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投稿舞女，送上股份

在清水一行沉浸在《伊豆的舞女》中时，情知一时半会儿走不掉的林秋树，也是沉下心来，读起最近一段时间有关《白夜行》的评论反馈，打发一下时间。

【……老实说，对于林老师首次涉足推理文学的大作，一开始我是并未抱有太多期待的。

尽管清水老师将其称赞得天上有地下无，而我又是清水老师的忠实书迷，但也始终有一份怀疑在心头萦绕。

但在拿到《白夜行》首发的单行本之后，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对于自己和天才的距离又有多乐观了。

井底之蛙，是无法想象出飞鸟的天空究竟是有多辽阔的……】

林秋树看完之后，失笑地摇了摇头，一阵无奈。

整篇评论对《白夜行》一书的内容着墨寥寥，却使劲儿鼓吹他这位大文豪，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心实意。

现在的文学评论家都这么谄媚，没有职业原则了吗？还是说自己太可怕了？

不过再仔细一看，这人压根就不是什么知名的文学评论家，反而好像是什么社会名流。

稍微一思索，林秋树就有些恍然了，怕不是这家伙接受过富士电视台的特别招待，所以生怕被牵连了，在这里补救呢。

没什么意思，林秋树将报纸放到一边，重新拿起一本文学杂志来，也特地没选讲谈社的，免得看到的都是自吹自擂。

翻的是文艺春秋的杂志，刚好五大里也就和他们没太多牵扯了。

【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

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

《白夜行》，这一个书名在一开始是让我颇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下意识地联想到了《雪国》开篇的经典一幕。

夜的底变白了。

然而当我抱着对《雪国》同样的期待，来阅读这一本推理小说时，却有些失望。

文字远没有《雪国》和《失乐园》那样吸引人，失掉了林老师一贯的美感，但考虑到这是一本推理小说，倒也能理解林老师这样写的考量。

毕竟文字本身过于吸引人，是会让读者忽略掉故事的。

果然，随着故事缓缓铺开，引人入胜的情节，迥异于当下的推理风格，立刻是牢牢抓住了我的注意力……】

林秋树看了一会儿，就又放到一边了，没办法，明显这位评论家是偏好纯文学的，在推理小说上的评论多少显得有点业余。

这篇评论最大的价值，也就是侧面展露了一下当下文艺春秋对自己的态度，目前看来还是偏于友好的，暂且没什么冲突。

看样子这个月的界川赏应当是没什么意外了，毕竟五大里三家是自己这边的，一家中立偏友好，而唯一的敌人集英社眼下也没功夫再使绊子了。

林秋树一边想着，一边找了本推理杂志出来，终于是有了一篇专业一些的评论。

【……多视角，多伏线，剧情环环相扣，前后呼应，用视角切换巧妙地完成了时间线的跳跃。

在长达十九年的跨度里，行云流水般地挥毫泼墨，没有给读者一丝一毫的割裂感。

林老师还大胆尝试了新奇的手法，和上述的视角切换结合在一起，使亮司和雪穗始终处于一种“被注视”的状态里。

这样的写法哪怕是最顶级的推理大师，也不敢说信手拈来。

但林老师用高超的故事编织技巧，以及对不同类型人物行动逻辑及心理状态的精妙把控。

好整以暇地将这样一个结构复杂的故事，不急不缓地铺开在我们面前……】

林秋树点点头，这个评论就专业多了，他正要再翻翻，书房的门忽然是被轻轻敲响了，然后深泽大小姐悄悄探头进来。

“没打扰你们吧？”

“清水老师还没看完，估计要再等一会儿，先进来坐下吧。”林秋树招招手。

深泽直子看了眼专注的清水一行，然后轻手轻脚地进来坐到了林秋树身边，很是主动地往他身上贴了贴，跟着一起看向茶几上的报刊杂志。

“清水老师这里收集的可比我全多了，对你可真不是一般的上心。”

“是啊。”林秋树也是感叹了一声，然后又拿起报纸，跟着大小姐一起继续看起来。

【情有可原，罪无可恕……】

【黑暗土壤里开出的恶之花，林老师对社会现实的控诉……】

作品一旦完成，就脱离作者，成了独立的存在，被过度解读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林秋树也不知道自己控诉了什么，总之大家是都开始反思了。

他这边看了一会儿，愈发觉得无聊，都开始当着清水一行的面，偷偷把玩起大小姐的手了。

清水一行才终于长叹一声，放下了手中的原稿。

直到最后，跟主人公一起和小舞女分别，他浑浊的眼眸，早已同样被泪水模糊掉了视线。

“真是一个好故事啊，林君的文字总是能寥寥数语，便给人一种电影画面般的质感。

仿佛能随着文字的凝视，抵近到故事里的人与景面前，这种沉浸唯美的感官体验，实在是一种享受。”

“您这样说，我对于这一部作品就有信心多了，还好没有辜负您的期待。”林秋树笑着说道。

“可别这样说，文字是要为你的心灵发声的，而不是迎合谁的期待，我的不行，水上老师和萩原老师的也不行。”清水一行连忙摆手。

“好了，故事也看完了，清水老师也该去休息了吧？可别再熬夜了，正好从伊豆舟车劳顿回来，林君也有些累了的。”深泽大小姐连忙在一旁有些心疼地说道。

清水一行顿时哑然，其实他刚读完《伊豆的舞女》，心里正痒痒得厉害，是想要好好拉着林君探讨一番的。

但他自己熬夜还说得过去，拉着一身风尘，满脸疲惫的林君一起，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当下也只好按捺住心情，哭笑不得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但直子也不要总这样严格嘛，我的身体还挺好的，作家嘛，偶尔熬个夜很正常的。”

“那也要您真的只是偶尔啊。”深泽直子无语地说道，总之是拉着林秋树尽快告辞了。

清水一行送两人到了玄关，等人走了之后，他回书房稍微收拾了下，看了看原稿，又有些心里痒痒。

干脆拿着原稿坐到沙发上又重新看了起来。

“再看几分钟就睡，反正刚看过一遍不至于再那样沉迷忘了时间。”

半小时后……

“真好啊，这样的文字，怎么能写得这样厉害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可怕，我再研究研究……”

清水一行熬到多晚林秋树不清楚，反正他是累得回去便抱着香香软软的少女，蒙头大睡起来，好好将旅途的疲惫缓解了一番。

直到日上三竿，太阳晒屁股了，才被大小姐踹门吵醒了。

“虽说这一趟伊豆之行确实辛苦你了，好好睡两天也是应该的，但你今天睡这么多，晚上还睡不睡了？”

林秋树睡眼惺忪的，浑身懒得厉害，是一点都不想动，“你今天不上班吗？”

“今天是周六，你过糊涂了？”

“周六主编大人不也上班吗？”

“我也不想带着旅途的疲惫，转头就埋进工作里，休息半天有问题吗？而且重要的是，今天可是还要去河出书房的，你忘了？

趁着讲谈社没收到消息，把《伊豆的舞女》送过去《文艺》，然后倒逼他们快点在股份的问题上做决定……”

深泽直子碎碎念了一通，林秋树却仍然不想动。

“这些日子辛苦大小姐了，而且也有点冷落你了，今天既然好不容易休假，那就一起午睡一下吧，怎么样？”

林秋树掀开薄薄的毛巾被，邀请她到怀里一起睡。

“不怎么样。”深泽大小姐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叉着腰，居高临下地催促道，“快点起来，不然我要坐你脸上了。”

“啊？要这么刺激吗？”林秋树怔了下，随即躺正了一些，“也行吧。”

深泽直子见状眉心跳了跳，银牙紧咬，冷哼了一声，虽然没有真的坐他脸上，但也没怎么客气，直接是面对面，骑在了他脖子上。

两条丰润饱满的雪白大腿，是直接紧紧夹住了他的脑袋。

脸颊被柔软滑腻的腿肉紧紧包围了，大小姐馨香的味道钻进鼻子里，立刻是让林秋树清醒了许多。

“果然是变态狐狸，喜欢这种事情是吧？”深泽大小姐嘴角微微翘起，轻轻绞动起肉感的大腿来。

“唔……”林秋树刚睡醒，一脸懵逼的，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头皮酥麻的舒爽感淹没了。

然而深泽大小姐见状，却是没有真的陪他继续胡闹下去，尽管心里非常渴望和涩狐狸多亲昵一番，但也还是克制着先起身了。

“既然清醒了就起来吧，美奈姐都不知道给你热了多少次早餐了。”

“好吧……”林秋树意犹未尽地摸了摸侧脸，然后看着大小姐弯着腰，在壁橱里给他找衣服。

两条美腿站得笔直，流畅的线条和弧度夸张的蜜桃臀连接在一起，格外的诱人。

穿衣，洗漱，吃饭，全程都有深泽大小姐伺候，直到被她拖进车里，一路载到了河出书房的本部大楼。

因为没有提前通知，两人突袭般地进了大厅，负责接待的女前台认出林秋树后，立刻慌慌张张地打电话给了上面。

没两分钟，小野寺社长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出现了。

“林老师，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认真准备一番接待的事宜，这样草草地迎接，实在是太失礼了。”

“社长桑客气了，我这次来也没什么大事，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的。”林秋树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这样说，但小野寺社长可不敢真信。

“是不是我们河出书房下面有不省事的员工冒犯林老师了？请您务必不要客气，直接说出来就好，我们绝对会认真处理的！”

之前都那么准时过来拿版税分成，唯独这个月迟了这么久，虽说是因为要去伊豆旅行，但四号才出发，总不至于真的抽不出空来吧？

果然是有什么因由，导致林老师不满了吗？

小野寺社长心里都要忍不住骂开了，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惹林老师，富士电视台的下场没见到吗？

还是说讲谈社那边用股份的事情作为条件，要求林老师只能和他们长相厮守，连偶尔出来找河出书房玩一下都不让了？

这未免也太霸道和小心眼了吧？

林秋树见他这副忐忑紧张样子，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并没有这种事，我可是还觉得河出书房有些周到过头了，每次来都那么隆重不太好呢。今天就只是过来取一下上个月的版税分成，然后……”

来了来了……果然不只是取版税吧？

“您要是对版税分成的比例不满意，其实我们还可以再商讨一下的……”小野寺社长咬咬牙说道。

“？？？”林秋树有些震惊，版税分成都高达百分之二十了，还能再商讨？你们还真是做慈善的，还赚不赚了？

不过他也没顺势答应下来，想要长久合作，总要互惠互利，都有得赚才行，不能让对方一直亏本。

当下，他摆了摆手，“这个就不必了，贵社的条件已经很有诚意了，我要是再贪得无厌，就属实过分了。”

说着，林秋树朝深泽大小姐一伸手，后者就将《舞女》的影印稿件递到了他手上。

“这是此次伊豆之行的成果，看看能不能入小野寺社长的眼，如果感觉还可以的话，就交由《文艺》来连载吧。”

林秋树说得谦逊客气，小野寺社长却是心头猛地一震，连忙表情一肃，在西装外套上擦了擦手上的汗，然后恭恭敬敬地双手接了过去。

随即有些不敢置信地微微伸头问道：“林老师这是……”

林秋树笑了笑，“一直以来跟河出书房的合作都挺愉快的，甚至可以说是最愉快的，总不好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小野寺社长的所有好意。

这部作品已经完成了，不算长，但稍微分一分的话，应该还是可以连载个半年的，兴许能对贵社的《文艺》杂志带来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助力吧。”

“您太过谦了！真要是登载了您的作品，何止是一点助力，《群像》靠着您的大作把《新潮》踩在脚下，如日中天的盛况，可就在眼前呢！”

小野寺社长已经快压不住嘴角了，此刻简直如同痛快地灌了一大杯冰镇啤酒似的，舒爽到毛孔都张开了，灵魂都在发颤。

他所做出的一切努力和诚意，终于在今天有了收获！

理事会的那些杂音，下面员工的微词，在此刻都成了他功绩的注脚，更加衬托了他一直以来的不易。

“真的非常感谢林老师的厚爱！鄙社上下，一定竭尽全力，绝不会让您这部大作蒙尘的！

另外，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和鄙社长期合作？

我以人格保证，绝对可以说服理事会，给出不低于百分之三，最多百分之五的股份！三天之内必有结果，拜托您认真考虑一下！”

感受到林秋树的善意，小野寺社长也是立刻抓住了机会，连忙争取起来。

望着他深深鞠躬的身影，林秋树还真有那么一瞬间动摇了一下。

虽说比起集英社，讲谈社已经很不错了，但跟河出书房比起来，在诚意上还是差了一点啊。

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的闪念，大小姐可是给他好好分析过的，河出书房的体量实在有限，是真的不适合作为长久合作的伙伴。

而且哪怕河出书房真的舍得给出百分之五的股份，其实也比不上讲谈社百分之一股份的价值。

更别说在价值之外的各种资源了，就比如海外渠道。

“这方面的事情我个人其实不是很擅长，所以是全部交由深泽主编来负责了，她可以完全代替我做决定，回头您和她聊一下吧。

不过，我可以答应的是，以后有机会一定优先考虑跟小野寺社长合作的。”林秋树直接推了个一干二净。

小野寺社长闻言也就知道机会不大了，但也不算太失望，毕竟怀里还抱着《伊豆的舞女》呢，已经收获不菲，之前的投入算是回本了。

当下还是一如既往，热情地将两人迎进了会客室，然后让人去叫了《文艺》的主编，过来拜读下《伊豆的舞女》。

而在听说林老师驾临，且要在《文艺》上连载新作之后，主编根本就压不住下属了，所有编辑豁出去下克上也坚持要跟着一起过来，好先睹为快。

以至于，几分钟后，会客室的门一开，便露出了乌泱泱的一堆人头，差点没吓死人。

“用得着这么夸张吗？”林秋树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小野寺社长脸都黑了，连忙道歉，“实在是失礼了，没想到终究还是让林老师看了笑话，您的作品吸引力实在太大了，这些家伙连我平日里的叮嘱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没关系，让他们都进来吧，只是原稿就只有这一份，只能传着看了。”林秋树笑着摆摆手，没怎么在意。

他此刻的心思全然在版税收入和讲谈社的反应上，如果消息足够灵通的话，这会儿讲谈社应该已经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