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穿过清水隧道，便是雪国

“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想要体验你书中写的这种感觉，那就只能是乘坐新干线了。”

深泽直子一边说着，一边将行李箱一一递给林秋树，让他放到座位上方的行李架上。

“虽说比起自己驾车是少了点隐私和自由，但也算是一种较为新鲜的体验了，尤其对叶月来说。”

林秋树轻松地将行李箱举过头顶，放到架子上，说着，好笑地看了眼清水叶月。

后者尽管姿态优雅，但却像是懵懂的小鹿一般，用那双清澈的漂亮眸子，好奇地打量着豪华车厢，眉眼间全是兴奋和开心。

出发前，深泽大小姐早早就找人订了票，并安排好了座位。

商务舱是每排一加二形式的座位，一行七个人，占了前后三排的双座，以及中间左侧的一个单座，倒也算是合适。

“就是不知道清水老师能不能照顾得过来啊，三只猫都丢到他那里。”深泽直子颇有几分担心。

“放心吧，不是已经叮嘱了他的责任编辑多上门探望嘛，还有那位家政阿姨，甚至小岛宠物店的联系方式也留给他了，遇到问题总有办法解决。”

林秋树安慰了一句，然后看着摆放整齐的行李，叉着腰，长长吐了口气。

和他并排同坐的少女，微微踮起脚尖，拿着手帕很仔细地帮他擦拭额头上的轻汗。

“抱歉啊，林君，要不是我带了这么多东西，林君也不用这么辛苦了。”山崎美奈很是愧疚地说道。

“太太这是说的哪里话，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东西，不都是给我们准备的嘛，你自己的行李明明没多少。”林秋树温声劝慰了一句。

深泽大小姐则是眼波流转，伸手捏了捏他坚实的手臂，啧啧称奇。

“也没见你怎么健身，但是肌肉和身材都还保持得不错呢。”

“呵，行李箱才多重啊，我每天要托举的可不止这个重量呢，没错吧太太？”林秋树意味深长地一笑。

山崎美奈顿时羞臊到脸颊涨红，满眼哀怨地柔柔道：“林君，别说这种话啊，夕子阿姨还在呢……”

林秋树回头看了眼后座，夏川太太正拉着女医生的手，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他们打趣。

“林君，我们要坐多久的车？”清水叶月微微歪头，眸光熠熠，温婉地笑着看过来。

“因为不是直达，每站都停，所以会慢一点，全程好像是两个小时？”林秋树向深泽大小姐确认道。

“全程两小时，但我们只到越后汤泽，用不上那么久，晚上八点多从台东区上野站出发，经过埼玉的大宫，然后往新潟方向去，十点前能到的。”

深泽直子很是流利地说明了一番，同时忍不住吐槽起来。

“因为你那本《雪国》的缘故，现在这趟新干线，天黑之后的车票可是都不好买了，很多人都想要一睹那样的景象呢。”

“这也要怪我啊？”林秋树失笑摇头，然后又看向清水叶月，“说起来，那条隧道，其实正好是叫清水隧道呢。”

“诶？”清水叶月闻言一怔，立刻兴致满满，“那是该好好体验下呢~”

说话间，同车厢的乘客渐渐都上来了，林秋树等人也就没再交谈，尽量保持着安静，直到列车发动。

见列车运行逐渐平稳了，少女便翻出一个小本子，又在那里学习，林秋树见状，握着少女的手，和她咬着耳朵，说起悄悄话来。

“既然是出来玩的话，那就好好放松下来，明明毕业考试都结束了不是吗？”

“下个月还有东大的入学考试，那个更要用心才行。”少女很是倔强和固执。

“可我想樱酱好好陪我说话啊，不然好无聊的。”林秋树悄悄衔住她的耳垂，轻轻咀吮起来。

酥酥痒痒的感觉，直抵心间，少女很快眼眸就水润了起来，又欢喜又气恼地埋怨道：

“我要和叶月姐换座位，狐狸和她说话就不无聊了。”

“她现在可没功夫理我。”林秋树松开嘴，回头看了一眼，不出所料的，清水叶月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一副新奇满满的样子。

“那我和美奈姐或者直子姐换座位，津田医生也可以，不过她不太说话的。”

“可我现在就是想和樱酱一起啊，冬天的时候，果然还是会想要这样和樱酱紧紧贴着。”

少女闻言呼吸一滞，顿时软了态度，小脸颇有些无奈地，将一只手递过去。

“手给你玩，不要打搅我学习，实在无聊，腿也可以借给狐狸玩，不过不能让别人看到。”

“好。”林秋树莞尔不已，便抓着她的柔若无骨的纤细小手把玩起来，同时欣赏着她认真学习的侧脸。

少女的睫毛细细长长的，尾端稍稍翘起，随着她的视线，睫毛也轻巧地扑闪着，牵着光，也勾动着林秋树的心。

被他这样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女自然看不下去书了。

尤其林秋树还故意和她十指交叉，轻轻磋磨她娇嫩的指缝，那种心头酥痒的感觉，让她完全静不下心来。

“欺负人……”少女咬着粉润的唇瓣，气恼地看着他。

“哪里欺负人了？”林秋树一脸无辜，“以前我写字的时候，樱酱可做得更过分呢。”

“……”少女顿时一滞，没法反驳了。

“虽说是新干线，但又不是完全平稳的，光线也很一般，对视力不好，辛苦一年了，总不差这两天的，好好放松一些吧，别太累了。”

林秋树心疼地揉了揉她柔顺的头发，“当初我就不该说那种话，东大律政女王什么的，不然樱酱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没有，不是狐狸的错，我也想变得优秀一些。”少女安静乖巧地靠在他肩头上，喃喃说道。

“樱酱已经很优秀了，当初那样的处境，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下来的。

优秀不只是学习和事业的成功，没那么狭隘的，在困境中的坚持，也同样是优秀的一种。”

林秋树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少女顿时哼哼唧唧地，用白净可爱的鼻尖，在他脖颈上一顿乱蹭，嗅着他的味道。

“话说，去年就有说起过，樱酱可以期待一下今年的生日礼物，所以……有什么特别期待的吗？”林秋树忽然说道。

“狐狸的礼物。”

“嗯？”

“期待狐狸送我礼物。”

少女没有说得很清楚，但意思却是再明了不过了，最值得期待的不是什么礼物，而是狐狸送她礼物这件事本身啊。

林秋树心里一阵悸动，低头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想吃樱酱的嘴了。”

“好多人……”少女将小脸埋在他的脖颈上，耳朵尖尖逐渐泛起粉晕。

“前后左右都是自己人，没谁能看见的。”林秋树撺掇起来。

“嗯……”少女细不可闻地轻轻应了声，然后往窗户边缩了缩，抿了抿漂亮的樱唇，眼波轻颤地看着他。

林秋树往里面挤了挤，将她娇软的身子牢牢地抵在了车厢壁上，然后微微低头噙住了那双清甜粉润的唇瓣，细细品尝起来。

他的嘴唇贴上她柔软的唇瓣，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探入温热的口腔。少女的嘴唇微凉，但口腔内却温热湿润，带着她特有的清甜味道。林秋树能尝到她口中淡淡的薄荷味，可能是上车前吃的糖果。

少女的舌尖羞涩地与他交缠，发出细微的啧啧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温热的气息喷在林秋树脸上。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抓住了他的衣襟，手指微微颤抖。

水润滑嫩，清甜香软，少女细细的轻吟，轻轻搔动着心尖，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不过这里显然不合适，所以吃了一会儿嘴之后，林秋树就停了下来。

但只是这一会儿的工夫，少女的眸子上就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神迷离，呼吸紧促，软成了一摊。

她抿着满是涩气水光的樱唇，嘴角微微翘起，声音细软地问道：“狐狸开心了。”

“嗯，开心。”

“很好吃？”

“软嫩清甜，特别美味。”

少女闻言，可爱地轻轻晃着波波头，吐出一个字眼，“H。”

“明明樱酱被吃也挺开心的，刚刚小舌头可是主动得很呢。”林秋树反击了一句。

“才没有。”少女偏过头去，看向窗外。

“咳，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去餐车吃点东西？还是说已经饱了？”深泽直子清了清嗓子，从前面座椅上探出头来，揶揄道。

少女顿时心虚地不敢回头，还一副嫌弃的样子，将林秋树的手甩开。

后者哭笑不得地抬起头，看向笑吟吟的深泽大小姐，回道：

“怎么？大小姐打算再陪我吃点？我倒是不介意，而且叶月对餐车应该很感兴趣。”

新干线的餐车过几年就全都取消了，能尝试的机会所剩不多，也算是限定体验了。

“那就一起去吧。”深泽大小姐立刻组织起来。

夏川太太本来不想跟着一起添麻烦的，但也是在津田葵期待的目光下，无奈地跟着起身。

车程不过一个多小时，而且这个时间都是吃完饭上车的，所以餐车倒是不怎么拥挤。

林秋树等人很轻易地就找了两张四座的餐桌，分开坐下。

车上提供的餐食还挺丰富，小菜、炸物、甜点、肉汤，甚至还有红酒提供。

不过大小姐挑挑拣拣了一番，最终还是嫌弃地没对红酒下手，转而选了瓶气泡酒。

几人悠闲地享受着美食，在微微晃荡的列车上，看着窗外景色快速闪过，直至终于是陷入了隧道的黑暗里。

山崎美奈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生怕错过了列车穿过隧道的那一瞬间。

深泽大小姐也是拿起了提前准备好的便携摄像机，准备记录下这一刻。

新修过的清水隧道全长二十二公里，看着很长，但以新干线的速度，四分钟左右就能穿过了。

众人期待已久的那幅景象，很快出现在了眼前。

“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夜的底变白了。火车停在信号所旁……”

清水叶月轻声念着《雪国》的开头，望着窗外夜幕下的雪地，清澈漂亮的眸子里流光溢彩。

“原来是这样的景象，明明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刚刚却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呢，林君的文字，实在是太厉害了。”

“莫名的，就会觉得特别感动……”山崎美奈的桃花眼更是濡湿掉了，痴痴地看着窗外的景色，脸颊上泛起迷醉的酡红来。

自从林秋树说要带她来看雪国，她就一直在心里默默期待着，每日的期待，酝酿至今，终于是化作了汹涌的情绪，在胸腔里激荡起来。

林秋树反而没那么激动，只是抬手在玻璃窗上，用手指轻轻描摹着少女的倒影，不过很可惜，没什么用。

“新干线果然不行的，终究还得是那种老式火车才能完美还原啊。”

“你是说暖气烘烤和窗外冷流，在玻璃上共同形成一层水雾吗？”

深泽大小姐反应很快，对《雪国》的内容更是信手拈来，立刻明白了他所指的内容。

“嗯。”林秋树点点头，不由想起一首诗，和一幅画面。

诗自然是那首《从前慢》，画面则是新海诚的经典之作——《秒速五厘米》，年轻的少年少女坐着老式火车，双向奔赴，只为相见的场景。

少女闻言，微微思索了下，然后拿起林秋树的手，放到了自己脸上，“可以直接摸。”

她这可爱的反应，令林秋树哑然失笑，“是啊，可以直接摸，用不着镜子。”

“樱酱捂一下脸吧，就是书里叶子那样的动作，应该还记得吧？”深泽直子将镜头对准她，一边随手记录，一边和林秋树闲聊。

“话说，你书里那个温泉旅馆原型，我可找不到了，最后是订了之前报纸上自称是接待过你的那家旅馆。

听说你要去，也是和伊豆那次一样，对方专门停止了日常运营，全心全意地接待你呢。”

“没有搞什么仪式性的东西吧？”林秋树顿时警惕地看着她，生怕这位大小姐又搞个什么大场面出来。

舞女选拔，猫咪选美这两件事他可还记忆犹新。

“放心吧，这次真的没有。”深泽大小姐立刻保证道。

不过林秋树却还是心怀狐疑，总觉得肯定又有那种让人头疼的场面等着自己。

林秋树的预感是没错的，到了越后汤泽站的时候，众人拖着行李箱，刚一下车，就被挡住了。

一群西装革履的家伙，不等他们站稳，就齐齐躬身问候道：“林老师！您远来辛苦了！”

林秋树顿时无语地看向深泽大小姐，给了她一个会意的眼神。

后者一脸无辜地耸耸肩，“这可不关我的事，不是我安排的，他们多半是从那家温泉旅馆得到的消息。”

林秋树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当下也只能拿出营业式的微笑，开始了应酬。

“新潟县上下都一直感怀着林老师的恩情，期盼着您什么时候能亲自莅临，好让我们有机会招待一番的，没成想，这一等就是大半年，好在终于是将您盼来了！”

为首的中年男人，特别激动，十分热情地寒暄起来。

“您这话实在让人惭愧，说起来，也是新潟县给了《雪国》一书灵感，比起什么恩情，不如说是相互成就了。”林秋树的客套话也是张口就来。

“啊，差点忘了自我介绍，在下平山幸哉，忝为新潟县知事，初次见面，还要请林老师多多指教。”

林秋树略微惊讶了一下，没想到是县知事亲自来了，“哪里，本想着悄悄来的，结果还是给各位添麻烦了，我这边也要请平山桑多多关照了。”

双方一阵客套的时候，行李箱也早有人殷勤地接了过去。

说实话，林秋树还真担心对方热情到亲自拉着他到处参观，那样可就耽误了明晚给少女庆生的。

好在身为县知事，平山幸哉事情很多，本身工作地也在新潟市，来越后汤泽一趟已经不容易了。

所以在代表新潟县上下表达完诚意，展现了番热情之后，他就一脸遗憾地告辞了。

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说下次有机会要和林老师好好聊聊文学的事情。

林秋树闻言头都大了，快走吧，聊什么文学，回去搞你的民生不好吗？

不过走是走了，但也留下了一个女秘书，负责招待和服务，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吩咐她去做。

盛情难却，林秋树也不好再拒绝了，只得让她当了个司机和向导，一行人上车先奔着定好的温泉旅馆去了。

到了旅馆，也没能放松下来，旅馆的老板娘，热情就算了，还十分熟络地问候起来。

“自从上次一别，已经是好些年了，林老师竟然还是那样年轻帅气，温文尔雅，实在是让人感动啊。”

林秋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哪门子的感动啊？咱们真的见过？

“难得您还记得我了，这次过来，总觉得哪里都是熟悉又陌生，都不太记得以前走过哪里了。”

老板娘顿时眼睛一亮，暗自窃喜自己赌对了，贵人多忘事嘛，完全可以弄假成真！

“当然记得的！林老师这样出众的人物，哪怕是没成名的时候，也是那样令人印象深刻，我可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那这次也要叨扰了。”林秋树没拆穿对方，毕竟对自己有利，只是好笑地点点头，跟着对方往房间去。

直到进了房间，只剩下自己人的时候，深泽大小姐终于忍不住了，按着他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的，一阵端详。

“刚刚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之前真的住过这间旅馆？”

林秋树无语地白了她一眼，“到底怎么回事你还不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