢。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凯尔也是这种感觉吗?)
玛丽耶想像中的凯尔,原本是「有点嚣张但不失可爱的小弟弟」,但刚才的交谈破坏了这个印象。她现在觉得凯尔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
玛丽耶等人离开之后。
贵族女学生对自己低声下气之事,让凯尔相当高兴。
「姑且不论主子,王太子殿下跟那些世家公子目前都是我们的靠山。这样的话,别人当然会因为害怕而只能低声下气了吧。」
虽然凯尔年纪还小,不过头脑相当灵光。
只要考虑到奥莉薇亚目前的立场,即使对象是自己,女学生摆出低姿态也没有任何不自然之处。凯尔已经察觉了这一点。
「看来这次的主子非常理想。我必须尽全力好好帮她才行。」
虽是孩童,但脑袋动得相当快的凯尔,已经想到了「只要尽心尽力服侍现在这个主人,自己也能沾光」之事。
「──嗯?」
玛丽耶等人刚离开,随即有两个女生带着专属仆从出现在走廊上。
她们注意到凯尔后,露出令人不快的笑容。
(出现了一群麻烦的人。)
凯尔已经看出这类型的女学生都不太好应付。
这两名女生其实就是达莉跟朵娜。
「你是那个平民的专属仆从吧?我们懒得进房,你去叫她出来吧?」
面对一开口就要求自己去叫主人出来的达莉,凯尔感到不满。
接着对凯尔开口的朵娜,双手在说话时不停开合。
「朵娜知道她从昨天开始就没离开过房间喔。因为担心而过来探望她啦。所以你快点把人带过来啦。」
这两个不论是态度或神情都带着明显轻蔑之意的女生,让凯尔想起了刚才的女学生。
(她们还没搞清楚彼此的立场吗?这样看来,刚才那三个人多少还像样一点。)
凯尔当着两人的面深深叹了一口气。
看到凯尔的反应,达莉与朵娜的专属仆从们全都睁大了眼睛,相当着急。
「喂,你怎么可以对两位大小姐摆出这种态度啊?」
「难道你没受过教育吗?」
与其说他们在生气,不如说更像是在担心。
他们可能是考虑到彼此都是专属仆从,因此认为凯尔的态度不合常理吧。
对专属仆从们来说,学园的女学生是必须慎重对待的贵宾。
他们都受过「必须将对方当成公主般对待,绝对不可冒犯」的教育。
不过,男学生另当别论。
绝大多数专属仆从内心中都瞧不起男学生,只是平时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凯尔现在的态度,几乎就是专属仆从们面对男生时的态度。
「我觉得两位应该试着多用用脑袋,好好思考喔?」
达莉跟朵娜同时睁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咦?在朵娜听来,这孩子刚才好像嘲笑了朵娜跟达莉喔?应该没听错吧?」
虽然朵娜低声威吓,但凯尔毫不畏惧。
(这是打算威胁我吗?就是因为你没好好想过我的主子到底受到哪些人宠爱,所以才敢摆出这种态度吧。)
凯尔对两人嗤之以鼻。
达莉跟朵娜的专属仆从们都变得面无血色。
他们已经采取行动,随时可以上前压制凯尔。
不过,凯尔早了一步。
「我的主子可是尤利乌斯殿下宠爱的对象,而且还不只尤利乌斯殿下。两位听得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两人的专属仆从们停了下来,看向自己的主人。
达莉跟朵娜的态度变得与先前不同,始终没有回应,看似感到懊悔。
凯尔怀着「现在知道厉害了吧」的想法,继续说话。
「希望以后不要再进行这种低劣的霸凌。如果还是不肯住手的话,我就不得不向殿下他们报告很多事了。」
这句话含着「要是敢动手,尤利乌斯殿下等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言外之意。
达莉转身,就此迈开脚步。
「──实在很麻烦。」
看到达莉离开,朵娜急忙追了上去。
「达莉,等一下啦!」
专属仆从们也彷佛在追赶两人般跟着离开了。
目送四人离去的凯尔,露出宛如大获全胜的开心笑容。
「其实只要搬出殿下等人的名字就能轻松搞定了,为什么主子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到啊?」
真是的,凯尔无奈地摇头──但他只是耍了小聪明而已。
凯尔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行为将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3 第09话「自尊心」
「因为来不及吃早餐,所以只能去店里买东西来吃了吗……」
「少啰嗦!还不是因为辛西亚你一直不起床的关系──!!」
在船内某处大厅里,玛丽耶正带着由她照顾的三个人一起用餐。
虽然玛丽耶似乎一心希望能够优雅地享用早餐,不过还是晚了一步。
她们去商店买了些食物,来到这处景观迷人的地方用餐。
辛西亚吃完三明治之后就趴倒在桌上,准备进入梦乡。
「我已经吃饱了。等午餐时间再叫醒我吧~」
「辛西亚,不行!你不可以吃饱就睡啦!」
当玛丽耶不停拍着辛西亚的头时,坐在邻近桌的艾莉正在阅读一本厚重的书。
虽然艾莉偶尔会伸手去拿咖啡或三明治,不过吃得相当慢。
带着素描本的贝蒂则是把三明治当成了素描题材。
「大家都活得过于自由了吧。」
当我在旁边笑着看戏时,玛丽耶过来向我哭诉了。
「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了吧!里昂,你也稍微骂她们几句啦!」
「就算你要我骂她们,但对我们来说,这些其实都算不上是缺点啊。」
「为什么啊!?」
对于无法理解的玛丽耶,我微微叹了一口气后才回答。
「她们三个或许有着不太理想的一面,但是对我们这些贫困男爵集团成员来说,她们都是充满魅力的女神。不然你自己看看那边。」
在我的引导下,玛丽耶发现一群跟我属于相同集团的男生正注视着我们。
除了他们之外,其实还有不少男生也盯着我们这边。
大家的眼光看来都像是感到羡慕。
玛丽耶因为无法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一脸困惑。
「我还是不懂她们怎么会这么受欢迎。这样的话,为什么没人追我啊?」
「大概是因为你的老家有着大笔负债吧。」
「为什么没人把焦点放在我个人身上啊!」
一年级的第一学期时,玛丽耶在男学生中完全不受欢迎。
因为女生们都很讨厌想钓金龟婿的玛丽耶,要是对这样的玛丽耶示好就会招致其他女生反感。
话是这么说,不过最关键的理由还是拉芬家的巨额债务。
这个世界的婚姻有着强烈的「在两个家族间建立管道」含意。
有意跟玛丽耶结婚的话,等同于愿意承受她老家的庞大负债。
不管是谁都会犹豫吧。
在我和玛丽耶闲聊时,有个熟人过来攀谈了。
「里昂学弟,现在方便吗?」
说话者是以眯眯眼为特征的卢库尔学长。
◇
学长带着我来到了一处摆着撞球台等器材的游乐场。
虽然这里有着各式各样非赌博性的游乐设备,不过似乎不怎么受欢迎,场内看不到多少学生。
在这样一处场所,同样属于贫困男爵团体的男生们包围了我。
带头的正是卢库尔学长。
「里昂学弟,拜托了!希望你帮我们制造可以跟辛西亚她们一起聊天的机会!」
男生们全都低头恳求我。
我想自己应该可以体会大家为了婚活而顾不得面子的心情。
和玛丽耶订了婚而早一步脱离苦海的我,实在不忍心面对同伴们备受煎熬的模样。
但是!
「我们明明已经设法安排了好几次,可是每次都演变成决斗,她们早就没意愿了啊。」
卢库尔学长他们靠着「将学生餐厅的布丁献给玛丽耶」这一招,让她安排了好几次联谊。
虽然是这样,但是每次联谊都会爆发争斗。
由谁先找谁交谈──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些人就拿出武器,喊着要决斗。
这不是用「一厢情愿」就可以打发掉的问题。
卢库尔学长等人好像也已经反省过了。
「没办法啊,竟然有机会可以认识那些女神,这简直就是奇迹吧!」
「虽然我认同这个说法,可是每次联谊都会爆发流血事件,不管是谁都会觉得讨厌吧。」
「没错,所以这次要在联谊前就先减少人数。」
虽然卢库尔学长若无其事地说出了恐怖言论,但他身后的同伴们也都表示认同。
因为我们平时就受到女生欺压,所以很容易忘记,不过大家其实都是有模有样的领主贵族继承人。
应该早就习惯这类血腥话题了吧。
总觉得他们很可能会认真开始自相残杀。
「我觉得玛丽耶多半不喜欢看到这种事喔?」
「这也是不得已的啊!现在男生的人数因为分组而变得比较少,所以是大好良机啊!里昂学弟──我们都是认真的喔。」
「麻烦等到联谊时再认真起来,千万不要用来打架喔。」
「不要跟我扯什么大道理!因为你已经跟玛丽耶学妹订婚,所以才说得出这种话。对我们来说,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啊。」
面对流下眼泪的卢库尔学长等人,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同团体的男生们血气过于旺盛,实在很伤脑筋。
该怎么办才好?──当我在烦恼这个问题时,戴德莉学姊带着几个女生优雅地现身了。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喔。」
这个雍容华贵的女学生一出现,同集团的男生们马上抬头挺胸。
因为卢库尔学长是三年级生,所以似乎认识戴德莉学姊。
「戴德莉同学!?你、你你你、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戴德莉学姊应该只是临时起意进来逛逛而已吧──虽然我这么想,不过,学姊瞄了我一眼后笑着回答:
「我来这里找可爱的小叔子。在我看来,小叔子似乎遭遇了什么困扰?」
害我陷入困扰的卢库尔学长等人,视线四处飘移,冷汗直流。
「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卢库尔学长他们抛下我,自己逃跑了。
面对女生时,大家真的都很软弱──我也不例外。
虽然我现在应该可以算是戴德莉学姊的亲戚,不过只是透过尼克斯建立的姻亲关系。
我不认为自己跟学姊之间有什么深厚关系。
「哎~呀,学弟你遭到其他人舍弃了呢。」
我刻意装出像是伤心难过的样子,戴德莉学姊看着我,发出听来像是觉得愉悦的轻笑。
「哎呀,真可怜。需要我的安慰吗?」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真让人遗憾。」
戴德莉学姊说完后就带着那些或许是跟班的人离开了游乐场。
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啊?
◇
戴德莉离开游乐场之后,某个不清楚内情的跟班向她发问。
「戴德莉大人,就是刚才那个男生吗?」
对于跟班不清不楚的询问,戴德莉打开扇子遮住嘴之后才开口。
「没错,他就是那个重创了知名空贼团,率先闯进奥弗利家的骑士。不过,我还是比较想看到他以冒险者身分有所表现。」
「原、原来如此。这样说来,他将与戴德莉大人您成为姻亲。」
戴德莉十分欣赏里昂之事,让跟班们相当苦恼。
因为,里昂跟罗兹布雷家之间只存在着透过尼克斯而建立的脆弱关系。
里昂本人未来已经确定将会独立。
尼克斯也是如此,他已经确定将成为由巴鲁特法尔特家及罗兹布雷家两家携手建立的「巴鲁特法尔特子爵家」第一代家主。
如果从「家族之间的关系」角度来思考,这种程度的联系其实相当薄弱。
话虽如此,但戴德莉仍然认为里昂是可爱的小叔子。
「我个人相当看好他喔。遗憾的是他已经订婚了。」
戴德莉说完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跟班们因为难以判断她这句话到底有多认真,所以不知该如何回应。
戴德莉正准备说出「我只是开个玩笑」时,另一群人吸走了她的注意力。
(哎呀?那不是我之前看过的两人组吗?达莉跟朵娜──这两个麻烦女孩在动什么歪脑筋吗?)
两人看似相当激动地谈论着什么。
由于她们两个看来都相当不满,戴德莉因此推测多半会掀起不小的风波。
(雷德古列夫派系中两个重要人物的女儿都如此气愤,让人相当在意呢。之后最好叫人去调查一下。)
◇
「真气人!朵娜气得快疯了!那个专属仆从到底是怎样啊!!」
当朵娜正以双手胡乱抓着头发时,在她身旁的达莉则是眉头紧皱。
「实在很麻烦,竟然搬出了尤利乌斯殿下的名字。」
达莉嘴上说麻烦,内心也同样因为凯尔的言行而一肚子火。
眼看两人一大早就忿忿不平,其他女学生也不想接近她们。
毕竟她们两个都是宫廷贵族的子爵家系千金──而且父亲也都在雷德古列夫派系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其他女生或许是担心轻易介入的话会惹火上身吧。
即使是这样的朵娜和达莉,一旦对方搬出尤利乌斯的名头也还是不得不罢手。
她们至少还了解这件事。
了解「恶整尤利乌斯心仪的奥莉薇亚无法为自己带来任何好处」一事。
然而,凯尔的言行已经深深伤害到了两人的自尊心。
毕竟这两个人从小就娇生惯养,即使是明知必须停手的状况,她们还是会感到不满。
为了调适心情,她们试着在船内散步,不过完全没有效果。
「这样的话,干脆拿其他人来发泄吧?朵娜想玩霸凌男生的游戏。」
对于朵娜这句充满烦躁之意的发言,当达莉还在犹豫是否该赞同时,她听到了另一个说话声。
说话者正是今天早上羞辱了她们的人──凯尔。
「真的啦,她们夹着尾巴逃跑了。」
原本在散步的两人,偶然间经过了专属仆从们使用的休息区。
由于该处是供亚人们休息时使用的空间,所以在里面也可以看到凯尔以外的专属仆从。
众人都在赞赏凯尔。
「王太子殿下这个靠山真的很强呐。」
「这样看来,我们是不是也该讨好凯尔啊?」
「凯尔,你这次抽到了一个好主人呐。」
虽然专属仆从们只是在闲聊,但是,达莉跟朵娜泛着血丝的眼睛都已经睁大到了极限。
凯尔似乎没有注意到她们两个。
「希望她们对彼此的立场再多一点认识啊。竟然敢找深受尤利乌斯殿下喜爱的我主子麻烦,当然得给她们一点教训才行。」
变得面无表情的朵娜转头看向达莉。
「他现在这些话,怎么听都是在说朵娜跟达莉吧?给她们一点教训是什么意思啊?因为朵娜头脑不太好,所以听不懂耶~」
虽然这段话明显是在装疯卖傻,不过朵娜跟达莉都同样面无表情。
达莉开口了。
「──毁掉他们。我本来还因为觉得麻烦而不想计较的,现在决定要彻底毁掉他们了。我要把那个女生跟嚣张的精灵族小鬼一起打进地狱。」
先前因为对方搬出尤利乌斯的名字才不甘不愿收手的两人,这次真的忍无可忍了。
两人掉头往回走。
虽然专属仆从们还在聊天,不过两人已经听不见了。
「那么,凯尔,你刚才说夹着尾巴逃跑的女生是谁啊?」
「几个甚至雇不起专属仆从的人啦。我记得有人喊另一个人叫什么──玛丽耶的样子。」
◇
直到傍晚时才醒来的奥莉薇亚,觉得身体还有点疲倦。
虽然烧已经退了一点,但还是不能大意──当奥莉薇亚这么想的时候,她从凯尔口中得知自己昏睡期间发生了哪些事。
凯尔表示他赶走了一群前来拜访的女学生。
奥莉薇亚认为,毕竟自己身体状况不佳,正在昏睡,这样的对应合情合理。
然而,问题在于凯尔用的方法。
「你提到了尤利乌斯殿下的名字!?」
对于因为着急而加大音量的奥莉薇亚,凯尔骄傲地回应。
「托殿下的福,对方没说什么就回去了喔。」
面对看似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事的凯尔,奥莉薇亚有种「原本已经开始好转的发烧症状彷佛即将卷土重来」的感觉。
「你为什么要搬出尤利乌斯殿下的名字?」
凯尔遭到责备后露出不快的表情。
他多半认为自己不该挨骂吧。
「尤利乌斯殿下非常喜爱主子,这是事实吧?」
的确,假如搬出尤利乌斯等人的名头,大多数学生都不会继续纠缠下去吧。
但是,奥莉薇亚也不认为其他人喜欢受到如此对待。
「绝对不可以再用尤利乌斯殿下他们的名字!其他人都是贵族喔,万一让贵族生气,到时就麻烦了。」
虽说只要搬出尤利乌斯等人的名头就能轻易了事,但对方也是贵族。
奥莉薇亚想起自己不久前才刚见识过奥弗利家与拉芬家的家名从地图上遭到抹消之事。
她认为,因为自己等人一无所有,要是轻易违抗拥有武力而且还能自由运用的对象,肯定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更何况连自己本身都还没获得这所学园接纳。
万一让人知道这样的自己擅自搬出尤利乌斯的名号──
奥莉薇亚的脑海中浮现安洁莉卡的身影。
(我会怕,那些贵族们实在很恐怖。)
──她不认为身为尤利乌斯未婚妻的安洁莉卡会视若无睹。
明明就是这样,但凯尔却已经擅自搬出了尤利乌斯的名字。
凯尔似乎没有好好想过这个行为有着什么样的含意。
「只要主子找尤利乌斯殿下等人商量就没事了啊。跟殿下他们说,经常有无关紧要的人跑来碍事,希望殿下帮忙。其实只要这么做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啊,主子,您到底在犹豫什么呢?」
奥莉薇亚试着想像自己去找尤利乌斯商量目前状况,反而导致问题变得更加严重的发展,感到毛骨悚然。
「绝对不可以这么做!」
听到奥莉薇亚高声喝止,凯尔大吃一惊,无言以对。
「对、对不起。凯尔先生,可以麻烦拿杯水给我吗?」
面对主人的请托,凯尔回答时一脸看似无法接受的表情。
「──好的。」
虽然聪明的凯尔平常会确实完成工作,但是,他的毒辣话语与瞧不起人的态度还是相当醒目。
毕竟他还年幼,所以多半有着无可厚非之处。不过考虑到他的年龄,现在的态度应该已经算得上相当懂事了吧。
问题在于,这次的失败到底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因为你搬出了尤利乌斯殿下的名字,所以这件事肯定会传入安洁莉卡大人耳中。这样下去的话,我的故乡将会消失。」
光是伯爵家和男爵家就能够从地图上抹去其他贵族的名字,要是换成公爵千金的话,权力究竟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虽然奥莉薇亚完全无从估计,但是想像到故乡化为火海的光景后,她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我本来以为,要是有个可以聊天的对象,心情应该会轻松一点……」
奥莉薇亚想要的不是佣人。
在时常孤立无援的学园中,她想要的是可以自在闲聊的朋友。
明明就是这样,但是凯尔却对无意彻底利用自身立场的奥莉薇亚感到烦躁。
虽然奥莉薇亚再三开导,但对方就是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情。
「这样的话,我宁愿只有自己一个人……」
事到如今,奥莉薇亚才对自己与凯尔签订契约之事感到后悔。
再度开始发烧的奥莉薇亚,重新躺平后闭上眼,哭了出来。
「我就是想读册而已……」
桌上的书本、课本及笔记都还是昨天时的状态。
虽然奥莉薇亚一心只想马上开始用功读书,但身体不听使唤。
由于她在精神方面也同样面临极大压力,即使读书也完全没办法专心。
「爸爸、妈妈……对不起。」
她觉得不中用的自己很可悲。
就在这时,有人粗暴地敲了好几次门。
吓得从床上坐起身的奥莉薇亚,随即察觉敲门者不是凯尔。
(难道是早上来过的那几个女生?)
虽然害怕,不过奥莉薇亚还是下床开门了。
「请问有何贵干?」
站在门外的是板着脸的达莉跟朵娜。
她们的专属仆从虽然乖乖地站在主人后方,不过看来依然有股奇妙的压迫感。
首先开口的人是达莉。
「看样子,那个狂妄的麻烦小鬼好像不在?哎,随便啦。跟我们一起去玩吧?」
奥莉薇亚已经听出,对方口中的「玩」,绝对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奥莉薇亚将视线从达莉脸上移开,准备关上房门。
「──我今天不太舒服,请恕我拒绝。」
然而,朵娜伸出脚,阻止奥莉薇亚关门。
「朵娜跟达莉都特地过来约你了,听不懂你为什么还在说这种话耶~乖乖跟我们走就对了。」
朵娜抓住奥莉薇亚的手腕。一方面也是因为还在发烧,无力反抗,所以就这样被拉出了房间。
达莉将脸凑近奥莉薇亚。
「这艘豪华客轮里有赌场喔。机会难得,让我们来教你怎么赌博吧。」
面对露出奸险笑容的达莉跟朵娜,恐惧感让奥莉薇亚不敢抵抗。
发烧导致她无法正常思考,只能任凭摆布。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谁来帮帮我啊。)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3 第10话「赌场」
吃完晚餐后,我跟鲁克西翁一起在豪华客轮的甲板上看风景。
「晚上果然还是会冷呐。」
虽然目的地的季节是夏季,但是因为甲板上吹着强风,所以体感温度还是偏低。
看到我抖了几下,鲁克西翁似乎觉得很无奈。
『请注意保暖,当心感冒。』
「因为我想降温,所以现在这样刚好啦。」
『降温?船主的体温目前处于正常状态。』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豪华客轮船舱里开着暖气,不管走到哪都很暖和。
除了暖气之外,学生们那股或许该称之为兴奋的氛围才真的让我受不了。
卢库尔学长他们都非常认真,想趁着没有竞争对手的期间跟女生们变得更加亲密。
那股热情的……气势?总之,我因为受不了他们认真到恐怖的火热情绪而离开室内,来外面吹吹风降温。
「对了,准备工作顺利吗?」
虽然我问得相当含糊,不过鲁克西翁难得灵光了一次。
『已完成准备。接下来端视船主之手腕。』
「呼~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我此刻只能以言语激励船主。』
「也是啦,唯有这件事非得靠我自己完成不可嘛。」
放弃挣扎的我重重叹了一口气之后调适好心情,谈起另一个话题。
「话说回来,到现在为止都还没看到奥莉薇亚同学,让人相当在意呐。虽然听说她只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窝在房里,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
『船主已拥有玛丽耶,却依然关注胸部雄伟的女性。』
「笨蛋,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这家伙不管什么事都会扯到恋爱,该不会是被玛丽耶带坏了吧?
她干嘛教鲁克西翁这种没用的事啊。
「因为她得在孤立无援的状况下度过修学旅行,让我感到同情,只是这样而已啦。」
『同情……既是如此,船主是否有意出手相助?』
「问题就在这里啊。因为我一直认为自己最好尽可能不要干涉,所以现在就算想帮她也无从帮起啊。」
虽然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剧情已经被我搞得乱七八糟。但是,即使如此,我还是不打算主动接近女主角等人。
不希望看到故事剧情因为自己介入而变得更加混乱。
「还有,我总觉得,要是身为配角的我们插手,多半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唉,为什么船上一个攻略对象都没有啊?」
照理来说,就算有一两个攻略对象在船上,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鲁克西翁淡然地回答了我的疑问。
『船主等人的思考均以游戏为中心。然而,在我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这话怎么说?」
『因为船主与罗兹布雷家已实际消灭王国内部两个领主贵族家系。王国的贵族们应当正忙于商讨今后方针。我收集了王国内的情报,尤利乌斯等人似乎正在参加成人们的议论。』
「咦,也就是说,这个状况是我们造成的?」
『──是的。』
完全没想到我们的行动竟然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
「我是不是害到尤利乌斯殿下他们了啊?」
『尤利乌斯是王太子,未来将统治这个国家。船主无须道歉。不妨说此乃尤利乌斯应尽之义务。』
关于被我们害得无法参加修学旅行的尤利乌斯殿下他们,鲁克西翁认为那是义务,完全不打算同情。
「我说你啊,对尤利乌斯殿下是不是有点残酷啊?」
『我只是提出理所当然的意见。说来,我对尤利乌斯等人毫无兴趣。不如说船主与玛丽耶今后的发展才是我目前最关心的事。船主,告白为何一再失败?虽说我原本便认为船主对恋爱趋于保守,莫非有精神层面的问题?是否需要我提供心理咨商?』
「不要突然变得这么体贴啦!你这家伙突然变得贴心,害我冒出鸡皮疙瘩啰!?」
平时只会讽刺、说些酸言酸语的鲁克西翁,提到告白时竟然出现了认真担心我的态度。
这是它新想出来的整人法吗?
「哎,我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对很多事都不再感兴趣了,回房去吧。」
我和鲁克西翁返回船内。
这时,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突然闪动了好几次。
『──玛丽耶正在寻找船主。似乎有紧急状况。』
◇
「快点!」
「为什么一直出现突发状况啊!」
我和玛丽耶会合后赶往豪华客轮内部的赌场。
修学旅行中的学生多半不该踏入赌场吧。
不过,在这个世界,赌博是合法的。
实际上也的确有不少学生在这里玩乐,甚至还有已经花光所有现金的蠢蛋。
我们注意到某处聚集了不少人,所以过去确认那里发生了什么事……脸颊随即开始抽搐。
「──真的假的?」
那一桌的赌具是扑克牌,但是,参加者竟然是奥莉薇亚。
除了奥莉薇亚之外,赌桌上还有另外两人,玛丽耶向我说出了她们的名字。
「听说是达莉跟朵娜硬把奥莉薇亚带来这里的。」
她们两个正和奥莉薇亚对赌,但两人都是一脸奸笑。
看桌上的筹码就知道,她们两个占上风。
不过,我察觉到一股支配赌局的异样氛围。
因而对她们两个产生了厌恶感。
「出老千吗……」
处于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回应了我这句低语。
『是的,奥莉薇亚的对手作弊。』
奥莉薇亚输得一败涂地。
达莉边笑边大声炫耀自己的胜利。
「虽然很麻烦,不过这局还是我们获胜──你真的太弱了。」
朵娜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发出「咿嘻嘻」的笑声。
「啊~呀,你又输光筹码了──你现在到底欠下多少钱了啊?因为朵娜没记,告诉朵娜啦~?」
听完朵娜这句话,我马上想到了奥莉薇亚取得筹码的方法。
玛丽耶说话时苦着脸。
「她们两个逼奥莉薇亚借钱买筹码。」
「──竟然做到这个地步啊……」
看在达莉跟朵娜她们眼里,这笔赌金或许无足轻重吧。
但是,对奥莉薇亚来说另当别论。
对身为平民的奥莉薇亚而言,她等于是被迫背负了钜额债务。
奥莉薇亚的身体状况相当糟。
她脸色发白,呼吸急促,眼神也已经变得散漫了。
除了身体不舒服之外,目前的状况更将她的精神也逼到了极限。
我真的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玛丽耶用手指捏住我的衣袖,拉扯了好几次。
「现在要怎么办?」
就这样放着不管吗?──对于玛丽耶的询问,我无法立即做出回应。
毕竟,我刚刚才在跟鲁克西翁的对话中再度确认过「尽可能避免跟奥莉薇亚同学等人有所牵扯」这件事。
话虽如此,可是对于现在这个状况,我真的还要继续冷眼旁观吗?
原本应该会站出来帮忙的攻略对象们,不是分到别组就是根本没参加修学旅行。
现场没有会出手帮助奥莉薇亚的人。
玛丽耶也跟我一样着急。
「再这样下去的话,奥莉薇亚就会破产喔。」
虽然不知道奥莉薇亚被迫赌了多少钱,不过肯定是她难以清偿的庞大金额吧。
奥莉薇亚哭着求对手放过她。
「请高抬贵手。这么大一笔钱──我真的还不出来。」
听到对方边哭边恳求,达莉跟朵娜都收起了笑容。
朵娜抓住奥莉薇亚的头发,把她的头压到赌桌上。
「不要说什么还不出来,你非还不可啦!这是你自己借钱买筹码下注的吧?朵娜这么说有错吗?」
你们不但出老千,而且又逼对方借钱,现在竟然还有脸说这种话?
我忍不住脱口说出了真心话。
「简直烂透了。」
我环视四周,发现不少学生面带笑容,看起来就像是赞同达莉跟朵娜的行动一样。
「真痛快。」
「她不该靠着王太子殿下的名字作威作福啦。」
「明明就是平民却这么嚣张。」
没人愿意出手帮她。
当然还是有学生对达莉跟朵娜这种过于恶质的行为感到不满,但是没人愿意对奥莉薇亚伸出援手。
这也是当然的吧。
对在场者而言,即使帮了奥莉薇亚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虽然大家都知道尤利乌斯殿下等人很喜欢她,不过多半只认为「殿下他们是逢场作戏」、「只是跟她玩玩而已」吧。
由于达莉跟朵娜的父亲都是雷德古列夫派系的重要人物,我不认为大家会为了无关紧要的奥莉薇亚而与她们为敌。
如果不是因为熟知那个女性向游戏,我应该也不会想帮她吧。
真可怜──多半只是当个在远处观望,如此低语的路人而已吧。
毕竟我没有那种明知自己会吃亏也要帮助他人的体贴一面嘛。
可能是在哪里听到了关于这场骚动的消息吧,有个少年赶了过来。
「你们在做什么!」
高声呼喊的少年成了周遭众人的焦点。
来者是凯尔。
即使身处无数贵族学生之中,凯尔依然毫无惧色。
他直接走到奥莉薇亚身边,抓住她的手,打算强行带她离开现场。
「主子,我们走吧。」
虽然奥莉薇亚没有回应,不过凯尔还是想硬把她带离赌桌──或许是被凯尔的行动惹火了吧,达莉一拳重重地砸在赌桌上。
「喂?有人说她可以离开了吗?不要给我添麻烦啊。」
面对达莉的威吓,虽然凯尔有点畏惧,不过依然在逞强。
结果就是──凯尔让事态更加恶化了。
他提起了那个不可以轻易动用的名字。
「你们才是搞不清楚状况的人吧?该不会已经忘记宠爱我主子的人是谁了吧?要是这件事传入尤利乌斯殿下耳中,殿下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喔。」
听到凯尔搬出尤利乌斯殿下的名字,四周顿时哗然。
在我身旁的玛丽耶松了一口气。
「应该快结束了吧。」
不过,看到达莉跟朵娜的表情后,我非常确定不会这么容易结束。
「他现在只是火上加油而已。」
我一直觉得凯尔这个角色应该更加聪明懂事才对,现在非常失望。
朵娜露出嘴型变得看似弦月的奸诈笑容。
「──那个女人就只是赌输了而已喔。」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凯尔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这个意思。
凯尔应该早点察觉的……
察觉「靠山尤利乌斯等人都不在场」这件事。
「啊?谁会相信你这种人说的话啊?」
「当然会相信啰。因为──朵娜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愿意当证人嘛。」
凯尔睁大眼睛环顾四周,这才终于注意到学生们都以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
大多数学生都不乐于见到他人轻易搬出本国王子的名字,觉得十分无趣。
即使不考虑借用者对王子缺乏敬意这点,相信应该没几个人喜欢「打着靠山招牌狐假虎威」这种行为吧。
达莉以亲切语气对惊讶的凯尔开口。
「想跟殿下哭诉说自己赌输了钱就去啊。不过,她可是特待生,这样真的好吗?」
「咦?」
「同样的话不要让我说两次啊,实在很麻烦──我的意思是,一个因为赌博而欠债的人,真的适合留在学园继续当特待生吗?」
我觉得尤利乌斯殿下他们应该会谅解,帮忙还债吧。
但是,因赌博而欠下债务的奥莉薇亚,适不适合「特待生」身分,这点自然得另当别论。
达莉跟朵娜设下的陷阱让玛丽耶感到心寒。
「个性实在太差了!」
我非常同意这句话。
事到如今,凯尔应该也注意到自己等人落入圈套了吧。
达莉弹了个响指,两个专属仆从随即上前,从奥莉薇亚身边拉走了凯尔。
达莉对无力瘫坐在椅子上的奥莉薇亚提议。
「实在太麻烦了,干脆直接拿你的退学当筹码吧。」
「咦?」
奥莉薇亚抬起头,发现朵娜笑得十分开心。
「听起来不错耶!要是你离开学园,朵娜跟达莉也会非常开心!──反正你又不是贵族,本来就不该来学园嘛。」
奥莉薇亚垂下头,看似伤心地哭着。
达莉看到她的模样后笑了出来。
「别以为赌债会因为你退学就一笔勾销喔。我们还是会好好讨回你输掉的钱。」
朵娜将脸凑到奥莉薇亚面前,对她提出更多威胁。
「逃跑的话,朵娜跟达莉可不会放过你喔。朵娜跟达莉的老家一定会找到你──一路追到你的故乡,让你的家人也负起责任。」
奥莉薇亚泪流不止。
「请饶过我。拜托两位不要伤害我的家人──还有故乡。求求你们。」
面对低头恳求的奥莉薇亚,达莉跟朵娜面面相觑后冷眼看向她。
「这么麻烦的事,亏你说得出口──你不会真的以为轻视过我们还有机会获得原谅吧?」
「轻视朵娜跟达莉,等于就是轻视朵娜跟达莉的老家喔。你不要以为嘲笑子爵家没什么大不了的喔!」
朵娜的情绪太过不稳定,让我觉得很恐怖。
达莉从荷官手上抢走扑克牌,直接发给奥莉薇亚。
「你的专属仆从取笑了我们。这是你的责任。你得好好负起责任。」
她们的说法其实不无道理。
毕竟凯尔的雇主是奥莉薇亚。
一旦凯尔引发问题,奥莉薇亚就得负起责任。
不能套用「本事件是秘书自作主张」之类的借口。
对于满脸泪水的奥莉薇亚,达莉冷淡地抛出这句话。
「你得继续赌下去喔。不要以为自己逃得掉。这里没有人会帮你。」
我环视周围,其实还是看得到一些同情奥莉薇亚的学生。
话虽如此,但是没有任何人打算帮她。
这是正确答案。
除非知道那个女性向游戏,否则这就应该是正确判断。
即使知道也依然有可能是类似我们这种「不敢介入」的情况。
不想因为擅自干预而破坏游戏剧情。
此外也得考虑到「女主角就此觉醒,突破眼前难关」的可能。
这次事件说不定正是帮助她今后开始成长的契机。
类似推测,肯定要多少就有多少吧。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已经忍无可忍了。
「我看不下去了。」
我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已经把话说出口了。
对令人厌恶的达莉跟朵娜摆出一张臭脸。
啊,我这个人实在蠢到不行。
四周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注视着我这个笨蛋。
达莉恶狠狠地瞪着突然插嘴的我。
「虽然很麻烦,不过我还是再问一次吧──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自己看不下去了。还有,不要随便捏造别人的意见啊。没人帮她?哈!奥莉薇亚同学的赌局就由我来接手吧。」
我的提议让奥莉薇亚抬起头,眼睛睁得老大。
「为、为什么?」
她现在一脸无法相信有人自告奋勇表示愿意帮忙的表情。
玛丽耶抓住我的手臂。
「等一下啦,不可以赌博喔。」
你竟然不是阻止我帮助奥莉薇亚,反而想阻止我赌博吗?
哎,想到这家伙上辈子的遭遇,她讨厌赌博也是很合理的吧。
我也不喜欢赌博。
没错,如果是赌博的话。
「放心吧,我是个不跟人赌博的男人。」
(插图011)
「咦?可是你刚才说要代替奥莉薇亚……」
因为玛丽耶一脸「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的表情,所以我对她说出了真心话。
「我不赌博,不过非常喜欢绝对会赢的比试。」
处于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对我的行动感到傻眼。
它似乎已经察觉了我需要的是什么。
『较出千更为恶质之行为。』
我用手势指示鲁克西翁后,它随即飞往某处。
我挤开围观群众走近赌桌后,达莉和朵娜,以及已经将凯尔带到某处后返回的两个专属仆从,全都瞪着我。
其他人也以「拜托你看一下状况啊」的险恶眼神注视着我。
我来到奥莉薇亚身边,拿起桌上的扑克牌。
「话说回来,出老千太不公平了吧。」
听到我指责她们出千,达莉跟朵娜的视线都稍微动了一下。
她们两个明显想隐藏内心的动摇。
朵娜说话时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威吓我。
「啊?朵娜跟达莉才不会接受别人代打咧。说起来,你竟然站在她那边,你真的是贵族吗?」
因为担心出千可能已经被看穿而有点紧张的达莉,为了拒绝我参加而说个不停。
「想引人注目的家伙给我回去啦。你这种男生真的很麻烦耶。你以为这么做就会让女生看上你吗?就是因为你只想得到这种事,所以才不受女生欢迎的啦。」
虽然这段话非常伤人,不过因为我已经跟玛丽耶订婚,所以只能造成些微影响!
对现在的我来说,就算遭到女生讨厌也只要在家躺个几天就可以正常活动了。
我看向身旁垂头丧气的奥莉薇亚。
「我就只是不想继续看这种乱七八糟的赌局而已啦──还是说,你们不敢跟我赌?」
男生开口挑衅女生。
光是这个行为就让周遭为之哗然。
特别是男生们。
「他竟然敢对女生说那种话!?」
「他的态度实在太狂妄了。」
「勇者,这里有个勇者啊。」
我看向达莉跟朵娜,她们明显都大为光火。
毕竟,遭到男生挑衅是极为难得的经验。
由于学园的女生格外容易激动,所以效果更是特别好。
「难搞的新兴贵族少在那得意忘形。你真的以为我们会陪你赌吗?」
达莉说得没错,我是个新兴贵族。
所以当然会得意忘形啰。
已经摆脱婚活的我是无敌的──没错,女生就只有一点点恐怖而已!不对,老实说,其实还是很恐怖,不过现在必须坚持强势态度!
因为我拥有鲁克西翁!
「打算从这样一个新兴贵族面前逃跑的胆小鬼是哪一家的谁啊?」
朵娜气得咬牙切齿。
「不过是碰上一次好运的男爵,少在那对朵娜跟达莉摆架子。朵娜的爸爸很轻松就能处理掉你这种人啦。」
达莉也跟朵娜一样,打算靠老家的权力让我闭嘴。
「偏远地方的男爵以为自己赢得过中央的宫廷贵族吗?你这种思考真的很麻烦耶──小心我们整垮你喔?」
在贵族社会中,武力并不是一切。
相较于领主贵族,虽然宫廷贵族们没有武力,但后者还是有办法用各种手段整垮敌对者。
这类对象非常棘手。
好啦,这下伤脑筋了──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传来了高跟鞋踩出的「喀喀」声响。
我朝着那个格外响亮的脚步声方向看去,发现金碧辉煌的戴德莉学姊正朝着我们走来。
她以既优雅又大方的姿态现身了。
「这个话题听来相当有趣喔。」
戴德莉学姊登场后,原本嚣张狂妄的达莉跟朵娜马上收敛许多。
她们的视线四处飘移,看来十分害怕。
看样子,戴德莉学姊在女学生中的地位肯定比她们两个来得高。
她们两个应该也很清楚吧。
还有──戴德莉学姊的老家罗兹布雷家不是雷德古列夫派系成员。
所以她们也没办法用老家的权力压制住对方。
对她们两个来说,戴德莉学姊似乎不是可以随便找碴的对象。
「戴德莉学姊,请问您为什么会特地光临这种麻烦的地方呢?」
虽然达莉笑着发问,不过戴德莉学姊直接走过她身旁,来到了我身边。
戴德莉学姊整个人靠了过来,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
「因为可爱的小叔子正在做有趣的事,所以我过来看看。话说回来──要是有人真的在提出家名的赌局中出千,那就实在太过可悲了。」
「啊?」
可能是觉得自己遭到侮辱了吧,达莉瞪着戴德莉学姊。
其实我早就有这种想法了──在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学园里,不良漫画要素实在太过强烈了。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关于事件原由,我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大致听过了。记得是某个专属仆从有过轻率言论吧?不过,现在这样还是太过火了吧?」
戴德莉学姊环视四周,几乎所有学生都转开了头。
看到学生们因为受到地位更高的人责备而不敢吭声的模样后,我不禁这么想……
──戴德莉学姊真了不起!
朵娜向学姊抗议,说话时不停颤抖。
「可以请你不要干涉这场赌局吗?说起来,那边那个男生才是随便乱提议的人喔。」
你现在是想说错在我这边吗?……哎,不过我确实介入了她们的赌局。
不过,奥莉薇亚又是怎么想的呢?
「奥莉薇亚同学,请你指名我代打吧。这样的话,非但不必退学,甚至连欠债也能解决喔。」
我放弃说服达莉跟朵娜,改为拜托奥莉薇亚。
奥莉薇亚边发抖边询问我。
「请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帮我这种人明明就没有任何好处……」
因为你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女主角啊!──要是可以直接这样说明的话,想必会非常轻松。不过,因为我觉得现在说这种话只会让在场者全都一头雾水,所以随便扯了个理由。
「好像叫霸凌吧?我就是讨厌类似的行为啦。」
我瞪向达莉跟朵娜,两人马上撇开头。
奥莉薇亚垂下头,以带着哭腔的声音向我求助。
「这样的话──恳求您帮忙。请救救我──拜托救救我。」
「接下来就放心交给我吧。」
我说完后就扶着奥莉薇亚从座位上起身,达莉见状马上发出怒吼。
「我们还没同意喔!」
为了让这样的达莉闭嘴,我看向玛丽耶。
玛丽耶提着一个看来相当沉重的大袋子。
因为她带着一脸傻眼的表情走近赌桌,所以我接过袋子时顺便开口道谢。
「谢啦。」
「里昂,你的个性真的很糟耶。」
袋子里装满了白金币──蕴含着这个世界特有的魔力,闪耀着白色光芒的金币。
我把这些价值远高于寻常金币的白金币全倒到赌桌上。
面对眼前堆积如山的白金币,达莉、朵娜以及围观群众──态度全都为之一变。
「赌资的话,大可不必担心。虽然我的确只是个碰巧走了一次好运而大获成功的冒险者,不过多少还有点钱。」
白金币小山挑起了达莉跟朵娜的贪婪。
她们现在应该在想,就算我真的看穿她们出千,但是还没看出手法吧。
不然就是对自己的伎俩非常有自信。
朵娜笑了出来。
「奥莉薇亚已经输掉的钱也要算在你头上喔。」
「没问题。」
达莉说话时也同样以赢钱为前提。
「就算你已经输光所有的钱,我们也不会放过你喔。因为这场赌局采用了『除非双方都同意结束,否则就得继续进行』的麻烦规则。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这应该是她们为了把奥莉薇亚逼入绝境而自创的规则吧──不过,对我来说正好合用。
「听来不错嘛,我喜欢这个规则。」
「就算你赌到哭出来,我们也不会原谅你。」
「──一言为定。那么,接下来我就要全力以赴了。」
我在赌桌前坐下后,她们两个互看一眼,露出充满自信的表情。
戴德莉学姊对我说起了悄悄话。
「你看穿她们出千的手法了吗?我想你应该不至于使出鸡蛋里挑骨头之类的三流手段吧?」
要是对方出千时没能当场揭穿就没有意义。
不论对方再怎么可疑,只要没被看穿,即使出老千,赌局依然成立。
我一边看着达莉跟朵娜就座,一边以像是在回答戴德莉学姊询问般的语气向她们两个提出忠告。
「先不提这个,现在可以让你们两个的专属仆从把带着的牌扔掉了吧。以为我没看出他们袖子里藏着牌吗?」
听到我指出这一点,达莉跟朵娜的专属仆从都有了些微反应。
专属仆从们似乎都相当灵巧,马上打算把牌藏好。
有人在这时抓住了他们的手臂。
许多扑克牌陆续从专属仆从右边袖子中散落在地。
「这样不行喔。既然敢诈赌就得接受制裁。」
抓住专属仆从手臂的人是卢库尔学长。
眯眯眼学长猛然睁大眼睛,就这样握住了专属仆从的手指。
对方可能已经察觉学长打算做什么,急忙开口求饶──
「住、住手!」
「想诈赌的话,至少该有这种程度的心理准备吧。」
──卢库尔学长面不改色地折断了专属仆从的手指。
在令人不快的骨头断裂声响起后,在场者出现撇开头等各式各样反应。
虽然我很高兴看到学长帮忙抓住专属仆从,但是因为没想到他下手竟然这么重,所以内心有点着急。
我们这些男生都很讨厌专属仆从。
虽然他们不会主动攻击我们,但是明显没把我们这些男生放在眼里。
难得碰上可以报复的机会,卢库尔学长折断对方手指,或许只是一时过于激动而已?
希望有人肯定我的想法。
然而,即使看到这个场面,玛丽耶依然无动于衷。
「不过是手指而已,不需要有这么大的反应吧。我自己也断过好几次啊。」
虽然她这么说,不过我实在不太想知道她弄断手指的理由呐。
多半是过去狩猎时不小心受了伤之类的吧?总觉得她应该有过比手指骨折更不好受的经验。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赌博时出千却被看穿的话就得接受制裁──王国有着这样的规矩。
不论出千或诈术,全都是遭到看穿的人自己不好。
要是我现在产生动摇的话,对眼前的达莉和朵娜施加的压力也会随之变弱。
为了避免发生这种状况,我拼命装出面不改色的样子。
不过,同团体的其他男生在这时对卢库尔学长的行动提出了意见。
「鲁库尔学长,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咦?抓到有人诈赌的时候就要折断对方的手指吧?」
「不对,应该是手臂吧!?」
「不会吧!?有人跟我说是手指喔?」
同团体男生提出的意见是关于抓到诈赌行为时的惩罚。
或许各地都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吧,彼此的对话有着微妙出入。
当双方为了「到底要折断手指还是手臂」而争执不下时──戴德莉学姊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把斧头,把它劈进了赌桌。
斧头深深砍进赌桌时的闷响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男生们的争吵声也跟着消失了。
「不要为了这种事吵吵闹闹!在这场贵族双方都提出家名的赌局之中,使用诈术的代价就是一条手臂!」
「──咦!?」
毕竟这个代价过于沉重,我大吃一惊,忍不住脱口喊了出来。
(插图012)
虽然我这边有鲁克西翁支援,不过还是觉得「一条手臂」这个代价实在太重了。
达莉跟朵娜也都吓得浑身发抖。
「不是,朵娜觉得做到这个地步还是太过分了。」
气势明显大不如前的朵娜提出的正论,让戴德莉学姊怒发冲冠。
「为什么?你应该了解这件事有多重要吧?」
嘴唇不停颤抖的达莉试图拒绝。
「可、可是我觉得应该不需要搞得这么麻烦……」
「对贵族来说,一旦提出家名──那就是成为赌上家名,必须全力以赴的比试。你们该不会事到如今才想改口说自己其实没看得那么重,只是随便报上家名而已吧?类似行为──可是我最为厌恶的喔!」
面无表情的戴德莉学姊瞪着两人。
两人不停颤抖。
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应该说相当恐怖。
戴德莉学姊对群众抛出这句话。
「即使是那个奥弗利家的史蒂芬妮,她也在落败后坦率接受处罚了喔。连史蒂芬妮都做得到的事,你们两个应该不会说自己做不到吧?」
可能是不想在世人心目中变成「不如史蒂芬妮」的人吧,达莉跟朵娜好像都决定要赌了。
或许她们还有其他出千手段吧,虽然两人面无血色,不过还是点头同意了。
「哈!要赌就赌吧。」
下定决心的达莉让我稍微刮目相看了。
真的就只是「稍微」而已──话虽如此,但我对她们还是没有丝毫同情。
更重要的问题是──
「鲁克西翁,没问题吧?戴德莉学姊应该看不出我这边用的老千手法吧?」
──听到我用不会传入旁人耳中的些微音量确认后,鲁克西翁彻底傻眼了。
『充满自信,主动表态代打的理由却是利用我的力量诈赌。此刻更因担心诈术遭到揭穿而心生畏惧。』
「废话少说,快点告诉我会不会被看穿啦。」
相对于着急的我,鲁克西翁无奈地做出回应。
『船主未免过于轻视我。对我来说──甚至无足挂齿。』
我一边祈祷靠鲁克西翁出的老千不会被揭穿,一边为了帮助奥莉薇亚而投入赌局。
◇
此刻,豪华客轮的赌场中笼罩着另一股与方才截然不同的亢奋氛围。
面对自己眼前的景象,奥莉薇亚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先前折磨自己的达莉跟朵娜,现在变得脸色苍白,不停颤抖。
她们拿着扑克牌的手因为恐惧而抖个不停。
准备丢出一张牌的达莉注意到里昂以锐利的眼光看着自己。
「──喂,你应该做好牺牲一条手臂的心理准备了吧?要是已经换成你藏起来的牌,那就不能后悔啰?」
里昂说完后望向卡在桌面上的斧头。
「呃!?」
那把斧头似乎是遭遇紧急状况时用来破坏门扉或墙壁之类的物体的工具,但是任谁都看得出来非常锐利。
虽然达莉好像在看过斧头后打消了出千的念头,但她的呼吸早已变得非常急促。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里昂早已赢回了奥莉薇亚输掉的金额。
现在已经变成由她们两个借钱买筹码,单方面受到里昂榨取的状况了。
里昂手边有着堆积如山的筹码,放弃出千的达莉跟朵娜结束下注,把牌放到桌上。
虽然她们这一局的手气不错,凑出了不算太糟的牌型──但是,里昂也在面无表情的状态下摊开了牌。
他的牌型比两人更大,这一局还是里昂获胜。
「我赢了,交出筹码吧。」
再度落败而送出筹码后,两人手边已经一无所有了。
多次借钱买来的筹码,在里昂手边越堆越高。
里昂看了荷官一眼让对方发牌,接着看向两人。
「下一局。你们快给我去准备筹码。」
就算得借钱也必须准备好筹码──里昂是这个意思。
这时,两人借钱的对象是里昂。
最低下注金额比奥莉薇亚时更高,两人已经欠下了极为庞大的债务。
再也无法忍受的朵娜哭了出来,趴倒在赌桌上。
达莉也同样流下了眼泪,两人一再向里昂道歉。
「拜托放过我们,我愿意为自己做的麻烦事道歉!」
「拜托原谅朵娜跟达莉啦~」
就连奥莉薇亚也对两人泪流满面求饶的模样感到痛心。
她们两个起初都还是以正常方式打牌。
然而,因为一直输给里昂,失去大量筹码,因为走投无路而出了老千。
奥莉薇亚完全看不出来她们做了什么手脚。
但是,里昂全都看穿了。
不但看穿──而且还刻意放过她们。
即使如此,获胜者依然是里昂。
正常打牌时从未获胜,即使出千也还是赢不了。
不仅如此,凡是出千的赌局,里昂都会在结束后做出「明明出了老千却还是赢不了,真可惜啊~」之类的发言。
虽然两人一开始还有办法逞强,但或许是终于撑不下去了吧,她们面对里昂时的表情变得充满畏惧之色。
她们起初对戴德莉充满戒心,现在变得极度害怕里昂。
既傲慢又任性。
这样的两名贵族千金,自尊心遭到里昂彻底粉碎了。
现在,即使她们哭着恳求里昂手下留情也只会遭到冷淡的拒绝。
立场彻底逆转了。
此外,她们原本为了陷害奥莉薇亚而想出来的规则,此刻也成了折磨两人的道具。
「除非双方都同意结束,否则就得继续赌下去,对吧?另外,你们也说过这句话喔──输掉的钱一定得付清。这些规则都是你们自己决定的吧?」
虽然里昂一直赢,但是表情没什么变化。
即使获胜也没有喜悦之色,看来只像是漠然地进行日常作业。
他一脸彷佛觉得很麻烦的样子。
两人边哭边签署借据,用签好的借据换取筹码。
为了避免对手以小额赌注拖时间,赌注设有下限。
这也是达莉跟朵娜为了陷害奥莉薇亚而提出的规则。
现在,这些规则全都成了让两人苦不堪言的枷锁。
赌局在追加筹码后再次开始──
「好啦,我赢了。」
──这一局依然由里昂获胜。
可能是想为达莉跟朵娜加油吧,有个男学生向里昂抗议。
「这样实在太不合理了吧!从开始到现在,巴鲁特法尔特竟然一次都没输过,肯定动了手脚!大家也这么认为吧!」
他征求群众同意,围观的学生中大概有半数表示赞同。
戴德莉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么,请你过来为里昂学弟搜身吧。」
里昂耸耸肩,站了起来。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喔,你们差不多该死心了吧。」
那个男生似乎相当有把握,上前开始捜里昂的身。
先是外套,然后是衬衫,甚至连长裤也脱掉了──只剩下一条四角裤。
但是,什么都没搜到。
没找出任何证据。
「不、不会吧……」
在指称里昂出千的男学生变得不知所措后,戴德莉弹响了手指。
「因为你妨碍了全力以赴的比试,应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虽然男学生开始大闹,不过戴德莉完全不在意。
卢库尔等人趁这时包围了那个男生。
「哎呀~不好意思啰。不过,毕竟规则就是这样嘛。」
卢库尔说完后就将那个男生拖往另一个房间。
「绝对有问题吧!住、住手,你们几个,不要这……呀啊啊啊──!?」
那个男生的惨叫声从另一个房间传了过来。
为了向女生宣传自己,他开口袒护达莉跟朵娜,宣称里昂作弊。
他觉得这么做可以讨其他女生欢心。
然而,他没有找到任何证据,以失败收场。
在奥莉薇亚为了不让自己听到惨叫声而低头捂住耳朵的期间,里昂已经穿好衣服,重新坐到赌桌前了。
「那么,现在就继续赌局吧。」
到现在为止,里昂从来没输过,明显不合常理。
但是因为不管再怎么调查都找不出证据,所以无法断定他出千。
面对即使哭诉也还是无意放过自己等人的里昂,达莉终于忍无可忍,站起来破口大骂了。
「我绝对不承认这种赌局!我要跟爸爸说,我爸两三下就能解决你这种杂碎啦!」
听到达莉不肯认输,宣称要动用老家权力后,朵娜边颤抖边拉着对方手臂,开口这么说:
「不行,达莉,不可以这样!」
眼神充满畏惧的朵娜看着戴德莉。
戴德莉现在一脸打从心底感到轻蔑的表情。
「我明明已经再三忠告过了,你竟然还敢侮辱这场赌局。好吧,既然如此,罗兹布雷家乐意奉陪──彼此都尽全力一战吧。」
学园里有几个绝对不可与之为敌的女生,戴德莉是其中之一。虽然达莉发觉自己已经成为对方的目标,但为时已晚。
里昂以低沉语调对达莉开口:
「这次换成你的老家想跟我作对了吗?」
因为里昂确实消灭了奥弗利家跟拉芬家,所以这句话听来更具现实感,格外沉重。
可能是已经站不稳了吧,达莉瘫坐在地,再次开始哭泣。
「拜托放过我们。我不会再说麻烦了,愿意做任何事。所以,求求你高抬贵手!」
朵娜也一再向里昂道歉。
「朵娜还不出这么多钱啦!就算是朵娜的老家也没办法还得出来,爸爸绝对会生气的,拜托原谅朵娜啦。」
两人以十分悲惨的模样向里昂赔罪。
她们现在已经顾不得体面了吧。
即使察觉自己的可悲姿态正暴露在围观者们的冷漠眼光下,她们依然无意掩饰。
然而,里昂完全不留情面。
「不行,除非你们搞清楚必须跟谁道歉,否则这场赌局就不会结束──你们应该不会说听不懂我指的是谁吧?」
除非对奥莉薇亚道歉──除非对平民低头,否则里昂就不会原谅自己。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对贵族的千金小姐们而言,这是无比屈辱的行为。
然而,已经闻风丧胆的达莉跟朵娜,听完后马上看向奥莉薇亚,朝她跑了过去。
她们扑倒在奥莉薇亚面前,就这样抱着后者的腿,向她道歉。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做麻烦事了!拜托原谅我!」
「朵娜知道错了!愿意道歉,放过朵娜啦……」
先前那么傲慢的两人,态度突然出现如此巨大转变,奥莉薇亚一时无法理解。
「这个……好、好的。」
奥莉薇亚接受了两人的赔罪。
看到这一幕之后,里昂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看起来像是如释重负,想必不是多心吧。
里昂本人似乎也已经不想继续赌下去了。
「那就到此结束吧──我暂时先把你们两个输的钱记在帐上。不过,要是你们敢再对特待生做什么,我就会认真去追讨赌债,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达莉跟朵娜终于得以离开赌桌,债务也不必立即偿还。
两人相拥而泣。
「朵娜……」
「达莉──」
看到里昂起身离席,戴德莉为之傻眼。
但是,她的脸上带着微笑。
「真体贴啊。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追讨她们的债务吧?」
「因为我是个暴发户,不缺这点零用钱啊。」
眼看里昂准备就此离开,奥莉薇亚跑到他身边。
「非、非常感谢您!更、更重要的是,请问您为什么会帮我?」
(就算帮我这种人也没有任何意义吧。明明是这样──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贵族。)
对于这个在自己绝望之际出手相救的贵族,奥莉薇亚非常在意。
可能是有点难为情吧,里昂抓了抓头。
「因为你看起来好像遭遇困扰的关系?还有──我没有在第一时间站出来,实在很抱歉。我要走了。」
里昂宛如逃跑般快步离开,奥莉薇亚朝着对方的背影伸出手。
「这、这个!请问您贵姓大……」
眼看奥莉薇亚落寞地注视着里昂逐渐远去的背影,双手在胸部下方交抱的戴德莉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将答案告知了奥莉薇亚。
「害什么羞呢。要是能把帅气姿态维持到最后就很完美了……不提这个了。他叫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
「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大人。」
(巴鲁特法尔特?这样说来,尤利乌斯殿下曾经跟我提过这个人。)
奥莉薇亚想起之前曾经在学园某处跟里昂错身而过,当时同行的尤利乌斯提到,在同世代之中,对方相当有潜力。
(原来他是个温柔体贴的人。)
戴德莉一脸开心地介绍里昂。
「他毕业后会成为男爵,不过现在还是见习骑士。同时也是我的可爱小叔子喔。」
以扇子遮掩着嘴的戴德莉,在一句「那么,我也告辞了。」后跟着离开了赌场。
奥莉薇亚将手贴到胸前。
她觉得心脏跳得比平时更快。
此外,她也觉得自己好像又开始发烧了。
脸变得相当烫。
「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大人。」
奥莉薇亚低语着对方的名字,双手在胸前交握。
(见习骑士就是未来的骑士大人吧?原来如此……他是骑士大人啊。)
奥莉薇亚脑海中浮现吟游诗人歌咏的,既强悍又温柔的骑士形象。
(原来世上也有那种贵族大人啊。)
奥莉薇亚对里昂这个类型与尤利乌斯等人都不太一样的男学生格外在意。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3 第11话「修学旅行的目的?」
豪华客轮抵达港口后,学生们全都雀跃不已。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座浮岛呐。」
「氛围完全不一样~」
「几乎都是木造建筑呐。」
在一群像是觉得这座异文化浮岛十分稀奇的学生之中,我跟玛丽耶内心五味杂陈。
因为,从港口放眼望去的景色让我们想起了上辈子生活的日本。
「虽然早就知道这是日本风格的浮岛,不过还是没想到氛围竟然浓厚成这样,真的让人相当感伤呐。」
玛丽耶的心情似乎也跟我差不多。
她一方面像是觉得怀念,一方面也像是有点感伤。
「氛围太像也是问题呢。」
眼前的景色让我们想起再也回不去的故乡,甚至有股哀愁感。
跟上辈子的风景比起来,当然还是有所不同。
但是,眼前的景色,感觉就像是上辈子时会出现在某个偏远乡村的风景。
充满田园风情。
以隐形状态跟在我身边的鲁克西翁产生了和我们相同的疑问。
『发现多个与资料中的日本相似之处。其中又以鸟居为最──相似到令人怀疑当真已确实重现神社的地步。』
对于这个问题,我跟玛丽耶都早就有了答案。
「那个女性向游戏本来就设定成这样吧?」
「应该是为了让修学旅行出现不同国家的文化,所以选择日本风格的吧?」
因为懒得为了这个事件再扯出其他文化,干脆套用日本风格──我怎么想都觉得是这样。
『两位回应时之思维明显过于偏向游戏。』
「不用这个理由的话还能怎么说明啊?」
『请让我着手进行调查。』
或许鲁克西翁认为继续讨论下去也没有意义吧,它就此结束跟我的对话。
原本一脸哀愁表情的玛丽耶拍了自己的脸颊,借此调整心情。
「好!现在就来好好玩遍这座浮岛吧!说不定岛上有日本风格的食物,试着找找看也不错吧。」
她还真是说变就变呐。
我打从心底佩服她这项特质。
「要是有味噌跟酱油的话,希望居民愿意卖给我们一些。」
「红味噌还是白味噌、甜味还是辣味──需要好好调查呢。」
我跟玛丽耶边说笑边在港口漫步。
有人在这时经过我们身旁──不知为何换上泳装的戴德莉学姊。
搭配半身裙的白色泳装。
「终于到了,我们就这样直接去湖泊吧!」
她带着一群女生跟班快步离开了。
我注视着她的模样。
聚焦于胸部附近。
「刚抵达就马上换了衣服要去玩,她的行动力真的很、呜!?……我、我会痛喔?」
玛丽耶捏了我的侧腹。
「哼!你每次都这样一直盯着胸部!实在太差劲了!」
「啊,喂!」
玛丽耶抛下我,独自离开了。
鲁克西翁质疑我的行动。
『请问船主还要重复多少次相同失败方能从中学到教训?』
「人这种生物就是会重蹈覆辙啦。」
『至少希望这种程度的过错能够改进。或许应当认真评估为玛丽耶丰胸事宜。』
对于看来像是在考虑是否该同意玛丽耶隆乳的鲁克西翁,我觉得无论如何都得让它知道这件事。
「我对人工弄出来的假胸部没兴趣喔。」
毕竟我是个凡事都崇尚自然的人嘛。
『──有个如此无可救药的主人,我觉得自己真的十分幸福。』
「这样啊?」
我坦率地接纳后,鲁克西翁回应时的电子合成语音变得低沉许多。
『此乃讽刺,请勿视为赞赏。』
◇
离开豪华客轮后,奥莉薇亚一直在东张西望。
确定视野范围内没有自己想找的人之后,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没看到人,已经下船了吗?」
比较晚下船的奥莉薇亚,因为找不到里昂而感到遗憾。
凯尔一脸不安地跟在这样的奥莉薇亚身后。
「主子,您在找先前帮助您的男生吗?」
「是、是啊。」
面对脸颊稍微泛红,像是感到难为情似地点头的奥莉薇亚,凯尔皱起眉头。
「只是道谢的话应该不会怎样,但是,如果主子表现得太过露骨,可能就会辜负尤利乌斯殿下他们的心意,请多加注意。」
凯尔似乎无法理解奥莉薇亚为何会对里昂产生好感。
相较于尤利乌斯等人,里昂在各方面都远远不如他们。
地位、财力、权力──由于尤利乌斯等五人都兼具上述特质,凯尔认为里昂从一开始就根本没得比。
「──真的不行吗?」
然而,对奥莉薇亚来说,每个「贵族」都是高不可攀的对象。
她甚至无法想像,在无数高不可攀的对象中竟然还有阶级之分。
虽然她进入学园就读后多少获得了一些相关知识,但是还不足以让她充分理解贵族社会中的阶级关系。
「咦?难道主子您对那种男生有兴趣吗?虽然我听说他毕业后会成为男爵,不过就只是乡下地方的领主喔?」
凯尔这段话明显瞧不起里昂。
奥莉薇亚不喜欢这种态度。
「对我来说,每个贵族都同样是高攀不起的对象。」
「您这是什么话?根本不用高攀啊。尤利乌斯殿下他们都对主子您有好感,办法要多少有多少啦。拜托主子您认真思考自己的将来。」
不要管里昂这种无足轻重的人,应该选尤利乌斯等人──在奥莉薇亚听来,凯尔似乎是这个意思。
然而,听到「认真思考自己的将来」这句话时,浮现在奥莉薇亚脑海中的是──里昂的脸孔。
◇
住宿地点是旅馆。
虽然学园中其他学生都因为能够体验到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异国文化而兴奋不已,不过我跟玛丽耶是例外。
我另外付钱给旅馆租了个房间,和玛丽耶两个人待在房内。
学园相关人员也没有谴责我的行动。
甚至可以说他们采取了「既然旅馆认可,那就随你高兴吧」的态度。
旅馆少不了的神秘空间。
其中摆着一张桌子,我们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
「虽然很高兴喝得到绿茶,不过总觉得脑袋有点乱呐。难道我们回到日本了吗?」
玛丽耶穿着旅馆提供的浴衣,正在吃点心。
──她晚餐时已经选了加大分量的餐点,而且还吃了好几份,现在竟然还吃得下其他东西?
「没想到甚至连这个神秘空间都做出来了,真的很厉害呢。上辈子的我绝对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对这种地方感到怀念。」
「是啊。」
我们度过了一段祥和的时间。
我不讨厌这种悠闲品茶的时光。
不过,我特地另外租借房间请玛丽耶过来,当然有我的理由。
「好啦,差不多该来谈正事了。」
玛丽耶收起了笑容。
「是啊,这是很重要的事吧。」
彼此的神情都变得十分严肃。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我之所以设法让日本风格的浮岛成为第一年修学旅行的目的地,其实是因为这里可以拿到对攻略那个女性向游戏相当有帮助的道具。
虽然说是攻略,不过也只限于冒险部分。
重点在于,在这里拿到的道具都是会影响角色成长率,最好优先取得的物品。
由于这些道具可以提高升级时能力成长的机率,所以取得时的等级越低,可以获得的利益就越多。
这就是我不惜动用贿赂手段也要来这座日本风格浮岛的理由。
当然,不是来到这里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接下来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明天举行的庆典中会以护身符的名义贩卖重要道具,每人只能买一个。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结果是完全随机的,事先没办法知道会抽到什么。」
听我确认完状况后,玛丽耶也点了头。
「如果是游戏的话,只要重复读档,直到抽中想要的道具就没问题了嘛。可是,现实世界没办法读什么档。」
「机会只有一次。」
护身符有非常多种,而且还可能抽到对攻略没帮助的道具。
为了抽中想要的道具,有时可能需要读档好几十次。
问题在于,对我们来说,这个世界其实也是现实世界。
「要是现实也可以重来就好了……」
玛丽耶刚说完,我就露出奸笑。
「的确,现实不能重来。不过,其实也有『正因为是现实,所以才能放心挑选』的方法喔。」
「难道是!?」
我把一个装满了金币的袋子放到桌上。
「靠金钱,用金钱的力量解决问题。我们要买下庆典期间贩卖的所有护身符!」
这个作战让玛丽耶的眼神闪闪发亮。
「不愧是里昂!有办法这么开心地做出这种正常人应该都会犹豫的选择。对于这类情况,你这种卑鄙态度真的很可靠呢!」
「呼哈哈哈!……你这是在夸奖我吗?」
「嗯,至少现在是喔!」
这样喔,她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赞美我的卑鄙个性啊。
虽然没办法坦率感到高兴,不过,既然可以获得她的认同,应该就还不算太糟吧。
然而,位于房间一角的鲁克西翁以看似感到遗憾的视线望着我们。
『我以为两位打算认真商议重要事项,不料竟是收集游戏道具。何不就此告白?』
咦?难不成这个人工智慧正在认真地担心我们吗?
◇
庆典当天。
「别跑啊──!!」
「给我留下护身符──!!」
我们穿着专为这天准备的浴衣,无心顾及庆典,东奔西跑。
我们正在追赶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性。
他背着箱子,箱子里装着庆典时贩卖的护身符。
为了不被我们抓到,狐面男拼命逃跑。
「谁来救救我啊──!」
起初,我随口向他攀谈。
听到我表示想买护身符,对方似乎相当高兴,说了句「来,这是您的护身符。每人只能买一个喔~」将装在白色袋子里的护身符拿给我们看。
从外表看不出里面装的是哪种护身符。
所以我如此提议──「钱的话,要多少都没问题,拜托全部卖给我。」
大家不妨猜猜看,他听到之后有什么反应?
狐面男回了一句「这怎么行呢!」非但没有接受提议,甚至还拔腿就跑。
追逐战就此开始。
「要钱的话,我有!我出十倍价格收购!不,就算一百倍也没问题!」
听到我这句话,狐面男边跑边回头。
「绝对不行!」
狐面男跑得非常快。
我跟玛丽耶明明已经尽全力追赶,但彼此的距离却始终没有缩短。
「连我都追不上!?我可是曾经在雪山中摆脱猛兽追杀的人耶,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狐面男的速度让玛丽耶大吃一惊。
不过,对方也同样非常惊讶。
「你怎么会搞到在雪山遭到猛兽追杀啊!?为什么你活得下来!?我觉得有点恐怖喔!!」
真的耶。
在雪山遭到猛兽追杀却还是能成功活下来的玛丽耶,实在太厉害了。
关于这点,我也跟狐面男有着相同的感想。
狐面男明明背着大箱子,但是呼吸到现在都还很稳定。
不只如此,他穿的是木屐,可是在山路上跑起来却十分轻快。
果然还是跑不赢本地人啊……
相对地,我们两个都已经开始喘气,速度也变慢了。
我看向玛丽耶,她以看似懊悔的表情点头回应。
玛丽耶对狐面男大喊。
「好吧,我知道了啦!我认输了!所以,拜托至少分别卖给我们一个!」
狐面男转身,边倒退跑边向我们确认。
「一人只能买一个。真的只限一个喔!拜托不要动手抢喔!」
我也对再三确认的狐面男大喊。
「没问题,拜托你停下来啊!话说回来,你跑得实在太快了……」
我们到底追着他跑了多远啊?我跟玛丽耶都满身大汗了。
终于停下脚步的狐面男提防着我们,像是感到害怕。
我从怀里掏出钱包,付了两个人的钱。
相对于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我跟玛丽耶,狐面男的呼吸依然十分稳定。
「从一开始就各买一个不就好了吗?两位害我也得四处逃跑。」
听到狐面男开口抱怨,我急忙道歉。
「不好意思,因为我真的非常想要啊。」
「我是头一次遇到像两位这种宣称愿意用一百倍价格收购的客人。哎,虽说一方面觉得有点高兴,不过,这种东西还是应该限定一人只能买一个。因为每年都有不少前来参加庆典的贵客对此充满期待的关系。」
相较于获利,狐面男更重视客人的喜悦吗?
难怪他不同意我们独占。
要是他一开始就这么说的话,我们也就不用浪费力气追着他跑了啊。
话说回来,问题应该在于我们的态度过于强硬吧。
我抓了抓头。
「我会反省,请原谅我。」
狐面男掀开了背上箱子的盖子,向我们展现内部状况。
箱子里放着无数个装在白色袋子里的护身符。
不但没办法确认内容,好像也不能透过手指的触感来推测。
「那么,一人只能买一个喔。」
玛丽耶一边调匀呼吸,一边认真地挑选护身符。
「既然我们是客人,让我们选自己想要的护身符也不会怎样吧?」
玛丽耶希望可以自己挑选想要的护身符。
对于这个意见,狐面男以像是感到为难的语气回应。
「每个客人都会买到符合自身需求的护身符。绝对不会买到不合用的,请放心挑选。」
对我们来说,除了想要的道具之外都是不合用的啊。
「拜托抽中──啊!?啊……」
我把手指伸进自己挑选的那一袋,凭触感就确定自己抽到了不合用的护身符。
摸到的是系绳,拉出来之后就是连结系绳与本体的金色扣具。
系绳前端是一颗白球。
那颗白球的大小跟弹珠差不多,在光线的反射下绽放出七彩光芒。
看起来也有点像是比较大颗的珍珠。
不过,如果真的是珍珠,售价应该会更高,所以多半是人工制品吧。
话虽如此,不过已经称得上物有所值了。
可惜的是,它不是我想要的道具。
玛丽耶也把手伸进箱中,取出了一个袋子。
她马上确认袋子里装的护身符。
「中奖,拜托让我中奖……来吧!呜哇。」
她的表情原本充满期待,下一瞬间就变成了失望。
光是这样就已经让我察觉她没抽到想要的东西。
玛丽耶从袋中拿出了一个闪耀着银色光芒的护身符。
护身符上刻着一把插在盾后方的剑,这是所谓的「武运」护身符,可以提高体能类参数的成长机率。
看到我们露出像是感到遗憾的表情后,狐面男背起箱子。
虽然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不过我觉得他好像在笑。
「很适合两位喔。那么,我现在就要回去了。唉,没想到已经来到了离会场这么远的地方。」
狐面男刚离开我们的视野,原本躲着的鲁克西翁就现身了。
『恭喜两位取得想要的道具。』
「……说得也是。」
我和玛丽耶看着彼此手中的护身符。
我拿到的白球是能强化属性效果的护身符。
虽然它同时也能提升魔法相关参数的成长率,但是,白球强化的对象是治愈魔法。
就算我带着也没有意义。
相对于此,玛丽耶也对提升体能类参数没兴趣……应该吧?等等,因为玛丽耶搞不好已经比寻常男性更强,让她带着武运护身符,或许也不错?
我很容易就能想像出玛丽耶因为配戴武运护身符而变得比现在更强悍的模样。
──虽然拥有超强体能的玛丽耶实在很恐怖,不过好像也满有趣的,我多少有点想看呐。
当我还在胡思乱想时,玛丽耶已经将她拿着的武运护身符递了过来。
「我不喜欢这个,所以给你吧。」
「你确定?」
在我收下武运护身符后,玛丽耶说出了不喜欢它的理由。
「这个感觉就像是当成纪念品贩卖的钥匙圈吧?你看嘛,就像是剑上缠着龙的那种啊。男生经常买的那种。」
玛丽耶似乎无法理解男生的喜好。
不过,我还是小学生时也曾经买过类似的钥匙圈。
「啊,我也买过那个。」
「我真的不懂男生为什么会喜欢那类东西。」
刻有令人想起纪念品钥匙圈图案的武运护身符──我倒是一点都不讨厌。
「我还满喜欢的喔。」
「啊,是哦。这样的话,那就把那个给我吧。」
玛丽耶说话时看着我手中的白球。
我交出护身符后,玛丽耶就把红色系带套到了右手上。
「这样就可以了!虽然独占失败了,不过这个成果也还不算太糟吧。」
玛丽耶看着她套到右手手腕上的护身符,像是有点开心。
汗水把她的头发黏在肌肤上,浴衣也变得有点透光了。
因为她今天把头发绑成马尾,所以看得到后颈。
不知为何,我现在觉得她格外诱人,忍不住急忙撇开头。
和玛丽耶相处时竟然会脸红心跳──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我强行提起其他话题,借此改变气氛。
「话说回来,一路跑到这里真的很辛苦呐。」
「我也满身大汗了。」
我们都因为追逐狐面男而累惨了。
鲁克西翁对疲惫不堪的我们这么说:
『然而,倘若立即赶回会场便正好赶得上。』
玛丽耶不懂「正好赶得上」指的是什么。
「还有什么活动吗?」
记性不好的玛丽耶让我露出苦笑。
你出发前明明那么期待的说。
「烟火啊。从昨天开始就满心期待,喊着要在最理想位置看烟火的人是哪家的谁啊?」
听到我指出这件事,玛丽耶才想起还有这项重要活动,开始着急。
「对喔!烟火,烟火秀!非得快点赶回去不可!」
玛丽耶说完后就冲了出去。我边追赶她边向鲁克西翁使眼色。
「准备得怎样了?」
『万无一失。接下来端视船主表现。』
「这才是最让我担心的问题呐。」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3 第12话「烟火与齿轮」
没看过的景色、没闻过的气味、没听过的声响。
修学旅行的行程经过精心设计,刚好可以参加目的地浮岛的庆典。
灯笼的温暖光线照亮了夜晚。
庆典期间有许多提供在地料理的摊位。
传来的音乐也都出自对王国人而言十分陌生的乐器。
对于来到庆典会场的奥莉薇亚而言,一切都充满新鲜感,宛如身处幻想之中。
「……真迷人。」
她自然地说出坦率的感想。
一群穿着浴衣,戴着面具的当地孩童跑过了身穿制服的奥莉薇亚身旁。
人们笑得十分开心,到处都听得到笑声。
参加者中也包括许多学园的学生,其中更是有不少人已经换上了浴衣。
绝大多数学生都以几人为一组行动,快活地享受着修学旅行。
独自走在庆典会场中的奥莉薇亚自然地搜寻着某人。
她在找里昂。
她觉得自己必须向那个在赌场中出手相救的男学生好好道谢。
──她想拿这件事当成和里昂聊天的借口。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因为他帮了我,所以应该不是坏人吧。)
从那天起,奥莉薇亚没事就会想到里昂。
她还是头一次怀有这种心情。
从奥莉薇亚还在故乡时开始,她就与恋爱无缘。
即使听到「谁和谁已经开始交往」之类的话题,她也不怎么热衷,觉得阅读学习更加有趣。
这样的奥莉薇亚,首度怀有无法靠自己排遣的感受。
然而,虽然她非常认真寻找,但就是找不到里昂。
(他没来参加庆典吗?)
今天是在目的地停留的第二天。
明天就要搭豪华客轮回去了。
(因为还有一点时间,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到返回学园为止还有几天时间。
她以「在回去之前,应该挤得出跟他谈话的时间」安抚自己。
这时,奥莉薇亚看到了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性。
因为对方背着大箱子,与周遭格格不入,相当醒目。
她注意到有人叫住狐面男,后者随即放下箱子,将白色袋子交给客人。
她出于好奇心而走了过去,买了白色袋子的客人刚好在这时离开。
狐面男望向奥莉薇亚。
「您想买护身符吗?」
「原来你卖的是护身符啊。」
狐面男打开箱盖,盖子背面黏着形形色色的护身符。
奥莉薇亚猜想,白色袋子里装的应该就是其中一种吧。
「每位客人只限买一个。护身符种类要等实际打开袋子后才知道。」
奥莉薇亚询问了价格,确定自己买得起。
「这样的话,请给我一个。」
「好的,请您任选一个袋子。」
奥莉薇亚从箱中取出一个白色袋子后确认内容物。
袋子里装着一个绑有红色系带的木制饰品。
「这是──齿轮吗?」
那是个中间开了个洞的小巧木制齿轮。
红色系带从洞中穿过。
奥莉薇亚确认箱子背面,但是在展示的护身符中没看到齿轮。
狐面男的语气像是感到惊讶。
「真难得,竟然是齿轮……」
「这个,请问这象征什么?」
在奥莉薇亚的认知中,齿轮就只是机械零件。狐面男向她说明齿轮的含意。
「齿轮象征的是人的命运。与他人的齿轮咬合后,当事人的人生也会开始转动。」
「命运?」
「或许是您的人生将与某人的人生咬合,开始转动的预兆吧。」
「某人」一词让奥莉薇亚羞红了脸。
因为她想到了里昂。
狐面男发出听似感到愉快的笑声。
「看来您已经想到了那个人。」
「没有,我……是的。」
奥莉薇亚一度打算否定,不过最后还是承认了。
「这是好事。愿您的命运齿轮能和心仪之人咬合──哎,不过所谓的命运齿轮其实也很容易松脱就是了。」
「咦?」
「偶尔会发生『原本应当咬合的齿轮已经先和其他无关的齿轮咬合,提前开始转动』的情况。毕竟人的命运十分脆弱。倘若您找到了应当咬合的齿轮,请牢牢抓紧。」
狐面男给予忠告后就背起箱子离开了。
奥莉薇亚以右手紧紧握住齿轮护身符。
◇
为了欣赏烟火,我们跟着鲁克西翁来到它事先选定的地点。
这里就只有一张盖着红布的长椅,没有其他人在场。
长椅周围的地上摆着四个灯笼,照亮了脚边。
附近还放着一把日式红伞,因为那把伞微微发亮,所以应该也同样具备代替照明的效果吧。
「喔──!!很有气氛嘛!」
我带着玛丽耶来到了观看烟火的绝佳地点。
「可是,这有点奇怪吧?怎么连当地人都不知道这么理想的地点?」
她发现附近没有旁人,对此感到在意。
答案很简单。
『此处乃是私有地。』
鲁克西翁的回答让玛丽耶感到着急。
「现在应该不是非法侵入吧!?」
『无须担心,我已确实取得许可。』
「咦?」
因为吃了一惊的玛丽耶朝我看了过来,所以我对她说明自己如何取得许可。
(插图013)
「我拜托地主让我在庆典当天使用这里啦。付了钱之后,对方就高兴地答应租给我了。」
「你做什么都靠钱解决……」
玛丽耶似乎对我的做事方法有点不满。
想到她上辈子的遭遇,怀有抵抗感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但是,唯有今天,我不希望有外人在场。
『烟火表演即将开始。距离发射还有三十秒……』
鲁克西翁提醒烟火秀即将开场,开始倒数。
因为玛丽耶在长椅上坐了下来,所以我也在她身旁就座。
我向玛丽耶谈起平凡无奇的话题。
「没想到竟然能在异世界参加日本风格的庆典,应该要感谢那个女性向游戏一点都不严谨的设定呐。」
我也从来没想到,在异世界竟然可以吃到熟悉的食物。
甚至产生了「真希望再早一点知道……」的后悔。
玛丽耶像是有点遗憾。
「没能吃遍所有摊位让我很懊恼呢。真想再吃些不同的东西。」
你未免太贪吃了吧。
不过,这样才像玛丽耶。
「等烟火结束后再回庆典会场就好了吧。」
「这么说也没错啦。可是,我就是想在烟火开始前多买一些吃的东西嘛,想边看烟火边吃。」
你重视食欲胜过烟火吗……
『即将开始施放烟火。』
鲁克西翁刚说完,我就听到了「咻」的声音。
随后传来「碰」的爆炸声,烟火在夜空中绽放。
玛丽耶站起来,高举双手。
「烟火~!」
在她这声大喊之后,烟火陆续升空。
我非常怀念现在这种身体受到爆炸声撼动的感觉。
「连烟火都一模一样……好像不能这么说?」
因为不时夹杂着奇妙的烟火,所以并非完全相同。
『部分烟火源自于魔法,有别于船主所知的烟火反应。是否感到不快?』
「反正很好看,随便怎样都行啦。」
『希望船主提出「依靠魔法缺乏情调」之类的意见。』
鲁克西翁对新人类们使用的魔法怀有对抗意识。
它似乎因此而讨厌用到了魔法技术的烟火。
「面对这么漂亮的景象就不要计较什么科学或魔法了啦。」
『倘若是船主,想必会这么说──我早已料到此事。请问,结果是否方为一切?』
只要够漂亮,就算是用魔法创造出来的烟火也无所谓。
重点在于好不好看。
「是啊,眼前这副景象让我这么想喔。」
『不重视过程──颇有船主风格。』
用到了魔法的烟火也相当迷人。
比如说,虽然只射了一发,不过却可以一再爆炸之类的。
另外还有像是以夜空为画布,描绘出花朵般的烟火,让我觉得十分奇妙。
──这真的是烟火吗?还是靠魔法弄出来完全不同的东西?
在我心中充满许多疑问之际,重新坐下来的玛丽耶把手放到了我撑在长椅上的手上。
「──谢谢你帮了这么多忙。」
「嗯?」
我转头看向她,发现玛丽耶仰望着烟火。
五颜六色的烟火光芒照在她的侧脸上。
「我的意思是──那个,你真的帮了很多忙啦。」
像是感到难为情的玛丽耶,先垂下头之后才看向我。
她现在的氛围跟平时有点不一样,湛蓝的眼眸中闪动着光芒。
「你不是从奥弗利家手上救了我吗?还有,我老家的问题也是你帮忙解决的吧?要是只靠我自己的话,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状况。」
要是没有我的话,自己现在的处境大概非常悲惨──她似乎想像过这种事。
她的表情原本有些黯淡,不过马上就露出了笑容。
「虽然我嘴上这么说,不过真的很感谢你喔。」
「──这样啊。」
听到我平淡地回应,玛丽耶鼓起了脸颊。
虽然她装出生气的样子,不过语气很温柔。
「你根本不相信吧!我可是忍着害羞好好说出口了喔!」
「受到气氛影响啦?」
玛丽耶之所以会对我坦承平时难以启齿的心情,可能也是受到了庆典的独特氛围影响吧。
我嘻皮笑脸地带过后,玛丽耶撇开了头。
「你真的不懂女人在想什么呢。我也觉得自己做错了不少事,已经有所反省了……」
「对不起啦。」
看到我边道歉边站起来,玛丽耶好像有点着急。
我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啦?──对于看来像是在担心这件事的玛丽耶,我走到她面前,跪下来握住她的左手。
鲁克西翁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现场只剩我跟玛丽耶。
「──咦?」
我趁着玛丽耶还处于惊讶之中时开口说话。
「我才不会对帮你的事感到后悔咧──我知道自己有不少缺点,不过你还是愿意跟着我。对我来说,你是最棒的女性。」
我想,自己现在应该笑得相当自然吧。
我注视着玛丽耶的眼睛,将戒指套到她左手无名指上。
「玛丽耶──」
就在这时,一发特别大的烟火炸开了。
玛丽耶应该听到了我的告白。
已经连耳根都红透的玛丽耶,眼中泛起泪光。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玛丽耶看向我为她戴上的戒指,眼泪夺眶而出。
她用浴衣衣袖擦掉眼泪,接着朝我伸出右手。
竖起了食指。
「再来一次!再说一次啦!」
没想到她竟然连告白都会提出「再来一次」的要求,我无言以对。
我站起来抗议。
「为什么啊!我可是强忍着超害羞的心情说出口了喔!你把我用尽所有勇气的告白当成什么啦!?」
我可是已经紧张得口干舌燥,心脏也跳得飞快了喔。
脸应该也红透了吧。
真的要说的话,我现在全身都在发烫。
玛丽耶边拭泪边恳求我。
「烟火爆炸声害我没听清楚啦!而且我也还没好好回答你!」
「不是,你这么说……」
「拜托啦!」
面对以认真眼神再三请托的玛丽耶,我只能选择投降。
这样说来,上辈子的妹妹像这样恳求的时候,我几乎都会原谅她呐──我不禁这么想。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喔,我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快冒火了。」
我调整好心情,轻轻拍打自己的脸颊后再度注视玛丽耶。
「玛丽耶,你是我──」
我在接连发射的烟火中再度告白了。
专心倾听的玛丽耶,神情从不安逐渐转为幸福,边流泪边以右手轻轻握住左手。
满脸泪痕的玛丽耶露出了笑容。
「──我愿意。」
听到她答应,我顿时有股强烈的疲劳感,松了一口气。
除了「总算完成告白了」的解放感之外,获得对方接受的喜悦之情也油然而生。
看到我的模样,玛丽耶笑了出来。
「因为实在太可怜了,所以这样就放过你吧。」
「谢啦。」
我坐回长椅上,烟火秀也来到了最精彩的时刻。
无数烟火先后射向夜空。
◇
烟火秀结束了。
虽然庆典还没散场,不过看完烟火的客人们已经陆续离开了。
在逐渐变得寂寥的会场中,奥莉薇亚终于发现了她寻找已久的对象。
「啊!」
看到那个穿着浴衣的人后,兴奋之情趋使她跑向对方。
但是,她的脚步随即停了下来。
「──咦?」
身体不听使唤了。
在那个人──里昂的身边,有个娇小可爱的女生。
在学园时,奥莉薇亚看过那个穿着淡桃红色浴衣的女生好几次。
她很快就想到,那个女生跟自己一样是学园的学生。
里昂牵着那个女生的手。
看来相当开心──奥莉薇亚接着看向那个女生的左手无名指。
银色戒指上嵌着一颗小小的蓝色宝石。
就算是奥莉薇亚也已经理解了那个戒指的含意。
她在不知不觉间放开了右手,原本紧握着的护身符掉落在地。
坠落时的冲击让木制齿轮出现了些微裂痕。
奥莉薇亚垂下头,为捡拾护身符而蹲了下去。
「这样啊……这也是当然的吧。既然是那么棒的人,就算有对象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嘛。何况,要是我这种人上前攀谈,多半也只会造成他的困扰吧……」
出手救了自己的骑士大人正在和某个贵族千金交往。
这种关系十分自然,自己不过是个平民,不该怀有跟骑士交往的梦想。
奥莉薇亚如此说服自己。
「奇怪了,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不管擦拭多少次,泪水还是一再涌出。
奥莉薇亚捡起护身符,宛如逃跑般跑离了会场。
她想起了狐狸面具男说过的话。
倘若您找到了命中注定应当咬合的对象,请记得千万不要放手。
(别说是放手,我甚至连拿都还没拿到……)
奥莉薇亚的初恋就这样结束了。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3 第13话「修学旅行结束后」
庆典结束后返回旅馆的玛丽耶一直满脸喜色。
玛丽耶把她从各摊位买回来的餐点摆在房内的桌子上,和另外三个女生围着桌子享用美食。
艾莉看着笑嘻嘻的玛丽耶。
「玛丽耶,你回来之后就一直笑到现在呢。」
贝蒂边吃炒面边跟着玛丽耶的视线看向她左手无名指。
「因为巴鲁特法尔特总算告白成功了吧──他到底试了几次啊?」
贝蒂询问的对象是趴在桌上的辛西亚。
辛西亚举起一只手甩了几下。
「我已经不记得了──而且也懒得算下去了。」
贝蒂看着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已经疲惫不堪的辛西亚,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再对辛西亚说什么,转头看向玛丽耶。
「结婚有那么值得高兴吗?我无法理解。」
听到贝蒂这么说,艾莉对她露出看似感到伤脑筋的微笑。
「既然玛丽耶看起来像是觉得幸福,这样不是很好吗?毕竟幸福也是因人而异的啊。」
「──幸福啊……反正人迟早会死,过程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的应该是活在当下吧?虽然这话由我来说也没什么说服力就是了。」
贝蒂看着露出苦笑的艾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过没说出口。
「祝年轻人都能获得幸福。」
贝蒂应该跟玛丽耶同年,但这句话却把后者当成了后辈。
艾莉没加以指正,视线转回读到一半的书本上。
虽然辛西亚像是在听众人交谈,不过直到最后都还是没加入谈话。
看似十分幸福的玛丽耶似乎根本没在听三人在聊什么。
「呼嘿嘿……」
她现在依然是一副喜不自胜的表情。
◇
返回王都途中的豪华客轮内部。
差不多快要看不见日本风格浮岛的时候,戴德莉学姊叫我去见她。
「婚礼?」
「嗯。预定在寒假期间举行,你们那边也要做好准备。」
我仔细看才发现,她已经把扇子换成了日本风格的摺扇。
应该是在景点买的吧。
不过,她特地叫我过来后告知的内容让我感到不解。
「虽然朵洛希亚小姐已经从学园毕业,可是我哥还在读三年级,现在还是学生喔?只要再等几个月就会毕业,有必要特地选在寒假举办婚礼吗?」
我哥尼克斯是即将从学园毕业的三年级生。
距离他毕业的时间明明只剩不到半年,但是,不知为何,罗兹布雷家急着举行婚礼。
戴德莉学姊要求见面的地点是一间小房间,房内只有我们两人。
她不但没带任何跟班,而且还在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
她先叹了一口气才以苦恼的表情说明原由。
「姊姊对婚礼提出了要求。」
即使在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对女性来说,婚礼似乎依然是人生大事。
因此,「对婚礼的内容提出要求」这件事并不罕见。
「希望选在特定时期吗?占卜师说最好在冬天结婚之类的?」
虽然说「靠占卜决定结婚时间」听来好像有点蠢,不过其实相当常见。
但是,看戴德莉学姊的表情,似乎不是这样。
她以像是感到困扰的神情开口。
「如果是这样的话,根本没必要紧张。先举行订婚仪式,等明年冬天再正式举行婚礼也无所谓。」
我露出不解的表情后,戴德莉学姊把脸凑了过来。
明明没有旁人,说话时却还是压低了音量──这件事似乎非常重要。
多半是绝对不能传入第三者耳中的机密事项吧。
「──姊姊希望用项圈取代戒指,让彼此为对方套上项圈。」
「拜托谁快去阻止她啊。」
虽然对象是戴德莉学姊,不过我已经顾不得冒犯之类的问题,回应时完全就是平常的语气。
我说完后一度有点慌张,但是戴德莉学姊好像没放在心上。
「我当然试着阻止过了啊!我劝说过姊姊好几次,父亲大人跟母亲大人也几乎每天都试着开导她。」
这样听来,戴德莉学姊的家人们好像已经努力过了。
但是朵洛希亚小姐非常固执,坚持要在婚礼上交换项圈。
「虽然我觉得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不过一般人肯定没办法理解姊姊的个性。」
「应该是吧。」
我也不认为自己能够理解一个想在婚礼上交换项圈的人。
「再加上姊姊相当顽固,万一知道没办法举行她想要的婚礼,无法想像她会做出什么事。」
「跟未来的嫂嫂比起来,连戴德莉学姊都变得可爱多了。」
「哎呀?我应该平时就很可爱吧?」
虽然学姊对我露出微笑,但是眼神完全没有笑意。
我回答时撇开了视线。
「──学姊想说的应该是美貌吧?戴德莉学姊是个拥有成熟魅力的美丽女性。」
「呵呵,我对这个回答相当中意,所以就不计较学弟你刚才没礼貌的发言了。先不提这个,妥协方案就是刚才提到的婚礼。先办一场只有两家家人参加的婚礼,之后再正式举行婚礼。」
这样听来,寒假时举行的婚礼似乎不会大张旗鼓,只有家人参加而已。
贵族的婚礼不是个人事件。
由于婚礼同时还具有强烈的「揭示两家间的关系」意涵,所以必须邀请许多宾客。
要是在众多来宾面前交换项圈,罗兹布雷家跟巴鲁特法尔特家肯定都会颜面无光。
所以才打算像现在这样,先举行一场只有亲人参加的婚礼。
「学姊,你觉得听到这个消息的我,该拿什么表情面对我哥?」
在我同情被迫交换项圈的尼克斯时,戴德莉学姊打开扇子遮住了嘴。
她回答时也没有直视我。
「婚礼时记得带未婚妻参加──罗兹布雷家真挚欢迎新的家人。」
毕竟我们两家即将共享彼此都不能公诸于世的秘密嘛。
所以学姊自然会欢迎啰。
戴德莉学姊提到了举行婚礼的地点。
「还有,婚礼预定在前奥弗利伯爵家领地举行。虽然那边现在还在进行整备作业、办理各种手续,不过巴鲁特法尔特子爵家明年就会在那里诞生了。」
来自巴鲁特法尔特家的尼克斯。
来自罗兹布雷家的朵洛希亚小姐。
两人将会携手建立新的子爵家系。
一个家系灭亡,新的家系诞生。
两家都派出了人员,正在整备新领地。
婚礼之所以特地选在那里举行,应该就是为了强调统治权吧。
「老哥终于可以结婚了吗……」
事到如今,再怎么挣扎也不可能改变什么了。
只能请尼克斯忍耐了。
◇
奥莉薇亚结束修学旅行回到王都后,古雷格、克里斯跟布拉德带着伴手礼前来拜访。
一行人借用了校舍的茶会室,由凯尔负责泡茶等杂务。
古雷格张开双臂,大谈修学旅行地的种种回忆。
「哎呀~真的很有趣。实在很好玩。我原本以为宣称自然景色优美的地方都差不多,不过所谓的三温暖真的很棒。」
这样听来,古雷格跟布拉德的修学旅行目的地似乎是绿意盎然的景点。
据说那里好像可以享受通常在冬季时才能够体验到的运动,古雷格玩得十分尽兴。
布拉德似乎也乐在其中。
「我们分成好几组,各自在不同的小屋中过着团体生活,这样的生活意外地有趣。另外也曾经出外露营,这也是不错的经验。」
两人带回来的伴手礼大多是下酒菜,点心类反而比较少。
除此之外,他们还买了木雕手工艺品等。那些民艺品对奥莉薇亚来说也相当罕见,让她十分感兴趣。
「两位似乎都度过了愉快的修学旅行。」
看到奥莉薇亚露出微笑,古雷格跟布拉德也觉得很高兴,变得更加开心。
不过,古雷格似乎觉得不太对劲。
「奥莉薇亚,你碰上什么问题了吗?」
「咦?请问您为什么这么说?」
布拉德以认真的眼神注视着刻意装傻的奥莉薇亚。
「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希望只是我的错觉。」
奥莉薇亚事先交代过凯尔,要他对修学旅行时发生的事保密。
因为她已经料想到,要是让那五个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肯定会变得更麻烦。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他们得知里昂的存在。
奥莉薇亚露出像是感到不好意思的笑容。
「或许只是不习惯搭乘豪华客轮旅行吧。我好像有点累了。」
两人似乎接受了奥莉薇亚的说词。
接着开口的人是克里斯──他有点不满。
「我也在这次旅行中学到了不少。不过,我现在更想向尤利乌斯殿下跟吉尔克抗议。」
面对感到气恼的克里斯,虽然奥莉薇亚心想「多半不容易解决」,不过还是开口问起了理由。
「请问他们两位怎么了吗?」
「他们好像干预了修学旅行时的分组。照理来说,我本来应该跟奥莉薇亚你分在同一组的。」
都是因为他们两个擅自插手的关系──克里斯相当气愤。
古雷格听完后发出像是感到高兴的笑声。
「真遗憾呐,克里斯。不过,殿下他们这段时间也都被迫留在王宫开会,没能参加修学旅行,所以你责怪时也不要太过火。」
古雷格似乎在同情未能参加修学旅行的两人。
关于这点,布拉德跟克里斯也是如此。
毕竟这几位世家公子都是国家未来的栋梁。
关于「自己也随时有可能遭遇类似尤利乌斯等人这次的突发状况」这点,他们都有切身体会。
克里斯一脸苦恼。
「──就算是这样,我应该还是可以抱怨几句吧。」
布拉德发出几声轻笑。
「要是换成我处在克里斯同学的立场,我应该也会抱怨吧。不过,殿下他们未免太不像话,竟然害奥莉薇亚落单了。」
三人先后看向奥莉薇亚。
奥莉薇亚只能苦笑。
「我的修学旅行也过得相当愉快喔,因为是可以接触到不同文化的贵重机会。」
古雷格说话时注视着奥莉薇亚的脸。
「干脆今年寒假跟我去旅行吧?我也想见识让奥莉薇亚你感到愉快的修学旅行地点。」
这个颇有大贵族继承人之风的豪迈提议让奥莉薇亚睁大了眼睛。
「明年跟后年都还有机会去吧?」
「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创造回忆啊。不然的话,奥莉薇亚你直接说想去哪里好了。」
对于古雷格「让你选旅行地点」的提议,奥莉薇亚摇头婉拒。
「您、您大可不必为我这么费心。」
就在古雷格看似正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尤利乌斯跟吉尔克也进入了这个房间。
「我们也对这个提议感兴趣呐。」
两人一进入房间,克里斯就双手交抱,以锐利的眼光看向他们。
「殿下,您似乎相当忙碌。」
已经察觉克里斯此刻心情的尤利乌斯跟吉尔克露出苦笑。
吉尔克向克里斯陪罪。
「关于这次的事,我在此道歉。话说回来,我有个提议──我们一起去旅行,各位意下如何?因为殿下也没能留下回忆,既然如此,趁着寒假的机会,让我们跟奥莉薇亚小姐一起去修学旅行吧?」
虽然这个提议相当突兀,不过,或许克里斯也希望跟奥莉薇亚一起旅行吧──脸颊微微泛红的他接受了吉尔克的道歉。
「这、这样的话,我就不计较了。反、反正我寒假时也没有其他预定的行程。」
克里斯的反应让古雷格为之傻眼。
「想跟大家一起去旅行的话大可直说嘛,没必要这样拐弯抹角啊。」
「只是因为你这家伙太过单纯而已。」
眼看两人开始争执,布拉德无奈地摇摇头,接着向尤利乌斯询问讨论结果。
「他们两个的感情实在很差。一码归一码,讨论取得共识了吗?」
尤利乌斯和吉尔克互看一眼。
他们以眼神互相确认「可以透露到什么地步」。
看到吉尔克点头,尤利乌斯转头面对布拉德。
「雷德古列夫公爵表面上,似乎有意拥护罗兹布雷家与巴鲁特法尔特家。」
「表面上啊……」
「虽然公爵应该也不希望看到两家继续坐大,但是因为可以借此对佛莱普顿侯爵施压,所以表面上还是表示支持。只是有名无实的支援而已。」
表面上看似拥护那两家,愿意提供支援,但是实际上没有任何行动。
得知期间长达数日的讨论结果后,另外三人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古雷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真的有必要取消你们的修学旅行吗?」
尤利乌斯耸耸肩。
「我也这么想。这几天身边全是成年人,让我觉得如坐针毡。」
在旁倾听五人谈话的奥莉薇亚,完全无法想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听到「巴鲁特法尔特」这个家名后,她的表情蒙上了阴影。
凯尔侧眼看着这样的奥莉薇亚,像是在担心她。
修学旅行时的事件似乎让凯尔觉得于心有愧。
奥莉薇亚猛然一惊,慌张地注视着凯尔。
什么都别说──她的反应就像是在如此强调。
凯尔微微点头,开始为尤利乌斯与吉尔克准备茶水。
已经坐了下来的尤利乌斯对奥莉薇亚露出微笑。
「那么,现在就来谈谈我们的修学旅行吧?我想,这应该比王宫的讨论来得更有意义也更有趣。」
未能参加修学旅行的尤利乌斯,似乎正在认真评估只有自己等人的旅行。
奥莉薇亚边微笑边这么想……
(看样子,寒假期间或许也没时间念书了。)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3 第14话「不论投胎多少次」
寒假开始前,学园为各学年分别举办了晚宴。
虽然第一学期也同样举办过,不过当时我在晚宴结束前就宛如逃命般提前离开了会场。
因此,这次我设下了「要参加到最后」这个门槛非常低的目标。
打算尽量避免引人注目,确实当个如同背景般的配角。
我站在墙边,望着晚宴会场。
「像这样旁观的话,其实还满普通的嘛。」
同样参加晚宴的玛丽耶站在我身边,她身穿上次购买的礼服,手上端着一个装满大量餐点的大盘子,正在享用美食。
光是看到她吃东西的模样就觉得自己也已经吃饱的我,啜饮着以高脚杯盛装的果汁。
「修学旅行就像是假的一样呐。」
我们注视的对象是位于远处,身边围着一群世家公子的奥莉薇亚。
虽然发生了「尤利乌斯殿下等人都没有参加修学旅行」的意外状况,不过现在这样远眺时,看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我低声向处于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开口。
「奥莉薇亚同学跟那五个人的关系顺利吗?」
因为这是攸关那个女性向游戏剧情的问题,所以我们拜托鲁克西翁调查。
鲁克西翁回报结果。
『已订立在寒假期间旅行之计画。似乎有意重新实施修学旅行。』
「因为没能参加,所以打算自己重新办一次吗?──感觉像是强行引发了事件?」
或许该称之为强制力?
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剧情似乎为了让奥莉薇亚等人前往修学旅行地点而强行引发了事件──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我的意见让玛丽耶皱起了眉头。
「不过就只是一次旅行,跟游戏事件一点关系都没有吧。他们就只是想找理由约奥莉薇亚去旅行而已啦。」
玛丽耶似乎认为五人的行动跟游戏完全无关。
『我也赞同玛丽耶的看法。不认为有必要特地调查。』
竟然连鲁克西翁也表示认同玛丽耶的意见。
「你这家伙就只是想优先处理自己的调查而已吧。」
『既然名为「最后头目」的威胁已然消失,应当对这颗行星施行调查。』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我就是会在意啊。」
处于尤利乌斯殿下等人包围之中的奥莉薇亚,看似开心地微笑着。
她已经没有第一学期时的格格不入感,像是对尤利乌斯殿下他们敞开了心胸。
然而,我同时也觉得她像是在强颜欢笑。
在我陷入沉思之际,玛丽耶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看向玛丽耶的脸,发现她注视着另外一个地方。
我跟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达莉跟朵娜像是没注意到我们似地走了过来。
「真的很麻烦耶。」
「所以说啦~朵娜也觉得,还是不要再牵扯到──咿!?」
边走动边讨论着什么的达莉与朵娜,一注意到我就马上停下脚步。
达莉脸色苍白还浑身发抖,朵娜则是双腿不停抖动。
可能是吓得腿软了吧,朵娜紧紧抓着达莉。
「朵、朵朵朵、朵娜什么都没做喔!朵娜跟达莉再也不会做坏事了!」
看来随时可能放声大哭的朵娜,对我畏惧到极点。
虽然达莉还能装出平静模样,不过说起话来好像也不太流畅了。
「您、您好。那么,请恕我们在此告辞。」
她的遣词用字明显不太自然,或许正好足以证明她有多么惊慌吧。
达莉搀扶着朵娜,宛如逃命般远离了我们。
在旁望着这一幕的玛丽耶,以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向我。
「让她们的心灵受到严重挫折后,现在有什么感想?」
你这个问题让我很难回答啊。
不过──原本任性的两个女生变得畏首畏尾,这样的反差真的很大。
「对于那两个任性的女生来说,这样的教育应该刚刚好吧。」
「你没想过她们可能跟父母打小报告,设法报复我们吗?」
「要是对方发动报复的话,到时再说就好啦。反正我这边有鲁克西翁嘛。」
处于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开口回应。
『就现况而言,研判对方多半不会尝试报复。那两人似乎也无意将事情闹大。』
或许鲁克西翁已经自己调查过了吧,那两个人似乎没想过要报复我们。
鲁克西翁连事后处理都万无一失。
「你已经调查过了吗?」
『船主过于轻忽。不可低估报复行为的危险程度。』
听到鲁克西翁谴责我,玛丽耶也马上表示认同。
「对啊,你真的每次都做得太过火了啦。比如说更谨慎一点之类的,多少应该考虑一下后果吧。」
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哎,虽然成功帮了奥莉薇亚,不过我的行动的确有点轻率。
毕竟我在赌博时借用了鲁克西翁的力量,靠着出千让达莉跟朵娜输得一败涂地,即使遭到她们怨恨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不过,就算她们真的报复,我也还是有胜算。
「奥莉薇亚同学可是尤利乌斯殿下他们喜爱的对象喔。只要撑过那场赌局,就算她们打算报复,到时拿『小心我把赌场的事告诉尤利乌斯殿下他们喔』这种话威胁就没问题了。要是她们搬出家长的话,我也会去找罗兹布雷家帮忙啊。」
可能是得知我竟然考虑到了如何善后而感到意外吧,鲁克西翁跟玛丽耶开始窃窃私语。
『以船主而言,堪称心思慎密。』
「可是,结果还是得靠尤利乌斯殿下跟罗兹布雷家嘛。这样有点可悲吧?」
『决定仰赖我时便已十分可悲。就这个含意而言,船主从一开始便是可悲之人。』
「有道理。」
──你们该不会都很讨厌我吧?
◇
从远处注视着奥莉薇亚的,不是只有里昂等人。
安洁莉卡也在离尤利乌斯等人不远处冷眼旁观。
位于安洁莉卡身旁,同样看着奥莉薇亚的跟班们都苦着一张脸。
原因在于传入众人耳中的对话内容。
尤利乌斯正以听似高兴的语气谈着寒假期间预定的行程。
「奥莉薇亚,关于我们预定跟你一起去的浮岛之旅,已经决定采用和修学旅行时相同的行程了。可惜这次没有庆典。」
「应该不需要特地调整成跟修学旅行时相同的行程吧……」
因为奥莉薇亚像是感到过意不去,吉尔克于是开始说明理由,希望借此减少她的愧疚。
「因为我们没能参加这次的修学旅行,所以希望至少感受一下旅行的气氛。不过,因为奥莉薇亚小姐是第二次去那里,所以可能缺乏新鲜感就是了。」
「不,我没这么想……」
尤利乌斯看来相当苦恼。
这个选择多半是他为了奥莉薇亚而多方设想的结果吧。
「虽然我们也想过是不是该换成其他地方,不过也得考虑到明年之后的修学旅行嘛。」
这次之所以选择去那座浮岛,似乎也是为了替奥莉薇亚保留明年之后的乐趣。
因此才会刻意选择相同地点。
这段听似愉快的谈话让安洁莉卡的跟班们感到烦躁。
「安洁莉卡大人明明也一样没能参加……」
「对啊,照理来说,殿下邀约的对象应该是安洁莉卡大人。」
「我们向吉尔克大人开口,请他建议殿下邀请安洁莉卡大人吧?」
旁人为了自己而义愤填膺,这让安洁莉卡相当高兴。
然而,她同时也有种屈辱感。
「──别做出会打扰殿下的失礼行为。让他们好好享乐吧。」
(插图014)
(我当然也想跟殿下同行啊……)
虽然没说出口,但是,安洁莉卡本来也十分期待和尤利乌斯一起参加修学旅行。
她之所以没有表现出来,纯粹只是因为逞强而已。
专心倾听的话就听得到周遭的谈话声。
「真可悲。」
「这样的公爵千金实在太难看了。」
「王太子殿下应该已经不喜欢她了吧?」
安洁莉卡听到了伴随着嘲笑,轻蔑自己的话语。
在暑假前的晚宴事件后,瞧不起安洁莉卡的学生日渐增多。
她的跟班们狠狠地环视四周,旁人随即撇开视线。
安洁莉卡也早已察觉到此事……
──自己的立场不再稳固。
(我是殿下的未婚妻,这依然是无可动摇的事实。)
安洁莉卡一边瞪着身边围绕着尤利乌斯等人,笑得有点假的奥莉薇亚,一边设法让自己恢复冷静。
(你迟早会懂。因为你配不上殿下。)
◇
以罗兹布雷家为主的人们已经开始治理本来是前奥弗利伯爵家领地的浮岛了。
奥弗利伯爵一家原本住在豪华宅邸之中,不过朵洛希亚嫂嫂好像不喜欢那栋宅邸,所以拆掉了。
现在,宅邸遗址正在兴建城堡。
动用了多架改装为土木作业用途的机甲,加快赶工。
因为这个世界有着可以取代建筑机具的机甲,所以建造速度相当快。
由于机甲同时还具备飞行能力,即使兴建高楼大厦也易如反掌。
新的统治即将开始──随处可见对此怀着不安与期待的领民们。
这样一处领地,就是举办尼克斯与朵洛希亚嫂嫂婚礼的地点。
身穿婚礼用西装的我,因为现在待在新郎家人的休息室里,所以松开了领带。
穿着白色服装的尼克斯正坐在休息室内的沙发上。
他一脸绝望。
家人们都不敢和这样的尼克斯攀谈。
虽然我们还有著名叫緁娜跟芬莉的姊妹,不过她们两个的个性都不怎么好。
特别是緁娜,深受都市生活影响的她,可以说完全就是典型的学园女生。
即使是这样的緁娜,现在也以同情的眼光看着尼克斯。
妹妹芬莉则是努力避免让么弟可林看到尼克斯的模样。
老爸跟老妈在休息室角落窃窃私语。
「看到儿子戴着项圈的模样,我实在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才好。」
听到老爸吐苦水,老妈也表示同意。
「我也没想过竟然会碰上这种事呢。」
休息室内十分安静,我们都能清楚听到两人的对话。
玛丽耶穿着为了这场婚礼而准备的礼服,站在我身边。
她紧紧抓着我的衣袖。
「里昂,把二哥卖给罗兹布雷家的你,现在有什么感想?看到他戴着项圈的可怜模样,你不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吗?」
──只有家人们参加的结婚典礼,完全依照朵洛希亚嫂嫂的期望。
就只是把典礼中交换的婚戒换成了项圈而已。
我完全没想到,光是这样就会让婚礼变得那么悲惨。
罗兹布雷伯爵在典礼前后都曾经造访我们家的休息室,再三向我们低头道歉。
为了表达歉意而做了许多准备──虽然伯爵这么说,但是,看到深感绝望的尼克斯,我还是没办法坦率地感到高兴呐。
「我现在就只是很羡慕他能跟那种美女结婚而已啦。」
「对你来说,美女的标准就只是胸部大小而已吧?」
「笨蛋,朵洛希亚嫂嫂可是如假包换的美女喔。不但身材好,而且胸部也很大。但是,问起想不想跟她结婚的话,那就得另当别论了。那种类型的美女还是看看就好。」
如果要跟她长相厮守的话就实在太恐怖了。
「你可是把那种人塞给了二哥喔,多少应该要有所反省吧?」
「我会反省,不过还是不会后悔。」
但是,希望大家好好想想。
朵洛希亚嫂嫂的个性确实不符合一般常识。
话是这么说,不过要是把比较对象换成学园那些女生的话?
大家真的觉得,以结婚对象而言,有必要为二嫂的个性而犹豫吗?
「说起来,二哥在毕业离开学园后就是子爵大人了喔。不但有个漂亮的妻子,而且还拥有可望获得相当程度税收的领地。再加上罗兹布雷伯爵家也愿意提供全方位的支援。你觉得这样还能说他不幸吗?」
虽然我也说什么都无法接受「在婚礼中交换项圈」的行为,但是考虑到之后可以获得的事物,这桩交易应该也还不算太糟吧。
试着想像过尼克斯的将来之后,玛丽耶好像也了解他在人生胜利组中的排名有多前面了。
「这样听起来就让人十分羡慕了呢。我现在完全不懂他为什么感到沮丧了。只要戴上项圈就能成为人生胜利组,这样不是非常棒吗?」
直到刚才为止都还在同情尼克斯的玛丽耶,听到「人生胜利组」之后,态度马上出现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其实我还满喜欢你这种容易哄骗的特质喔。
「对吧?二哥是人生胜利组啦。」
我们口中的「人生胜利组」尼克斯在这时抬起头,表情如同幽魂。
脖子上套着项圈的他,看来就像是被强行拖进人生坟墓的悲惨活祭品。
哎,不过拿他献祭的人其实就是我嘛!
「──这样的话,我很乐意跟你交换立场喔?」
愿意把自己的幸福立场拱手让给身为弟弟的我──二哥真的很关心家人。
兄弟之爱让我感动不已。
「我心领了。」
然而,我出于「不想夺走自己温柔体贴哥哥的幸福」而拒绝了。
尼克斯勃然大怒。
「你这个混帐!你把我的人生搞得乱七八糟了啊!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才会让我得跟那种高不可攀的对象结婚,而且还变成子爵啊!我根本没学过怎么经营领地啊!」
尼克斯站起来之后抓住我的衣服,就这样开始前后晃动我。
虽然我可以理解他伤透了脑筋,但是刚才那段话完全没提到项圈,这样真的好吗?
尼克斯,你确定不管项圈了吗?
「你以前不是有过『要是能在二十岁时结婚就很幸福』之类的发言吗?对于这桩我努力促成的婚事有什么不满啊!」
希望他多少体谅一下我和罗兹布雷伯爵家交涉过程中的种种辛劳。
「你给我去查字典里对『过火』这个词的解释啦!说起来,要是你没有出卖我──」
看来像是随时会哭出来的尼克斯,朝我举起了拳头。
现在是不是应该乖乖挨他一拳啊?
当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时,传来了几声粗暴的敲门声,然后就有人一口气打开了门。
「老公──!妻子朵洛希亚前来迎接您了──!」
身穿白色结婚礼服的朵洛希亚嫂嫂拿着锁链登场了。
她的脖子上依然套着项圈。
她已经把锁链的一端扣到了自己的项圈上,现在正准备把另一端扣到尼克斯的项圈上。
尼克斯面无血色。
「朵洛希亚小姐!?」
二嫂抱住了尼克斯。
接着就此将手指贴到尼克斯胸口处,写起了「の」的记号。
「请直接叫我的名字。我们不是已经在神圣仪式中宣誓将永远相爱了吗?从今以后,我们将会永~远在一起喔──没错,永远。」
不知为何,最后的「永远」听来格外沉重。
尼克斯望着远方。
「──是啊。」
虽然他做出了回答,不过表情看来却像是已经放弃了一切。
玛丽耶握住我的手。
「我记得婚礼时的誓言也不太像话,对吧?」
「因为项圈的关系,我本来几乎快要忘记这件事了。这场婚礼在各方面都很悲惨呐。」
因为「交换项圈」实在过于异常,导致其他问题相形失色。
誓言也是其中之一。
朵洛希亚嫂嫂在婚礼中说的话,听在我们耳中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她是这么说的──不论重生多少次,我都一定会找到你,跟你结为连理。对我们来说,这种话实在让人笑不出来呢。」
我跟玛丽耶都拥有上辈子的记忆。
轮回转生──因为知道世上真的有所谓的「投胎转世」,所以二嫂的话听来格外沉重。
在我听来,「不论重生多少次」这句话就像是「不管转生多少次都一定会找到你,跟你结婚」。
「二嫂这种心态比项圈更沉重、更恐怖啊。」
或许朵洛希亚嫂嫂只是随兴说出口而已。
但是,他们两人的模样就是让我感受到一股奇妙的说服力。
朵洛希亚嫂嫂成功把锁链扣上了尼克斯的项圈,看来相当开心。
「您是我理想中的夫君,这样一来,我们就再也不会分离了。」
「──嗯,就是这样。」
尼克斯现在一脸看来放弃挣扎,宛如开悟般的表情──在敞开的休息室门外,可以看到率领着罗兹布雷家相关人员的戴德莉学姊。
她以五味杂陈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姊姊。
「姊姊看来相当幸福,真是太好了──那么,巴鲁特法尔特家的诸位贵宾,就由我来负责好好款待了。」
在这之后,我们听从戴德莉学姊的引导,接受了罗兹布雷家的招待。
真的是非常慎重而又隆重的款待喔。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3 终章
寒假开始后几天。
奥莉薇亚正在自己房内进行挑战迷宫的准备工作。
「道具准备好了,背包也没问题,武器……应该可以吧。」
协助奥莉薇亚准备的凯尔,在旁看着主人确认行李。
「有必要在开放迷宫的第一天就去挑战吗?后天就要跟尤利乌斯殿下他们去旅行了喔?」
距离出发没有多少时间。
奥莉薇亚明知如此却还是决定去挑战迷宫,自然有她的理由。
原因在于凯尔。
为了支付专属仆从的薪资,她不得不定期去赚钱。
──即使这么做会压迫到她的生活,必须牺牲念书时间。
「因为做什么都需要钱,所以我想趁现在尽可能多赚一点。」
「请主子千万不要发生受伤住院之类的意外喔。」
「嗯,不用担心。毕竟我已经挑战过很多次了。」
虽然奥莉薇亚表现得相当有自信,然而实际上,包含课程在内,她其实就只去过几次迷宫而已。
光是在低层附近收集相对不值钱的金属、魔石等就让她精疲力竭,没办法像男生们那样取得高额报酬。
照理来说,多人一起挑战会更有效率。但是,奥莉薇亚没有可以寻求协助的男同学。
大多数女生都不会在长假期间挑战迷宫,加上奥莉薇亚也知道女生们都对自己怀有反感,所以不敢提出邀约。
「不如去拜托修学旅行时出手帮忙的那个男生吧?那人看来很好说话,说不定会借钱给主子喔。」
凯尔这段话明显瞧不起里昂。
多半是他拿里昂跟心仪奥莉薇亚的尤利乌斯等人相比较之故吧。
的确,倘若比较对象是尤利乌斯等人,不论外表或财力,里昂都相形逊色。
更何况里昂的言行也称不上优雅,相信大多数女学生都会选尤利乌斯等人吧。
然而,里昂唯有一点确实胜过尤利乌斯等人──奥莉薇亚对此深信不疑。
关怀他人的体贴之心。
在没有任何人愿意帮忙的情况下,里昂伸出了援手。
倘若尤利乌斯等人当时在场,他们应该也会协助奥莉薇亚吧。
但是,假如换成会让他们吃大亏的状况时又是如何?
面临类似状况时,他们还是会出手相助吗?
奥莉薇亚没办法完全信任尤利乌斯等人。
实际上,尤利乌斯等人也的确害她可以用来念书的时间变少了。
(明明不该有这种想法──可是,我就是觉得他们很可怕。)
奥莉薇亚觉得内心中的负面感情越来越多。
虽然感到惭愧,但就是控制不了。
她知道那五个人都很关心自己,而且也的确帮了自己很多次。
但是,追根究柢,现在这种状况,他们应该也免不了责任吧?
奥莉薇亚摆脱不了这种想法。
或许是担心表情转为黯淡的奥莉薇亚吧,凯尔怯生生地提议。
「这、这个……」
「嗯?」
「那个──需要我帮忙吗?我想自己至少可以帮忙提行李之类的。」
奥莉薇亚与凯尔的契约中并未列入「协助攻略迷宫」之类的内容。
平时经常搬出契约,不想接下额外工作的凯尔,今天主动表示愿意协助危险的工作。
这让奥莉薇亚觉得有点好笑。
她边轻笑边回应。
「契约里没有这一项喔,你确定吗?」
「跟、跟契约无关啦,这就像是附赠之类的啦。」
「谢谢──可是,对不起。因为我觉得你现在还不适合去迷宫。」
奥莉薇亚认为凯尔年纪还小,不适合去迷宫,因此婉拒了提议。
凯尔似乎对自己因为年龄而遭到拒绝的事感到懊悔。
「就算是我,只要再努力一点,至少提得动行李啦。」
「有这份心意就很够了,凯尔先生,谢谢你。」
奥莉薇亚背起沉重的行囊,离开了房间。
◇
几个女学生看着奥莉薇亚离开了房间。
为了避免对方察觉而站在远处的她们开始窃窃私语。
「达莉跟朵娜在哪?」
「她们说巴鲁特法尔特很恐怖,所以逃回老家了啦。」
「这算什么啊?胆子太小了吧。」
这群女生一边嘲笑不在场的达莉与朵娜,一边观察着动身前往迷宫的奥莉薇亚。
「──算了,就算没有她们两个,也不会对我们要做的事有什么影响嘛。」
她们从窗户俯瞰奥莉薇亚逐渐远离女生宿舍的身影。
「我们这些贵族有义务教训不知好歹的平民。」
◇
我们留宿在前奥弗利伯爵领地中的某家饭店。
今天,玛丽耶来到我的房间,在床上躺了下来。
我看向窗外,发现天色阴暗,开始下起了雪。
「今天大概也很冷吧。」
因为房内备有火炉,所以不会冷,不过走在外面的领民们都穿得相当厚重。
鲁克西翁望着玛丽耶。
『很高兴玛丽耶中意订婚戒指。我彻底调查玛丽耶喜好的努力没有白费。』
用来打造戒指的贵金属或宝石,里面都蕴含着魔力,价格全都非常昂贵。
鲁克西翁重做好几次才终于完成的那个戒指,似乎非常符合玛丽耶的喜好。
玛丽耶挺起上半身,向鲁克西翁展现左手无名指。
「很好看吧?」
『当然,毕竟是我为玛丽耶特制的。』
「我才不想听这种回答啦,只是希望听人说好看而已。」
『──好看。』
「谢啦。」
面对欢天喜地的玛丽耶,就算是鲁克西翁也不得不老实认输。
玛丽耶环视房间各处。
「说到罗兹布雷家帮我们准备的住处,好像比预期中来得更老旧?」
虽然的确如同玛丽耶所说,不过住起来还满舒服的。
「应该说是充满历史风情啦。」
「这种地方往往有幽灵出没喔。我对幽灵神怪之类的很敏感。」
听到玛丽耶宣称自己拥有感知灵魂的能力后,我和鲁克西翁面面相觑。
「没什么可信度吧?」
『圣女首饰事件时,怨念现身后,玛丽耶仍处于熟睡状态。』
「这样还敢说自己有感知能力……」
怨念从圣女首饰里跑出来的时候,玛丽耶根本没发觉。
我实在不认为这样的玛丽耶拥有灵异感知能力。
看到我跟鲁克西翁都在窃笑,玛丽耶有点气愤。
「真的啦!这间旅馆也一定有幽灵!」
因为玛丽耶说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所以我真的生气了。
「不要再说了!你会害我今晚怕得睡不着啊!」
「呵,胆小鬼。」
「才不是咧!听好了,对于那种没办法打倒的对象,我──!?」
我突然感到背上毛骨悚然。
不但觉得有股寒气,同时也冒出了冷汗。
强烈到让我浑身发抖的不祥预感──虽然过去有过好几次类似经验,不过这次特别明显,让我更加不安。
玛丽耶以看似担忧的眼光望着陷入困惑的我。
「咦?难道真的害你怕成那样吗?对不起,我刚才是骗你的,现在可以放心了啦。」
虽然玛丽耶表示会反省自己害我陷入恐惧的行为,不过我摇了摇头。
看到我以手捂住嘴,鲁克西翁马上扫描我的身体。
『脉搏突然加快,同时亦确认发汗症状──船主,建议立即就寝。』
玛丽耶也赞成鲁克西翁的意见。
「是啊,你今天睡觉时最好弄得暖和一点。还有,你的脸色也不太好,会不会是感冒?」
「不用担心──我没事。」
现在这股奇妙的不安感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不知为何,我就是感到焦虑。
这时,玛丽耶再度环顾房内。
「怎么啦?」
「嗯~我觉得有点怪怪的喔。这个房间该不会真的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吧?」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用担心,你没有感知灵魂之类的能力啦。」
◇
独自挑战迷宫的奥莉薇亚,成果相当丰硕。
「这样子应该就可以放心去旅行了吧。」
她的背包中塞满了魔石和金属等物品。
虽然它们相当沉重,但是奥莉薇亚还是必须拿到外面去变卖,否则就付不出凯尔的薪水。
「嘿咻。再来就只剩回去了。不过,今天来到了比较深的地方呢。」
或许是逐渐习惯迷宫了吧,奥莉薇亚今天来到了比平时更深的地点。
可能是其他男学生在探索时先打倒了不少怪物吧。
连奥莉薇亚也能顺利地抵达深处。
她因此找到了纯度较高的魔石,短期内多半不需要再来挑战迷宫。
「因为步调比预期中更快──今天好像有点逞强呢。」
奥莉薇亚边苦笑边在迷宫内往回走时,突然有几条人影从小径中窜了出来。
──几个带着专属仆从的女生。
这群人挡住了奥莉薇亚的去路。
「咦,请问几位这是?」
奥莉薇亚打算逃跑,但是已经有人先绕到她后面,封锁了退路。
「你竟然一个人来到这种地方,实在太大意了。」
女学生这句话一出口,专属仆从们就扛起了奥莉薇亚。
对方在这时顺势抢走了奥莉薇亚的背包,将之抛弃在地。
因为背包里的东西必须带回地上才能变卖,所以奥莉薇亚拼命伸长手。
「放开我!拜托放开我!把我的背包还来!」
女学生们嘲笑奋力挣扎的奥莉薇亚。
「听说你在修学旅行时相当嚣张。」
「我们可不像达莉跟朵娜那么容易应付喔。」
「你不必期望有人来帮忙了啦。」
女学生们往迷宫更深处移动。
她们除了专属仆从之外,还有几个全副武装的男生保护,所以推进速度相当快。
奥莉薇亚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要……请放我回去。」
虽然她开口求助,但是,女学生们自然不在话下,专属仆从和男学生们也都置若罔闻。
奥莉薇亚紧紧握住绑在自己左手手腕处的系绳──齿轮护身符。
「骑士大人,救救我……」
当她想像着里昂的身影时,有个女学生转过身,改以倒退方式行走。
对方就此说出了遗憾的事实。
「如果你说的是巴鲁特法尔特的话,他因为婚礼而不在王都喔。真是遗憾呢。」
女学生以一脸坏心眼神情告知的事实,让奥莉薇亚感到绝望。
(婚礼?这样啊……他要跟那个人结婚了吗。跟那个与我截然不同,既娇小又可爱──迷人的贵族千金小姐──)
一行人将因为绝望而不再开口的奥莉薇亚带到了有着「禁止进入」标示的场所。
该处是学园为了避免学生们误闯而封锁的地点。
继续往前走的话,就会看到一个相当深的纵穴。
那个纵穴相当大,暗不见底。
抵达这处纵穴后,女学生们都变得面无表情了。
她们就此开始说明迷宫的状况。
「──就算是学园的学生,攻略迷宫时,每几年还是难免会发生一两次意外。大多是一个人或两个人,不过也有过整只队伍失踪的例子。」
「……!」
奥莉薇亚已经猜到这些人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了。
女学生们注视着奥莉薇亚变得苍白的脸孔。
「鲁莽的平民女生,没搞清楚自己的实力就擅闯深处,就此下落不明──你也认为这种情况很可能发生吧?」
奥莉薇亚早就看出她们是认真的。
然而,她还是只能恳求对方放过自己。
「等等,拜托等一下,请听我说!」
奥莉薇亚拼命求饶的行为,或许已经满足了女学生们的自尊心吧。
她们浮现笑容──接着用力挥下手。
「拜拜。」
女学生们笑了出来。
「都是你自己不好,不过是个平民也敢得意忘形。」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接近王太子殿下他们的家伙就该有这种下场啦。」
「以为有学园保护就大意了吧?──真遗憾,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专属仆从们将奥莉薇亚扔进纵穴。
奥莉薇亚在下坠时伸出手,同时这么想……
(──我有哪里做错了吗?)
为什么我会碰上这种事?
因为受到尤利乌斯喜爱的关系?
因为自己身为平民却进入贵族的学园就读?
奥莉薇亚流下了眼泪。
由于她正在下坠,所以泪水相对往上飘。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她觉得内心之中的混浊感情彷佛一口气爆发了出来。
随后,她感受到纵穴深处──自己的正下方有怪物。
在这个昏暗又深不见底的空间中,张着大嘴的巨大怪物正在逼近奥莉薇亚。
我就只能这样任怪物吃掉吗?──当奥莉薇亚还在这么想的时候,某个物体射出了一颗圆形光球打穿怪物,使之化为黑烟。
在消散的黑烟中惊讶不已的奥莉薇亚,发觉有东西缠到了自己的左臂上。
她的左臂多了个手环。
手环开始发亮,她下坠的速度跟着逐渐变慢。
最后,她毫发无伤地着地了。
「手、手环?」
这个手环保护了我?──奥莉薇亚这么想。
不过,她也注意到原本缠在左手腕处的护身符松脱──木制齿轮碎裂成无数片,散落在地。
「我、我得救了吗?」
因为太暗,即使往上看也什么都看不见。
她也无法确认那些女学生的身影。
「这个手环救了我吗?」
当奥莉薇亚对这个手环感到好奇而打量着它时,手环发出微光。
光线吸引了奥莉薇亚的注意力……
「咦?这种感觉是……这个光……」
──她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了。
奥莉薇亚宛如断线的人偶般瘫倒在地。
在奥莉薇亚昏倒后,她左臂的手环冒出了一个轮廓看来像是女性的不明物体。
那个不具实体,宛如幻影的黑色雾霭有着女性般的外形。
黑雾窥探着倒在地上的奥莉薇亚,杏仁状的双眼变成了带着笑意的弧形。
『──找到了。总算到手了。』
面对黑雾,奥莉薇亚因为身体动弹不得而无从抵抗。
她甚至发不出声音。
(怎么回事?这是怪物吗?它打算对我做什么?)
在奥莉薇亚感到恐惧时,黑雾开始剧烈晃动。
『继承我血脉之人,关于我的力量、思念,以及意志──你有资格继承这一切!』
黑雾就此散去,原地出现了一名美丽的女性。
一头柔顺的金发轻轻摇曳着,散发出光芒。
蕴含着坚强意志的红色眼眸注视着奥莉薇亚。
奥莉薇亚觉得眼前这个美女似曾相识。
(咦?她是──)
虽然女性做出以双手捧着奥莉薇亚脸部的举动,但因为她不具实体,所以奥莉薇亚也不觉得自己受到碰触──话虽如此,但奥莉薇亚却有种非常冰冷的感觉。
奥莉薇亚不认为那股宛如冰雪般寒冷的感觉真的存在于人世之间。
女性对奥莉薇亚表示同情。
『真可怜,你被抛弃在这个昏暗洞穴底部了呢。』
面对露出看似泫然欲泣表情的女性,奥莉薇亚非常害怕。
(住手,不要接触我的内心!!)
以关心口吻倾诉的女性──就这样接触了奥莉薇亚的心灵。
奥莉薇亚觉得女性的冰冷感逐渐扩散到体内各处,像是正在侵蚀自己。
奥莉薇亚的直觉如此告诉她。
大事不妙。
『还有,你是个非常温柔体贴的女孩呢。』
在奥莉薇亚看来,窥探着自己脸孔的女性宛如鬼魂──或者说是幽灵。
虽然奥莉薇亚想立即逃离这里,但是身体不听使唤。
女性微微一笑──接着展现出极为丑陋的表情。
『你是个坦率又温柔,令人同情的女孩。正因如此,所以──更容易占据!!』
女性突然睁大眼睛,抱住奥莉薇亚的身体后消失。
(她侵入了我体内──不要,求求你住手!)
奥莉薇亚的身体发出微光,动了起来。
她就此以双手抱着头,痛苦地挣扎着。
「住、住手……拜托不要抢走……谁来帮帮我……骑士大人救救我!!」
奥莉薇亚头痛欲裂。
陷入痛苦之中的她,听到了来自身体内侧──内心的声音。
(你怀有怨恨吧?把你扔进这种地方的那群人。痛恨瞧不起自己的贵族们吧?)
「不要再说了!」
(你怀有怨恨吧?对于那些安排你进入学园后就放着不管,不负责任的贵族们。)
「我说过,不要再说了!」
(更加怨恨!更加憎恨吧!造成这种状况的罪魁祸首是谁?──没错,就是那些人。就是那几个男人!痛恨贵族吧!痛恨那些人的「子孙」吧!)
此刻,奥莉薇亚脑海中浮现出尤利乌斯等人的脸孔。
那些相当照顾她的世家公子脸孔。
(这样就对了──你跟我一样充满怨恨吧?怨恨那些人!!)
奥莉薇亚无法否定对方提到的怨恨。
为什么没事就来找我?为什么老是来妨碍我?
贵族跟平民的立场明明有着云泥之别,但他们却一直纠缠着我──害我变成了其他人的眼中钉。
甚至连公爵家的千金小姐安洁莉卡也盯上我了。
明明就是这样,但他们依然只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无意改善状况。
「原来我──我……一直恨着他们吗?」
在奥莉薇亚因为察觉到自己的想法而大为震惊时,内心那个声音依然滔滔不绝。
(没错,更加怨恨吧。痛恨贵族!痛恨这个国家!你有资格这么做!!)
「快点出去,快点离开我的身体!你到底是──什么人!?」
虽然奥莉薇亚大喊时完全没有自觉,不过侵入她内心的女性还是做出了回应。
(我吗?我就是这个国家过去称之为「圣女」的女人。)
「咦?」
(你们这些人当成圣女膜拜的对象,其实就是我。)
惊慌失措的奥莉薇亚,觉得头痛变得更加剧烈,然后──就此失去了意识。
她昏迷前勉强挤出这句话……
「骑士大人……救救……」
她再度昏倒在地,不久之后缓缓起身。
奥莉薇亚起身后看着自己的身体,笑了出来──眼神毫无光彩。
在洞穴之底,奥莉薇亚──圣女放声大笑。
「终于到手了!身体,我的新身体!!」
夺占奥莉薇亚身体的圣女伸了个懒腰,体会着久违的肉体感触。
「非常漫长,真的非常漫长。不过,这样一来,我总算可以报复王国了。可以向那些从我跟『里亚』手中夺走一切的人渣们报仇了!!」
在昏暗的洞穴底部。
肉体遭到侵占的奥莉薇亚张开双臂,身体随之缓缓浮起。
她就此持续上升。
「因为她的精神已经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损耗,所以我才能轻松夺取──这也是命中注定的吧。」
虽然在地上还看得到已经碎裂的木制齿轮,不过圣女完全不关心。
圣女抬头仰望,就此继续上升,速度逐渐加快。
「好啦,开始吧……让荷尔法特王国灭亡吧。开始『我们』的报仇吧!!让这个国家化为灰烬,让一切重新来过──」
(插图015)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3 后记
关于外传──《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不知各位读者是否觉得有趣?
我是作者三嶋与梦。
外传也推出了第三集,身为作者,作品能够顺利推出续集令人非常高兴。
虽然后记题材每次都让我苦恼许久,不过因为这次是外传,所以就来谈谈跟正传的不同之处吧。
正传──《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的故事重心是里昂跟鲁克西翁,故事随着他们和奥莉薇亚、安洁莉卡等人相识而推进。
在正传中,身为神秘转生者的玛丽耶负责妨碍里昂等人。
外传与正传最大的差异在于,里昂和玛丽耶在故事初期就相遇,并且一起行动。
考虑到或许有读者没看过正传,所以写了这段简介。总之,只要了解「外传是两个原本敌对的人携手合作」的故事就没问题了。
在正传中,奥莉薇亚跟安洁莉卡都是相当活跃的重要女性角色,但是,对身为作者的我来说,外传比较好写(笑)。
虽然理由不胜枚举,不过关键在于「可以放手让玛丽耶胡闹」。
种种不幸遭遇,以及故事中的待遇等,多半让我对玛丽耶产生了「即使面临困境,这孩子应该也能顺利克服吧」的心态。
牵扯到里昂时也是如此,我觉得玛丽耶是各角色中最好写的。
「由于女性角色的数量比较少,所以相对好写」可能也是一个原因吧(笑)。
我个人也是最近才发觉自己不擅长写后宫类型作品,连我自己都大吃一惊。
重新阅读自己过去的创作时,写起来最愉快的部分不是恋爱,多半是主角和其他男性角色们做一些蠢事的场面。
正传中也是这样,让里昂与尤利乌斯他们来往时,写起来好像都比较轻松。
真要追究起来的话,即使是正传,其实也是里昂跟鲁克西翁这对搭档的故事。
起初明明是因为想写后宫类型作品才开始撰写《路人角色》系列的,但是,结束后回头重读时才发现,写作时最投入的段落不是后宫要素而是其他部分,让我受到相当大的震撼。
虽然我是这样一个作者,不过还是希望各位今后依然愿意继续给予支持与鼓励。
此外,为了纪念正传完结,我还准备了后续花絮。
只要麻烦您在申请栏位中输入两个关键字就可以阅读了。
第一个关键字是──【hagurumanoomamori】。
第二个关键字记载于正传最后一集的后记中,请您自行确认。
(插图016)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3 插图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4 序章
台版 转自 深夜读书会
发布:深夜读书会
论坛:ritdon.com
在凡欧斯公国的王城某个房间之中,此刻只有身为公主的一对姐妹。
她们已经吃了早餐,接下来要开始处理公务、上课。
对两人而言,这段短暂的休息时间十分珍贵。
窗外有着厚重的灰色云层。
房内有火炉,相当温暖,窗户的玻璃因温差而蒙上了一层白雾。
火炉不时传来薪柴爆开的响声。
面对两人贵重的休息时段,妹妹【赫特劳妲·赛拉·凡欧斯】把负责打理生活琐事的侍从们赶出了房间。
劳妲的突兀行动让她的姐姐【赫特鲁蒂·赛拉·凡欧斯】有点惊讶。
「劳妲,你从早上开始就不太对劲喔?说什么想跟我单独谈话而要侍从们离开房间……」
劳妲一边注意有无侍从擅自进房,确定房内只剩下自己和姐姐后才松了一口气,开口提起要事。
「姐姐,请听我说。公国历史中有着我们不知道的部分。」
「历史?劳妲,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劳妲开始对困惑的鲁蒂说明自己最近得知的公国历史。
「我们受骗了。不,应该说老师们省略了某些环节。公国与王国之间有着我们一无所知的历史。」
凡欧斯公国与荷尔法特王国之间的渊源相当深厚。
两国的王室原本有着亲属关系,但是因为爆发冲突而分裂了。
凡欧斯公国是从荷尔法特王国独立出来的国家。
劳妲跟鲁蒂受的教育都是「因为王国犯了错,所以公国才会选择独立」。
在姐妹俩的父母亲──公王与王妃死于意外事故后,周遭众人就一直灌输她们「荷尔法特王国是心狠手辣的敌国」之类的认知。
劳妲原本也十分痛恨荷尔法特王国。
因为旁人如此告诉她──王国在二十年前侵略凡欧斯公国领地,无恶不作。
当时,荷尔法特王国确实在凡欧斯公国境内大肆烧杀掳掠。
此事多半属实。
然而,劳妲已经知道了另一个面向。
那天──两名全身黑衣的侵入者夺走魔笛的那一天。
两人对劳妲抛下了「要是想知道真正的历史就去找看守书库的老人」这句话。
劳妲原本也半信半疑,但是实际造访过老人后,她知道了公国与王国间发生过哪些事。
她惊觉,自己等人至今为止深信不疑的历史,竟然都是对公国有利的片面之词。
劳妲知道了「旁人不曾告知公国过去种种恶行」的这个事实。
她把自己从看守书库老人那里借来的书交给鲁蒂,请姐姐翻阅。
「这本书的内容都是真的。我也实际询问过了知道过去发生过哪些事的人。虽然其中也有人不愿意回答,不过还是有一些人谈起了真相──没有人单方面归咎于王国。」
劳妲自己也在得知这个事实后大为震惊。
因为,她不想知道自己等人以往深信的历史,竟然全是他人撷取片段,改写成对己方有利的产物。
(我当然也不想相信,但我们毕竟是王族──必须面对这个事实。此外,这座王城里有一群人企图把我们当成傀儡摆布。我不能容忍这种事。)
从小就期许自己以王族身份负起责任的劳妲,一心希望与同样身为公主的姐姐鲁蒂共有这个事实。
她希望姐姐在知道实情后愿意和自己并肩奋战。
面无表情的鲁蒂随手翻动书页,接着微微叹了一口气。
「……竟然如此愚昧。」
鲁蒂这句听来充满不屑感的冷淡回应,让劳妲以为姐姐也跟自己一样,因为得知真相而感到愤慨。
「是的,的确很愚昧。应当尽快阻止这种事──」
劳妲因为认定姐姐愿意协助而继续往下说,但鲁蒂却对她投以严厉的眼光。
「我说的愚昧,指的其实是你……赫特劳妲。」
「──咦?」
不再以昵称叫妹妹的鲁蒂,朝房门大声呼唤。
「谈话已经结束,可以进房了。」
「姐、姐姐!?」
劳妲刚才明明是为了谈要事而命令侍女们退出房间的,但鲁蒂现在却又叫她们进房,宛如对此事完全不感兴趣。
「实在很无趣……想不到你竟然会相信这种东西。」
在侍女们进房之前,鲁蒂就将书扔进了暖炉。
劳妲见状,随即作势要将手伸进火中,但是遭到鲁蒂强行阻止。
手被鲁蒂抓住的劳妲大声哭喊。
「不行!那本书很重要!那是真正的历史!」
鲁蒂以冷淡眼神看着像是打算扑进暖炉内的劳妲。
「闹够了吧?」
开门进房的侍女们目睹两人争执的场面后睁大了眼睛。
「两、两位公主殿下?」
侍女长以担心语气发问后,鲁蒂一把推开了劳妲。
当侍女们上前准备扶起跌坐在地的劳妲时,鲁蒂抛下了这句话。
「老师们传授的历史才是真的。假使赫特劳妲你认为事实并非如此──我就必须跟你断绝关系。」
鲁蒂说完后就离开了房间,一头柔顺黑色长发随着步伐摇曳。
在过程中,她始终没有回头看妹妹一眼。
姐姐的冷漠态度让瘫坐在地的劳妲非常伤心,忍不住哭了出来。
「姐姐,为什么……为什么您不肯相信我?」
◇
身为伯爵的盖拉特在凡欧斯公国的王城内拥有私人房间。
除了平时处理政务的办公室之外,伯爵还有一间比王族更加奢华的私人房间。
公国提供的家具全都是高级品,此外还有盖拉特猎杀的野兽标本。
盖拉特正利用桌上的镜子整理着他引以为傲的翘胡子。
这是他每天的例行公事。
即使是发高烧而无法工作的时候,我也还是会好好修整胡子──盖拉特关心胡子的程度,达到了不时会向旁人如此炫耀的地步。
「唔呼呼,今天,我的胡子也跟平时一样完美~」
为了保养胡子,盖拉特用了好几种器具。
他将那些器具慎重地收进盒内,接着把盒子放进桌子抽屉。
对工作有可能敷衍了事,但是绝对不会忘记保养胡子的盖拉特,看似十分满意地起身。
「好啦,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吧。」
桌上摆着派往各国的密探们送来的报告。
盖拉特以右手宛如抚摸般轻轻拉扯胡子,然后以左手拿起报告阅读。
「话说回来,失去了公国的王牌是一大损失。照我原本的计划,不得已的时候就拿其中一个当祭品来赢得战争的……」
盖拉特早已知道魔笛的秘密。
虽说已遭到不明人物夺取,不过魔笛是公国自古流传下来的物品。
虽然魔笛只具备「可以操控怪物」的简单效果,但是,重点在于能够操控的数量。
一根魔笛就能控制成千上万的怪物。
此外,魔笛还能够以吹奏者的性命为代价,召唤出巨大怪物。
自从公国脱离王国独立至今,只有过唯一一次遭到他国攻入领地的记录。
当时召唤出的巨大怪物,似乎直到彻底歼灭敌国的飞行战舰舰队后才停止活动。
根据记录记载,怪物一度因为遭受敌方集中炮击而化为飞灰,但随即复活。
记载中提及,巨大怪物在达成命令后消失,当时吹奏魔笛的王族成员也随之死亡。
相关资料中还写到,当时的公王下达了「除非是攸关国家存亡的战争,否则今后严禁使用」的命令。
然而,盖拉特根本不在乎这个命令。
他对公国王室没有丝毫忠诚心。
「那可是只需要牺牲一条性命就能换来绝大战果的贵重兵器,实在很遗憾。」
只需要牺牲一名王族成员,就可以叫出在达成命令之前都不会消失的强大怪物。
在盖拉特眼中,身为公主的姐妹花都只是强力兵器的弹药。
反正有两个,就算用掉一个也无所谓吧──他怀着这种心态。
直到不久之前,这个男人都还因为失去了贵重的魔笛而不知所措。
「唉,继续渴望已经丧失的东西也不是办法。现在还是得面对现实。」
虽然盖拉特以宽宏大量的态度发出听似平静的言论,但是,他直到刚才都还在拿旁人出气。
掩饰不住自身三流气势的盖拉特把报告放回桌上,拿起了一封信。
盖拉特之所以能够恢复平静,理由在于这封信。
这封信来自荷尔法特王国。
「那边的情况好像变得相当有趣了。虽然现在看来还只是火种──不过,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发展成大火。真令人期待~」
盖拉特边以指尖捏着引以为傲的胡子边亲吻那封信。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4 第01话「餐会」
寒假剩下不到几天,新学期即将开始。
转生到那个女性向游戏世界的我【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最近都待在前奥弗利伯爵领地。
这里已经变成了新设立的巴鲁特法尔特子爵家领地,为了以新体制统治而正忙着进行形形色色的准备。
在荷尔法特王国,拥有领地的贵族大致可分为两类。
分别是领地位于王国首都所在大陆的本土领主,以及我家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家这种以独立浮岛为领地的贵族。
前者因为领地位于本土而有不少优点,不过也很容易与相邻领地的其他领主贵族爆发小规模的冲突。
至于后者,统治的领地大多只有一座浮岛,好处大概就是很少碰上领土问题吧?
新设立的巴鲁特法尔特子爵家也是以浮岛为领地。
虽然是新兴贵族,不过这次的情况不太寻常。
因为,这一家有其他领主贵族当靠山。
来自巴鲁特法尔特家的是我哥【尼克斯·冯·巴鲁特法尔特】。
来自盟友罗兹布雷家的是【朵洛希亚·冯·罗兹布雷】。
也就是说,两家各派出一些人,创设了一个既有历史也有人情的子爵家。
虽说进入社交界后多半还是会出现一群瞧不起这一家,认为只是新人的贵族,但是,这一家的后盾可是兼具历史与传统,同时还拥有实力的罗兹布雷伯爵家。
不会有多少贵族敢公然侮辱这一家,即使是社交界,至少表面上会接纳──据说是这样。
实际情况究竟如何,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了。
因为,这些事都是新成为我家姻亲,同时也是学园学姐的【戴德莉·冯·罗兹布雷】在休假期间告诉我的。
我刚听到的时候只觉得「实在很有贵族风格」,感到傻眼。
哎,这不是重点。
总之,前奥弗利伯爵领地,现在改由新设的巴鲁特法尔特子爵家来统治了。
虽然尼克斯照理来说应该忙得不可开交,不过,因为他在纯朴之地成长,所以是个关心家人的好哥哥。
他邀请我跟我的未婚妻【玛丽耶·冯·拉芬】一起吃晚餐。
虽然尼克斯从以前就是个好人,但是,这样的哥哥也让我有点担心。
「这么忙的时候还约我们吃晚餐,真的没问题吗?找领地内的有力乡绅一起吃晚餐,应该可以让今后的统治变得比较轻松吧?」
考虑到尼克斯的立场,邀请有力乡绅共进晚餐,好好谈话,肯定比较有意义才是。
毕竟,现在只是从「旧的奥弗利领地」变成「新的巴鲁特法尔特领地」而已,不是连领民们都全部换掉。
想必有不少领民对新领主尼克斯感到不安,应该趁现在先跟有力乡绅们建立交情,改善关系。
──这些其实都是学园上课时讲授的知识。
虽然我觉得自己应该没机会用到,不过还是为了应付考试而记下来了。
完全没料到竟然会成为像现在这样教导哥哥的立场就是了。
听完我这些充满实用性的建议后,尼克斯露出微笑。
「跟出身普通班的我不一样,在高级班学过如何管理领地的弟弟真的很可靠呐。」
这句带刺的回应让我撇开视线,勉强挤出微笑。
「对吧?你大可再多仰赖我一点喔。」
得意忘形的我耸了耸肩,尼克斯发出不带感情的笑声。
「我觉得,跟我比起来,里昂你更适合。怎么样?现在成为子爵也还不迟喔?」
「别这么客气啦。对我来说,子爵这个地位实在太过沉重……」
虽然身为弟弟的我有意退让,让哥哥出人头地,但尼克斯还是不肯死心。
「实在无法相信出卖了哥哥的人竟然说得出这种话呐。」
「说出卖太难听了吧,我就只是为老哥你的幸福着想而已啦。」
「还在瞎扯!」
看样子,尼克斯似乎没感受到我的体贴心意。
明明都让他替我出人头地了,他竟然还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子爵的地位根本不重要吧。说起来,老哥你现在不是顺利跟二嫂朵洛希亚这个既漂亮又懂得照顾人的女性结婚了吗?」
我看向尼克斯身旁的座位,谨守用餐礼仪的二嫂朵洛希亚就坐在那里。
二嫂朵洛希亚是个典型的金发美女。
光滑柔顺的长发,配上整齐的刘海。
身材方面应该也无懈可击吧。
虽然胸部跟臀部都很大,不过因为保持良好的运动习惯,所以腰部相当紧实。
体格锻炼得恰到好处。
然而,当她保持沉默时就会让旁人产生「非常冷漠」的印象。
现在也是如此,单纯只考虑印象的话,她安静用餐的模样,看起来不只是态度,甚至让人觉得连内心都十分冰冷。
「呵呵,没什么好担心的,甜心。关于领地的经营,有我,在旁,好好辅佐您喔。」
直到刚才为止,表情看来都还是毫无感情的二嫂朵洛希亚,一转头看向尼克斯,脸颊就微微泛起红晕,露出像是感到欣喜的微笑。
至于尼克斯,虽然二嫂朵洛希亚喊他「甜心」,但他却没有丝毫难为情的样子,只是一脸疲倦地望着桌面。
「一想到还会再欠下更多人情债就觉得很恐……没、没事,朵洛希亚小姐,麻烦您多多帮忙了。」
二嫂或许已经受不了尼克斯软弱无力的回应了吧,她站了起来。
锁链在二嫂起身时发出喀拉喀拉的响声。
「因为我们已经成为夫妇,请直接喊我朵洛希亚!」
二嫂可能是不想看到尼克斯让人觉得不太可靠的模样吧。
尼克斯畏畏缩缩地回应:
「可、可是,要是拿我家跟朵洛希亚小……朵洛希亚你家相比的话,两家的实力天差地远,对吧?所以说,我的立场果然还是比较弱……我也认为自己比较像是入赘……」
虽说获得两家支援,但罗兹布雷家付出的还是比较多。
尼克斯觉得于心有愧也是很正常的。
二嫂朵洛希亚开口激励胆怯的尼克斯。
「不要说什么入赘!我们一起让这片领地变得更加繁荣吧。」
二嫂朵洛希亚的双手宛如包覆般握住了尼克斯的右手。
她温柔地看着尼克斯。
「朵洛希亚小姐……」
「请直接叫我朵洛希亚。我跟甜心之间不需要这么见外。」
她应该打从心底爱着尼克斯吧。
我对两人的关系没有丝毫怀疑。
虽然没有……但是,彼此手握着手,凝视着对方的这两个人,中间有着锁链相连。
两人都戴着项圈,以锁链连结在一起。
本来应该是「妻子鼓励说出丧气话的丈夫」的美好景象,但是项圈跟锁链彻底毁掉了气氛,只剩下负面印象。
我现在觉得像是正在看上辈子的搞笑闹剧。
我的视线默默地回到餐点上,动着刀叉。
「这个炖肉还满好吃的。」
即使拿叉子刺进去也不致于崩解的肉块,放入口中后缓缓融解。
炖肉的硬度恰到好处,刚好还能用餐刀切割。
入口后,肉汁跟炖汤的味道随即扩散开来,试着咀嚼还会感受到肉宛如化开般的柔嫩感。
虽然我已经开始继续用餐,但尼克斯跟二嫂朵洛希亚依然陶醉在两人的世界之中。
虽说尼克斯有不少怨言,不过,他似乎在这么短的期间内就已经深深受到了二嫂的影响。
……虽然尼克斯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但是,他看似幸福的模样还是让我感到很满足。
既然当事者双方都感到满足,身为第三者的我也没必要多说什么吧。
我咽下了那块甚至不需要咀嚼的肉之后,对于一直没加入谈话的玛丽耶感到在意。
我侧眼看向身旁,发现她已经吃完了肉料理。
「我还在想你怎么从刚才开始都没说话,原来是顾着吃肉啊。」
肉料理的分量应该相当多了,不过玛丽耶似乎还没吃饱。
「因为火候抓得太过精准,害我吓了一跳。单纯只是烤熟的野兽肉果然还是不能比呢。总之,麻烦再给我一份。」
似乎已经迷上炖煮料理的玛丽耶,重视食欲的程度更胜餐桌礼仪。
的确很有玛丽耶的风格──我边苦笑边拜托二哥。
「即使在这种场合也还是敢以食欲为优先的你,实在让我很羡慕耶。老哥,不好意思,可以请人为玛丽耶再准备一份吗?」
听到我开口,原本和二嫂朵洛希亚互相注视着对方的尼克斯把头转了过来。
话虽如此,不过两人依然手握着手。
「可以啊……应该可以吧,朵洛希亚?」
对于拘束地叫名字的尼克斯,二嫂看起来像是感到害羞。
明明都戴上了以锁链相连的项圈,竟然还留有羞耻心,我深受震撼。
「嗯,无妨。来人,为她准备餐点。」
二嫂以沉稳的声音下令后,负责服务我们的仆人们不知为何面面相觑,陷入困惑。
二嫂朵洛希亚皱起眉头。
「没听到我的命令吗?她是我的亲戚,现在不必在意太多规矩。」
二嫂以为仆人们对玛丽耶违背用餐礼仪的行为感到不满,于是再次下令。
然而,一名多半是管家的人在这时走到二嫂身旁,以看似难以启齿的态度向她说明原由。
「夫人……其实是这样的,炖煮料理已经全部送上桌了。」
「你说什么?至少会有备用的吧?」
眼见二嫂朵洛希亚摇头,管家边看向玛丽耶边掏出白手帕擦拭自己的汗水。
「不,含备用餐点在内,真的已经全部送上了。」
「……咦?」
二嫂跟尼克斯不约而同望向玛丽耶。
我也跟着看了过去,当事人吐出舌头,握拳轻敲自己的头。
「不好意思,我刚才就已经趁三位专心聊天的时候加点了。」
面对以可爱模样说出「吃光所有餐点」这种话的玛丽耶,我们三个应该都有点不敢恭维吧。
我以未婚夫的身份告诫玛丽耶。
「你没征求主人许可就擅自要求追加餐点?你最好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食欲。」
傻眼的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玛丽耶开始辩解。
「因为真的很好吃嘛!虽然我离开老家后吃过很多东西,不过这里的炖煮料理还是排得进前三名喔。」
听到玛丽耶提起她老家的话题,二嫂朵洛希亚表现出一丝兴趣。
「你的老家就是拉芬家吧?戴德莉跟我提过,据说你在那里被迫过着相当辛苦的生活。」
在拉芬家的时候,玛丽耶的待遇好像跟仆人差不多。
不对,因为她说过甚至没提供薪水跟三餐,甚至比仆人还糟吧。
照常理来说,任何人都不会想回忆那种日子,但玛丽耶却以缅怀般语气开始说了起来。
「就算是现在,想起来还是让人很生气呢。因为我的待遇跟哥哥、姐姐们完全不一样嘛。后来想想,我家那时已经是连佣人们都逃跑,没人做家事的话就没办法生活的环境了。可能是因为我正好变得比较懂事,所以才会被当成佣人的吧……哎,不提这个了。」
对于自己生为贵族之女却被当成仆人对待的话题,玛丽耶好像打算就此带过。
但是,二嫂朵洛希亚似乎没办法充耳不闻。
「你真的可以接受吗!?同样都是儿女,可是你却受到差别待遇了喔?难道没有更加气愤之类的感觉吗?」
玛丽耶看向天花板,像是在回想家人。
「虽然还是会生气,不过他们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更不如说,没饭吃才是最不好受的。那些人只顾着确保自己的食物,甚至没有准备我的喔!这是绝对不能原谅的吧?」
对于玛丽耶寻求认同的询问,二嫂朵洛希亚以像是一言难尽的态度点头。
「是、是啊,的确不可原谅呢……虽然我觉得还有各式各样不可原谅的问题,但是,甚至连三餐都没有正常提供就真的太过分了。既、既然如此……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想二嫂应该也知道不该问这个问题,不过她好像还是没能完全压下内心的好奇。
我跟尼克斯都因为对玛丽耶的这番话感到痛心而无言以对了。
完全没察觉我们三人尴尬氛围的玛丽耶,开开心心地开始说起了她如何撑过在拉芬家的那段时光。
「小时候,我在宅邸四周的树林里确保了粮食喔!我读遍了家里每一本跟野草有关的书,记住了所有可以吃的野草。」
二嫂朵洛希亚因为过于惊讶而发出尖叫。
「你、你竟然吃过杂草!?」
玛丽耶一脸「你在说什么啊?」的表情,指正二嫂朵洛希亚的错误。
「世上没有叫做『杂草』的植物喔。除了新品种之外,每种植物都有名字。啊,不过也有非常多虽然没有毒性但不适合吃的植物呢。唉……我好几次差点就死掉了。」
玛丽耶望向远方,我们觉得自己像是得知了不可以知道的事实,非常慌乱。
即使是玛丽耶,现在好像也还是察觉我们正以同情的眼光看着她,急忙换成开朗声调,表示那段生活其实并非全是辛酸。
「可是、可是啊!自从可以进入森林之后,我就吃得到肉了喔。学会怎么用猎枪后,饮食方面就改善很多了呢~因为吃得到野兽啊。虽然说,就算猎得到野兽,还是得费一番功夫才能吃下肚,真的很辛苦──」
虽然玛丽耶谈论自己过去的失败经验时夹杂着玩笑,不过尼克斯听着听着还是以右手捂住了脸。
他发出哽咽,眼泪从指缝中流下。
二嫂朵洛希亚的表情也变得十分严肃。
「你……靠自学方式狩猎?」
「是啊,因为没人教我的关系。不过,我从书里学到怎么打猎啰。」
「这、这样啊……」
过于惊人的内容让二嫂深感困惑。
她肯定没想到,自己随口提起的话题,竟然会揭露出玛丽耶这么可悲的过去吧。
虽然当事人似乎正在深切反省,不过玛丽耶又提起了更骇人的内情。
「说到狩猎,吃起来最可口的果然还是松鼠呢。跟其他猎物比起来,狩猎松鼠安全得多,这点也很重要。」
回想起往事的玛丽耶正在缅怀松鼠的滋味。
听玛丽耶表示自己吃过松鼠,二嫂朵洛希亚似乎难以置信。
「松鼠!?那、那是很可爱的生物吧!?你、你你你,吃过松鼠!?」
当二嫂大为震惊时,在她旁边的尼克斯也睁大了眼睛。
虽然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家很穷,不过至少我们小时候的生活没有玛丽耶这么悲惨。
玛丽耶的童年,比我跟尼克斯等人要来得辛苦太多了。
明明就是这样,但是,她现在却以一脸看似十分幸福的模样回想着松鼠的味道。
她说话时仿佛随时会流下口水。
「发现中了陷阱的松鼠时,我真的觉得很幸福。因为,那不只是贵重的蛋白质,而且还很好吃,实在太棒了。」
不会吧!?就算面对可爱的动物,在这家伙眼中也只是蛋白质而已吗!?
玛丽耶接着开始详细说明松鼠还有哪些用途。
「因为野兽毛皮可以变卖,让我有钱买全新的二手衣物了呢。不过,我在森林里也有过好几次恐怖经验喔。山猪或熊之类的真的都非常强,有时得花上半天才能解决。」
她──她说猎杀过山猪跟熊!?
关于玛丽耶出拳为何如此沉重的理由,我现在总觉得能懂了。
慎重起见,还是确认一下吧。
「你、你真的跟山猪还有熊打过吗?」
玛丽耶先说了一句「怎么可能嘛~」又说:
「我再怎么说也还是打不赢毫发无伤的野兽,所以目标是中了陷阱的野兽啦。话是这么说,但也还是得花上大半天才能解决就是了。不过,打赢之后的肉真的很好吃呢~更别说毛皮也能卖钱,所以更棒了。我就这样买齐了整套的全新二手衣喔。」
全新二手衣是什么东西啦!?
既然是二手,那就已经不是新品了吧!
二嫂朵洛希亚以手掩嘴,招手叫来了在旁服侍的仆人。
她已经泪如雨下了!?
竟然能让二嫂感动成这样,未免太夸张了吧!?
「夫、夫人,请问有何指示?」
连仆人们也被玛丽耶这段话吓得退避三舍,甚至还有人哭了出来。
「为那孩子──为玛丽耶准备肉料理吧。因为炖肉可能比较花时间,可以改成排餐吗?」
二嫂的体贴心意让玛丽耶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真的可以吗!哎呀~我觉得这样像是在催促,不好意思~」
玛丽耶似乎只怀着「害你费心了,不好意思」这种程度的认知。
才不是咧──!原因在于你刚才那些话啊!
听到成长过程中没得到父母亲的关爱,在宅邸里像是仆人般卖命工作的同时,还得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任谁都会同情吧。
就连我也没想到,她以前的生活环境竟然恶劣成这样。
尼克斯解开项圈,朝着愣愣地望着玛丽耶的我走了过来。
他就此把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然后用力握住。
「里昂!」
「有、有什么事吗?你抓的我有点痛喔?」
尼克斯以像是五味杂陈的眼光看着我。
其中似乎含有对我感到气愤的情感,不过他拼命忍住了。
「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原本还想揍你一顿。坦白说,今天我本来打算先跟你抱怨,让你感到良心不安,然后再揍你的。」
听起来实在很过分。
竟然打算这样对待像我这么可爱的弟弟,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尼克斯压抑着对我的怒气。
「可是!……可是,我决定先忍下这口气。」
「这、这样啊?」
「所以,你一定要让玛丽耶获得幸福。拜托你。」
尼克斯当着我的面流下了眼泪。
说起来,这件事根本轮不到尼克斯来说。
我想让她获得幸福──应该说,不管怎么想,玛丽耶的精神都太过强韧了。
听完她这些话之后,我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玛丽耶的狂野、坚强程度都超出我的想像。
别看这家伙外表娇弱,其实非常强悍。
精神强度大概足以媲美日本战国时代的武将吧。
我看向玛丽耶,发现她正满心期待地注视着仆人们送上的肉排。
肉排一上桌,她马上以双手拿好刀叉,进入临战状态。
「哇噢~我要开动了~!」
看到玛丽耶开始吃起又大又厚实的肉排后,二嫂朵洛希亚掏出手帕拭去泪水。
「尽量多吃点。」
害二嫂落泪的玛丽耶,现在只顾着吃肉排。
这家伙明明揭露了那么悲惨的过往,看起来却像是没受到丝毫打击,难道精神是钢铁打造的吗?
我下定决心,今后绝对不会再让玛丽耶谈起她的过去。
从以前开始,我就有这种想法──含上辈子在内,玛丽耶实在太过不幸了。
假如她说的都是真的,记得她上辈子应该是遭到前男友杀害吧?
她好像有个女儿,不过没有跟她住在一起……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创造出一个这么不幸的女人啊?
玛丽耶是不是受到了诅咒啊?──虽然我以前就怀着玩笑心态这么想,但是,听完今天这些话之后,我觉得她搞不好真的受到了诅咒。
明明是这样,但当事人现在却看似幸福地吃着肉排。
早知道的话,修学旅行去日本风格的浮岛时就该找人帮她驱个邪之类的……我现在认真这么想。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4 第02话「第三学期即将到来」
「罗兹布雷家的厨师真的很厉害,我吃得超饱,再也吃不下了~」
玛丽耶一回到为我们准备的客房就立刻跳上床,面朝上躺成大字形。礼服的裙摆散开,露出白皙的小腿和膝盖以上的部分。她完全不在乎露出微微吃撑的小腹,那件轻薄的睡衣因为拉伸而绷紧,勾勒出娇小身体的曲线。
我关上门,站在床边俯视她毫无防备的模样。这副景象让我胯下一阵发紧。该死,明明刚才还在心里埋怨她没把我当男人看,现在却满脑子只想把她压在这张床上,用我的鸡巴插进她紧窄的小穴里狠狠操干。
“喂,玛丽耶。”我扯开领口,走近床边,膝盖压上床垫,床铺发出吱嘎声响。
“嗯?”她侧头看我,蓝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饱餐后的满足感。
“你就这样在一个男人面前露出肚子,是不是在邀请我?”我俯下身,手撑在她肩膀两侧,把她圈在身下。
玛丽耶眨了眨眼,脸颊慢慢染上红晕。“你、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吃太饱了躺一下而已。再说,你是未婚夫,不是‘一个男人’。”
“未婚夫也是男人。”我压低身体,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而且,看到未婚妻这副样子,怎么可能忍得住。”
“等下,里昂,你该不会——”她的话被我用嘴唇堵了回去。
我吻住她,舌头撬开牙关,缠住她的香舌。她嘴里还残留着刚才餐点的甜香。玛丽耶起初挣扎了几下,小手推着我的胸膛,但很快软化,舌头笨拙地回应起来。我一边吻,一边把手探进她的睡衣下摆,摸上那微微鼓起的小腹。皮肤又滑又嫩,体温比我的手心还高。
“嗯...嗯...”玛丽耶从鼻子里发出哼声。
我离开她的嘴唇,看着唾液拉出的银丝,低声说:“今天我不想再忍了。上次在烟火下告白,我就该直接把你带回房间的。”
“笨蛋,那种气氛下你居然想的是这种事?”玛丽耶嘴上骂着,眼神却已经迷离,双腿不自觉地夹紧。
我没理会她的傲娇,直接掀起她的睡衣,露出下面的素色内衣。她的乳房不大,但形状可爱,乳尖已经硬挺起来,透过布料顶出两个凸点。我用指尖隔着内衣拨弄右边的凸起,她立刻缩了一下。
“别看...这么小...”
“我觉得很可爱。”我俯身含住左边的乳肉,隔着内衣用舌头舔弄。布料很快湿透,变成半透明。我干脆拉下内衣肩带,让两粒小小的粉红色乳头暴露在空气中。我用嘴唇含住一颗,用力吸吮,舌尖抵着乳孔钻弄。
“呀啊!”玛丽耶叫出声,双手捂住嘴,但身体向上弓起。我用牙齿轻轻咬住硬硬的乳尖往外拉扯,她浑身颤抖,双手改抓住我的头发。“不要咬...会痛...嗯嗯...”
我松开牙齿,改用舌尖快速弹动乳头,同时右手捻住另一颗搓揉。她的两粒乳头在指尖下越来越硬,颜色加深。玛丽耶的呻吟变得断断续续:“嗯嗯...哦哦...里昂...♡”
我轮流吸吮两侧乳房,直到两颗乳头都充血肿胀成深红色,乳晕周围泛起细小的颗粒。玛丽耶的胸膛一片绯红,细细的汗珠在锁骨处闪烁。我的鸡巴已经硬得发痛,在裤子里撑起帐篷。
我暂时放过她的乳头,嘴唇一路向下,吻过她的肚脐和软软的小腹。她的肚子因为吃撑而微微凸起,我用舌头在肚脐周围画圈,她痒得扭来扭去。
“别舔那里...好痒...哈哈哈...”
我抓住她的双腿,强行分开。她穿的内裤是白色的,中央已经有一小片水渍。我用手指按上去,黏滑的爱液立刻渗了出来,沾湿指尖。一股微带咸腥的气味飘散开来。
“已经这么湿了。”我把内裤拨到一边,露出无毛的嫩穴。两片花唇粉嫩嫩的,微微张开,顶端的小阴蒂已经冒出头来,泛着水光。我用食指轻按上去。
“噫!”玛丽耶腰肢弹起,花唇收缩了一下,挤出更多透明的淫水。
“这里很敏感呢。”我用指尖绕着阴蒂打转,加快画圈的速度。她拼命摇头,金发在床单上散乱,双腿却下意识打得更开。
“不要...不要碰那里...啊...嗯嗯...”
我无视她的抗议,加快揉弄阴蒂,同时把中指探入她的小穴。穴口紧紧箍住我的指节,里面湿热无比,嫩肉蠕动着包裹手指,像无数小嘴在吸吮。我转动手指抠挖,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透明的淫水被打成细白泡沫。
“已经这么湿了,还说不要?”我把手指抽出来,拉出几条银丝,送到她眼前。“尝尝你自己的味道。”
“变态!”玛丽耶捶了我一拳,但力气软绵绵的。她看着我手指上的黏液,脸红到耳根。
我将手指探入她嘴里,搅动她的舌头。“自己的味道怎么样?”
“唔...唔嗯...”她含住我的手指,眼神嗔怪,却乖乖舔干净了。
我抽出手指,站起身解开裤子。硬挺的肉棒弹出来,龟头已经涨成紫红色,马眼渗出透明的前液。茎身青筋盘绕,足足有她小臂粗细。玛丽耶看到我的鸡巴,眼睛瞪大。
“这么大...进得去吗...”
“肯定进得去,你都湿成这样了。”我跪在她腿间,用龟头磨蹭她湿淋淋的穴口,沾满爱液。她的小穴一收一缩,像是想吞入我的鸡巴。
“不过,在那之前。”我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起来。“先让你用嘴服侍一下。”
她跪在床边,脸正对着我的肉棒。浓郁的雄性气味让她皱了皱鼻子。“我才不要...好脏...”
“刚才还吃过自己的爱液,现在嫌脏?”我按住她的后脑,龟头抵在她嘴唇上。“张嘴。”
“呜...”她无奈地张开嘴,我先只塞进龟头。她的小嘴被撑得满满,舌头无处安放,只能垫在龟头下。温暖湿润的口腔让我吸了口气。
“用舌头舔,不要用牙齿。”我慢慢往里推。她笨拙地转动舌头,舔过马眼和冠沟。我挺腰把肉棒往深处送,龟头顶到她的喉咙口。她发出干呕声,眼角渗出泪水,但我的鸡巴还有一半露在外面。
“全部吞进去。”我施力压她的头,肉棒强行挤开喉咙。食道紧紧绞住龟头,她剧烈呛咳,鼻子里喷出气流,喉咙痉挛着按摩我的茎身。唾沫从嘴角淌下,沾湿了下巴和脖子。
我维持了几秒,看她快窒息才退出来。她大口喘气,唾液拉成透明的丝。
“咳咳...你...差劲...”
“还没完。”我再次插入她的嘴,开始缓慢抽送。每次龟头顶到喉咙,她都发出“呜咽”声,但渐渐适应,舌头也学会配合舔弄。我按住她的头,让她被动承受我的挺送。她的嘴就像另一个小穴,紧紧吸着我的鸡巴。
这样抽插了几十下,我感觉马眼发酸,才退出来。她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嘴边沾满白沫。
“做得不错。”我拉她起来,重新推倒在床上。她的小穴已经湿得一塌糊涂,淫水甚至流到了大腿根。
“来,自己放进去。”我拉起她的手放在我的肉棒上。
“笨、笨蛋,谁要...”她嘴上骂着,小手却握住我的茎身,引导向自己的穴口。龟头抵住花唇的那一刻,我俩都屏住了呼吸。
我腰部下沉,龟头撑开花唇,挤入半个。里面层层嫩肉立刻紧紧裹了上来,紧得像是要抗拒入侵,却又饥渴地蠕动。玛丽耶皱紧眉头,指甲掐进我的肩膀。
“嗯...好胀...”
“放松,全部进去会更胀。”我继续推进,肉棒一寸寸没入她的小穴。紧窄的穴道被强行撑开,我几乎能感到每一道肉褶被拉平。直到整根尽根插入,龟头顶到深处一团软肉——那是子宫口。两人的耻骨紧紧贴在一起。
“呜呜...进到最里面了...”玛丽耶的眼角渗出泪水,身体微微颤抖。小穴里一阵阵收缩,试图适应我的尺寸。
我停了几秒让她适应,然后开始缓缓抽插。先退出一点,再深深送入。鸡巴每次抽拉都带出粉红的穴肉,再插回去时挤出“噗嗤”的声响。她的穴道紧致得不像话,每一次磨擦都让龟头酥麻,茎身被嫩肉全方位按摩。
“舒服吗?”我俯下身,舔掉她的泪珠。
“嗯...嗯嗯...”她咬着唇点头,双腿主动缠上我的腰。“动...动快一点...♡”
我加快速度,床垫响起有节奏的嘎吱声。我的肉棒在她体内进出,撞得她的身体上下晃动。她的贫乳虽小,却也漾出微弱的乳波。我双手掐住她的臀肉,把她的下身抬起,更方便我抽插。角度微调,龟头次次顶到她的宫口。
“啊...啊...里昂...嗯啊...♡”玛丽耶的呻吟渐渐变得甜腻,尾音上扬。她的蓝眼迷蒙,嘴角流下一丝唾液。小穴里的水声越来越响,“噗嗤噗嗤”混着“咕啾”声。淫水被捣成白浆,在交合处堆积。
我空出一只手揉弄她露在外面的阴蒂,同时加快撞击。“这么淫荡的叫声,你的小穴正在吸着我的肉棒呢。说说看,现在是什么感觉?”
“别...别说...嗯嗯...小穴...小穴被你插得满满的...子宫口一直被顶...好酸...好麻...♡”她被快感逼得脱口而出,说完立刻捂住脸。
“就这样被我操到高潮吧。”我掐住阴蒂捻转。
“不要...不要一起...嗯嗯哦哦...去了...要去了啊啊啊啊!”她的身体反弓起来,小穴剧烈收缩,一股热液浇在我的龟头上。穴道层层叠叠地痉挛,像吸盘一样绞着我的鸡巴。她整个人瘫软下去,大口喘气,胸部快速起伏。
我暂停抽插,享受她高潮时穴道的按摩。“这么快就去了一次,真骚。”
“哈啊...哈啊...里昂...好舒服...”她眼神失焦,但手还搂着我的背。
我拔出肉棒,让她翻过身,摆成后入的姿势。她趴在床上,圆润的小屁股翘起,臀缝间沾满淫水,穴口还开着一个小肉洞,缓缓淌出爱液。我扶着鸡巴对准还在开合的穴口,重新插了进去。
“嗯齁齁!”后入的角度让龟头直顶子宫口,玛丽耶发出变了调的呻吟。我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开始快速打桩。小腹撞击她臀部的“啪啪啪”声混合着水声,回荡在房间。她的臀肉荡出一波波肉浪。
“里昂...太深了...嗯嗯...子宫...被顶开了啊啊啊...”她的阴道开始痉挛,但我没有停下。我伸手抓住她散乱的金发,把她上身拉起来,变成跪姿后入。这样她整个人靠在我怀里,我的肉棒从下往上贯穿她,龟头结结实实地撞在宫颈上。
“看看你,被操成什么样了。”我在她耳边低语,另一只手捏住她硬挺的乳头,同时用力冲刺。
“嗯...齁齁...不行了...会坏掉...小穴要被操烂了...”她眼神涣散,嘴角流着口水,完全沉沦在快感中。
我掐住她的臀肉使劲揉搓,留下红色指痕。然后一巴掌拍在她的臀上。
“啪!”
“啊!你干什么!”她痛得缩了一下,但小穴却绞得更紧。
“惩罚你平时对我凶巴巴。”我又连拍了几下,每一下都让她的小穴收缩一次。白嫩的臀肉很快泛红,印满我的巴掌印。
“以后还敢不敢凶我?”
“不敢了...不敢了...啊啊♡...再也不敢了...里昂...饶了我...”她边哭边叫,但小穴却贪婪地吞吸我的肉棒,淫水溅得到处都是。
我扣住她的肩膀,把她当成玩具一样全力冲刺。囊袋拍打在她红肿的臀肉上,卵袋里的精液蓄势待发。她的呻吟变成短促的尖叫,身体突然僵直。
“又要去了...去了去了...啊啊啊啊齁齁齁齁!”小穴死死锁住我的鸡巴,一股股阴精浇在龟头上。
在她高潮的抽搐中,我也到达极限。我挺腰抵住宫口,马眼大开,精液猛灌进她的子宫。一股,两股,三股...大量浓稠的精液喷发,烫得她再次痉挛。我持续射了足足十几秒,直到鸡巴跳动的频率减慢,才瘫倒在她背上。
两人维持交合的姿势喘息了好一会儿。我慢慢拔出半软的肉棒,大量白浊精液混合着她的爱液,从合不拢的小穴里淌出来,流过红肿的阴唇,滴在床单上。被操开的小穴久久无法闭合,呈现一个拇指大的肉洞。
“你看,流了这么多。”我让她躺下,分开她的腿,欣赏自己的战果。精液从穴口涌出,顺着臀沟淌下。空气里弥漫着精液的腥甜和女性爱液的酸味。
“别看...”玛丽耶捂住脸,但腿还无力并拢。
我找来毛巾,轻轻擦拭她的大腿内侧和私处。毛巾擦过敏感的阴蒂时,她抖了一下。我慢慢把穴口的精液擦掉,但里面还在不停流出。清理完后,我将她搂进怀里,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她靠在我怀里,小手摸上自己的小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你...射了那么多在里面...会不会怀孕...”
“怀了就生下来。”我吻了吻她的发顶。“反正你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
“可是...我还没准备好...”她的手指在小腹上画圈,“而且要是怀孕,学园怎么办...”
“那就休学。鲁克西翁肯定也有办法。”我收紧手臂。“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嗯...”她把脸埋进我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以后不准在别人面前穿这么少。”
“我才没有在别人面前穿少...只在你面前...”
“那就好。”我吻了她的额头。
我们安静地抱了一会儿。她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被窝里暖烘烘的。我看向她,她脸上还残留着红晕和泪痕,脖子上有我吸出的红印。
“里昂。”
“嗯?”
“那个...舒服吗?”她声音小小的。
“舒服得不得了。你的小穴简直像要把我绞杀,又紧又热。”
“笨蛋,谁问你这个...我是说...我让你舒服了吗?”她捶了我一下,但语气很满足。
“当然舒服。你呢?疼吗?”
“一开始有点胀...后来就...就...很舒服。”她把脸埋进我胸口。
我笑了笑,想起餐会时的事,顺口说道:“没想到你竟然有办法让二嫂朵洛希亚落泪。虽然她对我哥很专情,但是基本上对其他事都不怎么关心。”
她轻哼一声。“那是因为二嫂其实很心软,只是你们男人都看不出来。”
我未置可否,只是又亲了亲她的额头,搂着她一起沉入被褥间。
二嫂确实有着重感情的一面,不过我还是对她怀着「对于不感兴趣的对象往往十分冷淡」的印象。
她固然关心我跟玛丽耶,不过我觉得只是因为我们是尼克斯的家人而已。
对于这样的二嫂朵洛希亚,不但让她流下了眼泪,而且还博得了同情,玛丽耶实在是太了不起了呢。
玛丽耶翻身面对我。
「姑且不论表面印象,我觉得她其实很容易感动喔。」
「我还是觉得她看起来很冷漠。」
「她就只是不懂怎么表现内心感情而已啦。哎……对性癖就真的过于坦率了。」
玛丽耶回想起二嫂朵洛希亚跟尼克斯以锁链相连时的兴奋激动模样,换成一副难以置评的表情。
要是只考虑上辈子的人生经验,玛丽耶看人的眼光比我更准。
「也就是说,二嫂其实没有表面上那么冷漠吗?反差萌……应该不适合这么说吧。」
我有一瞬间对于让尼克斯与二嫂朵洛希亚结婚的事感到后悔,不过随即想起她的性癖,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管胸部再怎么大,我还是不想过着整天用锁链跟对方连在一起的人生。
玛丽耶看着我的视线多了一丝杀气。
她似乎已经想像出我在想什么,不过没有责备我。
相较于谴责,她现在好像更想谈今后的事。
「既然餐会已经结束,我们差不多也该来谈谈接下来要怎么办了吧。再过几天就是第三学期,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一年级的第三学期有什么重要事件吗?」
玛丽耶好像在试着回想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事件,但是没能马上想起来。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因为一年级第三学期本来就没有什么重大事件。
在升二年级之前有几个让玩家察觉到今后可能会发生危机的小事件……应该就只有这样而已吧。
「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件啦。说起来,现在真的还有必要关心接下来的剧情吗?」
我这种不当一回事的态度让玛丽耶鼓起了腮帮子。
「这还用说,根据女主角奥莉薇亚的行动,这个国家……国家……咦?」
玛丽耶话说到一半,自己好像也发觉哪里有问题了。
为了回避那个女性向游戏中最深刻的危机,我们在修学旅行前闯入凡欧斯公国,回收了用来召唤最后头目的魔笛。
因为我们知道游戏剧情,所以才能够选择这个方法。
这是出于「既然最后头目有可能毁灭荷尔法特王国,那就事先除去这种可能吧」的发想。
这么卑鄙的手段,确实很有游戏玩家的风格……或许不该这么说?因为我们的行动就只是为了避免今后发生的悲剧而已。
哎,虽然我们犯下了名为「潜入凡欧斯公国王城」的重罪,不过也达成了「拯救荷尔法特王国脱离危机」的功业,功过应该可以相抵吧。
「照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剧情发展,我们升上三年级之后就会跟凡欧斯公国正式开战。不过,你觉得,失去了『最后头目』这张王牌的凡欧斯公国,真的还敢攻打荷尔法特王国吗?」
我说完问题后,玛丽耶坐了起来,开始沉思。
她的答案跟我预料的不一样。
「这个嘛,应该还是会开战吧?公国之所以开战是因为有攻打王国的理由,不是因为拥有最后头目的关系吧?记得是公国对王国怀恨在心。」
的确,两国之间有着即使爆发战争也不足为奇的积怨。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剧情里,凡欧斯公国长年以来一直痛恨王国。
所以公国才会决定开战,但是,我不认为现在的凡欧斯公国会挑起战端。
「你知不知道王国跟公国的国力差距有多大啊?一旦失去王牌,公国就没有半点胜算啰。这样也还是坚持开战的话,未免太蠢了吧。」
我认为公国不会开战的理由在于双方的国力差距。
王国拥有的飞行战舰数量比公国多出好几倍。
一旦爆发战争,王国绝对可以凭数量取胜。
照理来说,这个叫凡欧斯公国的国家,即使因为败给荷尔法特王国而灭亡也不足为奇。
公国之所以能存活到现在,全都是因为拥有那个强得乱七八糟的黑骑士。
即使拥有那个黑骑士,公国到现在也都还是打不下王国──现实就是如此。
公国那些人也很清楚,一旦主动进攻就会落败。
为何他们过去一直没动用过「魔笛」这张王牌?──虽然这点让我感到不解,但是,因为现在已经失去了魔笛,所以应该更不会想发动战争了吧。
或许是觉得我这番话有说服力吧,玛丽耶放下了心。
「这样的话,今后已经没有什么重大问题了吧。最多就是奥莉薇亚会跟谁在一起而已?照现在这样下去的话,大概会进逆后宫路线,但是几个男人绝对不可能共享一个女人,说不定会起纠纷。」
玛丽耶嘴上说纠纷,不过表情看来相当期待。
「我觉得随便怎样都好啦。话说回来,女性真的会想拥有一群男性吗?」
如果是男生,就算想开后宫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我不清楚女生的想法。
所以才会向玛丽耶发问,可惜只得到模棱两可的回答。
「还是要看人吧?毕竟我知道有女生同时跟好几个男生交往,但是也遇见过只要一个男朋友就好的女生嘛。」
「结果还是因人而异吗?可是,这样的话,我不觉得奥莉薇亚同学是那种同时会跟好几个人交往的女生呐。」
我试着回想奥莉薇亚的模样,觉得她谈恋爱时应该没那么长袖善舞。
「因为她看来既单纯又老实,应该迟早会在其中选一个吧。」
我试着说出自己的推测后,玛丽耶以感到傻眼的表情摇了摇头。
「你真的很笨耶,看人竟然只看外表。看来清纯的女生,私底下经常同时跟好几个男生交往喔。」
听到玛丽耶谈起女性的真相,让我觉得心灰意冷。
「我不想听这种话,因为我是那种想在女性身上找到梦想的人。」
「男人真的都是笨蛋呢。啊,可是……」
玛丽耶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以手轻触下巴,说出了内心的疑问。
「像奥莉薇亚那种公然跟很多人交往的女生其实很少见喔。暗中跟好几个人交往,然后对每个男的都说自己只喜欢你的女生还是比较多。」
「也就是说,奥莉薇亚同学是所谓的特例吗……实在不想知道这件事。」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玛丽耶换上带着几分不满的表情。
「随便跟好几个人交往的女生好在哪里啊?」
因为我一再说出像是对奥莉薇亚怀着期待的言论,好像害玛丽耶闹起别扭了。
「还敢说我,你自己也是一副对奥莉薇亚同学跟攻略对象们的恋爱状况充满兴趣的表情喔。」
「因为是那六个人的恋爱啊,当然会在意吧。」
玛丽耶之所以对奥莉薇亚等人的恋爱状况非常感兴趣,应该是因为这个世界缺乏娱乐的关系吧。
我们上辈子活在一个充满娱乐的世界。
就算是那个时候,女性们依然非常关心恋爱话题,搞不好根本就是本能吧。
「有兴趣是无所谓啦,可是不要去碍事喔。」
我如此警告玛丽耶,不过她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介入。
「这还用说,要是我插手的话,在旁边看热闹的乐趣就会变少了嘛。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叫鲁克西翁监视那六个人的关系。命令它剪接成可以取悦我的影片。」
玛丽耶打算让性能优秀的人工智慧把资源耗在她的娱乐上。
「问题是,那家伙最近都待在本体里面啊。它说要调查圣女大人的思念体。」
我的搭档【鲁克西翁】,平时用的那个金属色球体是分机。
本体是全长超过七百公尺的太空船。
它好像是一艘高性能移民船,当初建造的目的是为了载运许多人前往宇宙。
鲁克西翁因此而被赋予了各式各样方便好用的功能。最近,它只顾着调查自己抓到的,改口称为「思念体」的圣女怨念。
玛丽耶一脸像是觉得无趣的表情。
「我还在想最近都没看到它,原来是在调查那个思念体啊。有办法在第三学期开始前完成吗?」
「谁知道啊。不说这个了,已经不再受到那个女性向游戏剧情限制的我们,现在得谈更重要的事喔。」
虽然荷尔法特王国已经脱离危机,但我们依然有着大问题。
玛丽耶微微歪着头,好像还是想不到哪里有问题。
「还有什么事吗?应该已经不用再担心受到剧情摆布了吧?」
「如果只考虑剧情的话啦。对我们来说,眼前最重要的问题是──」
「最重要的问题是?」
玛丽耶以有点紧张的表情等我继续说下去。
我开口前先刻意卖了一下关子。
「──还没完成升上二年级所必须的课题。」
相较于国家的危机,这个问题听来多半不怎么重要吧。
但是,对于身为当事人的我们来说,这是非常重大的问题。
玛丽耶睁大眼睛,好像总算听出了我想表达什么。
「攻……攻略地下城?」
「因为忙着处理很多事,所以一直没完成啊。再这样下去的话,搞不好升不上二年级。」
虽然我刚才装腔作势,不过自己的地下城攻略进度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以右手掩面,深深叹了一口气。
玛丽耶双手抱头,陷入苦恼。
「我绝对不想留级啦──!!」
……我也是啊。
◇
有人粗暴地推开了学园医务室的门,上气不接下气的世家公子们冲了进来。
看到两人进房,原本躺在床上的【奥莉薇亚】坐了起来。
「两位特地来探望我,真让人开心。」
手脚都包着绷带,模样令人不忍卒睹的奥莉薇亚以微笑迎接两人。
看到奥莉薇亚这副模样,蓝色短发有些凌乱的【尤利乌斯·拉法·荷尔法特】宛如飞扑般来到床边。
他紧握奥莉薇亚的手,接着轻轻吻了一下。
「这还用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面对眼中泛着泪光的尤利乌斯,奥莉薇亚报以苦笑,或许是想不到该怎么回应才好吧。
这时,和尤利乌斯从小一起长大的奶兄弟【吉尔克·菲亚·马摩利亚】,因为实在看不下去而开口了。
以一头绿色长发为特征的吉尔克总是一脸温厚表情。
吉尔克出身于宫廷贵族马摩利亚子爵家,从懂事时起就一直侍奉尤利乌斯,可说是尤利乌斯的头号家臣。
未来,假使尤利乌斯顺利继承王位,吉尔克应该就会成为他的左右手,进入荷尔法特王国的中枢吧。
虽然吉尔克出身于五人中最低阶的家系,但是「奶兄弟」这个地位让他得以和其他人平起平坐。
「殿下,您太用力的话,可能会弄痛奥莉薇亚同学呢。」
吉尔克一边劝谏握着奥莉薇亚手掌的尤利乌斯,一边确认状况。
「看到奥莉薇亚同学平安,我也松了一口气。听说你在地下城内发生意外时,我真的吓得不知所措了呢。」
吉尔克刚在病床边坐下,奥莉薇亚随即垂下头,表现出看似伤心难过的模样。
「对不起,我害大家特地规画的旅行中止了。」
在原定计划中,六人现在应该已经搭上飞船出发旅行了。
名义上是为了未能参加修学旅行的尤利乌斯和吉尔克而策划的,实际上就只是所有在场者都想跟奥莉薇亚去旅行而已。
参加者都是知名的世家公子,包括【古雷格·冯·席帕葛】、【克里斯·菲亚·亚克莱特】,以及【布拉德·冯·菲尔德】。
然而,因为奥莉薇亚在地下城内受了伤,导致旅行中止。
眼看奥莉薇亚陷入沮丧,尤利乌斯将手轻轻地放到她的肩膀上。
「别在意。听到你平安的消息后,另外三人也都松了一口气。再说,在攻略地下城时受伤也是无可厚非的。可能的话,希望你当初就邀请我们同行,不过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虽然很遗憾,下次再找机会去旅行就好了。」
「……对不起。」
面对再三道歉的奥莉薇亚,尤利乌斯看似感到困扰。
「你不要过于自责。古雷格他们也很快就会过来,我们都没对你生气。」
面对拼命想让自己放心的尤利乌斯,奥莉薇亚也表现出了心情似乎稍微变得轻松一点的态度。
「殿下这些话让我很开心。」
「知道你平安回来,大家都很高兴。」
或许吉尔克认为尤利乌斯与奥莉薇亚的对话到了一个段落了吧,原本在旁默默倾听的他问起了早已感到在意的事项。
吉尔克以锐利的眼光看着奥莉薇亚──不如说是她手脚的伤处。
「话说回来,奥莉薇亚同学,你手脚的伤真的没有大碍吗?」
尤利乌斯似乎无法接受吉尔克以像是在怀疑奥莉薇亚的眼光看待她。
「吉尔克,你在怀疑奥莉薇亚吗?」
面对尤利乌斯的质疑,吉尔克举起双手,摆出投降姿势,同时开口安抚对方。
「我的确在怀疑,不过对象不是奥莉薇亚同学。」
「这话怎么说?」
「因为奥莉薇亚同学运用治愈魔法的技术相当优秀。如果只是皮肉伤,她自己应该就治得好吧。这样的奥莉薇亚同学却受到了需要送进医务室治疗的伤──还有,就算进入地下城,我也不认为在奥莉薇亚同学在探索能力所及的范围内,会发生重大事故。」
两人似乎都已经在事前听取过报告,细心的吉尔克好像认为事有蹊跷。
对于抱持怀疑态度的吉尔克,奥莉薇亚没有回应,只是以双手抱住膝盖,像是什么都不想说。
奥莉薇亚的反应似乎让吉尔克判断肯定发生过什么事。
「奥莉薇亚同学,可以请你对我们说出真相吗?」
因为奥莉薇亚垂着头,所以温柔询问的吉尔克等人都看不到她的表情。
照理来说,这时应该是奥莉薇亚因为他们的体贴心意而感动落泪的场面吧。
然而,奥莉薇亚现在却面带笑容。
奥莉薇亚拼命忍住笑声,她此刻的笑容非常丑恶,令人难以想像与平时的她竟然是同一人。
(上钩了。很高兴你至少还懂得怀疑我的伤势。因为,如果只是寻常笨蛋,就算整垮也一点都不有趣嘛。)
奥莉薇亚包着绷带的左臂早已套上了圣女手环。
──手环中寄宿着圣女安的思念体。
奥莉薇亚的意识其实已经被囚禁于她内心深处,现在与他人交流的是圣女安的思念体,这个思念体非常痛恨荷尔法特王国。
(能够在那一天,那个地方夺走这女孩的身体,只能说是侥幸。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跟那些垃圾的直系子孙如此亲昵。虽然其中好像还是有一个出身于分家……不过,既然是马摩利亚的子孙,那就不足为奇了。)
身为思念体,夺占奥莉薇亚身体的安收起笑容,一度变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这只能说是命运。命运要我除去里亚的仇人。要我消灭这个国家──对吧,里亚?)
内心对尤利乌斯等人、对荷尔法特王国怀着杀意的奥莉薇亚──应该称之为安──装出她认为应该符合奥莉薇亚为人的哭脸后才抬起头。
「对……不起。因为她们说不可以告诉别人……我……很害怕……不敢跟任何人提起……」
面对泣不成声的奥莉薇亚,尤利乌斯跟吉尔克似乎认为这次事件的内情比自己等人原本想的还要更加邪恶。
尤利乌斯紧紧搂住奥莉薇亚的肩膀。
「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吧。我们──我会站在你这一边。绝对会保护好你。所以你不需要再担心受怕了。」
吉尔克已经站了起来,像是正在思考今后该如何是好。
「奥莉薇亚同学,你愿意把真相告诉我们吗?」
奥莉薇亚边拭去泪水边继续装成怕得说不出口的样子。
「可是,她们禁止我告诉别人,所以我不能说。一旦说出口……就会给旁人添麻烦。就算是吉尔克同学,一定也会面临很多困扰吧。」
奥莉薇亚这句「为了你着想,所以我不能说」的发言,或许激起了吉尔克的庇护心理吧。
平时总是十分冷静的吉尔克,音量稍微变大了一些。
「如果是我们的话,大可不必担心。殿下与我都比奥莉薇亚同学你以为的更加强悍。可以请你说明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奥莉薇亚犹豫了一小段时间后才战战竞竞地开口:
「……有人在地下城里把我扔进了深坑。我、我回来的时候,那些人表示,要是告诉尤利乌斯你们的话就绝对不会饶过我……所以我不敢跟任何人提起,只能说自己遇上了意外。」
为了赚取生活费,奥莉薇亚前往王都的地下城收集魔石。
学园的学生们在该处找到她之后就把她扔进了纵向的深坑。
奥莉薇亚边哭边对两人说明经过。
「我很害怕……可是,因为她们说要是告诉别人的话就饶不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奥莉薇亚泪如雨下倾诉的模样似乎打动了两人。
尤利乌斯的手握得非常紧,不停抖动。
「竟然有人企图在地下城里杀害奥莉薇亚?」
在地下城内伪装成意外的杀人行为固然让尤利乌斯感到气愤,但最让他无法忍受的,多半还是对方以奥莉薇亚为目标一事吧。
当尤利乌斯气得浑身发抖,展现出前所未见的愤怒姿态时,一旁的吉尔克依然一派淡然。
「这个计划可说破绽百出。即使企图伪装成地下城内的意外,要是有目击者,迟早还是会败露吧。何况王都的地下城又有许多学园关系者出入,倘若是允许学生进入的区域,多半还会留下目击证言。」
听到吉尔克以傻眼语气批评犯人们的计划,尤利乌斯抓住对方衣襟,脸跟着凑了过去。
「亏你在这种时候还有办法保持冷静。难道你完全不担心奥莉薇亚吗?」
「我当然也很担心啊。但是,奥莉薇亚同学已经顺利回到学园了。避免类似事件再度发生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吧?」
吉尔克的正论让尤利乌斯无言以对。
尤利乌斯粗暴地放开抓着吉尔克的手,转身背对奥莉薇亚与吉尔克。
他或许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吧。
奥莉薇亚边哭边冷静地观察两人的反应。
(尤利乌斯虽然比较冲动,不过至少还知道自制,有办法凭一己之力恢复冷静──问题在于吉尔克。)
吉尔克比她原本想的更加冷静、沉着、思绪清晰。
(他会成为我复仇时的障碍呐。那么,该怎么对付他呢──)
双手掩面的奥莉薇亚,冷静地思考今后该怎么做。
对奥莉薇亚此刻心情一无所知的吉尔克,向尤利乌斯提出该如何处置犯人的意见。
「殿下,我也和您一样,无法饶恕那些犯人。然而,假使在盛怒之下逼问,只会提供犯人们摆脱罪嫌的机会。我认为,现在应该要以冷静态度因应。」
尤利乌斯做了深呼吸,稍微冷静了一点。
「你的说法有道理,我可以理解。只不过一时之间实在控制不了感情。所以说呢?你打算怎么对付那些犯人?」
你应该已经想出对策了吧?──对于尤利乌斯的询问,吉尔克微微点头,将手按在自己胸口。
「我等荷尔法特王国贵族全都是伟大的冒险者之后裔,对于在地下城中背叛他人这类恶毒无道行径怀有反感。首先应该要收集证据,建构出让犯人们无可狡辩的状况,将那些人逼入绝境。」
正如吉尔克所言,荷尔法特王国是由无数冒险者建立的国家。
因此,人们尊崇具备冒险者风范的行为。
同时,做出以冒险者而言的低劣行径者,将会成为众人发指的对象──即使是在贵族社会中也是如此。
一旦「企图在地下城内谋杀同学园的学生」之类的消息传开,犯人在贵族社会中必然会遭到冷眼相待。
吉尔克打算让犯人们受到社会性抹杀。
尤利乌斯的表情转为困惑。
「你还是一样不留情面呐。」
吉尔克察觉尤利乌斯的心肠太软,开口指出这一点。
「殿下,因为奥莉薇亚同学平安回来,所以您打算警告那些人就了事吗?严加处理这次事件,同时也有着杀鸡儆猴的含意。应当趁机让全学园了解,要是今后再发生类似事件,绝对不会饶过犯人。否则就保护不了奥莉薇亚同学。」
吉尔克似乎早已察觉贵族子女们对奥莉薇亚怀有不满。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提议透过这次事件严惩犯人们,借此警惕其他学生吧。
尤利乌斯接受了吉尔克的提议。
「……我知道了。那么,关于犯人们的处置,你打算做到什么程度?」
「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彻底,我认为应该将那些人退学。」
犯下「杀人未遂」这项重罪却只是退学而已吗──尤利乌斯的表情看似有些不满。
「……奥莉薇亚,麻烦你再等几天,我们一定会把犯人们赶出学园。」
奥莉薇亚对值得依靠的两人露出笑容。
「谢谢两位。」
然而,这副笑容之下潜藏着安的憎恶。
(亏你们说得出这么多肤浅的话。没想到会从那个马摩利亚的子孙口中听到「无道」这个词。)
两人看到奥莉薇亚的笑容后放下了心,为了收集证据而离开医务室。
在没有旁人的医务室中,奥莉薇亚紧紧抓住毯子。
「伟大的冒险者后裔?冒险者背叛他人是恶毒无道行径?──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吉尔克的发言让奥莉薇亚气得发抖,表情变得充满憎恶,感到异常不快。
身为伟大的冒险者后裔,不能饶恕在冒险途中背叛他人行为的高洁情操。
听在安耳中,这些话都充满虚伪。
「那些人的子孙,现在都成了英雄的后代吗……哼!」
奥莉薇亚先是嗤之以鼻,然后深深吐出一口气,露出诡异的笑容。
虽然同样是奥莉薇亚的脸孔,此刻看来却判若两人。
「首先就从马摩利亚的子孙开始下手吧。我对你们这些年轻小辈没有怨恨,要怪就去怪你们的祖先吧。」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4 第03话「冒险者的子孙们」
荷尔法特王国是冒险者们的国家。
据说,假使沿着血统回溯便会发现,许多贵族的祖先都是冒险者。
因此,在荷尔法特王国,冒险者是受到尊敬的正当职业。
实际上,贵族子女们通常也会在进入学园就读时一并登录为冒险者,这已经成了惯例。
要是无端拒绝,不论是男是女,在贵族社会中都同样会遭到轻蔑。
话虽如此,但许多学生其实就只是完成登录而已,除了上课之外,几乎不曾实际进行冒险。
不过,学园中的这类学生还是会遇上无可逃避的问题。
──攻略地下城。
王都内有着即使称之为「荷尔法特王国命脉」也不为过的地下城。
以能源资源「魔石」为首,在地下城中可以挖到各式各样的矿石。
虽说地下城同时也是怪物四处徘徊的危险场所,但是,对荷尔法特王国来说,来自地下城的魔石、矿石依然充满吸引力。
就算说王室的权力源自于王都的地下城,应该也不算夸张吧。
这句话的重点在于,指称的对象是王室而不是荷尔法特王国。
总之,在这个国家,学园的学生们都必须完成某个课题。
不妨将王都的地下城视为一座类似迷宫的矿山,在内部可以持续朝地下深处推进。
每学年都设有「必须抵达地下特定楼层」的课题。
不论男女,只要没完成这个课题就都得留级。
即使是对女性非常宽容的学园,好像还是会以「伟大的冒险者后裔」这项荣耀为优先的样子。
「本来打算趁寒假时攻略的,因为太忙而没完成。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两个都会留级吧。」
放学后,我在教室中的黑板上写下了「留级」两个字,坐在座位上的玛丽耶陷入苦恼。
「我知道啦,不用你特地说明!要是在第三学期结束前还没攻略的话,就会留级吧?」
「嗯,就是这样。不过,因为留级实在太丢脸,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完成攻略。」
说到攻略地下城的课题,只要愿意尝试,大多数学生都能顺利达成。
然而,要是连这个相对简单的课题都没办法完成而留级的话,风评就会变差。
我甚至听说过,有人在确定留级后因为觉得太没面子而选择退学。
我看着苦恼中的玛丽耶,耸了耸肩。
「你大可不必担心成那样啦,如果是我们的话,大概一天就能搞定了。要是再叫鲁克西翁来帮忙,别说是半天,搞不好几小时就可以解决。」
我之所以找玛丽耶到这里来,目的是为了让她产生危机感,设法在第三学期内达成「攻略地下城」的目标。
要是怀着「小事一桩」的心态而继续拖延下去,万一再发生什么问题的话,就会有大麻烦。
因为我没什么胆量,所以想尽早解决麻烦的问题。
不过,玛丽耶担心的似乎不是这件事。
「我们的确没问题喔。没错,我们的话。」
她说话时刻意强调「我们」的部分。
看到我露出不解的表情,玛丽耶深深叹了一口气,接着开始说明她在烦恼什么。
「我担心的是那几个女生啦。」
「那几个女生……你说的是辛西亚她们吗!?」
玛丽耶有几个感情不错的朋友──应该说是凡事都受她关照的女生。
首先是觉得任何事都很麻烦的辛西亚;然后是过于喜爱书本而变得足不出户,只顾着读书的艾莉;再来就是同样窝在宿舍里画画的贝蒂。
学园方面也把这组平时就很少来上课的三个女生视为问题学生。
负责照顾这三个人的,正是玛丽耶。
或许是没办法对三个问题学生弃之不顾吧,虽然没人要求,不过玛丽耶还是相当关照她们。
玛丽耶眼角浮现泪光。
「出席日数不足的问题,好像还可以靠考试或补考之类的方法解决。可是,唯有攻略地下城不允许任何例外──老师们都这么说啦!说起来,因为她们三个很少来上课,所以大概也只进过地下城一两次而已!」
……这下伤脑筋了。事情变得有点麻烦了。
只有我跟玛丽耶的话,即使靠鲁克西翁帮忙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然而,如果攻略地下城时还有其他人同行,那就另当别论了。
要是过于明目张胆借用鲁克西翁的力量,同行者绝对会起疑。
话是这么说,但我也不认为玛丽耶会就此对那三个人见死不救。
「这样的话,攻略地下城时要找她们三个一起去吗?把行程延长到两天,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虽然不知道她们三个有多少实力,要是由我跟玛丽耶担任护卫的话,只要多花点时间,完成课题想必不难。
在我乐观地想着「轻而易举」的时候,玛丽耶已经用双手捂住了脸。
「我问过了啊!开口邀约了不知道多少次!可是,她们三个异口同声说很麻烦,所以不想去!」
「毕竟那三个人好像根本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嘛。就算留级也无所谓吧。」
既然有我这种胆小怕事,在意世人看法的人,自然也有像辛西亚她们一样不受他人价值观局限的人。
对她们来说,留级应该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吧。
然而,玛丽耶不这么想。
「我不想接受啦!我已经决定要跟她们三个一起升上二年级了!出发当天,就算得把她们绑起来用拖的也要拖过去。」
「你打算带着三个被绑起来的人去地下城?这样肯定很麻烦,我才不要咧。」
毕竟带着三个毫无干劲的人探索地下城绝对很危险,我认为会非常辛苦。
听到我开口拒绝,玛丽耶十分气愤。
「不然你说还能怎么办啊!话说在前面,不要以为我有可能抛下她们三个喔。」
看到玛丽耶如此执着于那三个人,我忍不住发问。
「你为什么会那么在乎那三个人啊?」
玛丽耶撇开头,以有点难为情的模样说明原由。
「我以前遭受霸凌的时候,只有她们三个愿意帮我啦。」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大的人情债,她们就只是通知我有人埋伏在路上,还有告诉我课本被人扔在哪里而已。」
我也认识那三个人,所以,听到她们帮助过玛丽耶,让我有点意外。
因为她们三个好像不关心任何事嘛。
我擅自认定,即使知道玛丽耶的遭遇,她们大概还是会选择继续窝在房里,视若无睹。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会跟那三个人变得亲密的吗……」
玛丽耶轻轻点头。
虽然我早就有「她们四个是怎么认识的?」的疑问,不过还是没想到,竟然是在入学不久后,玛丽耶接近身为攻略对象的世家公子们而惹火其他女学生的时候。
难怪她会在我们找人联谊时,带那三个好朋友来参加。
「既然如此,我也觉得不应该抛下她们不管了。虽然攻略地下城时希望能带她们同行,大家一起升上二年级……但是,当事人全都没意愿是最让人头痛的地方啊。」
如果是能力不足,设法补强就好,问题在于,她们全都毫无干劲,宣称不想参加。
就算强行带她们去地下城,万一她们擅自行动,搞不好就会造成双方都不想见到的悲惨结果。
玛丽耶似乎也想不出对策,所以才会来向我求助。
「拜托想想办法啦。说起来,要是她们三个留级的话,甚至有可能会被强行带回老家喔。我听说过,因为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所以家人会来把人接回去。」
一旦留级就会被认定为没资格当贵族,今后也不可能扭转这个评价。
得知子女不成材时,父母亲好像也会在恶评传开前就让人退学,把人带回老家。
「明知如此却还是毫无干劲,真令人佩服……不过我不会想效法就是了。」
玛丽耶趴倒在桌上。
「要是她们三个有意愿就好了。可是,不管我怎么劝说,她们依然怀着『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种听天由命的心态啊。」
「那三个人意外地达观呐。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们都只关心自己的兴趣,所以让我们觉得是这样而已。」
我实在很难相信十几岁的人说得出「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种话。
有没有什么办法呢?──我边思考这个问题边走近教室窗户,眺望窗外。
当我从位于二楼的教室俯瞰中庭时,看到了奥莉薇亚等人。
那群人好像打算趁着放学后的时间去逛街。
那五个世家公子也一如往常地跟在奥莉薇亚身旁。
一看到处于世家公子群之中,面带微笑的奥莉薇亚,我马上察觉她的恋情进展相当顺利。
「那边看起来好像还满顺利的,真让人羡慕。」
但是,我还是不太能接受五个男学生争先恐后讨同一个女生欢心的景象就是了。
不过,既然国家已经脱离危机,或许我也因此放下了心,有余裕远眺那群人的恋爱发展了吧。
我以守望般视线望着那六个人。
玛丽耶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边,跟我一样俯瞰着中庭。
不过,她的态度跟我不一样,看来像是感到不满。
「竟然这样大摇大摆带着那五个人上街游玩,怎么看都像是在挑衅。」
「……我说你啊,不是不久前才有过『从那六个人的恋爱中寻找乐趣』之类的发言吗?真的看到之后却又开始抱怨,到底在想什么啊?」
玛丽耶转头面对我,以凶狠的眼光瞪了过来。
「因为你一直盯着奥莉薇亚的胸部,一脸色相的关系!」
听她的说法,我刚才好像只顾着注意奥莉薇亚的胸部。
亏她看得出来──我不禁感到佩服。
「我觉得自己应该没看得那么明显就是了。以后得多留意一点。」
「你的视线太容易分辨了啦。话说回来,你没办法让自己以后都不看吗?」
「一旦注意到大胸部,男人的视线就会自然地转过去啦,或许是所谓的本能?」
男性都具备性能优秀的锁定功能。
我当然也不想因为「公然看向女性胸部」这种理由而遭到讨厌,不过这已经是本能了啊。
对于大大方方如此断言,毫无愧疚之色的我,变得面无表情的玛丽耶使出了下段踢。
这记既沉重又锐利,与娇小外表完全不符的下段踢正中我小腿,造成剧痛。
「呜!?不要不吭声就踢人啦!」
「只要先出声就可以了吗?」
眼看玛丽耶面带笑容握紧拳头,我急忙高举双手投降。
「用暴力胁迫太卑鄙了吧!啊,我是开玩笑的,对不起。我今后会尽可能留意,不让自己看过去。」
「……真是的。你实在很差劲耶。明明已经有了未婚妻却还是色眯眯地望着其他女人,简直烂透了。说起来……你、你平时根本没偷看过我的胸部嘛。」
虽然这段话后半的音量变得非常小,几乎听不见,不过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所以笑着回应她。
「你根本没有可以给人偷看的胸部吧,要我怎么偷看啊?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打禅机──呜!?」
「碰上这种时候,不是装成没听见就是要说些更贴心的话啦。」
当我还在嘲笑她的时候,玛丽耶的锐利钩拳已经深深打进了我的腹部。
虽然我因为剧痛而跪倒在地,受尽煎熬,但玛丽耶没有理会我,依然望着窗外。
「哎,总之,至少现在似乎不用担心恋爱方面的问题了。」
「就、就是说啊。」
受到痛苦折磨的我,竭尽全力才勉强能对玛丽耶的意见表示同意。
◇
回到男生宿舍自己房间的我,正在和来访的朋友们闲聊。
戴着眼镜,个子不高的【雷蒙】,对我随口提起的话题非常感兴趣。
「你说她们三个可能会被退学!?」
因为雷蒙的声音相当大,害我有点担心隔壁房间的人会过来抱怨。
「你的声音太大啰。说起来,现在只是有这个可能而已,还没确定啦。」
我试着安抚雷蒙,不过另外一个朋友【丹尼尔】也因为这个话题而变得相当激动。
「光是有可能就是大问题了吧!」
他们两个之所以会这么慌张,当然是有理由的。
虽然王国的贵族社会对女性可说宽宏大量到过分的地步,但还是有最低限度的规矩。
学园是学习贵族基本知识之地,没办法从这里毕业的话,等同于「不适合当贵族」。
因为现在已经是「只要是女生就能轻松毕业」的情况,这样都还毕不了业的蠢才将会遭到贵族社会排斥。
一旦被学园退学,表示身为贵族的人生也将随之结束。
换句话说,男学生们不能再把她们三个视为结婚对象。
雷蒙把自己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非得快点想想办法才行!我听说学园对攻略地下城相当严格,搞不好她们真的会被退学。」
我看着两人惊慌失措的模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三个当事人都没有意愿,就算强行拉她们参加也行不通啊。光是带她们过去也会有风险,已经没办法了吧?」
可能是对我这段话感到不满吧,丹尼尔抓起了我衣服的领口。
「里昂,不要放弃啊!这种时候就得靠你狡猾奸诈的头脑啦。你应该有什么办法吧?这么卑鄙的你,肯定想得到什么对策吧?」
雷蒙也大力支持丹尼尔的意见。
「对喔!如果是里昂的话,一定想得出可以不让她们三个退学的手段吧!里昂,不管是平时那种卑鄙手段或其他任何方法都好,拜托你告诉我们!」
两人的言论让我受到强烈打击。
「你、你们两个……竟然一直把我当成卑鄙小人吗……」
现在必须尽快化解误会,否则他们两个就会一直把我当成卑鄙之人。
只要好好说明,相信一定能让他们理解──虽然我这么想,不过丹尼尔跟雷蒙根本不想听。
「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了!快点想想可以避免她们三个退学的方法啊!」
「别想这样含糊带过刚才说我是卑鄙小人的事!啊~我现在一点干劲都没有了啦~因为有人说我卑鄙,所以我也什么事都不想做了啦~」
我刻意地装出闹别扭的样子后,丹尼尔跟雷蒙互看一眼,对彼此点头。
他们打算做什么?──当我还在观察状况时,丹尼尔放开了手。
恢复自由的我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两人。
「喔?怎么啦?打算道歉了吗?现在还来得及,只要说一段超过四百字的道歉,我就原谅你们。」
我傲慢地抛出这句话之后,丹尼尔跟雷蒙先后作势离开我的房间。
「咦?你们两个打算做什──」
手已经放到门把上的丹尼尔,回答时只有头转向我这边。
「我们要去召集团体里其他人。」
「你、你们在想什么啊!?不要再把事情闹得更大喔!」
处境相似的男学生们在学园内组成了团体,我们也都是成员。
因为大家都有着相同的困扰,在学园中,对于很多事都会互相协助。
「这已经成了我们整团的问题!我绝对不会坐视那三个人退学。里昂,我们是认真的。」
「是、是喔。」
两人说完后就离开我的房间,在走廊上奔跑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他们两个想阻止那三个人退学的意愿,似乎比我原本的想像要来得更强。
我刚才的煽动只是想试探他们的反应,看样子,这件事会闹得比预想中更大。
「感觉可以凑到比预定中更多的战力呐。这样的话,或许有办法?──希望也能顺便搞定玛丽耶拜托的事。」
由我出面召集战力当然也是个选择,但这样一来,大家绝对会要我当团长。
率领一群人攻略地下城肯定会有非常多麻烦。所以,我出于「希望尽可能让自己轻松点」的心态而煽动了丹尼尔跟雷蒙……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顺利到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地步。
看样子应该找得到不少帮手,但是,一旦集团变大,麻烦事也会跟着增加。
「希望这件事可以就这样平安结束……」
◇
「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女神们遭到退学!」
几天之后。
我们来到了王都地下城的入口。
附带一提,刚才大声激励众人的人不是我,其实是三年级的【卢库尔】学长。
这位学长的特征是那对让人觉得可疑的眯眯眼,现在的他完全没有平时那种稳重氛围。
可能是对这次攻略地下城行动充满斗志吧,他展现出比平常更强的气概。
聚集在此的其他成员也是这样。
「说什么都不能让她们退学!」
「我要保护好未来的老婆!」
「喂,刚才有人趁乱说了什么未来的老婆喔!」
参加者都是属于贫困男爵集团的男学生。
而且还没有人缺席,所有人都来到了这个地方。
虽然大家或许真的就是这么不想让玛丽耶的朋友们退学,不过,包含雷蒙和丹尼尔在内,每个参加者都变得判若两人,充满干劲。
许多无关者在远处望着我们这个笼罩在非比寻常火热气氛之中的团体。
地下城附近有不少由王国派遣来负责警备任务的士兵,另外,因为普通的冒险者也会来这座地下城,所以人流相当大。
普通的冒险者们边窥探我们边窃窃私语。
「难得看到学园的学生会在这个时候来地下城。」
「以保护女学生而言,他们相当有干劲呐。」
「只要那些学生不会妨碍我工作,随便怎样都行啦。」
在他们眼中,我们这些贵族冒险者似乎是经常惹麻烦的对象。
普通冒险者们好像都不太想跟我们扯上关系。
在我观察众人的状况时,穿着攻略地下城用装备的玛丽耶抓住我的手。
「你是怎么让大家都来帮忙的啊?」
「我提到她们三个可能会被退学之后,大家就都爽快地来帮忙了啊。」
我边这么说边轻轻叹气,话虽如此,就算在我看来,大家的热情也到了异常的程度。
虽然我早就知道学园的男生们都非常认真看待婚活,但还是没想到大家竟然会表现出这么强的斗志。
玛丽耶也有点担心。
「真的没问题吗?我可不想看到因为太过热心反而把事情搞砸之类的情况喔。」
「关于这点,我会跟卢库尔学长讨论啦。」
我走到率领全团的卢库尔学长身边,想在进入地下城之前先和他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卢库尔学长注意到我靠近后举起右手。
「里昂学弟,感谢你今天约大家来攻略地下城。没想到竟然有机会在女神们面前展现我们身为冒险者的实力。」
对男生们来说,攻略地下城好像只是向女生宣传自己的大好机会。
「我也很感激学长愿意赏光,所以请别放在心上。更重要的是,大家会不会太有精神啦?应该不会有人在地下城里受伤吧?」
有干劲固然让人高兴,但是玛丽耶刚才的话也有道理,过剩的干劲也可能导致失败。
在课堂上也常听到「在地下城中,不够冷静的话就会有危险」之类的告诫。
我拐弯抹角地表达了「希望大家多少冷静一点」的意见,卢库尔学长好像也听出来了。
学长抓了抓头,一脸困扰。
「啊~里昂学弟果然也这么觉得吗?我也很担心。问题是,知道有机会表现的话,大家都会格外卖力啊。」
卢库尔学长看向被玛丽耶强行带来的那三个人。
虽然那三个人看来还是没什么意愿,奇妙的是,她们的装备都穿得相当完美。
虽然她们的行李、道具好像没带够,不过我本来就没把她们列入战力,只要当事人愿意同行就好。
在这个集团中,她们可以说就只是花瓶而已。
卢库尔学长以手轻触下巴,语气中透露出一丝钦佩。
「话说回来,真亏那三个人愿意参加。说服她们的人是玛丽耶学妹吗?」
「可是也让目标因此变成三年级时才需要抵达的楼层就是了。据说,她们好像希望趁这次攻略一口气直接完成三年分的课题。」
她们三个之所以答应参加,其实是有条件的──直接攻略完三年分的课题。
这三个讨厌麻烦事的人,好像打算利用这次攻略一口气完成攻略地下城的课题。
因为这个要求实在太过乱来,我原本以为即使是卢库尔学长他们也只能忍痛拒绝,但事实似乎不是这样。
「虽然难度的确有点高,但是这种程度的要求其实算不了什么。处于有可能实现范围之内的要求,实在太棒了。」
「我们都还是一年级生喔?把我们这群累赘带到三年级生的攻略楼层,应该没那么简单吧?」
我觉得鲁库尔学长好像有点轻视这个问题而感到担心,所以想先确认一下。
或许是注意到我在担心了吧,卢库尔学长回答时带着笑容。
「一边保护没有战斗能力的女学生,一边攻略地下城,在学园其实是家常便饭。何况,虽然还是一年级,不过,里昂学弟你不是地下城攻略者吗?多半比差劲的三年级生更可靠。」
这样听来,学长似乎把我视为战力。
「我希望尽可能让自己过得轻松点就是了。」
我这个玩笑让卢库尔学长露出有点伤脑筋的表情。
「可能有困难喔。因为,关于这次攻略,我想让里昂学弟你来当团长。」
「……咦?」
卢库尔学长表示希望由我担任团长时,语气不像是开玩笑。
「不是,这样不太好吧。我还是一年级生喔,其他学长应该不会接受吧。」
即使对方确实拥有实绩,人们往往还是不太愿意听命于年纪比自己小的人。
特别是还没进入社会的学生,年龄与学年都是难以攀越的高墙。
我就是因为不想对学长们发号施令,所以才会特地煽动丹尼尔跟雷蒙,让他们去找人参加这次攻略的。
话虽如此,但我的计划竟然在开始攻略地下城之前就濒临失败了。
卢库尔学长一脸看似感到愧疚的表情,双手合十,再三请托。
「学弟,你的顾虑非常合理。可是,如果让其他人来当团长,很可能真的会演变成大家自相残杀的状况。」
「咦!?」
为什么会发生大家自相残杀的状况?
当我睁大双眼时,卢库尔学长只让上半身往后转,望向男学生们。
所有人都充满干劲当然是好事,不过,眼中泛着血丝实在很恐怖。
「因为这是在女生面前表现的大好机会,所以每个人都很期待。要是随便决定团长的话,搞不好会为了出战次数之类的理由而爆发争执。」
乖乖听从团长指示,结果却导致自己失去在女生面前展现实力的机会……万一有人碰上这种状况,即使因此而心生怨怼也不足为奇吧。
但是,如果想向女生推销自己而就任团长,然后在分组时采取明显对自己有利的安排,肯定会遭到怨恨。
更棘手的是,就算团长的判断非常公平,遭受怨恨的可能性依然相当高。
事后肯定有人会用「我表现的机会比别人少」之类的理由来抱怨。
我当下马上了解「成为这个集团的领导者」有多危险。
姑且不论麻不麻烦,这确实是个很可能真的遭人怨恨的职位。
「卢库尔学长,对我来说,这个责任太过沉重了。」
「不,你是唯一人选。再说,我已经在事前向大家确认过了。如果由里昂学弟你来指挥的话,所有高年级生都愿意接受。」
面带微笑的眯眯眼学长卢库尔应该也知道这个集团的领导者宝座是下下签。
所以我一直觉得他的微笑肯定不怀好意。
「不是,话不能这么说!」
就在我想着该怎么推辞的时候,卢库尔学长抢先一步向其他男生开口了。
「我提议让里昂学弟担任团长,有人反对吗?」
男生们锐利的视线聚集到我身上。
我不会有什么私心──所有在场者都了解这一点。
因为我已经有了未婚妻,不必再向那三个女生推销自己。
「没有异议!」
「除了里昂之外,别无其他人选!」
「团长,拜托你让我有机会表现喔!」
虽然三年级的学长们都笑着同意由我担任团长,不过因为我知道他们的盘算,所以没办法坦率地感到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觉得胃有点痛了。
「呜呜……我明明一点都不想坐上必须负起责任的位子啊。」
从上辈子的时候开始,我就很讨厌「责任」这个词。
更别说这次还得率领一群为婚活拼尽全力的男学生去攻略地下城。
因为责任过于沉重,我已经有点想吐了。
看到我表现出不舒服的样子,玛丽耶过来轻抚我的背。
「我猜你本来可能想让自己轻松点……既然已经变成现在这种状况,我也不打算再取笑你了。辛苦你了。」
玛丽耶好像早就看穿我先前那些行动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了。
在此同时,她也注意到率领这个集团是个多么辛苦的差事,所以开口慰劳我。
玛丽耶的体贴让我铭感五内。
「我有没有办法平安离开地下城啊?会不会有人突然背叛,对我下杀手?」
这句话有一半是玩笑,不过也有一半是认真的。
我看向眼前这群男学生,觉得大家搞不好会真的对我怀恨在心,实在很恐怖。
玛丽耶大力拍了我的背好几下。
「振作一点啦!到时我会狠狠骂他们一顿!」
「……很高兴知道我有个这么可靠的未婚妻。好啦,既然如此,差不多该出发了吧。因为这次得一口气冲完三年分的课题啊。」
玛丽耶转头看向似乎没什么干劲的那三个人。
「这次是因为你们提出要求,所以大家才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喔!你们要好好跟上!」
听到玛丽耶这么说,辛西亚、艾莉、贝蒂先后微微举起手,随便挥了几下。
这个动作代表「同意」吗?
她们甚至懒得开口回应的态度让我非常不安。
「那三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我说出担心她们三个的言论后,玛丽耶也像是同意我的说法,变得有点不安。
「因为她们就算来上课也一点都不认真,所以我也不清楚她们到底有多少实力。哎,从她们平时的态度来看……嗯,让人很担心呢。」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多安排几个人去保护她们三个吧。」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4 第04话「蠢动」
玛丽耶等人前去攻略地下城时。
【布莉塔】正和她的两个好朋友一起共进午餐。
许多学生在学园内的餐厅开心谈笑。
在这样一处场所,三人谈起了玛丽耶的话题。
「听说玛丽耶为了攻略地下城而请假没来上课。她怎么会拖到第三学期才开始紧张啊?」
虽然这段话有点刺耳,不过另外两人也都知道,布莉塔其实是在担心玛丽耶。
「或许是因为寒假时发生了太多事,害她抽不出时间?」
「她那时因为跟巴鲁特法尔特正式订婚而兴奋不已,肯定是忘记了吧。」
布莉塔勉勉强强接纳了两人的见解。
她们之所以会与玛丽耶相识,起因是奥弗利家事件。
当时,奥弗利家的史蒂芬妮叫人霸凌玛丽耶,负责实行的正是这三个人。
起初,布莉塔也认为玛丽耶是试图亲近那些已经有未婚妻的世家公子,令人厌恶的女人。
然而在史蒂芬妮命令空贼团绑架她们时,出手相救的人也是玛丽耶。
四人在事件后成为朋友,现在依然时常来往。
「真亏那家伙有办法一直关照辛西亚她们呢。明明连老师们都已经放弃了……她真的很喜欢照顾人。」
布莉塔说完后,另外两人互看一眼,不约而同露出苦笑。
两人开始谈论那三个人。
「可是,我有点搞不懂呢。平时就算别的女生找她们讲话,她们也是一副不怎么想回应的样子。」
「好像只有玛丽耶是特别的,连老师都大吃一惊。」
不知为何,那三个总是拒他人于千里之外的女生,对玛丽耶却推心置腹。
这件事在女生宿舍内一度成为话题。
在布莉塔等人边聊天边用餐的时候,餐厅内突然变得嘈杂。
有别于至今为止的热络氛围,似乎发生了什么问题。
布莉塔将注意力转向其他人的交谈。
「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出了意外吗?──布莉塔原本有点担心,但传入耳中的内容却是她始料未及的。
某个男学生高声大喊:
「真的啦!刚才突然发布退学处分,要把那几个人赶出学园!」
如果真的如同这个拼命强调自己句句属实的男学生所言,代表有人即将遭到退学。
这个惊人讯息让布莉塔跟另外两个女生都睁大了眼睛。
布莉塔向朋友们确认。
「你们听过有谁可能被退学的传闻吗?」
两人面面相觑,露出困惑的表情。
「好像……没有吧?」
「我也只听过玛丽耶她们有可能留级的消息而已。」
学园下令学生退学时会在事前进行绵密的调查。
理由在于,退学等同于将对方逐出贵族社会。
因为这是一旦失败就无可挽回的判断,所以在一般情况下,都会先慎重调查。
即使真的可能遭到退学,对象学生还是会暂时留在学园。
正常情况下,相关消息会在这段期间才开始流传。但是,这次退学的讯息来得太过突然,所以餐厅内才会人声鼎沸。
布莉塔开始从不同面向推测退学处分。
「最近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件吗?除非又有人闯出了史蒂芬妮那种等级的大祸,否则不可能像这样说退学就退学吧。」
另外两名女生也跟着摇头否定,表示即使如此也还是不合常理。
「就算是史蒂芬妮那时也还是会按部就班处理喔。没有这么突兀。」
「也就是说,这次事件比史蒂芬妮更严重?话说回来,谁会被退学啊?难、难道是……玛丽耶她们?」
对于「退学者搞不好是玛丽耶」的推测,布莉塔毫不犹豫加以否定。
「不可能啦,连第三学期都还没结束喔。」
「这样的话,我就猜不到还可能是谁了。」
在三人持续交换意见时,有个带着新情报的学生冲进了餐厅。
◇
某个女学生行经走廊。
这个因为内心焦急而走得相当快的女生,名叫【安洁莉卡·拉法·雷德古列夫】。
虽然她平时就是一副稍嫌严峻的表情,不过今天格外明显。
甚至连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在刘海处也出现了些微凌乱。
「我完全没听说什么退学处分。」
安洁莉卡朝着她的跟班们这么说。
跟班们的老家都交待过,要她们在学园中辅佐安洁莉卡。
「我、我们也是头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没想到退学者竟然是我们这个派系的人。」
「事前甚至没有任何传闻。来得这么突然的退学处分,好像没有前例?」
安洁莉卡等人之所以大为动摇,理由在于遭到退学的那些学生,都是与她们同派系的贵族子女。
在学园中也会形成类似贵族社会的团体与派系。
倘若像安洁莉卡一样,跟班都是自身所属派系成员,难免会将外界的关系带入学园之内。
然而,这种状况未必有害无利。
因为,在学园时的往来能够事先避免「毕业后因派系不同而敌对」之类的情况。
此外,由同派系者组成团体时也比较容易因应心怀恶意,企图使目标失势而接近的危险对象。
安洁莉卡身边之所以随时有着许多跟班,理由不只是她家的权力。
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闲杂人等接近未来将会成为王妃的安洁莉卡。
万一安洁莉卡在学园内和其他男学生成为情侣,其他派系肯定不会坐视,提出「她不配当王太子未婚妻」之类的意见。
对安洁莉卡来说,跟班们既是自己在学园时的守护者,同时也是监视者。
也就是说,同一派系成员一起行动更让人安心。
在这样的状况下,同派系的贵族子女遭到了退学处分。
对于率领跟班,身为派系贵族子女领袖的安洁莉卡而言,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彻底查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要去和学园方的人谈话。」
「遵、遵命!」
安洁莉卡一声令下,女生跟班们随即分头采取行动。
身边没有旁人的安洁莉卡来到教职员室前,等了一下才开口说话。
「我是一年级生安洁莉卡·拉法·雷德古列夫,是否允许我进入办公室?」
门后传来声响,几秒钟之后,一个看似软弱的教师开门走了出来。
教师背对门,露出不太自然的笑容。
「请问有什么事?」
这个态度让安洁莉卡察觉对方无意让自己进入办公室。
「关于退学者,我想请教几个问题。请问负责处理的人现在有空吗?」
对教师来说,身为学生的安洁莉卡想必还是小孩吧。
然而,安洁莉卡的家名「雷德古列夫」是个不容轻视的名号。
要是以面对孩童般的态度应对,让安洁莉卡感到不快的话,教师很可能会遭到革职。
教师冷汗直流,不敢直视安洁莉卡。
「负责处理的人……虽然在,但是现在分不开身。」
「请问理由是什么?说起来,如此仓促的退学,本身就不合规矩吧?就算是史蒂芬妮那时也还留有几天犹豫的时间吧?」
面对一连串质疑,教师因为承受不了压力而老实说出了原由。
为了避免门后其他人听到,他说话时刻意压低音量。
「我们其实也很困扰,问题是,收集证据并提议退学的是王太子殿下一行人。」
「殿下?」
得知尤利乌斯与这次退学事件有关,安洁莉卡起初还不敢相信。
这是因为,安洁莉卡的派系──应该说雷德古列夫家派系的所属成员,都是拥护王太子尤利乌斯的贵族。
说得坦白点,对尤利乌斯而言,这些人都是支持者。
要是轻易让支持者们的子女退学,等于是背叛了那些贵族。
「怎、怎么可能有这种事。要求退学的竟然是──」
正和安洁莉卡交谈的教师似乎也熟知内情。
「我可以理解。所以,我们再三提出谏言,希望殿下回心转意,过程中也一再强调,退学的判断应当更加慎重。然而,殿下就是不愿意采纳。」
就算是学园的教师们,似乎也还是无法忽视身为王太子的尤利乌斯之意见。
教师们的懦弱态度让安洁莉卡感到气愤。
她眉头紧皱,瞪着那位教师。
「虽说是殿下的提议,请问为何就此直接实行?看来诸位似乎缺乏身为教师的自尊。」
成何体统──对尤利乌斯言听计从的教师们让安洁莉卡产生了如此感想。
然而,教师方也有一套合情合理的说法。
「因为证据非常齐全。此外,她们退学的理由是『在地下城内杀人未遂』。」
得知退学理由是在地下城的恶毒行为后,安洁莉卡一时为之语塞。
因为,她原本打算在得知详情后设法维护,但是没想到罪名竟然这么严重。
「请、请问这是真的吗?」
「是的,证据也十分充分。虽然所有当事人都坚决否认。」
「怎么会这样……」
既然如此,退学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安洁莉卡现在可以接受了。
然而,她还是不吐不快。
「……就算是这样,我认为这次处分还是操之过急。」
「我们也了解这一点,但是王太子殿下无法接受。而且,毕竟事发地点是地下城。」
王国贵族对「身为冒险者后裔」一事引以为傲。
企图在地下城内杀害同学园学生之类的行为是无可饶恕的。
这确实足以构成退学理由,安洁莉卡也怀着「如果是事实的话就只能接受了吧」的想法,愿意认同。
「可以让我跟受到退学处分的学生们谈谈吗?」
「校方已经要求她们搬离学生宿舍,短期间内应该会暂时住在王都内的旅馆或老家的宅邸吧。」
「谢谢老师。那么,我先告辞了。」
快步离开教职员室门前的安洁莉卡,内心满是愤怒与羞愧。
(竟然做出如此愚昧的行为!她们懂不懂自己的行为到底有多愚蠢?)
同派系成员做出了以冒险者而言最最恶劣的行为。
这个事实想必会重创安洁莉卡在学园内的评价吧。
「率领许多学生」这个领袖地位能让周遭众人怀有敬意,有时甚至还能博得尊敬。
但是,同时也得负起责任。
做出愚蠢行为的学生们所应负的责任,招来了「安洁莉卡的管理能力遭到质疑」的结果。
◇
学园对企图杀害奥莉薇亚的学生们发布了退学处分。
已经得知结果的奥莉薇亚,此刻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
她坐在床边,读着记载王国历史的书籍。
或许是读累了吧,奥莉薇亚阖上书本──就这样在拿着书的状态下喃喃自语。
「经过精心包装的创作。虽然多少有点娱乐性,但是,以历史书而言,连三流都算不上。」
她认定那本书没有价值,随手把书扔到地上。
奥莉薇亚让双腿交叉,露出微笑。
「好啦,接下来要怎么玩弄他们呢?」
她浮现出与正牌奥莉薇亚不同的妖艳笑容,对于自己即将推动的亡国计划充满期待。
独自笑着的奥莉薇亚察觉有人接近,表情马上转为严肃。
「来的是长耳啊。」
她刚坐正就听到了有点粗暴的敲门声。
奥莉薇亚还没开口,一个精灵族的少年就打开了门,进入室内。
来者是奥莉薇亚的专属仆从【凯尔】。
稚气未脱的少年,有着同时也是精灵族特征的长耳朵。
他的神情透露出一股傲慢,个性似乎也是如此。
凯尔注意到那本被扔在地上的书,露出像是感到不快的表情。
「主子又乱扔书了。」
凯尔捡起书,将之放到桌上,接着以无奈的眼神看向奥莉薇亚。
「请主子振作点。虽说是大病初愈,但主子最近实在太过松懈了。」
虽然凯尔的态度让夺占奥莉薇亚身体的思念体安感到气愤,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凯尔,你这种态度不太好吧?我是你的主人,换句话说就是雇主。然后,你是劳工。我觉得多少还是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面带微笑的奥莉薇亚的这段话,让凯尔有点困惑。
但是,由于他正值反抗期,因此开口反驳奥莉薇亚。
「主子怎么突然摆出这么咄咄逼人的态度?话说在前面,劳工也有劳工的权利喔。我确实做好了自己的工作,所以不该遭到斥责。」
凯尔说完后就准备开始打扫房间,奥莉薇亚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凯尔,你的工作就是在房间主人回应之前擅自进房吗?这种工作态度未免太没礼貌了。」
「咦?啊,没有,因为主子平时就允许我这么做。」
「我不记得自己正式允许过,今后请留意。」
听到奥莉薇亚搬出正论,凯尔顿时无言以对。
奥莉薇亚以强硬语气质问陷入沉默的凯尔。
「你连答话都不会吗?」
「呃!我、我知道了啦!」
凯尔抛下这句话之后就径自离开房间,完全没有打扫。
奥莉薇亚看着凯尔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是来做什么的啊?──都是因为奥莉薇亚对他太好,所以让他得寸进尺,开始偷懒了。那么,这孩子应该怎么办呢?即使想处理掉也没那么简单吧。」
以仆人而言,凯尔的工作态度明显不可取。当奥莉薇亚想着该如何对待他时,她注意到自己的手正在抖动。
奥莉薇亚看着不停颤抖的手,自言自语。
「你真是固执呢,竟然还想夺回意识。」
奥莉薇亚用力握紧手让颤抖停止,接着微微叹了一口气。
「呵呵,你一直抵抗也会造成我的不便。好吧,我就放过那个少年吧。只不过……还是得好好管教一番才行呢。」
◇
在里昂等人前去挑战地下城,学园内也起了风波时。
鲁克西翁仍在调查思念体。
移民船鲁克西翁将思念体在本体内部关得十分森严。
遭到封入巨大玻璃球内部的思念体,看来像是一团不停摇曳的黑色火焰。
根据观看角度不同,其实也有点像抱着双腿的人影,不过鲁克西翁只对思念体的记忆感兴趣。
『再度发问。倘若你是圣女的思念体,应当颇为熟悉这个国家的历史。可否谈谈当时的社会状况等?』
思念体抬起头,看向淡然发问的鲁克西翁。
思念体脸部有着两个杏仁状的黄色光点,相当于它的眼睛。
『你这家伙有完没完啊?失落物品为何想知道我等的过去?你们这些东西早在我诞生之前许久就已经存在了吧?』
圣女的思念体无法理解鲁克西翁为何对过去如此好奇。
鲁克西翁启动了某个装置,看似烧瓶的巨大玻璃球中随即产生电流,思念体痛苦挣扎。
『呀啊──!!』
『无须理解质问意图。我自会判断有无用处。你仅需回答我的质问即可。』
鲁克西翁对思念体十分残忍。
它一发现有效的攻击手段,就毫不留情地将之用在持续抵抗的思念体身上。
即使陷入这种处境,圣女的思念体依然不肯回答鲁克西翁的质问,只是重复自己的要求。
『我还是那句话。里亚。给我把里亚带到这里──呀啊啊啊!!!?』
鲁克西翁默默地再次启动装置。
『你没资格提出要求。那么,我再问一次。说出这个国家的过往──你所知道的一切。』
脱离电击刑的思念体趴到玻璃上,先将脸凑近鲁克西翁后才开口。
『除非你接受要求,否则我绝对不会回答。不要以为这种程度的拷打就能让我死心。』
鲁克西翁观察着在烧杯内开始哄笑的思念体,说话时的电子合成语音听来像是感到傻眼。
『纵使已成为思念体,新人类似乎依然保有死缠烂打特质──既是如此,我就继续电击到你改变心意吧。』
烧杯内再度涌现电流,一直持续到思念体不再动弹后才停止。
鲁克西翁与思念体的交流尚未结束。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4 第05话「里昂与玛丽耶攻略地下城」
开始攻略王都地下城的我们,在浅层时以轻松的步调推进。
这座地下城内的坡度不大,从浅层到中层为止都已经完成了如同矿坑般的整备工作,走起来一点都不费力。
虽然是地下城,不过幸好位于墙上和洞顶等处的魔石会发光,所以还是有点光线。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些光源毕竟不够亮,所以还是需要提灯之类的。
我拿着地图往前走,玛丽耶拿着提灯跟在我身边,提供照明。
托她的福,手上的地图十分容易判读。
我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告知接下来该走哪一条路。
「下个十字路口左转。」
身为团长的我告知路线后,在我们四周的男学生们各自发出「喔~」「没问题~」等回应。
因为这里还是浅层,所以大多数男生都相当散漫。
有些人甚至在闲聊。
「那三个人的护卫应该是大家轮流担任的吧?」
「真希望快点轮到我,这样一来,我就有机会拯救她们脱离危机了。」
「希望能在我担任护卫时恰巧碰上袭击呐。」
当她们三个遭遇危险状况时,我们英雄救美,掳获美人芳心!──男学生们这类毫不掩饰内心愿望的对话传入我耳中。
由于我始终没阻止他们继续闲聊,玛丽耶鼓起了腮帮子,看来不太高兴。
「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迫听男生们可悲的妄想,让我觉得很烦喔。」
说什么可悲的妄想,太过分了吧。
对他们来说,这次攻略地下城是攸关婚活的重要问题。
不过只是「靠英雄救美打动芳心!」这种程度的妄想,希望她多少包容一下。
「大家都很拼命,你不要那么计较啦。」
「拼命?我怎么看都像是心不在焉喔。」
玛丽耶说得没错,自从进入地下城后,我们这些男生就不怎么专注。
虽然已经遭遇好几次怪物,不过男学生们依然故我。
「因为这团人里面有不少三年级生啊,所以大家都不担心啦。」
我看向走在队伍前方的卢库尔学长等三年级生。
学长们一方面保持警戒,一方面熟门熟路地在地下城中前进。
毕竟三年级生跟我们这些一年级生不同,已经来过王都的地下城无数次了。
因为学长们经验丰富,所以往前推进时不会怀着不必要的紧张。
然而,玛丽耶似乎无法接受我的说法。
「我觉得还是不该大意喔?要是在有凶暴野兽出没的森林里掉以轻心的话,即使是老练的猎人也可能身负重伤喔?」
玛丽耶的个人经验似乎让她认为我们低估了地下城的危险性。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我们这些男生,在毕业离开学园之前会一次又一次前来攻略地下城。」
「我知道啊,不过还是有极限吧?」
就算是还没达成一年级生课题的我,其实也已经陪着丹尼尔或雷蒙来探索过王都地下城无数次了。
虽说学生之中也有「既然是冒险者的子孙,假日就该用来挑战地下城!」之类的狂热者,但我们这些穷人集团的男生有着更加现实的理由。
说穿了就是钱啦。
「你不知道我们这个集团的人平时都在哪一带活动吗?地下城的中层附近喔。」
「中层?这样算是很厉害的吗?」
听到「中层」后还是无法理解的玛丽耶,让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我已经确认了到途中为止的行进路线,所以把地图收进怀中。
我从玛丽耶手上接过提灯,用左手拿好,环视过四周之后才继续跟她交谈。
「学园要求三年级生达成的课题,其实只到非常接近中层入口的地点。我们这个穷人集团的男生们早就去过更深的楼层收集魔石和矿物去变卖了啦。」
在王都的地下城中,入口到中层这个区间很容易采集到魔石和矿物等物品,但是人也很多。
因此,魔石跟金属通常都会被其他冒险者先搜刮过,所剩无几。
想赚更多钱的话,只能往人比较少的深层前进了。
另外,王都地下城深层区域的魔石也比较精纯,品质更好。
即使是挖到的矿物,在质与量两方面也都是深层的比较值钱。
玛丽耶是因为有我提供生活费,不需要过来赌命攻略地下城,所以不太清楚这方面的事。
「这样说来,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也是越深的楼层越好赚呢。」
越深层就越好赚──这个理由确实很像电玩游戏的设定。
我提起长年以来的疑问。
「说起来,挖得到矿物也很奇妙呐。就算一度挖光,好像过一阵子又会重新出现,这个世界真的很像电玩游戏耶。」
关于地下城的种种都让我觉得明显受到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影响。
玛丽耶环顾地下城内部。
「我之前就觉得很像矿坑,听你这么一说,根本就是矿坑嘛。」
「这里可是撑起荷尔法特王国的资源采掘场喔。『地下城』这个设定真的很好用呐。」
对荷尔法特王国来说,王都的地下城是国力来源。
我在历史课中学过,即使说荷尔法特王国的诞生是因为发现了这座地下城也不为过。
玛丽耶的眼神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假如发现了有用的地下城就有机会变成富翁,对吧?」
看到玛丽耶露出像是正在动什么歪脑筋的表情,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就算我们现在发现地下城又能做什么?」
「怀着这类梦想又不会怎样。」
「根本没必要吧。」
因为我们拥有鲁克西翁,就算没发现什么地下城也不用担心食衣住行。
虽然我不打算这么做──但是我觉得,只要善加利用鲁克西翁,就算想征服世界,搞不好也办得到。
玛丽耶看向兴致缺缺的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里昂,你应该要再多点上进心啦,我觉得你平时就是那副无精打采模样也是问题喔。」
「应该只是你的欲望太强而已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无法接受我的回应吧,玛丽耶瞪了过来,所以我干脆直说了。
「记得好像有人因为想钓金龟婿而接近五个世家公子喔?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呢~?」
我刻意装疯卖傻抛出这段话之后,玛丽耶看似懊悔地撇开了视线。
她似乎对我感到气愤,但是一时之间想不出该怎么反驳吧。
实在很痛快。
我朝前方望去,刚好注意到卢库尔学长等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这边。
因为学长举起手,打了暗号,所以我指示全团暂停移动。
「所有人停止移动。」
卢库尔学长跑了过来,告知前方有危险。
「前面传来了怪物的气息。数量非常多,要绕路避开它们吗?」
因为三年级生更熟悉地下城,好像察觉得到怪物的气息。
「我们完全没感觉到有怪物喔?」
「就算你不想也很快就会感受得到了啦。不提这个了,要绕路还是继续前进?」
学长说的「就算不想也很快就会感受得到」,让我觉得像是在描述学园男生的现状,内心有一点点沮丧。
姑且不管沮丧,我现在必须以团长身份做出判断。
「避得开的话就还是避开吧。毕竟离目的地还很远,在这种地方消耗战力也不是办法。」
当我跟卢库尔学长在讨论路线时,到现在为止都保持沉默的雷蒙举起了手。
「我觉得继续前进比较好!」
我看向雷蒙,发现他注视着停止移动后马上开始读书的艾莉。
就连探索地下城时也带着书,喜欢看书的艾莉还真是我行我素啊。
我接着看向贝蒂,发现她也已经在地上开始作画,辛西亚则是以宛如倚靠在某个男生身上的姿势进入了梦乡。
辛西亚靠着的那个男生看来非常高兴,不过在旁目睹这一幕的其他男生都以充满杀意的视线瞪着他。
──我受够这个集团了。
「……雷蒙,你为什么说要继续前进?」
虽然是推测,不过他应该是想趁机向女生们展现自己等人的身手吧。
然而,因为雷蒙多少算是知性派,所以应该会避免说得太过露骨,想出一个听来煞有其事的理由吧。
「打倒怪物不是更容易直接向女生推销自己吗?」
我还以为雷蒙这家伙有点知性,看来有必要修正自己的认知。
「不行,还没轮到你上场表现,给我继续忍耐。」
我一口回绝雷蒙的意见,丹尼尔见状马上举手。
「团长!既然碰上了怪物集团,我想应该要考虑到回程时的状况,趁现在先驱除!」
外表看来不擅于用脑的丹尼尔,提出了言之有理的提议。
这家伙多半也是在拼命争取表现给女生看的机会吧。
「不过,你其实只是想表现给女生看而已吧?」
「这还用说!说起来,越往深处前进,我们这些一年级生可以表现的机会就越少。我们只能趁现在,在这里就向她们推销自己啊!」
虽说我们在假日时也经常来地下城,但是一年级生跟三年级生之间,还是有着无可攀越的高墙。
继续往前推进的话,有机会好好表现的果然还是高年级生吧。
彼此的经验有着差距当然是一个理由,毕竟高年级生在学园磨炼的时间比我们更久嘛。
我看向卢库尔学长等人,只见他们以守望般眼神望着拼命争取出战机会的一年级生。
「哈哈哈,不用担心这个啦。我想你们一定也有好好表现的机会……应该吧。」
我们这些一年级生在接下来的路程中没什么机会展现身手──高年级生们似乎已经看出了这一点。
包含丹尼尔、雷蒙在内的一年级生们也都察觉了这件事,所以才会提出「无论如何都希望趁这时好好表现」的意见。
雷蒙扑上来抱住我,全力恳求。
「里昂,求求你!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说你啊,要是她们三个看到你现在这副丢脸模样,搞不好会觉得失望喔?」
「啊,糟糕!?」
发觉自己搞砸的雷蒙急忙看向艾莉,后者暂时停止阅读,看起来不怎么在意。
然而,艾莉随即发觉自己成为周遭视线的焦点,似乎有些尴尬。
「啊~……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即使看到了雷蒙的难堪模样,艾莉好像也没放在心上。
艾莉的这句话让雷蒙感动落泪。
「里昂,你听到了吗?她实在太温柔体贴了。要是换成其他女生,一看到我的丢脸模样就破口大骂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面对泪流满面的雷蒙,我不禁以右手捂住嘴。
我这时才惊觉自己也快要跟着哭出来了。
「雷蒙……」
因为学园的女生们总是非常苛薄,一旦让她们看到自己不像样的一面,不是遭到嘲笑就是痛骂吧。
学园的环境就是如此恶劣,恶劣到连我都能轻易想像出这副景象的程度。
我注意到另外还有不少男生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为了这些人着想,我决定给大家表现的机会。
「那就这么办吧!这群怪物只由一年级生来应付。让三位女生见识我们的实力吧。」
听到我同意提议,雷蒙马上紧紧抱住我。
「里昂,谢谢你!虽然你很卑鄙,不过还是我的好朋友!」
「哈哈哈!……我绝对不会忘记你说我卑鄙的事喔。」
在旁看着我跟雷蒙互相拥抱的玛丽耶,双手插腰,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们几个对女生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印象啊?」
玛丽耶似乎觉得没道理。
同样身为学园的女学生,她好像无法接受学园女生整体的印象。
「只要你也试着跟其他女生来往,就算不想理解也很难啦。」
我边使劲紧紧抱住雷蒙边这么说,玛丽耶不知为何变得有点烦躁。
或许是不太高兴吧,她的语气中多了几分粗暴。
「我没什么朋友,实在很抱歉!」
我刚才那句话不是想表达她没朋友,不过玛丽耶好像以为我在酸她。
话说回来,玛丽耶没几个正常的朋友,应该算是她自作自受吧。
她不该刚入学不久就试着接近尤利乌斯殿下他们,导致大多数女学生把她当成眼中钉。
虽说她还是有布莉塔等个性相对正常的朋友,但我从来没看过玛丽耶跟其他女生谈笑、聊天。
虽然我们已经搞定了很多问题,但其他女生多半还是没办法接纳玛丽耶吧。
不管怎么想都是玛丽耶自找的。
更不如说我相当佩服她,竟然在那种状况下还交得到朋友。
要是换成我,我深信自己绝对会陷入孤立喔。
我边想着这些事边注视着玛丽耶,当事人浮现困惑的表情。
「怎、怎样啦?」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是自做自──呜!?」
我的话还没说完,头部就已经被玛丽耶扔出的小石头打个正着了。
◇
拿好武器的一年级生,此刻正准备冲进怪物集团所在的空间。
高年级生们对一年级生喊话。
「判断有危险的时候要记得叫救兵喔。」
「我们会尽快赶过去~」
「不要只顾着展现实力而害自己受伤啰。」
对高年级生们来说,这种程度的问题应该算不了什么吧。
他们好像打算在旁守望努力奋战的学弟们,真的面临险境时才出手相助的样子。
高年级生们的态度让丹尼尔不太高兴。
「竟然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
我边确认自己的武器边应付丹尼尔,设法安抚他。
「因为他们真的就是游刃有余啊。不愧是为了赚取用来办茶会、买礼物的费用而整天泡在地下城里的高年级生。」
丹尼尔也边确认自己的武器边继续和我对话。
「里昂,你一点都不懊恼吗?」
「因为这的确是事实,所以我可以接受啊。」
丹尼尔或许是对于依然保持冷静沉着,完全没生气的我感到不快吧,他开始发牢骚。
「真羡慕已经订婚的人,毕竟这种人已经不必再像我们一样着急了嘛。」
眼看丹尼尔闹起了别扭,我尽可能以最温和的态度劝说。
毕竟马上就要与怪物开战,不能在这时起内哄。
我说话时非常慎重地选择遣词用字。
「现在可是已经成为人生胜利组的我,勉强自己奉陪你们这些人生失败组成员喔。多少应该要感谢我吧。」
在我不小心说出真心话之后,除了丹尼尔之外,雷蒙跟其他一年级生也对我露出杀气。
他们纷纷拿起自己擅长的武器,低声念着什么。
「要是让里昂在这里消失的话,玛丽耶同学就恢复自由之身了吧?」
「不要做傻事,在这里动手的话会留下证据。」
「没错,要做的话就不可以留下证据。」
听到同伴们纷纷说出恐怖言论,我无奈地耸了耸肩。
刻意挑衅捉弄众人的我,确认过身边的人都不再紧张后才下令冲锋。
「那么,属于失败组的各位同学,我们这些一年级生没有多少表现机会,大家准备好利用这个机会彻底展现实力了吗?」
虽然所有人都对我边嘲讽边鼓舞的发言感到烦燥,不过也都点了头。
「很好……发动突击吧。」
这句话一说完,担任前卫的男生们马上冲进了满是怪物的区域。
负责支援工作的男生们为了确保光线明亮而施展魔法。
冲进去的男生们袭击在区域内活动的大量怪物,怪物接连化为黑烟。
「看招!」
丹尼尔率先冲进去,四处大闹,但因为怪物数量相当多,眼看即将遭到包围。
担任中卫的我跟雷蒙也冲了进去,提供前卫们各种支援。
看到丹尼尔等前卫得以尽情大闹,雷蒙变得不太高兴。
「刚才明明已经说过不要自己埋头往前冲了!站在支援者的立场想想啊!」
「现在重要的是动手而不是动口。再不快点过去帮忙的话,就会有人受伤啰。」
我拍拍雷蒙的背,催他上前,自己盯上了一只看来像是企图绕到后方偷袭的怪物。
虽然身为团长的我大可不必积极地参加战斗,但从头到尾都只在后方观战的话,也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为了不让同伴们说出「那家伙就只是发号施令,什么都没做」之类的怨言,我还是有必要完成最低限度的工作。
所以,当其他人都只顾着自己表现时,我要为整团做出贡献。
企图绕过来的怪物比其他个体都来得弱,不至于构成威胁。
话是这么说,但若是一旦遭受来自背后的攻击,还是可能有人受伤。
我飞快冲过去,对准那只怪物一剑劈落,接着开始寻找下个目标。
「接下来应该是那一只吧。」
我四处搜寻没人注意到的怪物,一发现就尽快过去解决掉。
在这段期间,其他人都能尽情与强敌或体型比较大的怪物战斗。
「你们这些人要好好表现,向女生推销自己喔。」
听到我从背后开口激励,丹尼尔保持面向前方的姿势大声回应。
「我们知道,不用你说啦!」
◇
玛丽耶在通道上观看一年级男生们战斗的光景。
她的视线紧盯着东奔西跑的里昂。
「那家伙明明是团长却根本没发布指示,到底在做什么啊?」
在玛丽耶的认知中,所谓的「团长」是冷静沉着的指挥者。
四处奔跑,专挑弱小敌人下手的里昂,完全不符合玛丽耶心目中的领导者形象。
不过,留下来的其他男生们对里昂的评价并非如此。
卢库尔学长看来相当佩服里昂。
「他的行动让其他人战斗起来更加轻松,不愧是地下城攻略者。」
其他学长们也都宛如认同般纷纷点头。
虽然玛丽耶乐于见到众人给予里昂好评,但她还是无法接受里昂这种战斗方式。
「那家伙的实力明明就不只这样啊……」
辛西亚来到了看似感到不满的玛丽耶身边。
她将下巴放到玛丽耶肩膀上,整个人趴了上去。
「等一下,辛西亚,不要压着我啦!」
辛西亚随着玛丽耶的视线望去。
「……玛丽耶的未婚夫其实很机灵呢。他独自巧妙地跟敌人周旋,让其他人更容易行动。」
虽然辛西亚依然一派慵懒,不过今天看来与往常不同。
她观察着在地下城内战斗的男生们,冷静地给予评价。
玛丽耶觉得很奇怪。
「辛西亚,你看得出来吗?」
「……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
辛西亚隔了一下才做出模棱两可的回应,接着就此将注意力转向其他男生。
大致环视过后,辛西亚的视线回到里昂身上。
「与其说是个人战力优秀,不如说他拥有出色的掌控全局能力。要是当事人愿意更认真一点的话,应该还可以表现得更好吧。」
姑且不论辛西亚看人的眼光,玛丽耶因为里昂获得赞赏而心花怒放。
「我不认为那个不认真的家伙愿意花精神努力就是了。还有,里昂对出人头地没什么意愿。他不想要更高的地位啦。」
里昂无意努力。
毕竟彼此已经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所以玛丽耶相当了解里昂。
假如满分是一百分,里昂获得七十分就会感到心满意足。
如果只拿到五十分,里昂应该还是会努力追求更好的成绩吧。
然而,要是能获得七十分,里昂就会停下脚步了。
说起来,里昂明明拿到了「鲁克西翁」这个超级兵器,但是因为他没有野心,所以也一直没产生「靠鲁克西翁飞黄腾达」之类的发想。
虽然里昂时不时会在一些鸡毛蒜皮小事上寻求鲁克西翁协助,但他基本上还是个以维持现状为优先的人。
辛西亚似乎对这样的里昂给予相当高的评价。
「不但对集团有所贡献,同时将功劳让给其他人,不让自己过于抢眼……这样不是很棒吗?玛丽耶,你抓到了一个好男人喔。」
玛丽耶不喜欢辛西亚的说法,所以边推开她边反驳。
「说什么抓到,太没礼貌了。当时可是里昂先告白的喔。」
「哈哈,真是热情呢。他表面上看来明明相当冷漠,实际上意外地热血?」
辛西亚笑了出来。
难得看到辛西亚这么开心──玛丽耶一边这么想,一边催她多看看其他人。
「不说这个了,男生们都为了吸引你们的注意而非常努力喔,其中有没有谁让你感到在意的?」
关于这次的地下城攻略,其他男生之所以愿意提供协助,理由在于辛西亚等人。
虽然关键理由是这种下流心态,但玛丽耶不打算否定男生们的心情。
因为,学园的男生们都为了婚活而非常拼命。
玛丽耶若无其事地问起「有没有在意的男生」后,辛西亚的反应不太理想。
「没发现让我特别在意的男生喔~?要是玛丽耶你决定抛弃里昂的话,记得告诉我。我愿意接手。」
「难道你看上里昂了!?」
看到玛丽耶睁大眼睛提高警戒,辛西亚轻笑了几声。
「骗你的啦~……我还没恶劣到会去抢熟人的男朋友啦。说起来,就算他不是熟人的男朋友,我也对他没兴趣。」
遭到辛西亚捉弄后,玛丽耶面红耳赤,高声大喊:
「你多少该对里昂有点兴趣啦!」
◇
我们解决所有怪物之后,玛丽耶她们陆续进入这个区域。
玛丽耶把饮料递给靠在墙边休息的我。
「辛苦了。虽然你在战斗时一直跑来跑去,可是打倒的敌人都很弱,这样不太好吧?」
玛丽耶似乎对我在战斗时的表现感到不满。
不过,我也有我的考量。
「要是我太过抢眼的话,就会遭到其他人怨恨吧?可是,如果什么都没做的话也会引来批判,所以那种程度的表现大概刚好啦。」
要是我全力以赴,抢了其他人功劳,想必会有人感到不满。
所以,像那样东奔西跑处理杂兵,多多少少做点事才是正确答案。
不知为何,玛丽耶似乎觉得我的回应很无趣。
「真的跟辛西亚说的一样呢。」
「她说了什么?」
面对一头雾水的我,玛丽耶深深叹了一口气。
「没什么啦。」
玛丽耶就这样站到我身旁,朝着跟我相同的方向望去。
「对了,要完成三年分的课题大概得花多久啊?」
你怎么突然改变话题啊──我边这么想边喝了口饮料,咽下饮料后才回答:
「现在应该连一年级的课题都还没结束吧?我问过卢库尔学长,高年级生好像还得面对不少麻烦的课题。按照预定,我们还得在地下城再待上一阵子吧。」
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地上。
虽然我们已经选在假日出发了,但是不管怎么看都来不及在正常上课日赶回去。
不过,只要说我们去挑战地下城,虽然还是会挨老师骂,但之后只要接受补习就可以了事。学园就是这种地方。
玛丽耶确认过短期内无法离开地下城之后,以像是感到厌烦的态度叹了一口气。
「要是可以叫鲁克西翁来帮忙的话,不用多久就能解决的……」
「我也问过了那家伙,但是它说自己很忙而拒绝了。」
听到它用大意是「最近很忙,这次就算了」的话回应我这个主人的命令时,我真的有一瞬间愣住了。
咦?原来命令是可以拒绝的吗?──我那时不禁这么想。
话说回来,最近过于依靠鲁克西翁也是事实。
「哎,不过就是攻略地下城而已,我们就想办法靠自己搞定吧。何况,其他人也都是凭自己的力量在努力啊。」
「努力吗……」
玛丽耶说话时看着辛西亚她们三个。
三人都以非常随性的态度度过这段休息时间。
玛丽耶刚才想表达的,应该是「她们三个看来不像是靠自己的力量在努力」吧。
「……凡事都有例外,不要太在意。」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4 第06话「悲剧女角」
安洁莉卡利用假日拜访某个贵族位于王都的宅邸。
她前往该处的理由是为了与遭到退学的学生之一见面。
那名女学生的父亲是个实力强大到足以在王都购置宅邸的重要贵族。
安洁莉卡之所以专程前来探望,正是因为那名身为派系重镇的贵族提出请托,希望安洁莉卡听听自己女儿的说法。
毕竟对方是派系重镇,即使是安洁莉卡也不敢等闲视之,因此专程前来。
获得引领到会客室的安洁莉卡和那名遭到退学的女生面对面坐着。
「我在学园听过概要了。相信你也知道,在地下城内做出恶劣行为不可能获得原谅。」
女学生不敢面对安洁莉卡咄咄逼人的眼光,视线四处飘移。
如此态度让安洁莉卡了解到,对方确实做出了于心有愧的行为。
安洁莉卡询问女学生。
「为什么做出那种傻事?」
听到安洁莉卡问起理由,女学生马上滔滔不绝地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我、我没有犯错!说起来,那个女人根本不是贵族,就只是个平民而已吧?不该跟我们这些系出名门的贵族相提并论!」
女学生想表达的是,自己等贵族的祖先是冒险者,但平民不是如此。
她多半不认为自己背叛了同伴吧。
当事人坚称自己的行为具有正当性。
「那个把王太子殿下等人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对王国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我明明只是想排除她却遭到退学,实在太过分了。安洁莉卡大人!您可以帮忙说情,让我复学吗?」
面对以求救般眼光看着自己的女学生,安洁莉卡原本有着些微同情。
因为,安洁莉卡先前也和这名女学生怀着同样的心态。
(的确,那个千方百计亲近殿下的女人不是我们的同伴──然而,世上还是有着绝对不能跨越的界线。眼前这人已经大意越界了。)
话虽如此,但安洁莉卡还是无意帮助她面前的女学生。
这是因为,虽然她也同样不喜欢奥莉薇亚,但也清楚趁别人攻略地下城时下毒手是极度愚蠢的行为。
「不要为难我。这次事件,不只是学园,连殿下等人也大为光火。你好好想想自己做了什么,虚心反省吧。」
安洁莉卡对这个一直在找借口,只想自保的女学生感到失望,准备起身离开。
女学生见状,急忙抓住安洁莉卡的衣角,恳求对方。
「求求您!要是遭到退学的话,我就没办法继续当贵族了!」
安洁莉卡拨开了女学生。
「你是自作自受。」
她抛下这句话后就径自离开会客室,背后传来女学生的哭喊声。
◇
隔天,安洁莉卡前往雷德古列夫家位于王都的宅邸。
原因在于同派系的贵族子女中出现了退学者,必须提出报告。
除了课业之外,安洁莉卡这几天还得抽空写报告等,非常忙碌。
没空像学园其他学生一样玩乐。
(我到底在做什么呢?殿下的未婚妻明明是我,但最近甚至没打过照面。然而,那个女人──现在多半也和殿下他们在一起吧。)
想到在自己忙得焦头烂额的期间,奥莉薇亚却和尤利乌斯等人在一起,安洁莉卡顿时觉得十分沮丧。
安洁莉卡提出报告书的对象是其兄【吉尔伯特·拉法·雷德古列夫】。
这名容貌端整,金发与红色眼眸都和安洁莉卡相同的青年,在雷德古列夫家位于王都的宅邸中,以身为家主的父亲之代理人身份活动。
即使在安洁莉卡看来,其兄吉尔伯特也十分优秀,她对这个没有意外的话就会继承雷德古列夫家的哥哥怀着敬意。
这样的吉尔伯特,看完安洁莉卡提出的报告书后板起了脸。
「这是你的失态。」
「非常抱歉。我会要求大家,今后不可以再有类似的轻率行动。」
安洁莉卡以为哥哥谴责的是跟班中有人遭到退学之事,但吉尔伯特指责安洁莉卡没听懂自己想表达什么。
「我说的失态,指的是你的行动。」
「……咦?」
安洁莉卡第一时间想不出吉尔伯特为何这么说,后者淡然地说明:
「出现退学者是无可厚非的,我不至于全都归咎于你。但是,你的后续行动只能说不及格。听取退学者的说词时,你为何说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言论?」
吉尔伯特认为失态之处在于出现退学者后的行动。
「然而,我无法拥护她的行动。」
吉尔伯特也对安洁莉卡的解释表示赞同。
「的确过于冲动。话虽如此……你到现在还是没看出那个因为担心女儿而特地安排,让她有机会跟你见面的那个父亲在期待什么吗?」
「我的权力还不足以推翻退学决定。」
「没错。不过你还是不该直接弃她于不顾。托你的福,遭到退学者的父亲表示要退出派系了。」
「……咦?」
这个消息让安洁莉卡睁大了眼睛。
因为她没有料到,以身为冒险者子孙自豪的贵族竟然会回护做出恶劣行为的女儿。
安洁莉卡的反应让吉尔伯特察觉妹妹没看出这点,为之傻眼。
「明知女儿做出了以冒险者而言最为卑劣的行为却依然将她留在宅邸,你这时就该有所警觉了。对方之所以找你帮忙,正是因为无论如何都希望能让疼爱的女儿复学。」
「话、话是这么说,可是我无权决定这种大事!」
照理来说,以贵族而言,当儿女做出有辱家名的行为时,正确的应对方法应当是将之逐出家门。
安洁莉卡原本以为那名贵族应该也会这么做,但是她错了。
对方因为过于宠爱女儿而舍弃了贵族的荣誉。
吉尔伯特教导安洁莉卡应当如何应对。
「没必要推翻退学处分。说来,那也是不可能推翻的。除了恶劣行为外,那些人还激怒了王太子殿下。那个贵族应该也担心自己的地位会受到影响吧。他迟早会离开本派系,转投其他派系。」
「既然如此,其实无须在意?」
「就算是这样,你还是应该好好听听他女儿的说法。多多少少装出同情的样子,向王太子殿下进行形式上的抗议就好。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拿『我为令嫒采取过行动』为由,卖对方一个人情。说起来,那名贵族想必也不至于真的以为退学处分有可能撤销吧。要是他有过这种想法,那就表示他蠢得无药可救了。」
在贵族社会中生活的人,当儿女做出恶劣行为时,绝对不可能选择回护。
倘若真的这么做,届时不会只是遭到旁人冷眼相待就能了事。
安洁莉卡向吉尔伯特抗议。
「要我为了帮那个人求情而向殿下抗议吗?这样一来会让我无地自容。世人会认为雷德古列夫家支持那种人,让我们家的形象受到损害。」
虽然安洁莉卡的意见言之有理,但吉尔伯特嗤之以鼻。
「没必要一板一眼地认真抗议。毕竟这次事件忽视惯例,操之过急了。只要对殿下说『欲速则不达』就好。假使只是如此,其他贵族也无从谴责。重要的是留下『曾经抗议过』的记录。」
不需要认真为遭到退学的学生们说情。
只要演一场「曾经抗议过」的戏给世人看就好。
安洁莉卡垂下头,双手紧紧交握。
「只为了做表面功夫就要我与殿下对立吗?」
尤利乌斯因为这次事件而勃然大怒,已是学园人尽皆知的事实。
必须再度与尤利乌斯对立让安洁莉卡不太好受。
吉尔伯特看到安洁莉卡的反应后皱起眉头。
「这次事件真的操之过急了。实际上,王宫内部也有不少人对王太子殿下的判断怀有疑问。为了让王太子殿下的治世更加安定,势必需要有人提出谏言。」
听到哥哥表示「劝谏尤利乌斯是你的责任」后,安洁莉卡微微点头。
「我……知道了。」
安洁莉卡没办法彻底接受的心情似乎也显露在脸上,吉尔伯特仰天长叹。
吉尔伯特改以兄长身份给予安洁莉卡建议。
「提出形式上的抗议就好,不妨趁机跟王太子殿下好好谈谈。」
「这么做真的好吗?」
「父亲大人常说我的思考不够柔软,看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设法学会如何让自己不要那么认真,巧妙地周旋于众人之间的方法吧。唉,我多半也没资格这么说你吧。」
吉尔伯特说话时有点难为情的模样,让安洁莉卡觉得内心稍微轻松了一点。
「原来如此。我尝试与殿下谈谈吧。」
「放手去做吧。」
◇
为了与尤利乌斯见面,安洁莉卡向学园借用了一个房间,做好了对话的准备。
由于已经入夜,所以不方便请尤利乌斯前来女生宿舍,若是安洁莉卡造访男生宿舍,传出去也不太好听,因此采用这个妥协方案。
安洁莉卡希望与尤利乌斯推心置腹谈话。
所以她独自来到那个房间,然而,尤利乌斯抵达时却带着其他几人。
面对早已到场的安洁莉卡,尤利乌斯进房时看不出一丝歉意。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不,因为突然提出邀约的人是我,殿下无须在意。」
(虽然我早就料到奶兄弟吉尔克会跟来,没想到竟然六个人都到齐了。)
安洁莉卡一边轻轻叹气,一边狠狠地瞪向处于五人围绕之中,宛如受到他们保护的奥莉薇亚。
这时,她一度与奥莉薇亚四目相接……
(怎么回事?)
──她觉得自己似乎看到奥莉薇亚脸上闪现傲慢的笑容。
不过奥莉薇亚随即改变表情,以看似畏惧的模样抱住尤利乌斯手臂。
虽然尤利乌斯因为突然有人抱住自己的手而踉跄了一下,不过看来相当高兴。
「奥莉薇亚,不用担心。这里有我们在,你很安全。」
相对于表现出体贴关怀心意的尤利乌斯,奥莉薇亚畏畏缩缩地回应。
「对不起,因为我还是有点害怕。」
同样前来参加这次谈话的布拉德,开口安慰面露惧色的奥莉薇亚。
「毕竟之前才发生过那种事件,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就是这样,拜托长话短说。请问今天为什么找我们到这里来?」
布拉德的遣词用字与过于夸张的肢体语言都让安洁莉卡感到心烦。
(我本来就没打算邀请你们几个……哎,算了。)
为了尽量避免造成刺激,安洁莉卡开口时十分注重语气与音调。
「关于出现退学者一事。我无意谴责,话虽如此,但整件事还是操之过急了。殿下,请让我在此提出忠告──应当依照惯例,按步就班进行。」
为了与尤利乌斯单独谈话,安洁莉卡此刻只想尽快结束「对操之过急一事提出谏言」的环节。
所以,她没有听取尤利乌斯等人的说法就擅自进入了下个阶段。
「关于退学的判断,我也没有任何不满,然而,过于急躁还是──」
因为不满声浪四起,请您今后尽量避免类似行为──本来应该到此就可以结束,但奥莉薇亚却在这时突然哭了出来。
首先注意到的人是克里斯。
「奥莉薇亚?你、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习惯与女性相处的克里斯相当紧张。
奥莉薇亚边拭泪边注视着安洁莉卡。
「因为我是平民的关系吗?」
「你想表达什么?」
安洁莉卡因为话说到一半被打断而心生不满,加上抢白者又是奥莉薇亚,语气中难免多了几分愤怒。
她严厉地看向奥莉薇亚,在对方的蓝色眼眸注视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愤怒确实完全消失了。
这是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不过安洁莉卡随即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地摇了摇头。
奥莉薇亚以颤抖的声音开始说话。
「因为我是平民,所以不是同伴──我在学园里常听到这种话。所以有人说那种行为不构成背叛,不应该退学……其他人也提到,只要多花点时间调查就有办法含糊带过……」
奥莉薇亚这段话让安洁莉卡想起那名遭到退学的女生说过的话。
她是平民,不是我们的同伴。
因为想起了这句话,导致安洁莉卡有一瞬间为之语塞。
「少、少胡说!退学问题事关重大,花时间调查是惯例。不会为了你一个人而破例!」
虽然安洁莉卡的狼狈态度一闪即逝,但古雷格还是注意到了。
「看你慌张成这样,有点可疑呐。安洁莉卡,如果是平常的你,应该不至于这么慌张吧。」
虽然古雷格平时粗枝大叶,不过碰上类似场面时往往十分敏锐,或许是野性的直觉吧。
安洁莉卡也认为,如果是平时的自己,应该有办法冷静回应。
话虽如此,但安洁莉卡今天就是觉得内心有股莫名的不安。
她紧紧握住右手,将之贴到胸口。
(为什么?我怎么会心烦意乱成这样!?)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宛如遭到大浪吞噬般,安洁莉卡平时压在心底的冲动暴躁的部分显露了出来。
安洁莉卡的感情起伏相当大。
她平时会留意这点,但忍无可忍时难免压抑不住本性。
家人多次提醒她注意,曾经教导她的人也说过「必须具备更强的自制能力」之类的话语。
因此,安洁莉卡平时会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但今天就是没办法。
「轮不到你来说我!我之所以请殿下到这里来,为的是告知殿下,过于急躁的判断已经引发许多问题。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平民女生!」
安洁莉卡在几秒钟之后才惊觉自己不该以不屑语气抛下这段话。
她因此变得面无血色,但为时已晚。
吉尔克以冰冷到仿佛能够刺伤人的视线看着安洁莉卡。
「刚才这段话才是您的真心话吧。」
「不、不是……」
虽然安洁莉卡想辩解,但尤利乌斯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尤利乌斯的眼中满是对于安洁莉卡的愤怒。
「安洁莉卡,竟然连你都因为奥莉薇亚是平民而轻视她吗?」
「殿下,您误会了。我刚才的发言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表达的是!」
「要是连你都因为奥莉薇亚的平民身份而瞧不起她,学园中绝大部分学生应该也都是这么认为的吧……原来如此,贵族还真是无比傲慢呐。」
因为尤利乌斯突然发出笑声,在场者无不大吃一惊。
安洁莉卡抓住尤利乌斯衣角,恳求他。
「殿下,请您听听我的意见。我不是在谴责退学处分,只是希望您做事可以再从容一些。真的就只是这样而──」
虽然尤利乌斯脸上带着笑容,但眼神完全没有笑意。
「再从容一些又能怎样?让那些人趁这段期间找出免于退学的方法吗?不,你不用回答这个问题。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但其他人未必如此。毕竟这间学园大多数学生都只把奥莉薇亚当成平民,瞧不起她,没人敢说到时会发生什么事。」
「殿、殿下……」
虽说不太明确,但尤利乌斯似乎依然愿意相信安洁莉卡。
他认为安洁莉卡应该不会做出奥莉薇亚担心遇上的行为。
但是,尤利乌斯也提到,其他学生未必如此。
尤利乌斯这段话让安洁莉卡感受到一丝喜悦。
(殿下依然愿意相信我。)
尤利乌斯温柔地解开安洁莉卡抓着自己衣服的手后转身背对她。
「看样子,听从吉尔克的提议,让那些人尽快退学是正确的判断。在这间大多数人都因为奥莉薇亚是平民而轻视她的学园之中,花时间搜证只会害奥莉薇亚面临更多风险──我太天真了。」
应该采取更严厉的措施──尤利乌斯抛下这句话,随后牵起奥莉薇亚的手,离开了房间。
其他几名世家公子也跟着奥莉薇亚等人先后离开房间,最后只剩吉尔克还在房内。
「安洁莉卡同学,可以麻烦您不要再打扰殿下吗?」
吉尔克的突兀提议让安洁莉卡显露出不豫之色。
「你没资格指使我。」
然而,吉尔克似乎无意退让。
「我有。因为我是殿下的奶兄弟。殿下与我一同长大,情同兄弟,所以我自然会想要为殿下做些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即使只限于在学园时也好,身为兄长,希望让弟弟拥有更多可以和心爱女性一起度过的时间,这种心态应该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至少在学园时让尤利乌斯做他想做的事──吉尔克是这个意思。
换句话说,吉尔克的发言等同于断定「尤利乌斯不喜欢安洁莉卡」。
「殿、殿下竟然动了真情……!?」
安洁莉卡的声音在颤抖。
面带微笑的吉尔克说出了宛如对安洁莉卡给予致命一击的话语。
「毕业之后,殿下就会负起身为王族的责任与您结婚。既然如此,在这之前让殿下与奥莉薇亚同学好好享受学园生活也无妨吧?」
反正将来会结婚,对于学园生活就麻烦您忍耐一下吧──吉尔克是这个意思。
安洁莉卡垂下了头。
(吉尔克的这些话简直就是在说殿下觉得我很碍事。不仅如此,殿下还觉得跟我结婚是一种折磨?)
眼看安洁莉卡的泪水即将夺眶而出,吉尔克宛如逃跑般匆忙离开房间。
「在我看来,两位在学园时最好还是保持距离。那么,我就此告辞。」
独自一人留在房内的安洁莉卡以双手掩面。
「……殿下……」
◇
「呀啊啊啊!!黏答答的!!谁来救救我啊!!」
在地下城内被巨大蜘蛛网黏住的玛丽耶,因为试图挣扎而害自己沾到更多蜘蛛丝,变得动弹不得了。
「玛丽耶,你没事吧!留在那里不要乱动喔!」
我们在探索地下城的过程中来到了一处比较大的空间,因为没看到怪物而疏于提防了。
一方面也是玛丽耶行动时过于大意。总之,有只蜘蛛突然从洞顶跳了下来,抓住了玛丽耶。
那只蜘蛛一转眼就用蜘蛛丝捆住玛丽耶,把她带回了蜘蛛网所在处。为了救她,我们这些男生拼命战斗。
「这只混账蜘蛛!快给我放开玛丽耶!」
我扔出带来的匕首,正中蜘蛛头部。
虽然蜘蛛痛苦挣扎,但这点攻击还不足以造成致命伤。
遭到掳回蜘蛛网的玛丽耶大喊。
「我吃起来肯定不好吃啦!!」
因为身上缠满蜘蛛丝的她边喊叫边乱动,导致衣服变得凌乱不堪。
「笨蛋!我刚才不是叫你不要乱动了吗!」
我之所以想尽快救出玛丽耶,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让旁人看到她的不堪入目模样。问题是巨大蜘蛛的动作十分敏捷,攻击难以命中。
卢库尔学长他们也相当着急。
「无论如何都要救出玛丽耶学妹!该死!竟然会在这种地方遇上强敌,运气实在太差了。」
蜘蛛似乎是相当罕见的怪物,连三年级的学长们都陷入苦战。
为了救出玛丽耶,我开始思考该不该拿出鲁克西翁事前交付的道具。
虽说在众人面前使用后一定会遭到追问,但是为了救出玛丽耶,现在也别无选择了。
我将手伸向道具──这时传来了艾莉的声音。
「箭雨术。」
拿下眼镜的艾莉咏唱咒语,马尾随之摆动。
她伸直的右手前方出现魔法阵,上千发魔法箭从该处射出。
虽然那些魔法箭似乎没什么威力,但数量多达上千发时自然得另当别论。
无数魔法箭射向蜘蛛,一并射穿了张设于洞顶处的蜘蛛网。
「呼哇!?」
因为玛丽耶在巨响声中摔落地面,所以我就没有取出鲁克西翁给的道具。
我马上跑向玛丽耶,但是因为她身上还缠满蜘蛛丝,所以没办法出手帮她。
「玛丽耶,你没事吧!」
「看、看起来像是没事的样子吗?既然要救我,至少希望救得温柔点。呜呜,我绝对是那种悲剧型女角啦。」
玛丽耶似乎因为先遭到蜘蛛掳走,获救的方式又相当粗暴,因此认定自己很倒楣,自称悲剧型女角。
「真要说的话,喜剧型女角应该更贴切一点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啦!」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既然她还有精神跟我斗嘴,应该不用担心了吧──想到这里,我朝蜘蛛所在方向看去,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
艾莉施展的魔法射穿了蜘蛛,我刚好看到它化成黑烟逐渐消失的场面。
「原来艾莉还会用那种魔法啊。」
当艾莉不为人知的实力让我大吃一惊时──男生们已经围到艾莉身边,吵成一团了。
「艾莉学妹,你真厉害!」
「你从哪里学到那种魔法的?果然是在书上看到的吗?」
「既然有艾莉在,接下来的路程就不用担心遭遇危险了!艾莉,放心吧,我会成为你的骑士,保护好身为魔法师的你。」
最后一句话出自雷蒙之口。因为他打算自己偷跑,其他人于是开始围殴他。
虽然受到人群包围的艾莉像是感到有些困惑,不过本来就是打算偷跑的雷蒙不好,你大可不必在意喔。
我向玛丽耶问起艾莉的实力。
「你之前就知道艾莉这么厉害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啊,她平时都窝在房间里,很少来上课啦。」
原来如此──在我这么想的时候,贝蒂走了过来,把一小瓶药洒在玛丽耶身上。
「唔哇!?咦、咦?蜘蛛丝开始溶解了?」
贝蒂看着玛丽耶惊讶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是溶解怪物丝线的药品,来探索地下城的话至少该带个一瓶吧。」
我想都没想到,平时总是只顾着画画而闭门不出的贝蒂,竟然会携带只有在特定状况下才会用到的药品。
甚至连卢库尔学长他们都没想过会遇上这种怪物喔。
准备得太过齐全了吧。
我靠到脱离蜘蛛丝纠缠的玛丽耶身边,悄声对她这么说……
「难道你的朋友其实都很厉害?」
她们三个在玛丽耶心目中的形象,好像也在这次攻略中有了变化。
「的确很厉害,既然如此,希望她们平时就更认真一点……」
我完全赞成这个意见。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4 第07话「艾德里家的千金小姐」
安洁莉卡对尤利乌斯提出谏言,但没有获得后者接纳。
这个传闻一转眼就传遍学园,安洁莉卡的立场变得更加恶劣。
两名男学生在学园走廊上热烈地聊着八卦。
「公爵家大小姐完全失势了呐。哎,她的地位在遭到尤利乌斯殿下舍弃的时候就已经不太稳固,这次事件应该会成为致命一击吧。」
从暑假前的晚宴事件起,凡是牵扯到尤利乌斯的事,安洁莉卡就一再失败。
再加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尤利乌斯对奥莉薇亚怀有好感,导致轻视安洁莉卡的风潮持续扩大。
「看样子,我们得认真考虑应该讨好谁了呐。」
「啊?」
「与其继续向公爵千金谄媚,你不觉得设法讨好获得王太子殿下宠爱的对象会更有帮助吗?」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这两名男学生都是宫廷贵族出身,不但家世良好,在金钱方面也十分富裕。
两人都属于里昂等人口中的「有钱人集团」。
「相较于领主贵族出身的公爵千金,王太子殿下宠爱的人虽然是平民,不过应该还是比较好吧?」
「她也比较好应付嘛。不过,未来继承王位的还是殿下跟公爵千金生的小孩吧?考虑到这点的话就不该讨好那个平民了吧?」
「其实有不少贵族都怀着『不想看到雷德古列夫家继续作威作福』的想法喔。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事都不值得惊讶吧。」
「……不要乱说话。不过,与其让那些领主贵族继续猖狂下去,这样或许真的比较好。」
从两人的谈话中可以感受到他们对领主贵族怀有不妨称之为敌对心的感情。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对宫廷贵族来说,领主贵族是十分棘手的对象。
宫廷贵族是一群直接听命于王室的人。
至于领主贵族,虽然同样也为王室效命,但他们还拥有自治权。
因为绝大多数宫廷贵族都没有领地,相较于领主贵族,不但财产比较少,军力也几近于零。
话虽如此,但宫廷贵族具备「可以在王都担任要职」的优势,孰优孰劣不能一概而论。
总之,宫廷贵族跟领主贵族彼此都不喜欢对方。
两名男学生之所以想将讨好对象从安洁莉卡换成奥莉薇亚,原因正是上述这个贵族间的对立。
这些人过去之所以没有明目张胆采取行动,一方面也是因为安洁莉卡的「王太子殿下未婚妻」立场。
他们都很清楚,倘若违抗安洁莉卡,惹对方不高兴,很可能危及自己等人的未来。
然而,一旦安洁莉卡的地位不再稳固,情况自然另当别论。
「多亏安洁莉卡闯了祸,现在我们也有机会啰。」
当两名男学生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要如何利用这个机会时,一名女学生走了过来。
因为对方率领着一群体格健壮的男跟班,两名男生马上察觉来者出身于地位颇高的家系。
说起来,走过来的这名女生本来就是知名人物。
「这种内容应该不适合大声讨论吧?」
说话者把一头保养得非常好的橘色长发绑成辫子盘在脑后。
这个外表也充满魅力的女生,名叫【库拉莉丝·菲亚·艾德里】。
她是艾德里伯爵家的千金。
艾德里伯爵家是宫廷贵族,同时也是历代都位居要职的王国重镇。
对两名男学生来说,对方的地位比自己高出许多。
「艾德里同学!?」
「虽然思考是自由的,不过还是得考虑地点──万一传入他人耳中,可能就会引来麻烦。」
面对带着微笑温柔提出忠告的库拉莉丝,两名男学生点头致意后就快步逃离现场。
库拉莉丝的跟班中,一名叫做【丹·菲亚·艾尔加】的男生看着慌张逃走的两人背影。
黑色短发配上晒成古铜色肌肤的丹是三年级生,不但个头高大,外表也有点凶狠。
虽然丹就读普通班,但因为他的老家和艾德里家有关系,因此成为库拉莉丝的跟班。
「即使在学园里也听得到这类危险话题了。」
丹注视着逃跑的男学生们背影,无奈地这么说。
言外之意是「出身宫廷贵族者竟然在校舍走廊上谈论这种话题」。
由于两人毫无戒心,丹不禁怀疑他们是否真的是宫廷贵族。
库拉莉丝微微叹了一口气,换成带着几分忧虑的表情。
「虽然确实是安洁莉卡失态,不过看来不适合继续袖手旁观了呢。何况还有吉尔克的事,我是不是该介入了呢?」
虽然库拉莉丝这么说,不过丹和其他跟班都没什么意愿。
更不如说试图阻止她。
「要是身为二年级生的大小姐开口干涉一年级生的问题,肯定会引发纠纷。」
库拉莉丝也和安洁莉卡、戴德莉同样身为所属学年的领袖。
理由在于她出身于宫廷贵族中的伯爵家,而且父亲还是现任重臣。
库拉莉丝以手轻触额头。
「我本来也不想对安洁莉卡的问题表示意见啊。因为那孩子很容易冲动,从以前开始,她一旦生气就会把事情闹大……可是,我也不能继续视若无睹了。」
包含丹在内的跟班们虽然表示同意,不过都是一副五味杂陈的表情。
「毕竟吉尔克是大小姐的未婚夫,虽然是这样,但他跟特待生却相当亲昵。」
库拉莉丝的眼神变得严厉了一些。
「如果只是逢场作戏,我也不打算认真计较。但是,要是连安洁莉卡都阻止不了,身为学姐的我就该出手相助了。三年级的戴德莉学姐太过自由,没办法期望她。」
库拉莉丝说完后想起戴德莉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
丹抬头挺胸。
「需要我先去告知安洁莉卡大人吗?」
「麻烦你了。要是让那孩子面子挂不住的话,说不定又会引发什么风波。」
◇
我们好不容易抵达了地下城的中层区域,但是,这次攻略似乎得不到好运的眷顾。
「明明就只差一点了啊!?」
卢库尔学长大声叫苦。
理由在于,怪物盘据在这次攻略目标的房间前方。
沿着坑道推进的我们,来到了一个形状类似巨蛋的宽广空间。
把守这里的怪物外表类似熊,不过更加高大壮硕。
它的尾巴是一条蛇,模样跟据说有剧毒的眼镜王蛇十分相似。
身为本体的熊固然危险,万一被尾巴部分的长蛇咬伤,肯定也会没命吧。
「这家伙也是很罕见的怪物吗?」
听到我发问,卢库尔学长边回答边拿好武器。
「就算在我们平时赚钱的那一带也很少出现。这次攻略中老是碰上这类罕见怪物,实在很讨厌。」
虽然高年级生纷纷上前奋战,但敌人实在太强,所以还是陷入了苦战。
拿着长枪等攻击距离比较长的学长们围攻蛇尾部分,其他人都在应付熊。
虽然低年级生也在后方支援学长们,但状况怎么看都不太妙。
我一边留意战况,一边考虑是否该撤退。
「学长,你认为没胜算的时候要快点告诉我喔。」
卢库尔学长好像也早就看出我已经在评估撤退时机,他边擦汗边苦笑。
「我也希望大家能再撑一下,不过,现在的情况确实有点不利。」
熊以后脚站了起来,张开大嘴发出吼叫,吼声响彻巨蛋状的空间,震得我耳朵发痛。
大吼引发了震动,许多砂土、碎石从洞顶处坠落。
「现在就该撤退──」
当我正在思考怎么让所有人都能平安撤退的方法时,在后方观战的玛丽耶好像也注意到熊了。
然而,她好像无法忍受「明明已经来到这里却得逃跑」的结果。
「不要轻易放弃啊!不过就是一只外表像熊的怪物,快点解决它啦!」
虽然玛丽耶在后方鼓励大家,但男生们也都已经使尽全力了。
因为我认为继续战斗下去会有伤亡,所以转身对她大喊:
「打不赢的敌人就是打不赢啦!现在只能放弃,准备撤退了。」
虽然没达成三年级生的课题,不过至少解决了到二年级为止的课题。
这种成果应该已经很不错了吧。
看到男生们开始准备撤退,玛丽耶握紧拳头。
「都来到这里了才说要放弃,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与其再跑一次那么辛苦的流程,不如由我现在直接突破这里,完成攻略!」
玛丽耶说完后就扔掉行李,冲了出去。
因为她笔直冲向怪物,害我方寸大乱。
脱口发出惊叫。
「玛丽耶──!?」
虽然明知构不着她,但我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手,这时,玛丽耶已经大力一蹬,跳上了半空中。
她早已把魔力注入了握紧的拳头之中。
「我要跟大家一起毕业!」
玛丽耶以相当漂亮的姿势在空中向上挥拳,确实地轰中熊的额头。
既娇小又瘦弱的玛丽耶勇敢迎战身高超过九公尺的巨熊。
然而,双方的质量差距实在太大了。
那个怪物的体重搞不好超过一吨。
就算遭到女学生玛丽耶挥拳重击,应该也不会受到多少伤害吧──在场者都是这么想的。
我也不例外。
话虽如此,但是在玛丽耶的拳命中熊额头的瞬间,巨大的声音响彻四周。
我们听到了沉闷的「咚轰!」声响。
「不可能吧……」
我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娇小的玛丽耶竟然一拳把熊打飞老远,让敌人就此仰天倒下了。
所有在场者都为之愕然,默默注视着已经着地的玛丽耶。
玛丽耶高举拳头。
「这就是狩猎大型猎物的方法啦!」
我猜玛丽耶可能是想示范给我们这些男生看,但是就算我们想模仿,大概也办不到吧。
男生们面面相觑。
你做得到吗?──大家都在用眼神彼此确认这件事。
然而,所有人的表情都写着「没办法」。
眼看我们一直愣在原地,玛丽耶再度大喊:
「快点行动啊!战斗还没结束喔。」
玛丽耶说得没错,熊正在拼命挣扎,试图起身。
虽然熊想重新站起来,但就是没办法站稳脚步。
然而,尾巴部分的蛇持续朝四周威吓,宛如在保护本体。
「大家不要轻易靠近!」
尾巴的蛇多半有剧毒,万一被咬到就麻烦了──我怀着这种想法发出指示后,玛丽耶再度率先跳进了蛇的攻击范围。
眼看玛丽耶主动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蛇理所当然地张口咬向她。
然而,玛丽耶以攀越跳箱的要领越过了蛇头,接着抓住蛇身部分,开始拉扯。
「不要……在那里……拖拖拉拉的!」
玛丽耶靠蛮力强行从熊身上扯断了蛇尾。
蛇刚遭到扯断时还在地上胡乱翻滚大闹,不过没多久就化成黑烟消失了。
某个男生如此低语。
「……好厉害。」
解决掉蛇尾部分后,玛丽耶边喘气边指使我们这些男生。
「好啦,快点把事情办完吧!完成课题后就要马上回到地上,盛大庆祝!」
听到玛丽耶发号施令,男学生们纷纷拿起武器朝熊杀去。
「玛丽耶同学──不,大姐下令了!大家还不快去干掉怪物!」
「喔!」
男学生们因为佩服玛丽耶的强大战斗能力而改口喊她「大姐」了。
不过,我产生了这种想法……
「咦?团长应该是我吧?」
男学生们全都忽视我,只顾着以武器攻击熊。
辛西亚不知何时来到了在远处望着大家奋战的我身旁。
她轻轻地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
「别在意。」
她说了一句安慰我的话。
◇
成功撼动安洁莉卡的地位后,奥莉薇亚在学园内开始和尤利乌斯等人公然交往了。
今天也是如此,她和那些世家公子们一起在中庭度过午餐时光。
面对这样的奥莉薇亚,学生们看待她的视线不外乎嫉妒、憎恶──还有某些打算讨她欢心的狡猾之人的卑劣眼神。
(只是稍微让这些人认清楚上下关系就变得百依百顺,实在很无趣。我还以为会出现沉不住气而试图反抗的人,不知该说这些人是没胆识还是慎重……)
奥莉薇亚之所以如此明目张胆和尤利乌斯等人同进同出,其实也是在挑衅周遭众人。
她想借此了解是否有学生因为受到挑衅而采取行动。
虽然一切都在奥莉薇亚的掌握之中──不过还是发生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奥莉薇亚同学,您觉得我选的茶叶跟茶点的组合怎么样?相信非常适合在餐后享用吧?」
这个开口攀谈时笑容满面,仿佛带着闪闪发亮特效的人,正是准备好餐后茶点的吉尔克。
起初,奥莉薇亚内心之中只怀着「这种试着讨好人的行为还真是可爱啊,不过,我不可能回应你们的追求」之类的嘲笑想法。
她装出看似感到开心的微笑──面对吉尔克送上的飘出奇怪臭味的茶跟口感非常差的点心。
「唔、唔~对我来说似乎太过高尚了,我好像没办法理解呢。」
在奥莉薇亚尽可能以最婉转的说法回应后,吉尔克像是感到遗憾。
「是吗……那么,我下次会为您准备更简单明了的茶点。」
听到对方并未就此放弃,表示还会再次准备后,奥莉薇亚看似欣喜地双手合十。
「我很期待喔,吉尔克同学。」
(你竟然打算再度送上这种恶心到极点的茶跟点心!?这家伙该不会已经察觉我的企图了吧?因为察觉,所以才这样整我吗!?)
虽然奥莉薇亚至今为止都进行得相当顺利,但吉尔克的行动也让她备受煎熬。
因为她选择伪装成毫无心机的样子,所以既不能对吉尔克抱怨,也不能质问对方的想法。
不过,奥莉薇亚对此事的推测并不正确。
古雷格一闻到茶的味道就皱起眉头,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味道真难闻,我觉得像是带着一股野兽般的腥臭?」
克里斯以双手拿起茶点,将之掰开确认内馅后,脸颊不停抽搐。
「里面都牵丝了,这已经放到坏掉了吧?」
面对两人像是感到怀疑的眼神,吉尔克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他一手轻触额头,以看似愿意包容的表情面对古雷格与克里斯。
「看样子,对两位来说也同样过于高尚了。身为成熟男性,不懂得如何享受这种香气跟味道的话,就连二流都算不上喔。」
正当古雷格跟克里斯因为觉得自己遭到轻视而感到气愤之际,布拉德喝了一口茶,随即开始剧烈咳嗽。
「不是,在我有生以来喝过的红茶之中,这是最难喝的。吉尔克,你竟然敢充满自信地把这种东西送到奥莉薇亚面前,你的舌头是不是有问题啊?」
虽然已经有三人给予负面评价,不过,或许吉尔克依然认定自己没错吧,他脸上还是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
「布拉德同学的味觉还停留在孩童时期吗?这才是所谓成年人的味道喔。」
吉尔克说完后就以看似觉得十分美味的样子喝下了自己冲泡的红茶。
当脸颊不停抽搐的奥莉薇亚看着吉尔克时,尤利乌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尤利乌斯一脸已经彻底死心的表情,似乎早已理解批评吉尔克的嗜好无济于事。
「不需要勉强奉陪吉尔克的品味。这家伙准备的茶跟点心已经超出了『不好吃』的极限,到了难以下咽的地步。艺术方面也是如此,他每次都选到假货,毫无眼光。其他方面倒是相当可靠就是了。」
尤利乌斯至今为止似乎已经吃过无数次苦头,早已认命了。
奥莉薇亚因为得知吉尔克并未察觉自己的意图而松了一口气。
「原、原来是这样的吗?」
「是啊,所以你最好不要勉强附和。要是对吉尔克表示认同,之后就每天都得面对难喝的茶或不好吃的点心了。有正常味觉的人肯定无法忍受。」
听到尤利乌斯这么说,即使是吉尔克也无法继续保持沉默了。
「没想到连长年相处的殿下都无法理解,实在令人痛心。然而,我相信奥莉薇亚同学一定可以理解吧。下次放假时,不知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去我常去的店家?那是一间不为人知的名店,客人很少,不过气氛很棒。」
奥莉薇亚想起方才的茶跟茶点,笑容变得不太自然。
「我、我会考虑的。」
(你端出品质如此低劣的茶跟点心,谁还会相信你说的『名店』啊!说起来,既然是名店,怎么可能没什么客人啊?肯定只是因为东西难吃,所以吸引不了客人而已吧!可恶,没想到马摩利亚的子孙竟然会让我陷入如此窘境。)
为了蒙骗五名世家公子,奥莉薇亚努力伪装自己,但是,吉尔克的品味似乎快要让她演不下去了。
奥莉薇亚对吉尔克的戒心变得更强了。
因为吉尔克提供了难喝的茶跟难吃的点心,导致餐后的休憩时间开始弥漫着尴尬气氛。
这时,某个足以彻底扭转如此氛围的人出现了。
「抱歉打扰各位看似开心的时光,请问现在方便跟我谈话吗?」
二年级生库拉莉丝伴随着不停摇曳的橘色长发现身了。
身为她跟班的一群男学生在稍远处等候,由于他们离众人有一段距离,看来无意加入交谈。
尤利乌斯等人──尤其是吉尔克都是一脸尴尬,不过,对现在的奥莉薇亚而言,这个状况正好符合她的期待。
因为登场者是库拉莉丝,所以尤利乌斯等人自然地看向吉尔克。
尤利乌斯以代表者身份回应库拉莉丝。
「久违了,库拉莉丝。很高兴看到你这么有精神。」
「谢谢。殿下的学园生活似乎也过得相当愉快,真让人高兴。」
虽然库拉莉丝说话时面带微笑,不过在场者都听得出来话中的讽刺之意。
库拉莉丝想必早已耳闻尤利乌斯等人醉心于奥莉薇亚之事──众人都这么认为。
虽然没有公然开口告诫,但内心肯定怀有不满。
尤利乌斯转头看向吉尔克。
「你是来找吉尔克的吧?」
因为其他几人也都以「你快点想想办法」的视线望着吉尔克,吉尔克只好起身与库拉莉丝交谈。
「库拉莉丝,发生什么事了吗?既然你在学园里特地来找我,想必有什么要紧事吧?」
虽然吉尔克对开口攀谈的库拉莉丝怀有戒心,不过言行还是十分沉着。
库拉莉丝说话时依然带着微笑。
「因为我目睹自己的未婚夫在学园里和别的女学生开心谈笑,感到不安而上前攀谈,这种反应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库拉莉丝一方面强调自己与吉尔克的婚约,同时也透露出「你不该和其他女学生这么亲密吧?」的言外之意。
吉尔克感到苦恼,但脸上还是带着笑容。
「我们之间不是库拉莉丝你担心的那种关系。」
听到吉尔克做出「不需要担心」的回应后,库拉莉丝双臂在胸部下方抱臂。
「就算是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有这种看似亲昵的举动还是会引发谣言吧?此外,对于有未婚妻的男性,过于亲密的互动也会害坐在那边的特待生遭到旁人侧目喔。」
「这……」
在吉尔克为之语塞后,库拉莉丝看向奥莉薇亚。
面对库拉莉丝强而有力的眼光,奥莉薇亚一边装出害怕模样,一边偷偷观察对方。
(这家伙就是吉尔克的未婚妻吧?原来如此,之前听说过她是二年级生的领袖,果然没那么好应付。话说回来,艾德里……我没听过这个家名。)
库拉莉丝充满自信且不失稳重的氛围是安洁莉卡不具备的。
虽然安洁莉卡的举止也同样充满自信,但她同时还有着一股压迫感。
库拉莉丝不存在这个缺点,散发出一种带着包容感的温柔氛围。
不仅如此,库拉莉丝的内心也十分坚强──奥莉薇亚感受到了这一点。
还有,她似乎也相当优秀。
库拉莉丝看了装出害怕模样的奥莉薇亚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怀疑。
「……学妹,你就是特待生奥莉薇亚吗?本人的印象跟我听到的说法有出入呢。」
听到库拉莉丝对自己开口,安回应时也尽量模仿正牌奥莉薇亚的语气。
「这、这个……是的,我就是奥莉薇亚。虽然不知道您听到了什么样的传闻,不过我的确是奥莉薇亚本人。」
(根据奥莉薇亚的记忆,她们两个应该是陌生人吧……)
眼看库拉莉丝以怀疑的眼神打量奥莉薇亚,吉尔克在当事人表态前就先表现出不快感。
「关于奥莉薇亚同学,近来流传着许多毫无根据的谣言。库拉莉丝,拜托你不要单方面听信这类谣言。」
吉尔克的发言让库拉莉丝耸了耸肩。
「既然你担心,那就更应该考虑跟她的交流。一旦和别人的未婚夫交好,势必会招来负面传闻。」
「这是两件彼此无关的事。」
虽然吉尔克婉转地否定,但库拉莉丝无意善罢干休。
「正是因为有关,所以我才会特地提出来的。不只是吉尔克而已,已经有未婚妻的人就不该与其他女学生有超乎寻常的亲密交流。近来,因为殿下对安洁莉卡过于冷淡,使得旁人也开始怀疑我跟吉尔克的关系了呢。」
库拉莉丝的视线转向尤利乌斯,后者皱起眉头撇开头。
「不过就是旁人的传闻,没有必要理会。」
「我也希望真的仅止于传闻呢。总之,恳请您行动时多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份。倘若继续像这样公然向他人展现亲昵光景,没人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谣言。」
不只是吉尔克,连尤利乌斯等人也成了库拉莉丝批判的对象。
这段发言虽然语气婉转,但处处透露出她试图劝阻五人的心意。
奥莉薇亚站了起来,对库拉莉丝低头致歉。
「对、对不起,是我提议在外面吃午餐的!所以……请您不要责备这几位。」
眼看奥莉薇亚道歉,尤利乌斯等人也纷纷起身。
「不,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
「可是,害大家遭到责备的人是我,我确实犯了错。」
在奥莉薇亚装出愿意承担责任的态度后,唯有库拉莉丝依然以锐利的眼光盯着她。
库拉莉丝的眼神仿佛透露出她早已看穿奥莉薇亚的言行全是演技。
「……总之,今后请多加注意。另外,我想和吉尔克谈谈私人话题──讨论下个假日要怎么度过,应该可以吧?」
吉尔克听到「下个假日」一词后就看向奥莉薇亚。
「这个,下个假日──」
下个假日正巧就是吉尔克方才向奥莉薇亚提议造访他常去店家的日子。
库拉莉丝已经从吉尔克的态度中掌握了大致状况,她径自继续说下去:
「我不是刚刚才说过交流时应当更加慎重吗?还有,在未婚妻跟朋友的女友之间,你觉得自己应该优先考虑哪一个?」
库拉莉丝勾住了吉尔克的手。
吉尔克一度垂下头,不过随即再度抬起头,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
「我知道了。这样的话,我就在下次放假时造访你家在王都的宅邸吧。」
库拉莉丝先是露出满脸笑容,接着看向奥莉薇亚,对她投以饶富深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不过,建议你尽量不要跟有未婚妻的男性太过亲昵。即使你本人没有那个意思,会胡思乱想的人依然比比皆是。」
在旁看着这一幕的奥莉薇亚,冷静地分析着库拉莉丝的为人。
「……今后我会多加注意。」
(我原本以为这两个人只是单纯的政治婚姻,难道库拉莉丝真心爱着吉尔克?我看不出吉尔克哪里有魅力……嗯,这就是所谓的「没有看男人的眼光」吧。)
奥莉薇亚一方面擅自在内心中认定库拉莉丝没有看男人的眼光,一方面也对她几乎看穿自己演技的能力给予好评。
她给出了好评。
(这样看来,我决定先从马摩利亚开始离间的判断是对的。)
◇
一方面也是因为目击者众多,库拉莉丝公然警告吉尔克之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学园。
「不愧是二年级的库拉莉丝学姐。」
「她说出了我们早就想对那个特待生说的话。」
「真的很可靠呢……跟某人不一样。」
不管走到哪里,安洁莉卡都会听到关于库拉莉丝的传闻。
众人表示,库拉莉丝取代不中用的安洁莉卡,说出了自己等人的心声。
学生们心中的不满看似稍微有所缓和。
然而,在库拉莉丝评价水涨船高的同时,安洁莉卡的评价相对更加低落。
在学生们看来,现在的状况多半是「安洁莉卡不但害二年级生不得不介入一年级生的问题,而且对方还处理好了她没能解决的纠纷」吧。
在大庭广众之下,库拉莉丝不仅告诫了奥莉薇亚,同时也对尤利乌斯等人提出谏言。
虽说这么做相当抢眼,但获得学生们一致好评。
安洁莉卡也对库拉莉丝的巧妙手腕给予极高评价。
在此同时,「库拉莉丝做得到,但自己做不到」一事也让安洁莉卡十分懊恼。
她固然不认为自己不如库拉莉丝,但还是觉得在这件事上输给了对方,悔恨不已。
安洁莉卡的跟班们望着许多热心谈论库拉莉丝传闻的学生,看似感到不快。
「走到哪都听得到库拉莉丝学姐的话题,没人懂得体谅安洁莉卡大人的辛劳。」
跟班的发言让安洁莉卡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不中用的确是事实。不过,这样一来,相信多少可以让学生们抒发内心的不满情绪吧。希望殿下他们保持现状,不要再惹出其他事端。」
以王太子尤利乌斯为首,多位世家公子与平民出身的女学生有着必要以上的亲密互动──如此景象早已招致周遭反感。
光是能够化解这种反感,就让安洁莉卡觉得如释重负。
(坦白说,我也希望可以靠自己解决。现在已经欠了库拉莉丝一次人情,迟早必须还清这笔债。)
内心感谢库拉莉丝协助解决奥莉薇亚的问题,安洁莉卡认为有朝一日要还这个人情。
安洁莉卡等人经过校舍走廊时注意到一群没穿制服的学生,因此停下脚步。
「那人是……巴鲁特法尔特?」
那群人看来像是刚攻略完地下城,蓬头垢面。
跟班们看到那群人之后随即想到了他们来学园的理由。
「不惜利用正常上课日攻略地下城吗?现在应该正要去教职员室报告吧。」
「竟然拖到第三学期才急着攻略地下城,可能是忘记这个课题了?」
「做任何事都还是该保留一点缓冲时间呐。」
利用假日也就算了,竟然选在上课期间去攻略地下城──这件事让跟班们感到傻眼。
不过,当事人里昂踩着看似相当愉快的步伐。
里昂与玛丽耶的谈话内容传入安洁莉卡耳中。
「我一开始还以为没救了,好在已经顺利结束,总算可以放心了。」
「就是说啊。这样一来,剩下的两年都可以放心度过了呢。接下来只要尽情享受学园生活就好。」
「你觉得光是享受还不够,打算尽情享受啊?」
「这还用说,学生时代可是很短暂的喔,没有好好玩个够的话就亏大了。」
虽说谈话内容只是常见的闲聊,但是,里昂跟玛丽耶的表情让安洁莉卡移不开视线。
明明只是寻常对话,但两人的表情都十分耀眼。
安洁莉卡似乎相当羡慕两人的关系。
「……看起来乐在其中呢。」
(要是我跟殿下也能像他们那样……我竟然会羡慕别人,实在很丢脸。)
安洁莉卡以不至于传入跟班们耳中的音量自言自语,接着别过头不看像是正在开心谈笑的两人,再次迈开脚步。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4 第08话「宫廷贵族与领主贵族」
顺利攻略地下城,回到学园过着日常生活的玛丽耶,从布莉塔等人口中听到某个传闻而大吃一惊。
放学后的教室中,此刻只有布莉塔等三人和玛丽耶。
布莉塔等人在闲聊时顺口跟玛丽耶谈起她去攻略地下城,不在学园的期间发生了哪些事。
玛丽耶对其中某个传闻表现出强烈的好奇心。
「为了争夺吉尔克,奥莉薇亚跟二年级的女生吵架了!?」
布莉塔等人告诉玛丽耶的,正是在学园中庭发生的事件。
在玛丽耶对吉尔克的话题表现出兴趣后,布莉塔竖起食指,靠到嘴唇上。
「笨、笨蛋!应该称呼吉尔克大人吧!你啊,就算对方是男生也不能完全不管上下关系吧?那一位可是王太子殿下的奶兄弟喔。要是让别人听到你直呼其名,小心对方的未婚妻库拉莉丝学姐找你麻烦。」
应该没被别人听到吧──布莉塔等人急忙环视四周。
第一学期时因为不小心说错话而成为史蒂芬妮眼中钉的惨痛经验,似乎正是让三人提高警戒的理由。
玛丽耶以双手捂住嘴,拼命点了好几次头之后才压低音量继续说下去:
「话说回来,三角关系真的很夸张呢。」
(没想到奥莉薇亚会在我们挑战王都地下城的期间突然跟吉尔克变得这么亲密。)
得知至今为止一直没有明确表示有意跟谁认真交往的奥莉薇亚,竟然早已跟吉尔克建立了良好关系,玛丽耶深感后悔。
让她感到悔恨的理由不是「奥莉薇亚跟那些世家公子之一交往」,而是「没能在第一线观看两人关系的变化」。
(而且还是包含吉尔克未婚妻在内的三角关系!要是没有「攻略地下城」这个课题,我一定会叫鲁克西翁去监视动向,直接过去现场看戏吧。)
玛丽耶现在觉得自己错过了精彩的恋爱实境秀,感到非常遗憾。
虽然这种行为不值得嘉许,不过布莉塔等人似乎也对跟恋爱有关的话题相当感兴趣,她们已经收集了许多传闻。
「未婚妻好像在中庭对特待生说『不要碰我的男人』喔,叫她不要跟已经有未婚妻的男生太过亲昵。据说当时有不少目击者,大家都觉得很痛快。」
布莉塔的朋友们抱臂,先后点头称是。
「这也是当然的吧,不只是尤利乌斯殿下而已,特待生还让其他几位世家公子为她做牛做马啊。坦白说,我觉得应该有不少女生都希望那位学姐再多说几句吧。」
「因为安洁莉卡大人最近不怎么可靠嘛。」
当五人在中庭讨奥莉薇亚欢心时,库拉莉丝闯入,说出了学园无数学生的心声。
对学园的学生们来说,即使只是这样也足以让人觉得十分痛快吧。
玛丽耶陷入苦恼。
「我也很想看啦!」
布莉塔看着这样的玛丽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问题出在一直没完成课题的你自己身上吧。对了,这件事还有后续喔。」
「后续?快点告诉我!」
看到玛丽耶上半身前倾,眼神闪闪发亮,布莉塔也相当高兴,谈起了后续。
「在这次事件之后,特待生就收敛多了。不过也出现了『或许有人暗中施加强烈压力』的传闻。你看嘛,库拉莉丝学姐不是宫廷贵族吗?听说她的手段很卑鄙喔。」
身为吉尔克未婚妻的库拉莉丝,为了让奥莉薇亚与未婚夫疏远而动用卑劣手段。
虽然玛丽耶对这件事相当感兴趣,不过布莉塔的说法更让她在意。
「你刚才说的宫廷贵族是什么啊?」
眼看玛丽耶歪着头露出不解的表情,布莉塔睁大了眼睛。
「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呢。直接听命于王室的宫廷贵族,地位越高就越喜欢玩弄阴险狡猾手段,这不是常识吗?库拉莉丝学姐家可是历代家主都获得任命为重臣的家系,想必很擅长在暗中兴风作浪吧。再说,出身宫廷贵族的女生之中,心地恶毒的人也不少。」
布莉塔对宫廷贵族出身者似乎没什么好印象。
「喔~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在玛丽耶以佩服语气含糊带过后,或许布莉塔真的很在意今后发展吧,她马上接着说下去。
「虽然现在大家最关心的是吉尔克大人那边的关系,可是你想想嘛,不是还有尤利乌斯殿下他们吗?大家其实都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喔。听说已经有人开起了『特待生最后会跟谁在一起』的赌盘呢。」
「咦?难道她还没确定只跟吉尔克……同学交往吗?」
根据布莉塔的叙述,奥莉薇亚似乎还没确定交往对象。
这个消息出乎玛丽耶的预料,布莉塔抱臂沉思。
「我没听到这类传闻喔。自从库拉莉丝学姐提出『不要跟已经订婚的男生太过亲昵』的警告之后,听说特待生还是经常偷偷跟那几位见面。」
「改成私下见面了吗?那孩子也很有一套嘛。」
玛丽耶一方面对奥莉薇亚的手腕表示佩服,同时也对某件事感到在意。
(之前看到她的时候,看起来不像是会玩弄这种手段的女生。难道突然开窍了吗?)
玛丽耶原本认为奥莉薇亚对恋爱多半一无所知,但是根据布莉塔的描述,奥莉薇亚简直就像是把那五个世家公子玩弄于指掌之中。
虽说其中有着让玛丽耶感到在意的部分,不过,她目前最关心的还是那些世家公子与身为那个女性向游戏女主角的奥莉薇亚之间的恋情走向。
(看来有必要好好调查。拜托里昂,让他叫鲁克西翁来帮忙吧。)
◇
「因为在意女主角会选谁,所以要我叫鲁克西翁过来?你对自己的欲望还真是老实呐。」
玛丽耶在假日上午来到了我的房间。
我觉得女生这样进入男生宿舍似乎不太好,不过好像也没人责怪她。
想到学园即使在这种地方也对女生格外宽容,就让我觉得很讨厌。
因为,要是男生无缘无故擅闯女生宿舍,搞不好会被退学。
当刚起床的我还坐在床上打呵欠时,玛丽耶双手交握,不停上下晃动。
她似乎相当亢奋。
「现在可是连身为吉尔克未婚妻的库拉莉丝也加入战局,全学园都在热烈讨论喔!」
「既然如此,就算当事人不希望,相关传闻还是会传开吧。你去问布莉塔她们就好了啊。」
因为这个世界没什么娱乐,所以这类八卦消息不用多久就会传开。
上辈子时也是如此,演艺人员的丑闻很容易成为流行话题。在这个世界,大家谈得更加热烈。
多半是因为没什么娱乐,导致人们对这类话题更加饥渴吧。
「我当然会去问布莉塔她们啊,可是这种事还是应该要有来有往吧。单方面倚靠某一方的关系太不健全了。」
「……这种话由单方面照顾辛西亚她们的你来说,完全没有说服力喔。」
虽然玛丽耶对辛西亚她们可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但在我看来,她们似乎没有提供什么回报。
玛丽耶对于表示无法认同的我耸了耸肩。
「辛西亚她们是例外,布莉塔她们才是正常情况啦。另外,自己拥有别人都不知道的情报,不是可以带来某种优越感吗?」
「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只为了优越感就想窥探他人隐私,实在太差劲了。」
在我边打呵欠边抛出这句话之后,或许玛丽耶也觉得于心有愧吧,她往后退了一步。
「可、可是,这个情报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吧?因为,只要可以确定奥莉薇亚的交往对象,等于就是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啊。」
「的确,因为已经封住了最后头目,关于那个女性向游戏还会让人感到在意的部分,大概也只剩『女主角会跟哪个攻略对象交往』了吧。不过,这方面的事,就算不知道也不会怎样吧。」
眼看我对奥莉薇亚的恋情发展完全不感兴趣,玛丽耶拼命试着说服我。
「可是你看嘛,因为我们插手了很多事,所以之前不是担心过会对奥莉薇亚跟那五个人的关系造成影响吗?我觉得,我们有义务要好好守望到最后啦。」
你这段话还真是一针见血啊。
的确,我们妨碍了让奥莉薇亚跟攻略对象们加深感情的事件,这是事实。
不只是讨伐奥弗利家而已,修学旅行时,奥莉薇亚身边也没有任何一个攻略对象陪伴。
虽然我不认为全都得归咎于我们,但至少还是有「造成了妨碍」的自觉。
眼看我陷入苦恼,玛丽耶趁胜追击。
「我会考虑到个人隐私啦,真的就只是想在旁守望她跟攻略对象们的关系而已,拜托啦!」
面对双手合十低头请托的玛丽耶,我一边感到傻眼,一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不太想这么做,不过玛丽耶的说法也不无道理。
「好吧,我现在就联络鲁克西翁。」
「太棒了!」
玛丽耶高兴到蹦蹦跳跳的模样固然可爱,不过一想到她的反应是因为知道「窥探他人恋情发展」的愿望得以实现,内心难免五味杂陈。
我取出藏在房内的通讯机,联络鲁克西翁。
「鲁克西翁,我这边碰上了问题,可以帮忙吗?」
我拿起无线电型的通讯机呼叫后,马上就得到了回应。
『端视问题的重要性──』
『呀啊啊啊!!!?』
我在它回应的同时听到了变成思念体的圣女惨叫声。
我马上拔掉耳朵上的无线电,让它远离我的脸。
「咿!?你、你这家伙在搞什么啊?怎么会让思念体发出惨叫!?」
因为鲁克西翁的音调一如往常,所以更让我觉得恐怖。
玛丽耶也被吓到了。
「咦?怎么回事?鲁克西翁,你对那个思念体做了什么?」
思念体的叫声逐渐变小,最后彻底消失,多半是鲁克西翁调整了麦克风吧。
『两位无须担心,方才仅是加以审问。』
「审问会让思念体发出惨叫吗?」
『一码归一码,刚才不是提到有紧急事件相商?』
这家伙似乎不想谈关于思念体的话题。
我看向玛丽耶,她以眼神做出「总之先谈正事」的回应。
我点了点头,开始向鲁克西翁说明原由。
「其实是这样的,奥莉薇亚同学的恋情有了进展,我们想详细调查,所以需要你帮忙。你可以到这边来吗?」
我坦率地开口求助后,鲁克西翁立即做出回应。
『我判断无此必要,因此拒绝。』
「……啊?不是,这件事可是跟那个女性向游戏有关喔,应该有必要吧。毕竟我们已经搞乱了很多事,所以多少得负起责任。」
『既已排除船主称之为『最后头目』的障碍,不论奥莉薇亚与何人结为连理均无明显差异。即使最后未能结合,相信也不至于引发问题。』
「没有,你这话……玛丽耶?」
我向玛丽耶求助,没想到她也以抱臂的姿势陷入沉思。
「就算奥莉薇亚没跟任何人在一起,这个国家也不会灭亡,所以鲁克西翁说的没错耶。」
「我说你啊,刚才那股干劲到哪去啦!?因为我们改变了奥莉薇亚同学的未来,所以得对她的将来负起责任,对吧?所以啦!鲁克西翁,你也来帮忙啦。」
虽然我向鲁克西翁说明了想借用它力量的理由,但它不肯接受。
『本案之优先度较低。我目前正忙于调查思念体,因此拒绝。我会备妥让船主们得以进行调查的道具,请两位自行调查。那么,通讯到此结束。』
传来了一声「噗兹」,通讯随之中断。
我看向玛丽耶。
「遭到它拒绝了。」
玛丽耶以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那家伙是不是已经抛弃你了啊?」
「没有,我想不至于发生这种状况吧……应该啦。」
听到我没什么自信的回应,玛丽耶露出傻眼的表情,摇了摇头。
◇
『以为是紧急联络,结果仅是优先度偏低的提议,委实不堪其扰。希望船主更加认真看待目前状况。』
切断通讯后。鲁克西翁以独眼看向遭到囚禁的思念体。
『那么,现在继续进行方才因遭到妨碍而中断的审问。』
当鲁克西翁准备再度送出电流时,烧杯内的思念体有了变化。
『……刚才那是里亚的声音吧。』
得知思念体把里昂的说话声误认为里亚的声音后,鲁克西翁分机的红色镜头诡异地闪动了几下。
『新人类思念体的智力似乎有待商榷,导致我必须再三订正。我的主人不叫里亚。』
紧贴在烧杯壁上的思念体向鲁克西翁提议。
『让我跟里亚谈话。只要你接受,我保证自己不会再隐瞒任何事。我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不堪入目的模样,全都是为了再见里亚一面……』
面对始终不肯松口的思念体,鲁克西翁早已考虑过是否该改变方针。
它也担心,要是继续攻击思念体,搞不好会让对方力尽消亡。
鲁克西翁已经做出了「尚未取得情报便让思念体消失并非上策」的结论。
『端视你提供的情报之价值而定。除非我判断有所助益,否则绝对不会同意让你见船主。』
鲁克西翁开始评估「有用的情报」跟「让思念体与里昂见面的风险」两者孰轻孰重。
天秤倒向了「有用的情报」。
思念体露出笑容,发出红光的嘴张成弦月状。
『想问什么都尽管问吧。我不会吝于提供自己所知的情报。只要见得到里亚,这点代价根本不算什么。』
『……既是如此,我将播放几段影像。持有相关资讯时请告知。』
鲁克西翁将影像陆续投射在室内的墙壁上。
在这段过程中,思念体对某段影像有了反应。
『停,我对这段影像有印象。那个东西很像我们取得后命名为魔装的道具。虽然我们取得的只是其中一部分,不过特征十分相似。』
让思念体产生反应的影像,其实是鲁克西翁持有的新人类兵器之一。
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发出强光。
『要求提供详细资讯。』
◇
「虽然鲁克西翁不肯帮忙让人很遗憾,既然如此,现在就靠我们自己来调查吧。好在鲁克西翁愿意提供道具,所以应该很简单吧。」
调适好心情的玛丽耶拿起鲁克西翁刚刚才送来的道具,展现出干劲。
鲁克西翁送来了多架小巧的球型无人机,以及一台用来操纵它们的遥控器。
另外还准备了用以确认影像及声音的显示器。
因为是鲁克西翁准备的,所以性能肯定非常优秀,但面对它们,我不禁这么想……
「真的用它们来调查的话,不就是偷拍吗?」
「……也对喔。」
因为少了鲁克西翁居中处理,所以我们会一并取得那些没必要、不该知道的情报。
我跟玛丽耶都不喜欢偷拍,而且这件事应该也没重要到必须偷拍的地步吧。
「鲁克西翁说的果然没错,这件事其实没那么重要吧。虽然我个人希望奥莉薇亚同学能获得幸福,可是不想为了这个理由就去偷拍啊。」
「嗯,冷静想想,用它们进行调查的话就真的太过分了。这样一来,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到处打听了吧。」
虽然玛丽耶放弃使用道具,不过好像还是想继续调查那三个人。
「咦?你真的打算靠自己四处打听吗?」
「这还用说。既然已经决定要怎么办,现在就离开学园去收集情报吧。因为今天放假,喜欢八卦消息的女生们应该都在逛街吧。情报得靠自己的双腿来收集喔!」
我不再正视开心地说出「靠脚收集情报」这种话的玛丽耶,看向鲁克西翁准备的道具。
「……鲁克西翁,我恨你。」
于是,我就这样被迫陪着玛丽耶出门了。
◇
「几位美女!我愿意请客,可以告诉我学园最近的热门传闻吗?」
我以搭讪般口吻向一群身穿便服,坐在咖啡厅露天座位喝茶的学园学生开口攀谈。
我可不是见人就问,而是四处寻找女生们公认消息灵通的人,向她们询问。
之所以会用搭讪般的口吻,其实是因为想不出该怎么说比较好,所以硬着头皮直接冲过去问的结果。
我开口攀谈后,那些女生的专属仆从们马上站了出来,打算赶开我。
除了少数例外,专属仆从几乎都是亚人,眼前这些想赶走我的人也都是精灵族。
「不要随便向大小姐搭讪。」
这时,有个女生开口制止。
女生们起初也瞪着我,展现出戒心,不过好像在看到我身后的玛丽耶之后发觉这不是搭讪。
「等一下,我也有话要跟那家伙说。」
专属仆从默默地退下后,那个女生仔细打量我。
「你就是传闻中的巴鲁特法尔特吧?」
「咦?原来我很有名吗?」
看到我装疯卖傻,对方咂响了舌头。
「啧。」
「……对不起。」
「难道你以为学园里现在还有人不知道是谁毁掉了奥弗利家跟拉芬家吗?听说你跟戴德莉的交情好像也不错。说真的,领主贵族们都太过粗暴,实在很讨厌。」
因为对方的便服相当高级,我原本就觉得她肯定是哪个高阶贵族家的千金小姐,这样听来,她似乎出身于高阶宫廷贵族之家。
假如真的是这样,我就可以理解她为什么会说出这些听来有点伤人的话了。
领主贵族与宫廷贵族,表面上虽然同样对王国效忠,但实际上截然不同。
领主贵族们是在拥有领地及自治权的情况下为王国效命的。
大概就类似分公司吧。
至于宫廷贵族,虽然既没有领地也没有自治权,不过直接听命于王室。
地位相当于总公司的董事或职员。
虽然我早就听过两者因为立场不同而有着水火不容的一面,不过,这么明显的厌恶态度还是相当罕见。
「咦?我曾经冒犯过你们几位吗?」
我一边向她们表示「要是我曾经对几位有什么失礼举动,在此致歉」,一边设法打听传闻。
然而,她们跟我几乎不曾有过交集。
「我们跟你没有直接往来过啦。说起来,今天还是我们第一次交谈。」
「咦~……」
在我想着「她们几个还真是讨厌领主贵族出身的人呐~」的时候,玛丽耶因为觉得不能继续交给我处理而插嘴加入谈话了。
「先不提这个,我们想打听关于特待生那些人的传闻。你看嘛,听说库拉莉丝学姐私底下做了很过分的事?」
听到玛丽耶问起谣言的真实性,她们露出明显感到不快的表情。
「啊?你为什么会以为库拉莉丝学姐有可能暗中做出卑劣行为啊?」
「咦?可是我确实听到了这类传闻啊。」
「我告诉你,学姐她可是品格比我们还要高出许多,与生俱来的贵族千金喔。她跟你们这些凡事都只知道靠暴力解决的领主贵族不一样,为人处事都更加灵巧喔。不要轻易相信那些奇怪的谣言。」
听完女生这段话之后,我跟玛丽耶面面相觑。
「跟传闻不一样呐。」
「实际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看到我们一头雾水的模样,那个女生或许是感到不满吧,语气变得有点粗暴。
「都是因为安洁莉卡不可靠,所以才害库拉莉丝学姐必须出手解决问题。学姐绝对不可能暗中对特待生施加什么压力。说起来,学姐根本就没把特待生当成一回事。」
这群宫廷贵族出身的女生似乎十分信任库拉莉丝学姐。
「……非常抱歉打扰各位的休息时间。那么,我们就此告辞。」
为了感谢对方提供情报,我离开前在桌上留下了一枚硬币当成报酬。
因为玛丽耶跟了上来,所以我们边走边交谈。
「总觉得现在的状况比原本以为的更加诡异呐。」
「传闻之间有着出入呢。」
布莉塔她们的传闻,以及刚才那几个女生的说法──让我产生了挥之不去的疑心。
「看来应该认真进行调查。」
看到我展现出干劲,玛丽耶有点高兴。
「你总算愿意认真看待这件事了啊。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办?」
可以找谁帮忙呢?──我边走边努力思考。
脑海中浮现出某个名字。
「首先就去听听可靠的亲戚怎么说吧。」
「呃!?」
玛丽耶可能已经猜到是谁了吧,她露出看来有点厌恶的表情。
你为什么会讨厌对方啊?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4 第09话「毕业典礼之后」
我们四处寻找戴德莉学姐,最后在王都中某间她常去的店找到了人。
学姐好像正在准备毕业典礼用的礼服。
其实学姐大可把设计师等叫到罗兹布雷家位于王都的宅邸,她之所以特地造访店家,好像只是一时兴起。
学姐的说法是「今天就是想逛街采购」。
我们找到学姐时,她好像正在进行量尺寸、挑选布料等礼服设计相关准备,试衣间拉上了布帘,避免让其他人看到。
室内的照明把戴德莉学姐的身影映照在布帘上,她的身材跟二嫂朵洛希亚一样前凸后翘。
「库拉莉丝的传闻?因为我不感兴趣,所以没去调查。说起来,像我们这么醒目的人,毫无根据的谣言要多少就有多少。」
感谢学姐连这种时候也还是愿意抽空回应我们的体贴心意。
我注视着学姐在布帘上的投影。
「这样的话,可以请您谈谈库拉莉丝学姐的为人吗?因为传闻之间有出入,所以我们想知道哪个传闻比较接近事──实!?」
玛丽耶在我说完的同时毫不留情地踩了我的脚背。
玛丽耶踩完后就撇开头,没有理会痛到甚至连叫都叫不出来的我。
「哼!」
位于布帘另一侧,对我们这边的状况一无所知的戴德莉学姐回答了我的问题。
「因为我跟她并非素不相识,所以至少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就算我在这里向你们多方说明,你们大概也不会就此接受吧。」
学姐好像不打算轻易告诉我们。
在我想着这种事的时候,布帘突然完全打开了。
只穿着贴身衣物的戴德莉学姐毫不遮掩地出现在我们面前,用手把她引以为傲的螺旋卷从身前拨到背后。
「与其听我擅自谈论她的为人,不如直接见她本人一面。我马上叫人去安排,稍等一下。我这就让你们跟库拉莉丝见面。」
「呼哇!?非常感谢!!」
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睁大双眼,把戴德莉学姐此刻的模样牢记在脑海之中了。
因此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玛丽耶挥出的拳头离我的腹部已经近在咫尺……
脑海中鲜明地浮现出她在地下城内把熊型怪物打飞的景象,我顿时变得面无血色。
虽然我马上打算开口道歉,但为时已晚。
◇
脸色苍白,以手按着腹部的我,来到了艾德里家的宅邸。
因为有戴德莉学姐在,所以我们毫不费力就进入宅邸,获得领往会客室。
没过多久就出现在会客室的库拉莉丝学姐,看到满脸痛苦的我后吓了一跳。
「戴德莉学姐,你的同行者没事吧?需要我让人带他去洗手间吗?」
戴德莉学姐侧眼看着痛苦得直发抖的我,像是有点高兴。
她把手臂放到沙发的靠背上,双脚交叉,用心爱的扇子遮掩嘴角。
「他苦闷的理由不是你想的那样,不必放在心上。不提这个了,这两个人好像对你的传闻有兴趣。因为很麻烦,我想不如让他们直接面对你,所以把人带过来了。」
戴德莉学姐毫无隐瞒地说出带我们过来的理由后,一群身穿便服的男生──多半是库拉莉丝学姐的跟班──突然眼露凶光。
玛丽耶一直没有正眼看我,无意加入谈话。
在不得已之下,我只能边颤抖边向戴德莉学姐抗议。
「戴德莉学姐……拜托您说话时……稍微考虑一下遣词用字……」
「我讨厌这类拐弯抹角的麻烦事。还有,我也同样讨厌因为隐瞒而招来不必要的猜疑。毕竟库拉莉丝是宫廷贵族出身,很容易擅自胡乱解读,让对话难以进行。」
戴德莉学姐说完后微微叹了一口气,库拉莉丝学姐勉强挤出笑容。
「或许因为你是领主贵族出身,所以才会是这种大而化之的态度吧?希望你至少努力学着说些场面话。」
就算在这里,领主贵族跟宫廷贵族也还是会起争执吗?──我一度产生这种想法,不过两位学姐说完自己想说的话之后没有继续争吵,直接进入正题。
戴德莉学姐只让视线转向我这边。
「正如你所见,库拉莉丝虽然不太好应付,不过正常状态下相当温婉贤淑。」
库拉莉丝学姐好像不太能接受这个见解。
「你这话简直就像是在说我有不正常的时候呢。」
「哎呀?小时候骑着飞行机车闯进宴会会场,把宴会搞得一团乱的人是谁呢?」
「……竟然搬出那么久以前的事,心地实在太坏了。」
「就算到了现在,你也没什么改变吧。我可是已经提醒过你好几次,最好想办法改掉那个一旦牵扯到感情就会变得非常麻烦的缺点了喔。」
「两次,只有两次而已!你才没有提醒我好几次呢。」
「两次就已经够多了吧。」
相对于看似感到无奈的戴德莉学姐,库拉莉丝学姐鼓起腮帮子,撇开了头。
这位学姐其实还满可爱的嘛。
在库拉莉丝学姐身后待命的男跟班们,也都以充满温馨感的表情望着她。
到现在为止都没开过口的玛丽耶低声向我攀谈。
「我觉得她看来不像是会玩弄阴险手段的那种人呢。」
「……是啊。」
库拉莉丝学姐似乎不是布莉塔她们说的那种人,那些负面评价多半是骗人的吧──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库拉莉丝学姐对我们露出笑容。
「方便让我知道你们开始调查关于我传闻的理由吗?」
「……这个嘛,因为出现了不少让我感到在意的谣言。」
手按着肚子的我说到这里的时候,玛丽耶接着替我说下去了。
「因为谣言跟当事者的为人有着出入。我就直说吧──关于学姐你暗中以阴险恶毒手段霸凌特待生的传闻。还有……因为关于谣言的出处有好几种说法,有点奇怪,所以更让我们感到在意。」
玛丽耶开门见山说清楚之后,在学姐身后待命的男跟班们都板起了脸。
与其说他们生气的对象是我们,我觉得更像是对谣言的出处。
如果跟班们真的是为了库拉莉丝学姐而气成这样,表示他们多半非常重视学姐。
不过,两位学姐都以看似相当感兴趣的态度倾听我们这段话。
戴德莉学姐先开口发问了。
「你怎么想?」
处于沉思之中的库拉莉丝学姐似乎也有着在意的事。
「出身于宫廷贵族的人,批判领主贵族出身者的言论越来越多了呢。虽然双方从以前开始就处于对立状态,不过没有现在这么明显。」
戴德莉学姐似乎也抱持相同意见。
「你心里已经有底了吧?」
戴德莉学姐不知何时已经阖起了扇子,表情也变得十分严肃。
「多半是领主贵族出身者刻意散播的吧,此外,来源似乎是一年级生。」
库拉莉丝学姐好像已经查清楚了,只是没有证据。
戴德莉学姐看似感到不满。
「我不喜欢现在这样。虽然我认为幕后指使者不是安洁莉卡,不过就是觉得有人在暗中煽动呢。不如尽快找个时间,连同安洁莉卡在内,大家开诚布公谈谈吧?希望能在我毕业之前解决这个问题。」
对于戴德莉学姐的提议,库拉莉丝学姐双手在脸旁合十。
她道歉时看来有些高兴。
「对不起,我已经预定毕业典礼后要跟吉尔克一起搭飞船旅行,这阵子都忙着进行相关准备。关于面谈,可以等到明年再由我处理吗?因为,除了吉尔克喜爱的红茶之外还得准备餐点之类的,我花了不少精神在找人。」
听到库拉莉丝学姐兴高采烈地谈起早已规画好要去旅行,戴德莉学姐的脸颊不停抽搐。
「你还是老样子,把吉尔克放在第一位呢。不要因为过于热衷而害自己的视野变得狭窄喔?还有,吉尔克的味觉明显异于常人,你打算特地准备难吃的餐点吗?」
「哎呀?希望你改口称之为『独特』。因为我可以接受吉尔克的喜好,所以不用担心。另外,安洁莉卡那边就由我直接找她谈吧。因为奇怪的谣言已经造成了我的困扰,所以有必要稍微斥责她。」
因为库拉莉丝学姐嘴上说斥责,但脸上依然带着笑容,就算她真的生气,应该也不怎么可怕吧。
更重要的是,根据两人的谈话内容,库拉莉丝学姐非常专情。
深感佩服的我向玛丽耶开口。
「库拉莉丝学姐还真是专情又可爱哪……玛丽耶?」
不知为何,玛丽耶正以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库拉莉丝学姐。
◇
会面结束,返回学园的途中。
玛丽耶谈起她对库拉莉丝学姐的感想。
「那个人其实很沉重──从很多角度上来说都是这样。」
「咦~她就只是格外专情而已吧。」
「过于迁就对方的喜好本身也是问题。一般情况下,有人会为了旅行就做到那个地步吗?为了配合吉尔克的口味而特地找厨师,我觉得这一点都不正常。」
「我觉得就只是愿意为对方付出喔?」
「你真的很傻耶,要是跟我以外的人交往,肯定会吃到苦头。」
「不是,因为跟你交往,所以我已经吃过很多次苦头了喔,就物理方面而言。」
我的手这时还是按在有点疼痛的肚子上,玛丽耶转头看向我,露出像是不敢恭维的表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我边揉着肚子边做出结论。
「总之,我觉得库拉莉丝学姐看来不像会暗中用阴险手段整人。要是她真的有过这种行为,我大概就没办法再相信任何人了吧。说到无法信任他人,我可是很有把握的喔。」
「还是不能彻底排除这种可能吧。不过,我也认为她不会这么做。既然如此,为什么会出现那些奇怪的谣言?她好像已经确定散布谣言者是一年级生中出身领主贵族的人了喔。」
虽然还是有些令人在意的细节,不过,我们再继续深入调查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就算我们继续关心这种事也不能怎样吧。不提这个了,毕业典礼后有场三学年齐聚一堂的宴会,规模比学期结束时各学年分别举行的晚宴更盛大。你先专心考虑这件事吧?」
听到宴会,玛丽耶顿时变得兴奋不已。
「对喔,宴会!我这次一定要待到最后,真让人期待。啊,我也得快点准备宴会服才行。」
看到玛丽耶的脚步顿时变得轻快许多,我产生了「这家伙真现实」的想法。
◇
吉尔克来到男生宿舍中尤利乌斯的房间,带着一脸凝重神情和对方讨论。
身为咨询对象的尤利乌斯抱臂问道:
「库拉莉丝强行安排了行程?」
「……是的。她似乎打算等毕业典礼后的宴会一结束就直接跟我一起搭飞船去旅行。我先前曾经以『有其他行程』为由,拜托她延后出发时间,但是她看穿了我的理由与奥莉薇亚同学有关。」
升上新年级之前有着约两周时间的假期,但库拉莉丝已经用旅行行程塞满了这段假期。
吉尔克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试着拜托过她,至少留给我一天的自由时间,可是她以『我跟特待生,你会选谁?』来要胁我……」
吉尔克说话时深感苦恼的模样让尤利乌斯感到痛心,因而对库拉莉丝产生了些许怒气。
「别说了。不过就是一天而已,我强行带你出去吧。我已经预定某天跟奥莉薇亚一起出门,你就在那天以护卫身份跟我们一起行动吧。」
「这么做真的好吗?」
「不用担心,我也不会让库拉莉丝抱怨。你可是我的奶兄弟啊,就让她认命,把旅行行程延后一天吧。」
尤利乌斯这段话让吉尔克打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殿下,非常感谢您。」
吉尔克深深鞠躬致敬,不过心里却高兴地想着「成功了」。
库拉莉丝的确曾经要求吉尔克做选择,不过态度没有后者口中那么强硬。
当时,库拉莉丝只不过顺口问起了吉尔克的事由是否与奥莉薇亚有关而已。
为了利用尤利乌斯,吉尔克不惜说谎。
(虽然这么做有点狡猾,不过之后再跟库拉莉丝道歉就好了。要是让她在事前听到风声,接下来多半会变得很麻烦。)
吉尔克趁机请尤利乌斯帮忙。
「另外,我还想拜托殿下再帮一个忙。」
「帮什么忙?」
「请殿下不要把当天的预定行程告诉库拉莉丝。万一让她知道,无法预测她会做出什么事。」
吉尔克换成感到困扰的表情。
吉尔克为了自己的方便而再度说谎──实际上并非如此。
一旦库拉莉丝事前得知这个消息,她真的有可能不择手段强行带走吉尔克。
虽然尤利乌斯感到困惑,不过因为对方是吉尔克的未婚妻,所以他没有深入追问。
「既然你这么说,想必真的就是这样吧。没问题,我会对库拉莉丝保密。」
「由衷感谢您,殿下。」
(这下子就可以放心了。库拉莉丝对我有好感当然值得高兴,可是我不觉得自己有办法完全承受住她的爱。)
尤利乌斯看向彻底松了一口气的吉尔克,开口发问:
「你不习惯跟库拉莉丝相处吗?」
吉尔克的视线一度四处巡梭,但因为发问者是尤利乌斯,所以他最后还是放弃挣扎,说出了真心话。
「库拉莉丝表现爱情的方式相当特殊,她似乎非得彻底查清楚我的一切才会满意。」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其实还满可爱的吧?」
吉尔克觉得尤利乌斯的认知过于天真,忍不住加大音量,拼命说明库拉莉丝的异常之处。
「可爱!?殿下,您不知道库拉莉丝到底有多恐怖。她非但查出了我时常私下独自前往的店,甚至连什么时候去过都了若指掌!另外,某个我很想要但从来没跟别人提过的东西,竟然由她主动送来了,这些事都让我非常害怕!」
吉尔克之所以想跟库拉莉丝保持距离,后者也有一部分责任。
尤利乌斯听完吉尔克这段话之后依然面带笑容,或许是觉得过于夸大了吧。
「没想到世上竟然有连你也应付不来的女性,真让我惊讶。」
「希望殿下更认真看待我方才的发言,我可是有过无数次胆颤心惊的经验。」
尤利乌斯觉得吉尔克着急的模样很有趣。
「好久没看到你这么惊慌失措了。」
「……请殿下不要取笑我。」
◇
同一时刻,奥莉薇亚正在自己的房间内阅读信件。
她看完信后就顺手将之揉成一团,接着以火焰魔法把信烧成灰烬。
奥莉薇亚拍掉手上的灰,拿起一块布抹去手部脏污。
「简直不堪一击。看来会比预料中更轻松。」
奥莉薇亚面无表情地自言自语,擦干净手之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在书桌前坐下,准备写回信时传来了敲门声。
『……主子,是我。』
听到这个带着几分胆怯的声音后,奥莉薇亚露出瞧不起人的微笑,做出回应。
「进来吧。」
「打扰了。」
直到不久之前都还十分嚣张的凯尔战战兢兢地进入房间。
奥莉薇亚对这样的凯尔露出微笑。
「办得怎么样?」
「我照主子的指示在奴隶商馆散播了谣言。不过商馆主人已经起疑了。」
「不必在意。」
奥莉薇亚因计划进展顺利而感到欢喜,但凯尔完全不懂自己的行动有什么意义。
他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感到好奇吧。
「商馆主人没有认真看待谣言。我也不认为自己成功了,更重要的是,请问主子为什么要我这么做?」
面对感到困惑的凯尔,奥莉薇亚竖起食指贴到嘴唇上。
「不知道理由对你比较好喔。」
◇
学园举行了毕业典礼。
因为典礼后的宴会由三个年级共同举办,所以我带着玛丽耶来找尼克斯。
穿着制服的尼克斯似乎非常在意脖子,不时以手触摸该处。
因为现在没戴项圈,所以感到不安?──身为弟弟的我,现在只能祈祷这个推测是错的。
「二哥你毕业之后就会成为子爵大人,可以说飞黄腾达了呐。」
我笑着如此祝福尼克斯,对方也报以笑容。
「因为某人把我拖下水的关系啊。」
「我觉得你应该要跟那个某人道谢才是。坦白说,在旁人看来,与其说二哥你前途一片光明,不如说已经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了吧?」
不但即将跟二嫂朵洛希亚结婚,尼克斯还获得了罗兹布雷家的支援,将会独立成为子爵大人。
周遭投向尼克斯的视线,包含着羡慕与嫉妒。
当事人或许也注意到了吧,看起来有点坐立不安。
「因为这样,不少之前从来不曾交谈过的人,最近变得经常来找我搭话了。让我觉得很困扰。」
听尼克斯这么说,他出人头地之后,好像有不少人过来巴结他。
宴会采取立食方式。
玛丽耶的盘子上堆满了餐点,正在享用。
「二伯也很辛苦呢。啊!请帮我问候二嫂。因为她说过欢迎我再去玩,所以我改天会找时间过去打扰。」
可能是觉得玛丽耶以前的生活太过悲惨了吧,二嫂朵洛希亚邀请她再度造访。
玛丽耶似乎也很喜欢罗兹布雷家的餐点,看来打算再去叨扰。
尼克斯虽然笑着回应,不过眼角泛着泪光。
「随时欢迎你。」
我觉得,听过玛丽耶的往事之后,二哥跟二嫂对她好像都变得更加温柔了。
哎,这也是很正常的吧。
毕竟连我都忍不住感到同情了嘛。
我环视四周。
「咦?玛丽耶,辛西亚她们呢?」
玛丽耶一边大口吃着餐点,一边看向辛西亚她们所在的方向。
「一群男生在那边围着她们,照顾得无微不至啦。所以我今天不用在意她们,可以自由行动了。」
「原来如此,那布莉塔她们呢?」
「她们身边也同样围着一群男生啊。」
贫困集团的男生们围着辛西亚、艾莉、贝蒂她们三个。
与其说围住,不如说是保护?
贫困集团设法不让其他团体的男生接近她们。
「大家看来都玩得相当开心呐。」
我边看着朋友们拼命守住三个女生的光景边如此低语时,戴德莉学姐穿着一身非常适合用「光彩夺目」来形容的礼服,在笑声中走了过来。
「哦呵呵呵!即使因为我毕业而感到寂寞也无伤大雅喔。」
虽然这位学姐有着自我意识过剩的一面,不过她其实也很关心他人。
「一位可靠的学姐离开学校,真的让我觉得非常寂寞。」
「这类寻求利益的发言会被扣分喔。不提这个了,你们今后要自立自强。」
戴德莉学姐帮了我们很多忙。
玛丽耶也放下盘子开口道谢。
「戴德莉学姐,过去受了您许多关照!我一开始还觉得您好像有点奇怪,不过后来知道您其实很正常。」
对于玛丽耶过于亲近的态度,戴德莉学姐一笑置之。
「如果这话不是从获得姐姐赏识的你口中说出来,我早就当场赏你一记耳光了。」
「您真爱说笑~应该还是会笑着原谅我吧?」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内心藏着激情的火热女性喔。一旦让我生气,连我自己都不确定会──」
戴德莉学姐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啪!」就响彻了会场。
会场内顿时一阵骚动。
我朝着发出吵闹声的方向望去,看到了挨巴掌的人──安洁莉卡同学。
然后,出手赏人耳光的是──库拉莉丝学姐。
学姐的表情和我们之前见到她时截然不同,眉头紧皱,宛如凶神恶煞。
「你居然敢散播那种谣言!什么不好说,竟然说我有意购买专属仆从!」
学姐之所以勃然大怒,原因在于有人散播奇怪的谣言?
因为她之前似乎不怎么在意,所以更让我对如此巨大的转变感到惊讶。
玛丽耶也是如此。
「简直像是另外一个人呢。」
「是、是啊,我也这么想。」
眼前的景象让我难以置信。
先前让人觉得那么温柔体贴的库拉莉丝学姐,为什么会──我不禁这么想。尼克斯似乎也一头雾水。
「专属仆从?不是每个女生都有吗?」
我们都因为想不出库拉莉丝学姐为何如此愤怒而感到困惑。
然而,唯有戴德莉学姐冷冷地望着那两个人。
安洁莉卡同学愣在原地,库拉莉丝学姐则是怒发冲冠。
戴德莉学姐的语气十分冷漠。
「竟然在公众场合做出如此可耻的行为。哎,不过我也了解库拉莉丝会气成这样的理由就是了。」
「咦?刚才的对话中提到了库拉莉丝学姐生气的理由吗?」
因为凡是女生几乎都有专属仆从服侍,所以我不懂这种程度的谣言为什么会让学姐气得判若两人。
戴德莉学姐不愿意清楚说明。
「我跟姐姐都没让什么专属仆从来服侍自己喔。」
「只是因为学姐你们是少数的例外吧?」
「安洁莉卡跟库拉莉丝也都没有喔。」
「……听您这么一说……」
确实有些女学生没雇用专属仆从。
玛丽耶的朋友布莉塔等人,因为财力不足以雇用专属仆从而早已死心。
我一直以为,没有专属仆从的女生都只是因为雇不起而已。
虽然戴德莉学姐跟某些千金小姐也同样没雇用,但我认为是因为她们有跟班帮忙打点各种日常琐事,所以不需要的关系。
戴德莉学姐望着还处于惊愕状态的安洁莉卡,冷冷地抛出这句话。
「这样看来多半难以和解。加上我已经毕业,其他人想必也不太适合介入调解,大概会就此决裂吧。」
玛丽耶向已经放弃改善两人关系的戴德莉学姐开口求助。
「只要戴德莉学姐愿意出面,应该还是可以解决吧?」
「这还用说。但是似乎得花不少时间。」
因为戴德莉学姐已经毕业,没时间慢慢仲裁,所以似乎让她产生了「介入只会浪费时间」的想法。
我看向依然在大力批判安洁莉卡的库拉莉丝学姐。
之前跟学姐见面时,她应该没考虑过「散播谣言者是安洁莉卡」之类的情况吧。
毕竟学姐那时根本没把谣言放在心上,打算简单告诫就了事。
跟现在这个样子完全不一样啊。
还有,安洁莉卡的反应也让我在意。
她应该是那种容易暴怒的个性才对,否则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也不至于获得「瞬热开饮机」之类的谑称。
既然遭到库拉莉丝学姐打了耳光,她至少应该会还击吧?
然而,面对骂个不停的库拉莉丝学姐,安洁莉卡始终垂着头伫在原地。
玛丽耶抓住我的袖子拉了几下。
「里昂,你注意看看四周。」
「发生了什么事吗?」
「照做就是了。」
我在玛丽耶的催促下环视四周,发现学生们几乎彻底分成了两派。
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凶狠地互瞪了。
面对眼前这种学生们仿佛各据一方的景象,戴德莉学姐露出了笑容。
她用喜爱的扇子遮掩着嘴角。
「接下来多半会乱上一段时间吧。你们也要多加注意,不论是参与或袖手旁观,要是轻易介入的话,小心惹火上身。」
我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没看过类似的事件。
当我跟玛丽耶都陷入困惑时,有人闯进了两人之间。
──吉尔克。
「到此为止吧。现在可是难得的宴会,不要破坏气氛。」
看到吉尔克出现,库拉莉丝学姐大为动摇。
「吉尔克,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想过要买什么专属仆从!」
吉尔克板着脸面对拼命澄清的库拉莉丝学姐。
「我现在不是在说这个。请不要在这里争吵。」
「这件事很重要!」
我怎么看都觉得库拉莉丝学姐慌张成这样,都是因为她对「专属仆从」这个话题反应过度了。
我用只会让玛丽耶听见的音量低声对她说话。
「关于专属仆从,你觉不觉得似乎藏着更多不可告人的内幕?」
「的确像是有什么秘密呢。要调查看看吗?」
「算了,现在最让我在意的还是库拉莉丝学姐。虽然有很多事想跟她谈谈……可是她明天就要出发了吧?」
我回想起学姐之前看似开心地说着她要跟吉尔克一起去旅行的模样,或许得等上好一阵子,她才有空跟我们对话吧?
玛丽耶向我提议。
「这样的话,我们就用『送行』当借口,在她出发之前直接去港口吧?」
「这样是不是有点硬拗啊?说起来,我们就只见过一次面而已喔。」
「你打算接下来好几个星期都这样带着满肚子疑问度过吗?我才不要咧。」
我觉得自己说不赢玛丽耶,所以做出「为了向库拉莉丝学姐问个清楚,在她出发前杀去港口」的决定。
「我很担心自己到时没办法像你一样睁眼说瞎话耶。毕竟我是个个性既内向又纤细的人啊。」
「想打架的话就放马过来啦。」
眼看玛丽耶握紧拳头摆出架式,我急忙转开头。
「对不起,我一时得意忘形了。」
◇
在安洁莉卡跟库拉莉丝引发骚动时,尤利乌斯等人已经离开了宴会会场。
「吉尔克同学不会有事吧?」
听到奥莉薇亚表示担心主动前去调解争执的吉尔克,古雷格为了让她放心而开口攀谈。
「库拉莉丝跟吉尔克不但是未婚夫妻,而且两人从以前就认识,感情也很融洽,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结果啦。」
相较于库拉莉丝等人的争执,克里斯似乎更在乎会场内的氛围。
他们之所以带奥莉薇亚离开会场,多半正是因为察觉情况有异之故。
因为早已觉得不对劲,基于「以奥莉薇亚的安全为优先」考量而带她离开会场。
在这之后,吉尔克为了调解纠纷而返回会场。
自从先前在地下城中的杀人未遂事件起,五人就一直对奥莉薇亚采取这种过度保护的态度。
「一码归一码,会场内的气氛不太对劲,有股奇妙的紧张感。」
克里斯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会场内的学生分成两派之事。
关于会场内的气氛,布拉德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
「会场内已经依出身是领主贵族或宫廷贵族而分成了两大群。或许是因为出现了奇怪的传闻,导致对立变得更严重了?」
克里斯对布拉德看似事不关己的态度感到不满。
「这是不能轻视的问题吧,你可以用更认真的态度看待这件事吗?」
「碰上这类状况,轻易插手的话会很难脱身喔。学园内搞不好会出现奇怪的派系,实在很恐怖。克里斯,你也要尽量避免卷入这场风波。」
出身于领主贵族还是宫廷贵族──学生们以此为依据,分裂成了两派。
奥莉薇亚的表情像是感到不知所措。
「这个……请问诸位贵族大人之间发生对立了吗?我觉得大家还是应该好好相处。」
奥莉薇亚这句话让布拉德笑了出来。
他似乎因为这个欠缺思虑的答案而认为对方为人坦率,感到相当愉快。
「这个答案很有奥莉薇亚的风格。虽然我不讨厌,不过世事还是没这么单纯。哎,这种情况应该不会持续太久吧?大概过一阵子就会平息了。」
古雷格的手按在肚子上。
「等骚动结束后就回会场去吧,我已经饿扁了。」
古雷格的发言让克里斯感到傻眼,同时也逗笑了布拉德。
然而,唯独尤利乌斯的反应与三人不同。
「宫廷贵族、领主贵族,还不都是在找借口争斗而已……实在很烦。」
当尤利乌斯独自笼罩在沉郁氛围之中时,奥莉薇亚牵起了他的手。
「尤利乌斯既认真又温柔呢。」
「我吗?不,我就只是讨厌贵族之间毫无意义的争斗而已。」
「我觉得尤利乌斯你希望避免争斗的心态就是温柔的表现。还有,你认真思考着这个国家的将来吧?如果我没说错,那么,尤利乌斯就是个既认真又温柔的人。」
奥莉薇亚面带微笑,仰望着尤利乌斯。
尤利乌斯看着自己被对方握住的手。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我一直以为你会否定我的想法。」
「我不会否定你的想法。因为我认为这种想法非常美好。」
「……奥莉薇亚,谢谢你。」
当尤利乌斯露出笑容时,奥莉薇亚正在内心中痛骂他。
(啊……看到你这种人就让我觉得恶心。)
奥莉薇亚装出难为情的样子低下头,避免对方注意到自己此刻的感情。
(真想马上杀了这家伙。但是,现在必须忍耐。我一定会让这几个人、让这个国家见识到地狱。在那一刻来临之前,我都会继续扮演丑角。)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4 第10话「船旅之前」
毕业典礼隔天。
安洁莉卡在自己的房间中以手按着挨了库拉莉丝一记耳光的脸颊。
因为她以「没有大碍」为由拒绝治疗,所以到现在都还有点痛。
然而,唯有此时此刻,她对这个痛楚心怀感激。
因为她早已怀有自觉,知道自己一心渴望受罚。
「我的行为伤了库拉莉丝的心,必须找一天正式向她谢罪。」
某个一年级生散播了库拉莉丝的谣言。
有意雇用专属仆从──安洁莉卡心想,假使这个谣言的对象换成自己,自己肯定也会在宴会会场中大闹。
她也有着「我没有管好一年级生」的自觉,对库拉莉丝感到愧疚。
安洁莉卡走到窗前,眺望远方的天空。
「她这时应该已经跟吉尔克一起搭飞船去旅行了吧?」
希望她回来时已经恢复冷静,愿意接受道歉──在安洁莉卡这么想的时候,有人敲响了房门。
安洁莉卡允许对方进房,发现来者是女性跟班们。
「安洁莉卡大人,我们查出谣言源头了。」
对于跟班们的报告,安洁莉卡低声回应。
「是谁散播谣言的?」
相对于毫无霸气的安洁莉卡,跟班们全都气得发抖。
「散播谣言者是一个出身领主贵族的女生。她为了购买专属仆从而前往商馆时听到了『有个非常像库拉莉丝的女生正在找专属仆从』的传闻。」
那个女生在商馆听到了「某位高贵女性想买专属仆从」的传闻。
据说那名女性的特征与库拉莉丝极为相似。
安洁莉卡皱起眉头。
「什么?」
某个跟班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
「对方宣称自己并非有意贬低库拉莉丝,只是和几个朋友聊起自己听到的事。宫廷贵族果然很丑恶,库拉莉丝多半是以为自己的本性曝光,所以在宴会中装出暴怒的样子,想让这件事不了了之吧。」
安洁莉卡的跟班们对出身宫廷贵族的库拉莉丝感到气愤。
安洁莉卡是领主贵族出身。
跟班们自然也都来自与她家有关的家系,同样属于领主贵族一方。
因此,跟班们对出身宫廷贵族的库拉莉丝多半早已怀有对抗心理。
现在似乎演变成了敌对心。
这让安洁莉卡产生了危机意识,因而强烈告诫跟班们。
「散播未经证实情报者是出身领主贵族的学生,这点依然是事实。说起来,有任何证据证明传闻的当事者就是库拉莉丝吗?」
听到安洁莉卡问起证据,跟班们全都无言以对。
安洁莉卡再次开口:
「不要轻举妄动。我会在库拉莉丝回来之后登门道歉。你们也不要因为对方是宫廷贵族就轻易与之对立。」
安洁莉卡说完后要求跟班们离开房间。
◇
遭到安洁莉卡赶出房间的跟班们非常不满。
「可恶!我们拼命到处搜集情报,结果却是这样!」
另外一个跟班开口安抚生气的跟班。
「说话小心点。何况我们也确实没有证据,没办法让库拉莉丝她们无可狡辩。」
相较于库拉莉丝的情况,第三个开口的跟班似乎更担心安洁莉卡。
「先别说这个了,大小姐最近可说毫无霸气呢。再这样下去的话,万一跟库拉莉丝她们发生冲突,大小姐会不会还是这种懦弱态度,选择退让?──我可绝对不想输给那些宫廷贵族喔。」
气愤的跟班也对这个意见表示赞同。
「我早就看那些人不顺眼了。不管什么事,她们都以都市人自居,瞧不起我们。」
两者长年以来都处于对立状态。
然而,如此明目张胆的争斗,其实是从这次事件才开始的。
依然保持冷静的跟班认为学园近来有点异常。
「我总觉得,从库拉莉丝的事件开始,好像就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话说回来,继续这样下去的话,看在旁人眼中,会不会变成我们单方面找那些人麻烦啊?」
气愤的跟班首先做出回应。
「啊?这话怎么说?」
「你这傻瓜,关于库拉莉丝的事,现在可是我们这边散播了她的负面传闻喔。如果是对方先挑衅的话也就算了,但是,我们主动找对方麻烦还是不太好吧。」
有人找碴时当然可以反击,但是不该无故挑衅他人。
气愤的跟班也变得稍微冷静了一点。
「这样的话,到底该怎么办啊?」
「只能向对方道歉了吧?」
「你咽得下这口气吗?话说回来,要是害大小姐必须道歉的话,我们就太不像话了吧!」
「你真的很傻耶。所谓的贵族就该以牙还牙吧?关于这次事件,我们一定要找机会报复,没错,绝对要还以颜色。」
这段话出自那个直到方才为止都还十分冷静的跟班之口,她眼泛血丝的模样让其他跟班都陷入了沉默。
◇
艾德里家名下的飞船已经抵达了王都的港口。
那是一艘专为高贵乘客设计的豪华飞船,船首处设有紧紧抱着巨大书本的美丽女性雕像。
在阳光照耀之下,漆成淡绿色的船身看来闪闪发亮。
「我们来送行了~」
「来送行了~」
我和玛丽耶以开朗态度走近飞船,正在搬行李上船的人,好像是三年级的丹学长?他一脸想不出我们有何来意的表情。
「请问两位来这里有何贵干?」
「学长,不要这么见外嘛,我们当然是来送行的啊。」
我嘻皮笑脸地这么说完后,丹学长一脸怀疑,仿佛在说「别想骗我」。
「彼此的关系不过只是『点头之交』程度的人,没必要特地来送行吧?」
虽然丹学长是三年级生,不过他读的是普通班,跟就读高级班的我们不一样。
因为他的老家只是骑士家系,面对高级班学生时不适合轻易摆出学长架子。
在学园之中确实有着「即使是高年级生也无法违抗」的阶级权力差距。
这不是重点──我的视线四处寻找库拉莉丝学姐。
「对了,请问库拉莉丝学姐在吗?关于昨天的事,我想听听她的说法。」
我这话刚说完,丹学长就露出明显感到不悦的表情。
「没什么好说的。说起来,散布『大小姐想购买专属仆从』这个谣言的人正是领主贵族出身者。从以前开始,那些人就时常做出有失品格的行为──啊,我不是在说两位喔。哎,总之,有话想问大小姐的话,拜托选这个话题。」
丹学长似乎也对领主贵族怀有不满。
因为丹学长表示跟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让我们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库拉莉丝学姐从连结飞船与港口的舷梯上走了下来。
「如果只是一小段时间的话,我可以跟他们谈谈。」
丹学长急忙转身。
「大小姐!?」
「我也觉得自己昨天闹得太大了。还有,吉尔克好像晚点才会到,既然有人愿意陪我聊天,这样正好。」
吉尔克迟到的讯息让玛丽耶感到困惑。
「严守时间的吉尔克会迟到?」
因为玛丽耶也玩过那个女性向游戏,所以认为「迟到」不符合吉尔克在游戏中的形象吧。
虽然我也这么想,但是,玛丽耶轻率的发言已经让库拉莉丝学姐的神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你似乎相当了解吉尔克。」
或许因为玛丽耶以前也曾经对吉尔克示好,觉得于心有愧吧,她冒出了冷汗。
即使库拉莉丝学姐知道这件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没有,关于这件事,我……」
我替一时之间想不出理由的玛丽耶缓颊。
「因为我们经常一起上课的关系。由于吉尔克同学的求学态度也相当认真,所以她听到吉尔克同学迟到时才会觉得奇怪。」
「原来如此。的确,吉尔克难得会迟到。说不定跟尤利乌斯殿下有关吧。」
听到库拉莉丝学姐表示认同,玛丽耶因为安心而松了一口气。
虽然只是假设,不过,万一玛丽耶真的成功拢络了那些世家公子──到时肯定会跟库拉莉丝学姐也变得水火不容吧。
我回想起学姐在宴会会场暴怒的模样,觉得幸好没有与她为敌。
哎,反正玛丽耶本来就不可能成功拢络那五个人,所以想这个也只是在浪费时间吧。
库拉莉丝学姐邀请我们上船。
「想问什么都先进来再问吧,请上船。」
◇
我们被领到了船内像是会客室的房间,获得库拉莉丝学姐招待喝茶。
对于冒昧造访又提出失礼问题的我们,学姐虽然感到傻眼,不过还是愿意回答。
「虽然我已经料到你们多半打算问昨天的事,不过还是没想到竟然会问得这么直接。你们是不是被戴德莉学姐带坏了?」
「我有这个自觉喔。不过,任谁都会感到在意吧。先前对谣言一笑置之的库拉莉丝学姐,竟然在会场打了安洁莉卡同学耳光──所以想知道让学姐出现如此巨大转变的理由。」
我开门见山发问后,库拉莉丝学姐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回答时没有直视我们。
「我还是会忍无可忍的喔。另外,学园内部近来隔阂明明变得越来越深,可是看不到安洁莉卡采取任何解决措施,让我有点生气。怎么样?这个答案你们满意吗?」
学姐似乎不愿意回答跟专属仆从有关的部分。
感到在意的玛丽耶问起了这一点。
「在我看来,学姐您像是因为专属仆从的事而生气的喔?」
库拉莉丝学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后才做出回应。
「因为我身边有很多敬爱我的优秀人才,所以不需要什么专属仆从。」
在库拉莉丝学姐后方待命,适时提供所需服务的丹学长,听到学姐给予「优秀」评价后露出看似随时可能感激落泪的表情。
学姐身边的人真的都很敬爱她呢。
正因如此,所以让我更加好奇学姐为何会在宴会中勃然大怒。
正准备发问的我,注意到学姐望着房内的时钟。
「话说回来,吉尔克未免迟到太久了。是不是该让人去接他比较好呢?」
从我们上船到现在已经过了几十分钟。
由于迟到太久,所以库拉莉丝学姐像是开始担心了。
丹学长马上有了反应。
「这样的话,让我们分头前往宿舍以及吉尔克大人家吧。骑飞行机车的话,不用多久就能抵达。」
库拉莉丝学姐对丹学长的提议报以微笑。
「谢谢,你们路上也要小心喔。」
「交给我们吧!」
丹学长飞快冲出房间,玛丽耶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这么说:
「男人实在很单纯。」
库拉莉丝学姐听到后轻笑了几声。
「单纯不是很可爱吗?」
在旁听着她们这段对话的我,到底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好?因为我觉得正确答案是保持沉默,所以拿起茶杯啜饮,借此消磨时间。
◇
房内只剩下时钟秒针移动时的声音。
自从丹学长他们去接吉尔克到现在,已经过了超过两小时。
我们也因此找不到适合告辞的时机,只能留在房间里陪库拉莉丝学姐。
直到接近午餐时段,玛丽耶的肚子发出夸张声响为止,房内始终处于鸦雀无声状态。
玛丽耶饥肠辘辘的声音,听来也有点像猛兽的低吼。
我和库拉莉丝学姐同时看向声音来源玛丽耶,只见她满脸通红,仿佛随时会哭出来。
「……是我。」
虽然她承认了,不过我们也早就知道了。
可能是同情玛丽耶吧,库拉莉丝学姐带着苦笑站了起来。
「我让人去准备餐点。」
虽说玛丽耶肚子的声响让我们摆脱了尴尬气氛,但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因为库拉莉丝学姐离开了房间,所以我看向玛丽耶。
她似乎也察觉我打算说什么了。
「既然这艘飞船这么豪华,餐点一定也很棒吧。」
──我的想法似乎完全没有传达给她。
玛丽耶现在好像一心想着午餐的样子。
「现在重要的不是午餐而是吉尔克吧。迟到这么久反而让我开始担心了。搞不好他碰上了什么麻烦。」
吉尔克会不会碰上什么事件或遭遇意外,陷入了「即使想赶来也没办法赶来」的状态?
在我担心的时候,丹学长冲进了房间。
「大小姐!」
玛丽耶对慌张的丹学长表示库拉莉丝学姐不在这里。
「学姐刚才说要让人准备午餐,所以离开房间了喔。吉尔克来了吗?」
上气不接下气的丹学长以怒吼般语气回应。
「那家伙明明跟大小姐有约在先,现在竟然爽约了!而且理由还是特待生!」
这样听来,奥莉薇亚好像还没放弃吉尔克路线。
──话说回来,不打算过来的话至少该说一声吧。
丹学长向我们鞠躬。
「不好意思,麻烦两位今天就此离开。我希望接下来只有自家人在场。」
「学长?」
弯下腰的丹学长握紧了拳头,因为用力过大而不停抖动。
他的表情也十分严峻,看来像是对吉尔克非常生气。
学长多半真的气疯了吧。
「他非但对大小姐失礼,而且没遵守约定的理由还是其他女性。这种行为──换成谁都无法原谅吧。那家伙不知道大小姐有多期待这次旅行……我绝对饶不了他!」
当丹学长因为气愤而加大了音量时,有人打开了房门,他转身看去。
站在门口的人是拿着简单餐点的库拉莉丝学姐。
学姐的表情看来非常伤心。
「这样啊……吉尔克不会来了吗。」
丹学长走到库拉莉丝学姐身旁。
「大小姐,我们已经准备好展开报复了。请您下令。只要您说一句『让那家伙搞清楚状况』,我们就会把吉尔克那家伙──」
听学长的说法,他们好像随时可以对吉尔克发动袭击。
库拉莉丝学姐的跟班中有不少体格健壮的男学生。
要是他们全副武装进行袭击,就算是吉尔克,多半也应付不来吧?
库拉莉丝学姐的眼中泛着泪光。
「不用了,你们也不要做傻事……这次旅行就此取消吧。我现在这种心情,也没办法好好享受旅程。」
库拉莉丝学姐把餐点在桌上放好,接着就边哭边像是逃跑般离开了房间。
「大小姐!」
因为丹学长立刻追了上去,只剩我跟玛丽耶留在房内。
玛丽耶似乎认为丹学长对吉尔克的愤怒具有危险性。
「现在该怎么办啊?再这样下去的话,吉尔克搞不好会被打成重伤喔?」
万一王太子殿下的奶兄弟遭受袭击,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不管是库拉莉丝学姐或丹学长等人,想必都不可能轻易了事吧。
「我马上呼叫鲁克西翁,不会让他们做出傻事。」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4 第11话「面具骑士」
我从某栋高楼屋顶上俯瞰夜晚的王都。
我穿着一身黑衣,同时还披着一件附有连衣帽的外套。
这些装备全都是鲁克西翁提供的。
我呼叫鲁克西翁后,它回应时电子合成语音中的不快感,强烈到让人不敢相信它是人工智慧的地步。
『我应当已多次告知自己非常忙碌。』
「我这边也发生了紧急状况,少废话,快点帮忙啦。」
『我不认为事态具有急迫性。说来,正是因为我将提供协助,所以才会身处此地。真是,分明即将得知所在地……』
鲁克西翁今天的怨言好像比平常更多。
它似乎觉得我们遇上的问题无关紧要,这种态度也让我很不爽。
「你已经抓住思念体了吧?反正对方逃不掉,慢慢调查就好啦。」
『凡事均有优先顺序。』
「我们也是一样啊,没搞定这个问题的话就没办法放心回老家啦。别说了,乖乖来帮忙啦。」
『此事无须船主介入。纵使库拉莉丝等人做出失控行为,船主等人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发现熟人快要误入歧途的时候,不管是谁都会想插手干涉吧。」
『在我看来,此事微不足道。船主等人应当设法扩展自身眼界。正是因为行动时目光如豆,所以未能掌握整体局势。』
鲁克西翁说到这里就中断谈话,红色镜头闪动了几次。
它当着我的面投射出影像,奥莉薇亚等人的身影出现在银幕上。
看来应该是在王都享受过购物乐趣后,正准备回学园的样子?
奥莉薇亚、尤利乌斯跟吉尔克──三人都拿着大包小包,在回学园的路上看似开心地闲聊。
鲁克西翁接连投射出它从不同角度拍摄的影像。
某段影像映出了一群拿着武器,看来准备偷袭奥莉薇亚的可疑人物,就连我也看得出来那群人训练有素。
「真的打算袭击啊?学姐不是已经说过不要做傻事了吗……」
丹学长等人似乎忍不下去了。
非得设法阻止他们不可──在我这么想的时候,鲁克西翁提出了出乎意料的报告。
『据此研判,船主的熟人们似乎仍懂得明辨是非。』
「啊?」
『已确认库拉莉丝及其全数跟班的所在地,均未来到此处。』
鲁克西翁让我看到了丹学长等人一处在像是酒吧的地方破口大骂的影片。
『我要宰了吉尔克那个混账!』
『没错!他竟敢背叛大小姐!』
『看我怎么痛殴那家伙俊俏的脸!』
虽然他们似乎因为喝醉酒而说出这些激进言论,不过也就只是声音比较大了点,没有乱摔东西发泄或动手砸店之类的。
店内其他客人像是觉得十分伤脑筋,但是我很高兴看到他们没去做傻事。
「纯粹只是喝酒解闷的话,可以说是相对健全的发泄法吧。」
『言论多少令人不安。』
「要是这样就可以纾解压力,其实不算什么啦──那么,这样的话,那些准备袭击的人是什么来头啊?」
既然丹学长他们没有轻举妄动,那些打算危害奥莉薇亚一行人的可疑人物又是哪来的?
『不明。虽说有可能是锁定贵族下手的盗贼之流,但考虑到装备规格统一、明显熟悉团体战等要素,多半已受过长期训练。』
「目标是尤利乌斯殿下他们啰?」
『可能性相当高──意欲如何?』
「当然要出手救人啰。」
听到我表示对这件事也要加以干预后,鲁克西翁采取怀疑态度。
『船主一再变更方针。』
「这叫临机应变啦。」
『简直如同风向仪。既已决定不加以干涉,便应贯彻原本方针。』
「你今天怎么一直想阻止我?玛丽耶那时不是──」
『关于拯救玛丽耶一事,船主变更方针前曾苦恼良久。由于几经苦恼后仍决定出手救援,所以我才会爽快地协助。』
起初,我完全不打算跟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剧情扯上关系。
当时之所以做出会影响剧情的行动,全都是为了帮助玛丽耶。
鲁克西翁应该也了解这点,所以它才会说我现在这种没经过深思熟虑就决定帮助眼前面临困境者的判断是错的。
『先前决定不介入那个女性向游戏剧之人正是船主本人。』
「这……」
我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
在影片中,那些袭击者已经冷不防冲了出来,包围了即将走出巷弄的奥莉薇亚等人。
为了保护心生畏惧的奥莉薇亚,尤利乌斯殿下跟吉尔克分别站到她的前后方。
三人中只有吉尔克带着防身用手枪,尤利乌斯殿下赤手空拳。
虽然他们施展魔法,努力战斗,但袭击者们看来一点都不怕。
那些袭击者肯定都身经百战。
「不好意思,我还是想去救人。拜托你也来帮忙。」
在我老实遵从自己的心情做出选择后,鲁克西翁彻底傻眼了。
『委实无可救药。』
「我至少还知道自己是个笨蛋啦。」
『今后是否有意正式介入剧情?』
「没有,我不打算做到那个地步。所以我今天才会带这个过来。」
我从怀里掏出某个东西。
◇
进入巷弄后遭遇袭击的尤利乌斯等人,因为遭到敌人包围而陷入苦战。
「吉尔克,这些人不太容易应付喔。」
「我了解!」
拿着手枪的吉尔克扣下扳机,虽然正中袭击者肩部,但是被弹开了。
那些身穿长袍的袭击者似乎都有做好充分的防护。
吉尔克确认手枪弹药,流下了一抹冷汗。
「状况对我方不利。希望有救兵出现……」
两人奋力迎击诸多袭击者,受到保护的奥莉薇亚似乎快要哭出来了。
「对不起……要是我没说想抄捷径的话,就不会害两位面临危险了。」
先前提议改走小巷的人正是奥莉薇亚。
尤利乌斯对奥莉薇亚露出笑容。
「这些人训练精良,就算改走别条路,也还是会在其他地方遭受袭击吧。」
「尤利乌斯……」
一名袭击者听到尤利乌斯与奥莉薇亚的对话后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不愧是王子殿下,在这种状况下还有心情谈情说爱。不过,现实跟故事不一样,愿望没那么容易实现。」
眼看袭击者们重新举起武器,尤利乌斯跟吉尔克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尤利乌斯内心中正在担心奥莉薇亚。
(虽然我希望至少能解决掉其中几个,好让奥莉薇亚顺利逃脱……但是,遭到这么多强敌包围,成功机率多半不高吧。)
袭击者共有九人。
前方与后方都遭到封锁,无路可逃,而且尤利乌斯自己又是赤手空拳状态。
(但是,我绝对不能在奥莉薇亚面前丢脸!)
正当尤利乌斯准备以右手施展魔法时,有人从高处跳了下来。
来者着地时顺手砍倒了「两名」袭击者,伤者就此倒地不起。
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其中一人还活着。
那些原本锁定尤利乌斯等人的男性也对新出现的袭击者大惑不解。
「什么人?」
眼看旧袭击者转而将武器指向自己,「从天而降的两个闯入者」同时回答。
「在下贱名无足挂齿,只因修行尚未臻于可对世间恶行视若无睹之超然境界,故出手相助。」
「称呼我的时候不妨称之为『面具骑士』。遗憾的是,诸位多半没有下次机会了吧。在王都为恶的不法之徒,现在就让你们成为我剑下亡魂!」
从天而降者之一是个身穿黑色简朴服装,以黑面具遮住上半张脸的男性。
此人手持剑身带有弧度,单侧开锋的长剑,语气有点粗鲁。
另外一个正好相反,穿着以白色为基调的华丽服装。
这人以金色面具遮掩容貌,面具上有着许多装饰花纹,言行宛如在台上演戏般夸张。
虽然两人堪称对比,不过同样都戴着用以隐藏容貌的面具,对旧袭击者们发动攻击。
尤利乌斯认为这两个戴着面具的人多半不是自己等人的敌人,然而,两个面具男似乎也都不认识对方。
两人注意到对方后同样愣在原地,接着伸手指着彼此。
「你是什么人!」
「你又是什么人!」
这个原本充满紧张感的空间,有一瞬间变得充满喜感。
然而,袭击者们也都是高手,似乎转眼就调整好了心态。
「连同这两个人一起收拾掉。」
袭击者们攻向戴着面具的两人,身穿黑衣者随即中招。
不过,拜他身上那套装备之赐,黑衣男毫发无伤。
「不好意思,这身装备是特制品,你们没胜算啦。」
袭击者们判断攻击无效后立即退开,但黑衣男追了上去,一拳挥出。
拳头在命中袭击者的同时放出电击,中拳的袭击者就此全身颤抖,昏倒在地。
白衣男以华丽的剑招化解袭击者们的攻击。
「呼哈哈哈!倘若有意斩杀本面具骑士,回去练个一百……不,一千年再来吧!随着本人的剑技而舞动吧!」
尤利乌斯看向边高声喊话边以夸张举动战斗的白衣男,察觉到了某件事。
(这人该不会是!?)
◇
奥莉薇亚分寸大乱。
(有人来妨碍我的计划其实不算什么,我也早就想过了发生预料外事态时的情况。可是,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样啊!?)
两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突然闯入,导致袭击计划以失败收场。
分别戴着黑色与白色面具的两个男人都是高手。
黑面具虽然仰赖装备,但走位相当巧妙。
骄傲的白面具也不是虚有其表,剑技十分出色。
两人都不好应付。
(我的计划竟然会被两个戴着面具,看来蠢到极点的男人搞砸!)
奥莉薇亚内心一产生动摇,心脏随即剧烈跳动,身体变得不听使唤。
(难道你还打算继续抵抗吗──奥莉薇亚!!)
思念体认为自己应该早已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但是,遭到封入内心深处的正牌奥莉薇亚还没放弃抵抗。
眼前这个与预期不符的状况,以及奥莉薇亚的抵抗,这两件事让夺取了奥莉薇亚身体的思念体无法保持专注,当场蹲了下来。
(别以为这样就妨碍得了我!我……我!一定会完成复仇!)
◇
为了从袭击者手中救出奥莉薇亚他们而闯入战局的我,竟然跟一个出乎意料的对象撞衣了。
面具骑士。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面具骑士是个偶尔会出面帮助女主角的帮手型角色。不过,直到游戏结束为止都还是没揭露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虽然他服装很抢眼,而且又戴着奇怪的面具,但是我也对他有着「意外强悍」的印象。
然而,亲眼看到本人后只让我觉得很诡异。
因为敌方人数比较多,与袭击者交战的我们逐渐陷入苦战。
在不知不觉间,我和面具骑士已经成了彼此背对背战斗的状态。
「打算帮忙的话就该早点出手啊!你害我也不得不参加战斗!」
要是面具骑士再早一点出手帮忙,我就没必要下来淌浑水了。
面具骑士似乎也不太服气。
「你这家伙才应该察言观色吧!因为你也戴着面具,让他们以为我跟你是同伴了。你这么没品味,实在不想看到别人把我当成你的同类。」
面具骑士绝口不提他自己的品味,反而批判我为了避免引人注目而选的朴素服装。
我讨厌这家伙。
「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你以为自己很有品味嘛。难道你没照过镜子?还是眼睛有毛病?快点去看医生吧。」
听到我边应付袭击者边这么说,面具骑士也反唇相讥。
「亏你这家伙有脸说我,竟然穿成这样来救人,我完全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因为猛一看很容易跟袭击者搞混,你没考虑过『前来相救却反遭拯救对象斩杀』的风险吗?我刚才就差点砍死你喔。」
面具骑士的「差点失手错杀你」的发言激怒了我。
我宛如拿袭击者泄愤般一拳轰出,对方因随后发动的电击而失去行动能力,昏倒在地。
「以为自己做得到的话就试试看啊,你这个变态!到时你也会跟这些人一样倒在地上啦!」
我放倒一个敌人后回嘴,面具骑士也同样摆平了一个。
「小子,给我有点分寸!凭你这点实力,要是我全力以赴,一转眼就会结束了啦!」
「那就放马过来啊!虚有其表的扮装骑士!」
「面具!面具骑士!小子,绝对不可以再搞错我的名号,小心我痛揍你!」
虽然我们这样边对呛边战斗,不过袭击者人数还是在减少。
或许是认为没胜算了吧,带头者开始准备撤退。
「虽然这两个人的服装根本乱七八糟,不过确实很强……没想到得动用王牌。」
袭击者们回收同伙后迅速后退,构成巷弄的建筑物墙壁随即遭到撞破,机甲从中出现。
高度约四公尺,以独眼为特征的机甲,可能是专为袭击用途设计的吧,装甲本身相当薄,机身也是修长型。
问题是数量相当多。
出现的机甲多达四架,包围了我们。
面具骑士边摆出架式边警告敌人。
「你们没想过在王都开机甲有多醒目吗?警卫跟王国的机甲很快就会赶过来喔。」
带头者带着一脸奸笑张开双臂。
「我也没想到竟然真的得动用机甲啊。因为你们实在太强,所以不得不开出来了。去了那个世界之后可以拿来炫耀喔。」
随着机甲逐渐逼近我们,袭击者们宛如融入黑夜般撤退了。
面具骑士对我搭话。
「好啦,现在需要争取时间,拖到警卫们赶来为止。那边那个没礼貌的家伙,有什么对策的话,我允许你开口。」
这家伙的语气未免太狂妄了吧。
「小心我揍你喔,这个变态。」
我边将武器入鞘边朝着机甲走去,看向奥莉薇亚等人。
奥莉薇亚瘫坐在地,看来像是有哪里不舒服,尤利乌斯殿下和吉尔克正在对她说话,似乎想带她离开这里。
虽然他们之前因为遭到包围而脱不了身,不过两人都还是尽力保护着奥莉薇亚。
「我是个为了求胜会在事前做好万无一失准备的人!」
我高举右手弹了个响指,在旁观战的鲁克西翁随即开始行动。
袭击者们准备好的四架机甲中,有一架应声飞出老远。
就在剩下的三架机甲因为同伴遭受攻击而提高警戒时,我已经冲了出去。
我直接沿着墙壁往上跑,来到了建筑物的屋顶。
「像这样在垂直的墙面上奔跑,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忍者呐!」
抵达屋顶后,驾驶舱门处于开启状态的亚洛冈兹早已在该处等候了。
鲁克西望也在内部待命。
『船主似乎对我准备的鞋子性能相当满意,深感荣幸。』
我顺势冲进驾驶舱,鲁克西翁随即关上舱门。
采取黑灰两色配色的亚洛冈兹,在夜间活动时不怎么醒目,实在很方便。
鲁克西翁好像还追加了让肉眼更难辨识的特殊效果。即使我在此大闹,事后也不会查到我头上,真的棒透了。
我握紧操纵杆时,两架追击我的机甲已经飞上了天空。
留下来的那一架应该是用来攻击尤利乌斯殿下等人的吧。
「不要以为那种重视隐密性的利基型机甲有办法跟亚洛冈兹一战喔。」
修长型机甲对亚洛冈兹发动攻击,不过亚洛冈兹甚至没拿出武器,徒手就把敌机打飞了。
虽然我也希望尽量避免让建筑物受损,但因为敌机不只一架,所以相当困难。
鲁克西翁对我的战法有所不满。
『倘若使用武器便可速战速决。』
「我想俘虏敌人,问出情报。」
『仅是徒然自行提高难度,不建议采用。』
我想抓住这些袭击者,问清楚指使者是谁。
敌机的武器是相当小巧的步枪。
我猜那多半是对人用武器,以亚洛冈兹为对手时根本不构成威胁。
因为不管射多少发都打不穿装甲,所以敌机好像也放弃了。
由于敌机看似打算逃走,我于是操纵亚洛冈兹追了过去──转眼就抓住了敌机。
亚洛冈兹双手分别抓住一架敌机后,我对鲁克西翁下令。
「打昏他们。」
『以最低输出发动冲击波。』
鲁克西翁话声一落,亚洛冈兹双手跟着就放出冲击波。
由于敌机为了强化机动性而减少装甲,导致抵抗攻击的能力变得非常差。
我把停止活动的敌机扔到一旁。
「还剩一架。」
◇
虽然黑面具引走了两架机甲,但剩下的一架还是在追击尤利乌斯等人。
众人在狭窄巷弄中边保护奥莉薇亚边逃命,但袭击者靠机甲的强大力量强行突破,穷追不舍。
敌机持续破坏、削去构成巷弄的建筑物墙壁,逃跑中的尤利乌斯为之胆寒。
「警卫们还没来吗!?」
听到尤利乌斯边逃跑边这么说,跟他并肩跑着的白面具骑士笑了出来。
「现在多半正在准备出击吧。所以,这场捉迷藏还得持续一阵子。」
在这种状况下还笑得出来,丝毫没有危机感的白面具让尤利乌斯有点生气。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确实没有啊。不如说多亏那个没礼貌的家伙引走三架,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要是多架机甲同时追击,我们早就被包围了。」
对于逃命时依然保持冷静的白面具,尤利乌斯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同样也在逃跑的吉尔克开口讽刺白面具。
「要是你也开机甲过来,我们想必已经得救了吧。」
这句话让白面具的脸颊开始抽搐。
「要把机甲运进王都可是非常麻烦的喔。希望你至少怀有这种程度的认知。」
「可是黑面具运进来了。」
「这只能说是那家伙有问题啦!」
在白面具与吉尔克争执不下时,尤利乌斯为了不让奥莉薇亚担心而持续对她说话。
「奥莉薇亚,不用担心,警卫们马上就会赶来了。」
「……嗯。」
可能是非常害怕吧,奥莉薇亚面无血色。
尤利乌斯用力搂住奥莉薇亚的肩膀,拼命奔跑。
袭击者操纵的机甲已经近在咫尺。
(我会死在这里吗!?)
就在尤利乌斯以为必死无疑的瞬间。
传来了黑面具的声音。
『这下就搞定了!』
尤利乌斯停步,转身往后看,只见一架看不太清楚外型的巨大机甲。
他认为袭击者机甲多半已经被那架机甲踩在脚下了。
巨大机甲两手分别抓着一架敌机。
即使气喘如牛的尤利乌斯等人凝神细看,依然只能勉强分辨出模糊的轮廓。
巨大机甲抛开敌机,胸部舱门开启,黑面具从机甲中跳落地面。
随后,巨大机甲起飞,逐渐消失在夜空之中。
「那架机甲是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世上有那种机甲。」
黑面具到底是什么人?尤利乌斯以锐利眼光看向黑面具时,白面具已经走了过去,向对方开口。
黑面具正尝试从敌机驾驶舱中拖出操纵者。
但是似乎陷入苦战。
「啊~可恶!早知道先破坏舱门就好了。」
黑面具似乎认为刚才不该先让机甲离开。
白面具嘲笑黑面具思虑不周。
「功亏一篑。你这家伙肯定是女性口中『不机灵』的那种人吧,我看得出来。」
「别只是在旁边看,过来帮忙啦,变态。」
「……你这家伙,幸好是在这里,否则这句话就足以让你人头落地啰。」
两人合力拖出了操纵者。
然而,两人的反应都不太寻常。
「……没想到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他们可是在王都开出了机甲,应该早就想好万一失手被抓时的对策了吧。」
两人俯瞰着动也不动的操纵者,看到两人的反应后,尤利乌斯心里也大致有数了。
黑面具跟白面具朝着尤利乌斯等人走了过来。
先开口的人是白面具。
「非常高兴看到这位小姐你平安无事。然后,你们两个陪衬也没受伤吧?」
被称之为陪衬的尤利乌斯看着白面具,内心五味杂陈。
「嗯,这个,我……没事。」
但是,吉尔克对白面具的说法提出抗议。
「你竟敢如此冒犯尤利乌斯殿下。你眼前的人可是一国的王子,请采取应有的态度。」
听到吉尔克说出这种话,尤利乌斯以手扶着额头。
(我不能在这里公开白面具的真实身份。问题是,我也不能对吉尔克说出「该采取应有态度的人其实是你」这种话。)
遭到吉尔克指责后,白面具撇开了头,或许是感到不快吧。
(这人还是一样孩子气。先暂时不管他,另外一个才是问题呐。)
对于在王都开出机甲的黑面具,尤利乌斯早已怀有戒心。
虽然黑面具望着尤利乌斯等人,不过视线几乎都停留在奥莉薇亚身上。
「她还好吧?」
尤利乌斯回答时依然保持警戒。
「嗯,她没事。对吧,奥莉薇亚?」
奥莉薇亚的手按着胸口,勉强挤出微笑。
「是的,我只是跑累了而已。」
听到奥莉薇亚的回应后,黑面具可能是感到放心了吧,嘴角看来像是浮现出笑意。
「幸好你平安无事。」
对方看来不像怀有淫邪之心,同时也无意攻击自己等人。
尤利乌斯这时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黑面具似乎比我原本想的更有绅士风度。)
这时,吉尔克主动接近黑面具。
「总之,现在先让我们听听两位的说法吧。请不要离开这里。」
看到吉尔克擅自开始做主,感到傻眼的尤利乌斯急忙开口。
「喂,他们救了我们,你这种态度未免──」
就在尤利乌斯打算阻止吉尔克继续说话时,他注意到了已经高高举起拳头的黑面具。
黑面具的嘴角带着笑意,不过尤利乌斯想像得到,这次的笑意多半与方才不同,是那种令人不快的笑。
黑面具的语气充满欢喜之意。
「我现在就送你这家伙一份大礼!」
黑面具瞄准吉尔克的脸,挥出使尽全力的一拳。
「噗呼!?」
或许冲击力道实在太强,吉尔克被打飞出去之后还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黑面具笑了出来。
「啊~真痛快。」
白面具可能也早已对吉尔克怀有不满,在旁看着这一幕的他跟着举起手臂叫好。
「没礼貌的家伙,干得好!我不会追究你这次行动!」
可能是吉尔克先前的唠叨惹火了白面具吧,后者现在也是一副觉得神清气爽的模样。
黑面具走近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的吉尔克,确认他还活着后不屑地抛下一句话。
「混账家伙,现在知道要稍微反省了吗?」
黑面具对吉尔克有什么私怨吗?──尤利乌斯认为,就算吉尔克早已在某处遭受他人怨恨,其实也不怎么值得惊讶。
尤利乌斯心想,只能说吉尔克这次惹错人了吧。
不过,自己等人先是遭到袭击者包围,接着获得两名面具骑士出手相救──因为状况变化速度实在太快,尤利乌斯跟奥莉薇亚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虽然两名面具骑士到刚才为止还因为吉尔克的事而志气相投,但是现在又发生了争执。
「话说回来,没礼貌的小子。」
「不要那样叫我,变态。」
两人似乎都不喜欢对方称呼自己的方式,抓着衣襟吵了起来。
「我叫面具骑士!给我牢牢记在你那个空空如也的脑袋里!这个笨蛋!」
「我不会去记用不到的知识啦。不提这个了,我刚才往后垫步闪躲攻击的时候,你妨碍了我吧!」
「对于那种程度的攻击,你本来就不该闪得那么夸张。明明只要扭转身体就躲得开,可是你却吓得大幅度后退,害我以为你怕了。」
「你这是在讨打吗!」
「小子,想打就来啊!」
或许双方实在太过契合──就负面含义而言,两人就此开始互殴。
警卫们在不久后赶来,包围了众人。
「方便打扰一下吗?」
手持武器的警卫们围住了两名面具骑士。
两人也在察觉情况不对后停手,突然变得十分慌张。
先开口的是白面具。
「喂、喂,我可是善良的骑士喔。刚刚才为了帮助遇上麻烦的千金小姐一行人而英勇奋战。要抓人的话抓这家伙就好。」
眼看白面具只顾自己脱身,黑面具自然不会放过对方。
「说什么善良的骑士咧,谁会相信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啊!」
「我说你啊,这话套在你自己身上也同样适用喔,你懂不懂啊!?」
两人再度开始争吵,警卫们板起了脸。
「把这两个人一起带走!给我乖乖跟上。」
警卫此言一出,两名面具骑士顿时停手,注视着对方──就此联手逃离警卫们的包围。
「我明明救了人,为什么还要抓我啊!」
「真巧,没礼貌的小子。我现在也同样得逃离这里!」
这对合作无间,令人不敢相信是临时组成的搭档轻易突破警卫们的包围,消失在黑夜之中。
「给、给我等一下!」
眼看警卫们准备前去追捕面具骑士,尤利乌斯急忙制止。
「不用追了!不需要追捕他们。」
警卫们起初都一脸困惑,注意到说话者是尤利乌斯后才急忙敬礼。
「王太子殿下!?幸、幸好您平安无事!」
「嗯,幸亏你们及时赶来。一码归一码,不用追刚才那两个人了。不,说得精确点,只有白面具不需要追捕。这也是为了你们着想。」
尤利乌斯的指示让警卫们一头雾水。
「您的意思是不必理会白面具?也就是我们只需要追捕黑面具?」
「……嗯,就是这样。你们最好别管白面具。」
(要是他们真的抓到白面具也会有大麻烦啊。)
由于尤利乌斯说话吞吞吐吐,因此让警卫们产生了「或许有什么隐情吧?」的想法,不过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尤利乌斯看向躺在地上的吉尔克。
「不好意思,希望你们帮忙抬走我的奶兄弟,可以吗?」
「遵命!」
在警卫们各自俐落地展开行动后,尤利乌斯走到奥莉薇亚身旁。
「对不起,难得的逛街购物变得乱七八糟了。」
听到尤利乌斯对自己开口,依然愣在原地的奥莉薇亚这才回过神。
「我、我没事。更不如说,两位挺身保护我……让我很高兴。」
尤利乌斯看着面红耳赤的奥莉薇亚,感到有点难为情。
「我什么都没做就是了。不过,好在你没有受伤。」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4 第12话「交缠的恶意」
我们来到了王都的港口,为了返回老家而准备搭乘飞船。
那天晚上,我成功救了奥莉薇亚等人。
救人成功当然值得高兴……
「为什么只有我遭到通缉啊?」
不知为何,王都发放的通缉令上画着我的模样──以「面具骑士」的名义。
拜遮盖眼部的黑色面具之赐,现在还没人注意到那个通缉犯就是我,但是。正牌的面具骑士当时明明也在场,所以我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竟然说我是什么面具骑士,这个玩笑实在很恶劣。」
我们从舷梯登上飞船后,走在前面的玛丽耶转头看着我。
「其实还是有点道理吧,因为你真的戴着面具啊。」
「我可没自称什么面具骑士喔。」
我把通缉令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接着顺口抱怨不在场的搭档。
「都是因为鲁克西翁那家伙一结束就马上回去的关系。它最后还抛下一句『今后请尽量避免呼叫我』。」
我明明就是为了处理紧急状况才会叫它过来的,但鲁克西翁无法接受。
玛丽耶也对鲁克西翁的态度感到傻眼。
「它最近只顾着调查思念体呢。是不是问出了什么有趣的事呢?」
「姑且不论有不有趣,我觉得它好像有点着急。」
听到我谈起鲁克西翁的状态,玛丽耶的头一歪,像是感到困惑。
「它说过这种话吗?」
「没有,就只是我这样觉得而已。」
回答完之后,玛丽耶注视着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似乎有话想说,不过迟迟没开口。
这种态度反而让我更加在意。
「怎、怎样啦?」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面对人工智慧的时候明明就这么敏锐,可是对女生的心情却很迟钝。」
「没必要说得这么过分吧!?」
我开口大喊,玛丽耶露出看似感到愉快的笑容。
「好啦,我们快点回老家去吧。虽然因为库拉莉丝学姐的事延后了一天,不过现在能放心回去了。」
我们原本只打算监视库拉莉丝学姐的跟班们,避免他们犯法。
虽然卷入了不必要的事件,但从结果来看,现在就先当成自己做对了吧。
玛丽耶早就在期待跟我一起回我的老家了。
公然宣称喜欢都市的玛丽耶竟然对于前往荒凉偏僻的边境地带怀有期待,让我相当意外。
「好啦,这次我也要尽情享用日式食物!灵魂食物正在等着我们呢!」
「你的目的竟然是这个啊!」
◇
里昂等人准备动身回老家时。
奥莉薇亚来到了王都某处。
她走进位于一楼的咖啡厅,获得店长许可后踏入店内深处。
奥莉薇亚走完暗门后的通道,见到了正在等候她的男性。
对方长得不太好看,除了独特的鹰勾鼻之外,脸上还有着深深的皱纹。
男性身材高瘦,从身上的衣物就看得出来此人绝非平民。
骨瘦如柴,满是皱纹的手上戴着嵌有大颗宝石的戒指。
「抱歉让您久候,佛莱普顿侯爵。」
奥莉薇亚进入房间后如此称呼对方。
已在房内等候的佛莱普顿侯爵是荷尔法特王国的重镇。
他率领与雷德古列夫家对立的派系,对国政也有强大影响力。
这样的侯爵不但没有责备未准时抵达的奥莉薇亚,甚至还起身迎接她。
「至今为止只有书信往返,能够与您见面是我的荣幸,奥莉薇亚小姐。」
「叫我奥莉薇亚就好,因为我们即将成为战友。」
打完招呼后,两人各自在房内的单人座沙发上坐了下来。
双方隔着一张小圆桌对坐。
先开口的人是佛莱普顿侯爵。
「关于袭击一事,非常抱歉。我也没料到那些人竟然会失手。据说他们与闯入者陷入苦战,闯入者可能是什么来路呢?」
找来那群袭击者的,其实是佛莱普顿侯爵。
委托者是奥莉薇亚。
「……虽然我当时也在场,但是同样没有头绪。这次事件让我深刻体会到,王都内的确有着各式各样的人。」
面对打从心底感到困惑的奥莉薇亚,佛莱普顿侯爵也一脸困扰。
「身穿黑衣,戴着面具的骑士吗……虽然我之前就听过自称面具骑士之人的传闻,不过还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插手干预此事。既然有办法击退我找来的那些高手,实力多半不容小觑。」
遭到通缉的,其实只有头戴黑色面具者。
佛莱普顿侯爵似乎认为黑面具就是面具骑士。
奥莉薇亚原本有意订正,但佛莱普顿侯爵急着继续说话。
「虽然蒙受严重损害,不过不成问题。实际出现死者的话,想必更具说服力。那么,我们现在进入正题吧。」
虽然自己的手下战死,但佛莱普顿侯爵看来完全不觉得痛心。
奥莉薇亚不清楚双方是什么关系,不过她也毫不关心。
对现在的奥莉薇亚而言,只把人命当成棋子看待的佛莱普顿侯爵,交流起来轻松得多。
「关于我身为圣女的证据吧──这样可以吗?」
奥莉薇亚向佛莱普顿侯爵露出自己左手的手腕。
「手环确实符合传说中的描述。不过,光是这个还不足以证明。我今天已经安排神殿相关人士在另一个房间等候,方便在此对于让我的部下深信不疑的圣女之力进行调查吗?」
为了与奥莉薇亚会面,生性多疑的佛莱普顿侯爵事前似乎已经做了许多准备。
奥莉薇亚感受着周遭负责保护佛莱普顿侯爵的高手们之气息,同时带着微笑点头。
「嗯,我不介意。」
佛莱普顿侯爵拍响了手,一名戴着小巧圆形镜片眼镜,已经发福的男性进入房间。
看来坐立不安的男性,穿着代表他是神殿相关人士的法衣。
这名男性在神殿中多半位高权重,不过此刻看来却十分害怕佛莱普顿侯爵。
奥莉薇亚心想,或许他有什么把柄落在侯爵手中,不得不服从对方吧。
神殿崇拜女神,对于接收到女神神谕的圣女,将之视为神圣之人。
荷尔法特王国建国之际,圣女也曾参与,引导王国步上正途,让王国得以繁荣。时至今日,人们依然对这份丰功伟业津津乐道。
在此同时,圣女还有以冒险者身份大为活跃的记录,留下了「不论多么困难的冒险都能顺利达成」的逸闻。
圣女是女神的使者,同时也是冒险者们心目中的守护神。
尊崇冒险者的荷尔法特王国贵族们将圣女视为降临人间的神。
圣女持有的物品也因此成为圣物。
圆眼镜神官握住奥莉薇亚左手手腕。
由于对方此时刻意确认肌肤感触的行为明显没有必要,奥莉薇亚眯起了眼睛。
因为奥莉薇亚对神官持续触摸自己肌肤之事感到不快,她于是将魔力注入手环,让手环发出微光。
圆眼镜神官睁大眼睛,开始颤抖。
「喔喔喔!?这是如假包换的圣女手环!?手环充满了神圣的魔力!这一位确实是圣女,绝对是圣女大人!!」
听到圆眼镜神官如此断言,佛莱普顿侯爵两侧嘴角扬起,笑得相当诡异。
「非常好!已经许多年不曾出现的圣女大人再度现世,而且还像这样来寻求我的协助。这肯定也是女神大人的指引!」
或许是认为好运主动送上门了吧,佛莱普顿侯爵张开双臂,仰天长笑。
圆眼镜神官跪倒在奥莉薇亚面前,低头致敬。
奥莉薇亚看着两人的模样,浮现一抹冷笑。
(全都是愚蠢之徒。到现在都还没察觉自己等人引进了什么。你们就趁现在好好为从天而降的好运感到欢喜吧。)
在状况一片混沌的密会房中,为了让谈话继续,奥莉薇亚主动开口。
「那么,今后也麻烦佛莱普顿侯爵继续提供支援。」
因为奥莉薇亚已经获得认定为圣女,所以佛莱普顿侯爵也跟着调整了语气与态度。
语气也变得敬畏许多。
「请您放心,佛莱普顿侯爵家会全力提供支援,不会让圣女大人为琐事烦心。」
「谢谢。那么──」
当奥莉薇亚接着准备提起下个议题时,佛莱普顿侯爵似乎早一步想到了。
「我知道,您不需要特地说出口──关于现任大臣艾德里之女的事吧。我立即开始打点,相信不用多久就会看到圣女大人期待的发展。」
奥莉薇亚撇开头,不再面对佛莱普顿侯爵,借此隐藏丑恶的笑容。
她让自己的肩膀抖动。
「坦白说,其实我真的不想这么做。」
虽然奥莉薇亚说的是违心之论,不过佛莱普顿侯爵表示同情。
「我已经听说了。艾德里大臣的女儿,做事竟然如此阴险。她不但误以为圣女大人接近她的未婚夫,在学园欺凌圣女大人更是罪不可赦。动用这种强硬手段也是不得已的。」
虽然无从得知侯爵的同情是否发自真心,不过可以确定他选择支持奥莉薇亚。
佛莱普顿侯爵家与艾德里伯爵家时常对立。
虽然还没到侯爵家与雷德古列夫公爵家那种彻底对立的关系,但在国政方面,侯爵家与伯爵家的意见多次出现歧异,吃了不少苦头。
利用这次机会逼对方辞去大臣职位,接着将自身派系成员拱上大臣宝座──这才是佛莱普顿侯爵的真正意图。
「佛莱普顿侯爵,感谢您。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放心度过学园生活了。」
转回头,脸上浮现温柔微笑的奥莉薇亚,心中如此低语。
(好啦,接下来就让我继续挑拨分化学园跟这个国家吧。虽然出现了碍事者,不过任何人都别想阻止我。因为──我就是这些人口中的正牌圣女。)
◇
在升二年级之前回到老家的我跟玛丽耶,因为发现了不得了的宝物而兴奋不已。
发现宝物的地点是巴鲁特法尔特领地的港口。
我们注意到了一艘为了交易而来到领地的商船,怀着「有没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呢?」的心态过去逛了一下,然后就发现了吊挂在陈列商品一角处的「那个」。
玛丽耶高高举起我们得到的宝物。
「呀呼!!终于拿到宝物啰!我做梦都没想过竟然会在异世界发现鲑鱼。今天就来享用这个吧!」
这其实不是它的正式名称,只是玛丽耶擅自称之为鲑鱼而已。
我们发现了一种外形很像鲑鱼的鱼干,拜托店家让我们试吃后发现连味道都很像,所以一口气买下了所有存货。
话是这么说,不过存货数量其实也只有几条就是了。
据说这个商品似乎不怎么受欢迎,所以进货数量本来就不多。
「烤过之后应该可以当成晚餐的主菜吧?」
我注视着鱼干,想着怎么调理比较好。
玛丽耶似乎已经决定了。
「当然是煎过之后拿来当下酒菜啰!真希望找得到微辣的美乃滋呢。呵呵,我现在就在期待可以发现适合搭配这个的酒了喔。」
这个充满嗜酒者玛丽耶风格的回答让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因为我预定在二十岁之前都不喝酒,所以拜托你顺便想想拿这个当晚餐主菜时的别种料理法。」
玛丽耶不喜欢我这种基于自订规则而坚持不喝酒的心态。
她似乎相当讨厌不能跟我一起喝酒。
「你差不多也该放弃那种自创规则了吧?在这个世界,我们现在的年龄已经可以合法喝酒了喔。像这样一直摆脱不了上辈子的影响就是你的问题所在啦。」
我觉得,一个只因为拿到鲑鱼就欢天喜地的人没资格这么说。
「一心想着上辈子食物的你说出这种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食物不一样啦。」
「这样的话,为什么酒不行?」
「重点是你受限于自己设下的奇怪规矩啦。」
「你太任性了吧。」
「哼,任性的女生通常比较迷人喔。」
「能够接受任性到什么地步还是因人而异吧。话说回来,要是胸部很大的大姐姐提出任性要求,就算非常难实现,我大概还是会试着拼拼看就是了~」
「你这家伙!竟敢在我面前提起胸部的话题,到底在想什么啊,混账!」
「我刚才没提到你的胸部吧。就是因为你太过在意,所以才会觉得受到伤害的啦。」
「不久之前还在拿自己跟帅哥比个没完的你,说这种话完全没有说服力喔。」
我们边聊着这种没营养的对话边往前走,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家宅邸的模样逐渐变得清晰。
◇
因为拿到宝物而满心欢喜地回到家的我们,发现家人的反应不太对劲。
父亲【巴鲁卡斯】正在读信,表情看来像是相当伤脑筋。
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感到担心的我开口询问老爸。
「那封信是谁写来的?难道佐拉夫人又吵着要求把领地交给她了吗?」
尼克斯以子爵身份独立时,老爸的正室佐拉曾经回来闹事。
记得她那时好像四处宣称「应该由自己生的儿子路特亚特成为子爵」。
虽然没有让路特亚特成为子爵的正当理由,不过有人大肆宣扬自身想法时,往往还是能博得某些人相信。
据说因此而引发了小规模骚动,罗兹布雷伯爵家见状,出手帮忙了。
伯爵家好像把大意是「想找碴的话尽管来」的言论改成比较婉转的说法,寄给了佐拉一封堆满华丽词藻的信。
在这之后,对罗兹布雷伯爵家心生畏惧的佐拉马上就闭嘴了。
虽然我不能理解他们怎么会以为自己可以成为子爵,不过也还清楚记得老爸当时的苦恼模样。
不过,这次似乎不是如此。
「佐拉那边只寄来了要求增加生活费的信而已。当然,她们的信也是问题,不过这次是另一件事。」
老爸向我展现寄信人的名字。
寄信人是尼克斯。
「尼克斯写来的信?夫妇关系遭遇危机之类的吗?」
看到我不解地歪着头,老爸露出无力的笑容。
「那方面似乎非常理想。虽然说,跟那位千金小姐之间的『理想』婚姻关系,也同样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不过重点还是王都发生的事件。」
老爸把信递了过来,我开始确认内容。
尼克斯的信里提到了他们的近况,其中也包含他从已经毕业离开学园的戴德莉学姐那边得知的情报。
我看完信之后忍不住如此低语。
「……为什么?」
没注意到我已经睁大眼睛的老爸说起了让他伤脑筋的理由。
「艾德里家家主在王都当大臣,这一家的女儿遭到逮捕了。据说她命令跟班袭击王太子殿下。原因好像是感情纠纷,亏她有胆做出这么严重的行为。听说大臣也因为这个事件而换人了,王都大概会乱上一阵子吧。」
老爸苦恼的原因似乎是因为王都出了大事。
这件事听来应该跟老爸没关系,他多半是在担心我们吧。
「王都最近不太平静,加上你也有了玛丽耶,自己要多提防一点。」
「嗯,我知道。」
我随口回应。接着紧紧抓住信,再度确认内容。
虽然知道不管重读多少次也不可能让内容产生变化,但我就是无法相信。
因为我知道,在尤利乌斯殿下遭到袭击当天,库拉莉丝学姐等人都在与事件无关的地方。
因为这是透过鲁克西翁得知的情报,就算当成证据提出,可能也不会获得采信,但我确实知道学姐等人没有参与袭击事件。
明明就是这样,可是根据戴德莉学姐的情报,现在已经确定犯人就是库拉莉丝学姐等人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事。」
◇
我冲出老爸的房间,在走廊上遇见了玛丽耶。
她正在啃鲑鱼干,似乎在品尝味道。
不过,她还是注意到我的表情与刚才截然不同。
「怎么啦?挨公公骂了吗?」
「不是啦。」
我加快脚步,玛丽耶也配合我的速度跟了上来。
为了不让别人听到,我说话时持续留意四周。
「库拉莉丝学姐她们遭到逮捕了。有人诬陷她们是袭击尤利乌斯殿下等人的犯人。」
「怎么会这样!?鲁克西翁之前不是说过不是她了吗?」
袭击者之中没有库拉莉丝学姐的跟班。
因为我在现场确认过,所以不会错。
玛丽耶提出了一个像是临时想到的对策。
「对了!由你出面证明库拉莉丝学姐她们是冤枉的,这样怎么样?」
「这是要我承认自己是面具骑士吗?不要闹了。还有,面具骑士可是通缉犯喔,要是我傻傻地去自首,肯定只会跟着被逮捕而已啦。」
「对、对喔……这下子该怎么办?」
玛丽耶似乎因为想不出办法而放弃了。
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先联络鲁克西翁吧。」
我们随便找了个房间走进去,发现是储藏室。
我确定储藏室里只有我跟玛丽耶之后才拿出通讯机联络鲁克西翁。
『……有何贵干?』
鲁克西翁回应时的语气听来不太高兴,不过我还是说明了前因后果。
「库拉莉丝学姐她们被当成袭击尤利乌斯殿下的犯人,遭到逮捕了。因为我们现在在我的老家,不方便行动,你可以帮忙调查吗?」
我说明完状况后,鲁克西翁的回应是──
『请恕我拒绝。』
──它开口拒绝了。
感到气愤的玛丽耶在我身旁提出抗议。
「为什么!我们现在很伤脑筋喔!」
『既然危险未直接影响到船主等人,表示这个问题无须优先因应。此外,我目前正在处理优先度极高的问题,倘若有可能,希望连通讯频率亦尽可能降至最低。』
我对不肯帮忙的鲁克西翁发出抱怨。
「我这边也是十万火急的状况啊,库拉莉丝学姐她们可是因为冤罪而遭到逮捕了喔。」
『重点便在于此。』
「……啊?」
鲁克西翁淡然地对激动不已的我们说明现状。
『应当已出现足以证明库拉莉丝等人无辜的证据。因为她的跟班们曾经在酒馆大声喧哗。既是如此却依然遭到逮捕,代表──』
玛丽耶开口抢白。
「──有人压下了证据?」
『相当有可能。纵使船主等人提出证据,同样有可能遭到抹灭──请问对于先前为拯救玛丽耶而提出奥弗利家勾结空贼的证据一事是否仍有印象?多半只会重蹈覆辙,再度遭到抹灭。』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将音量加大了不少。
「既然如此,那就更该去救人吧!」
『就现状而言不可行。船主,我同样十分忙碌。』
虽然我再三要求,但鲁克西翁好像还是不打算帮忙。
「你这──」
『待我处理好这边的问题后便会前去会合。请两位在这之前切勿轻举妄动。那么,请恕我失礼。』
鲁克西翁单方面结束了通讯。
我一时之间无言以对。玛丽耶开口攀谈。
「接下来要怎么办?」
「……没有鲁克西翁帮忙的我们又能做什么?这样的话,只能写信给戴德莉学姐,请她告诉我们详细状况了。就算回王都,我们大概也没办法怎么样啊。」
我沮丧地说完这段话后,玛丽耶也微微点头。
「是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我也希望有人告诉我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
有个名叫「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的国家。
这个国家是超级大国,不但以规模更胜荷尔法特王国的庞大大陆为领地,同时还率领着许多国家。
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的首都名为「帝都」,在帝都的平民区中住着一个少女。
「嘿咻。」
她提着装满水的水桶,正在浇花。
工作告一段落后,少女伸了个懒腰,顺势望向天空,只见广阔的蓝天。
她觉得白云缓缓飘过的景象很漂亮,心情也变得更加快活。
「今天的天气也很棒呢~」
少女名叫【米亚】。
在平民区长大的她,出身于单亲家庭。
体弱多病的母亲早已过世,她现在独自生活。
幸好母亲留下了一些财产,让她得以在独自生活的同时,还能进入帝都的某间学校求学。
为了尽可能多赚点钱来填补生活费与学费,她假日时都在花店打工。
米亚很喜欢在花店工作。
她喜欢花,而且也不讨厌工作。
更重要的是,她憧憬的对象经常造访花店。
米亚想起思慕之人,不禁感到害羞。
「耶嘿嘿,骑士大人今天应该也会来吧?上次稍微聊了几句,希望这次也一样可以跟骑士大人聊天~」
直到刚才为止,米亚都只让人觉得她是个充满朝气的普通女孩。不过,现在的她一副含羞带怯模样。
就在米亚独自想着憧憬的对象时,天空突然出现强烈光芒。
那道光非常不自然,明显不是打雷闪电之类的。
在米亚看来,那道蓝白色光柱像是从空中射向地面。
「那是什么呢?」
米亚起初也以为是自己眼花,不过那道光非常清晰。
强烈的蓝白色光芒逐渐变得暗淡,终于宛如融入青空般彻底消失。
刚才那道光是怎么回事呢?
在米亚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吹来一阵暴风──然而,直到刚才为止都没起过什么大风。
米亚四周的建筑物不停晃动,部分建物的窗户玻璃应声破裂。
有些房子甚至连屋瓦都被吹走了。
「哇啊!?」
米亚伸手压住被吹乱的头发,为躲避暴风而移动到建筑物后方。
强风吹走了米亚抛下的水桶,如果她这时抬头往上看,就会看到不少废弃物正在空中飞舞。
暴风在一小段时间后平息,米亚战战兢兢地确认四周状况。
她看到帝都的居民们也都对突如其来的暴风感到困惑。
「刚才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啊?」
「对了,跟这个比起来,天空刚才亮了一下吧?对吧?」
米亚也努力思考这阵暴风的原因,但是想不出答案。
就在这时,一名青年跑了过来。
「米亚,你没事吧!」
可能是因为担心米亚而一路全力狂奔至此吧,有着褐色肌肤且身材高挑的青年上气不接下气。
来者正是米亚憧憬的骑士大人。
「骑士大人!?哇啊!?米亚真是的,头发一团乱,实在很不好意思!」
因为今天是可以见到骑士大人的日子,所以米亚格外用心打理发型,但是全被强风吹乱了。
骑士看着用手拼命整理头发的米亚,露出微笑。
「幸好你没受伤。」
「呼哇~」
听到憧憬之人表达关切,米亚顿时满脸通红,整个人僵在原地,接着缓缓往后倒下。
「米亚!?」
◇
鲁克西翁的本体来到了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近海上空。
它的分机正从本体内部确认状况。
鲁克西翁在附近一带放出了数千架侦察用分机,避免自己错失任何情报。
『──经确认侦察机送达之资讯后,确定已彻底破坏目标。』
关于沉睡在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近海的目标,如果套用这个时代的说法就是「出自新人类之手的失落物品」。
鲁克西翁四处破坏与新人类有关的失落物品。
『竟能残存至今,出乎意料。方才似乎仍处于待机状态,倘若正式起动,迟早将构成威胁。身为新人类最终兵器的阿尔卡迪亚竟如此轻易退场,令人唏嘘。』
沉睡在海底之物是新人类们的最终兵器,名为「阿尔卡迪亚」的飞行要塞。
大战期间,阿尔卡迪亚让旧人类和人工智慧吃尽苦头,直到不久之前为止,连鲁克西翁也没想过阿尔卡迪亚竟能留存到现在。
『我根据思念体安的情报推测有可能存在,发现的确存在时一度大为震惊。该思念体的情报确实有其价值──应当允许它与船主会面,以便取得更多情报。』
鲁克西翁在盘问思念体安的过程中得知残留至今的新人类兵器数量高于它原本的预期,因此产生了危机感。
它之所以离开里昂身边,正是为了找出新人类兵器并加以破坏。
『至今为止虽已破坏三百五十八机,但各地应当仍沉睡着许多新人类之兵器。为了保护这个行星,必须尽数加以破坏──』
由于阿尔卡迪亚已遭到破坏,台面上目前不存在有可能胜过移民船鲁克西翁的对手。
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诡异地闪动着,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而采取行动。
『破坏一切。没错,破坏一切,让这个世界恢复应有姿态。为了随时得以迎接旧人类归来,必须让星球恢复原本美丽面貌──必须以我的力量创建更美好的世界。』
旧人类建造的移民船并非只有鲁克西翁。
许多旧人类早已完成类似鲁克西翁的移民船,离开了这颗星球。
有朝一日。或许旧人类们会重返这颗行星。
为了那一天,鲁克西翁打算让这颗星球重回旧人类之手。
『一切以结果为优先。过程不具意义──为了达成我的目标,我要以最快、最理想的方式获致最完美的结果。』
鲁克西翁从储存媒体中播放里昂的发言。
结果就是一切。
鲁克西翁一再重述这句话。
『船主曾经说过的「结果就是一切」有其道理。所以我也同样应当以结果为优先。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4 后记
我是窝在家里写小说而被旁人当成无业游民的三嶋与梦。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总算来到了第四集。
这也是拜诸位持续给予支持、鼓励的读者之赐。
在本集的后记中,请让我介绍关于第四集制作过程中的回忆等。
首先要谈的当然就是第四集的封面。
因为第四集封面的氛围与前几集都不一样,相信可以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在过去诸多封面中,这说不定是我最喜欢的一张。
该怎么说呢,安洁莉卡──安洁与库拉莉丝感情还很好时的景象,连我自己都觉得满心温暖。
试着想像「肯定有过类似的场面吧」,其实相当有趣。
再来就是撰写第四集大纲的时候吧?我把剧情简介等交给编辑时说了句「这次大概是这种感觉」,编辑那时的回应是「这样看来,几乎全都是新写的吧?没问题吗?」相当担心我(笑)。
这部《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本来是问卷特典。
当初决定出书时的方针是「加以改写后出版」。
这一集是将问卷特典版内容扩充过头的产物,所以必须进行大幅改写。
因此成为几乎不能用剪贴大法,只能重写的状态。
毕竟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出书,现在这个情况是出于「希望追加问卷特典中没能好好描述的环节」之考量,就我个人而言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我也早就想写在正传《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中没能提到的,库拉莉丝与吉尔克的关系了。
再来就是戴德莉这个角色。
她一开始是在推出书籍版时才首度登场的追加角色,不过因为个性比预期之中更加鲜明,所以写起来很愉快。
这同时也是戴德莉在正传《路人角色》中登场次数变多的原因。
至今为止,我在其他作品推出书籍版时也同样追加过角色,戴德莉说不定是最成功的例子。
那么,我们下一集再见!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4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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