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入雅璨
雅璨会所里的痴女木珠 · 佚名 · 1.0万 字
“影像,艺术品,或者……某一段被精心设计和呈现的‘时光’。”袁帅的解释有些模糊,但足够引人遐想。“会所的业务板块很多元,从最基础的餐饮、住宿、宴会服务,到高端的私人订制旅行、艺术品鉴赏陪同、心理疏导陪伴,再到……你们可能听说过的,影像制作项目。每个板块都有极其严格的标准和保密协议。”
“那……我们进去之后,会怎么分配呢?”圆脸女孩又问。
“新人会有统一的培训期,大约两周。培训期间,会全面评估你们的特质、能力、潜力以及……适应性。”袁帅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培训结束后,根据评估结果和会所当时的岗位需求,进行初次分配。可能进入常规服务部门,也可能进入更专业的项目组。记住,在‘雅璨’,‘服务’的定义非常宽广。你们过去学的一切,都只是基础。”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女孩们心中激起层层涟漪。紧张、期待、好奇、还有一丝对未知的畏惧,在车厢里无声地弥漫。
“学姐,”王婧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一片低语中显得清晰。“培训期的评估……主要看哪些方面?”
袁帅的视线转向王婧娜,似乎对她主动提问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方方面面。”她回答得很直接,“仪态、谈吐、专业知识掌握程度、学习速度、应变能力、情绪稳定性、团队协作、对指令的理解和执行能力……还有,”她停顿了一下,“在某些模拟或实际情境下的表现和反应。会所有一套非常完善的评估体系,旨在挖掘每个人最擅长的领域,以及……最能创造价值的方向。”
创造价值。这个词在王婧娜脑中回响。在蕙兰,价值体现在成绩和评语上;在这里,价值似乎意味着更实际、更直接的东西。
“不用担心太多。”袁帅似乎看出了众人眼中的凝重,语气稍微放软了些,“培训期的导师都是经验丰富的资深执事或项目主管,只要你们态度端正,展现出在学校里学到的基本功和潜力,通过并不难。难的是后续如何脱颖而出,获得更好的发展机会。”
她的话像是一剂定心丸,又像是一针清醒剂。车厢里的气氛再次活跃了一些,女孩们开始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起来,话题围绕着刚才袁帅透露的信息,也夹杂着一些简单的自我介绍和学校趣事的分享。
袁帅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车厢内原本略显拘谨的沉默之门。虽然她提醒了“雅璨”的严苛,但那番关于评估和机会的阐述,反而激起了女孩们心中更强烈的竞争意识与交流欲望——毕竟,了解潜在的“对手”和未来的“同事”,本身就是一种准备。
李羽玢无疑是其中最擅长打开局面的人。在袁帅重新转回身去操作平板后不久,她便自然地侧过身,对旁边那位短发、眼神灵动的女孩伸出了手。
“你好,刚才没来得及正式认识。我是李羽玢,蕙兰服务大学,159届。”她的笑容爽朗,嘴角的痣让她看起来格外亲切。
短发女孩愣了一下,随即也露出笑容,伸手与她相握。
“你好,我是黄绚,‘馨艺女子学院’的,也是今年毕业。”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点书卷气,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她确实如描述般娇小,肤色白皙,扎着短短的马尾,几缕碎发落在颊边,整个人透着一种干净又略带羞涩的学生气。“这是我的同学,李子馨。”她指了指靠窗坐着的微胖女孩。
李子馨比黄绚丰腴一些,圆脸,眼睛弯弯的,看起来脾气很好。她对着李羽玢和王婧娜这边腼腆地笑了笑,挥了挥手。
“你们好。”她的声音软软的。
“馨艺学院?我知道,茶道和古典乐器方向很强。”李羽玢立刻接话,显示出她广博的“校际知识”。“我是王婧娜,和李羽玢同校同届。”王婧娜也适时地转过身,对黄绚和李子馨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她的语气比李羽玢更平和,但眼神是友善的。
“蕙兰啊,好厉害。”黄绚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羡慕,“我们学校……嗯,比较偏传统技艺,像学姐刚才说的那些‘现代服务整合’、‘客户心理深度分析’之类的课程,我们接触得就比较浅了。这次能拿到‘雅璨’的推荐,我自己都挺意外的。”
“别这么说,传统技艺才是根基,很多时候更能打动人心。”李羽玢安慰道,随即又转向王婧娜,“婧娜,你记得咱们古典侍仪课的老师怎么说的吗?‘形式为表,心意为里,古法今用,方见真章。’黄绚她们的基础肯定特别扎实。”
王婧娜点点头,她对李羽玢这种随时能接上话、并且总能说到点子上的能力早已习惯,但每次仍会暗自佩服。
她们的交谈引起了前后排其他女孩的注意。斜后方,两个同样留着短发、但气质更显利落的女孩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那个身材更丰腴些、脸颊圆润的女孩主动探过身来。
“打扰一下,你们也是去‘雅璨’报到的吧?我们是‘明诚商务服务学院’的,我叫张蔓颖,这是我同学李静。”她说话语速稍快,带着一种直爽的感觉。她旁边的李静身材中等,但确实如描述偏矮一些,剪着齐耳短发,脸庞线条清晰,看起来更文静些,只是对众人点了点头。
“明诚!我知道,商务礼仪和高端宴会策划是王牌。”李羽玢眼睛一亮,仿佛遇到了同道,“太好了,以后说不定有合作机会。我是李羽玢,这是王婧娜,蕙兰的。那边是黄绚和李子馨,馨艺学院的。”
短短几分钟内,一个小小的交流圈就在车厢中部形成了。自我介绍如同接力般传递开去。前排靠过道一个留着及肩长发、面容姣好但神情有些高傲的女孩,名叫王巍,来自一所以“形象设计与奢侈品管理”闻名的私立学院。她只是淡淡地报了自己的名字和学校,便不再多言,转而看着窗外,似乎对眼前的“社交”兴趣缺缺。
而坐在王巍后面,一个笑起来有深深酒窝、看起来十分开朗活泼的女孩,则热情地加入了谈话。她是许媚,毕业于一所综合性的“都会女子大学”,专业是“现代社交与公共关系”。
“哎呀,大家都好厉害!”许媚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天然的亲和力,“我们学校比较杂,什么都学一点,但感觉都不够精。这次能来‘雅璨’,真是运气好。以后还要多向各位学霸请教呢!”她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看向李羽玢和王婧娜的目光尤其热切。
随着互相介绍,车厢里的气氛彻底活跃起来。低声的交谈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拘谨和陌生感在共同的目标和相似的身份背景下迅速消融。女孩们交换着对学校的吐槽,对某些严苛导师的“敬畏”,对毕业考核的回忆,当然,更多的话题还是绕回了“雅璨”和即将开始的培训。
黄绚虽然略显羞涩,但谈起她擅长的古琴和香道时,眼神会变得格外专注,描述起某种香料的调配或某首古曲的意境时,语言也变得流畅生动。李子馨则更腼腆,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但提到她们学校特色的“药膳茶点”时,也会忍不住多说几句。
张蔓颖和李静这对搭档,一个外向一个内敛,互补明显。张蔓颖对“明诚”引以为傲的实战模拟项目如数家珍,提到她们曾为模拟的“跨国企业CEO”策划过一场完整的接待晚宴,从菜单设计到座位安排再到中途的意外处理,讲得眉飞色舞。李静则在旁边不时补充一些细节,语气平和但条理清晰。
王婧娜起初更多是倾听者,但当她听到张蔓颖提到一次模拟中因为客户临时过敏而紧急调整菜单的案例时,忍不住开口询问了几个关于信息紧急传递和备选方案制定的细节问题。她的问题很具体,直指关键,让张蔓颖和李静都愣了一下,随即更认真地回答起来。李羽玢在一旁微笑着,偶尔插话引导话题,或者用轻松的语气化解可能出现的较真氛围。
许媚则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各个话题间穿梭。她对蕙兰的“情绪微察”课程表现出极大兴趣,缠着王婧娜问了不少问题;又对馨艺的古典技艺啧啧称奇;还对明诚的实战经验羡慕不已。她的热情和毫不做作的赞美,让每个人都感觉良好。
“说真的,”许媚压低了声音,但足以让这个小圈子的人听到,“我听之前的学姐提过一嘴,‘雅璨’的培训,特别是那个‘适应性评估’,好像会有些……嗯,比较特别的环节。不是光坐在教室里听课考试那种。”
这话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特别的环节?什么意思?”黄绚推了推眼镜,好奇地问。
“我也只是听说啦,”许媚摆摆手,表情变得有些神秘,“好像会有情景模拟,模拟的……可能是一些比较私密或者高难度的服务场景。甚至可能……有真人客户参与评估?反正不是常规的实训。”
张蔓颖皱起眉头:“真人客户?培训期就让新人接触真实客户?这风险太大了吧?万一搞砸了……”
“所以才叫‘适应性评估’嘛。”李羽玢接过话头,语气冷静,“看的就是你在接近真实压力下的反应、应变能力和……服务意识的本能。学校里的模拟再真,也是假的。这里,可能玩真的。”
王婧娜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皮革的纹理。许媚的话和李羽玢的分析,让她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特别的环节,真人客户……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一种远超校园经验范畴的挑战。她不由得想起袁帅说的“在某些模拟或实际情境下的表现和反应”。
“也不用太担心。”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静忽然开口,声音平稳,“既然制定了这样的评估方式,说明会所有完善的预案和保护措施。我们要做的,就是展现出最好的状态和专业素养。担心太多反而会影响发挥。”
她的话理性而务实,让有些躁动的气氛稍微平复了一些。
“李静说得对。”王婧娜赞同道,“现在猜测也没用,等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了。重要的是调整好心态。”
许媚吐了吐舌头:“哎呀,我就是给大家提个醒,可不是要制造紧张气氛哦!总之,咱们以后就是同事了,说不定还会分到一个组呢,到时候互相照应呀!”
“那是一定的。”李羽玢笑着应和,目光扫过周围这些新鲜的面孔。她在心里快速地为每个人贴上标签:黄绚(古典技艺,细致),李子馨(腼腆,可能擅长实务),张蔓颖(外向,有策划经验),李静(冷静,理性),许媚(活泼,擅长社交),王巍(高傲,待观察)……还有自家那个总是想太多但关键时刻很可靠的婧娜。这是一个小小的生态,而培训,可能就是第一次筛选。
话题又渐渐转向更轻松的领域。女孩们分享起各自城市的特色小吃,吐槽宿舍管理的奇葩规定,甚至聊起了最近流行的妆容和服饰搭配。许媚对李羽玢嘴角的痣大加赞赏,称其为“点睛之笔”,李羽玢则打趣说这是“妈生自带辨识度”。黄绚小声询问王婧娜平时用什么护肤品保持皮肤状态,王婧娜也认真地分享了几样平价好用的产品。张蔓颖和李静则对蕙兰的制服款式表示了兴趣,觉得既端庄又不失时尚感。
在这片逐渐升温的交谈声中,车子早已驶离繁华喧闹的主城区,进入一片绿化率极高、环境幽静的区域。道路变得更加宽阔平整,两旁是修剪整齐的高大乔木和连绵的草坪,偶尔能看到设计别致的独栋建筑掩映在林木之后,但都隔着相当的距离,显得私密性极强。空气中的都市喧嚣被植物的清新气息和一种近乎奢侈的宁静所取代。
袁帅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平板,她并没有参与后面的交谈,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侧脸线条在斑驳掠过的树影中显得沉静。但王婧娜偶尔瞥过去时,能感觉到她并非在放空,那双深邃的棕褐色眼睛里,似乎映照着窗外流动的绿意,也沉淀着某种复杂的思绪。
忽然,车子减速,转向,驶入一条更为私密、两侧立着高大金属灯柱的车道。车道笔直,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紧闭的黑色金属雕花大门,门楣之上,是两个龙飞凤舞的银色大字——“雅璨”。字体优雅而富有力量感,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大门两侧是高耸的、爬满常青藤的砖石围墙,向左右延伸开去,一眼望不到头。围墙顶端似乎装有隐蔽的监控设备。门前的广场用浅灰色的石材铺就,光洁如镜,倒映着天空和门楼的影子,空旷而肃穆。
车内的交谈声,几乎是在看到那扇大门的瞬间,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齐齐消失了。所有女孩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目光被牢牢吸引过去。连一直看着窗外的王巍,也转回了头,脸上高傲的神情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估量。
车子在门前缓缓停下。司机按下车窗,伸出胳膊,将一张带有芯片的工卡在门侧一个不起眼的感应区刷了一下。轻微的“嘀”声后,厚重的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速度平稳,展现出其后更加令人震撼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开阔的广场,比门外的广场大了数倍不止。广场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喷泉水池,池中矗立着数尊造型优美、疑似白玉材质的女性雕像,姿态各异,或捧瓶,或抚琴,或起舞,水流从她们手中的器物或身周巧妙的设计中汩汩涌出,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水池周围是精心打理的花圃,种植着各色珍奇花卉,即使在车中,似乎也能闻到隐约飘来的馥郁香气。
广场后方,是一片错落有致的建筑群。主体建筑是一座气势恢宏的、融合了古典东方飞檐与现代玻璃幕墙风格的巨大楼宇,层数不高但占地面积惊人,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反射着天空和云影。主楼两侧,延伸出数栋风格协调但规模稍小的附楼,有的像精致的别墅,有的像雅致的画廊或剧场。更远处,依稀可见蜿蜒的小径通向林木深处,似乎还有湖泊、亭台的轮廓。
整个“雅璨”会所,不像一个商业机构,更像一座隐秘的、奢华至极的皇家园林或顶级私人庄园。其规模、设计、以及那种扑面而来的、沉淀着财富与权势的低调奢华感,让这些刚刚从校园和普通公寓楼里出来的女孩们,瞬间感到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灵震撼。
“我的天……”许媚忍不住低声惊呼,捂住了嘴。
黄绚和李子馨睁大了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张蔓颖和李静也微微张着嘴,忘记了交谈。王巍虽然强作镇定,但紧握在一起的手指泄露了她的内心波动。
王婧娜感到喉咙有些发干。她想过“雅璨”会很豪华,但眼前的景象仍然超出了她的想象。这不仅仅是金钱的堆砌,更是一种审美、权势和隔离感的极致体现。在这里,服务的对象,以及服务的标准,恐怕真的和外界是两个世界。
李羽玢同样被震撼了,但她很快调整了呼吸,眼神从最初的惊叹迅速转为一种更加锐利的观察。她在看建筑的布局,看广场上偶尔走过的、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远远看去,动作规范,步履轻盈),看那些隐藏在景观中的细节……她在尝试理解这个地方的“规则”和“气场”。
车子缓缓驶入大门,穿过开阔的广场,沿着一条平整的柏油路,向着主楼侧后方一栋相对低调的、只有三层的白色附楼驶去。广场上偶尔有穿着类似袁帅那样西装套裙或更正式礼服的女性身影走过,也有穿着园丁或保洁制服的人员在远处忙碌,一切都井然有序,安静得不像一个“会所”,更像一个运转精密的独立王国。
袁帅这时才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震惊和茫然的年轻脸庞。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对这样的反应早已司空见惯。
“这里就是‘雅璨’。”她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平稳无波,“你们未来工作、培训,以及可能生活的地方。记住你们现在看到的,记住这种感觉。在这里,你们看到的每一处景观,遇到的每一个人,经历的每一件事,都可能成为评估的一部分。保持你们的仪态和警觉。”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沉浸在震撼中的女孩们瞬间清醒过来,纷纷下意识地挺直背脊,整理了一下并无凌乱的衣襟和头发。王婧娜感到心跳加速,但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车子在那栋白色附楼前停下。楼前有一个小型的环形车道和雨棚。附楼门口站着两位穿着浅灰色套裙、年纪稍长、面带标准微笑的女性,显然是接待人员。
“好了,我们到了。”袁帅解开安全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车厢里的新人们。“拿好你们的随身物品,依次下车。跟着门口那两位执事,她们会带你们去临时集合点。记住,少说话,多看,听从指令。”
她率先走下车,站在车门旁。司机也下来,打开了侧面的行李舱门——有些女孩带了较大的行李箱。
女孩们互相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开始依次起身,拿起自己的手提包,有些还去取行李箱。顺序有些微的混乱,但很快在袁帅平静目光的注视下恢复了秩序。李羽玢拍了拍王婧娜的肩膀,递给她一个“稳住”的眼神,然后利落地拿起自己的包,走下了车。王婧娜紧随其后。
双脚踏上“雅璨”地面的一瞬间,王婧娜感到脚下石材传来的坚硬和微凉。空气比车内更加清新,混合着远处飘来的花香、草木的清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高级酒店或博物馆特有的、清洁而空旷的气息。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将白色附楼的墙面照得有些刺眼。耳边能听到喷泉隐约的水声,以及极远处似乎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古典音乐声。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那座金碧辉煌的主楼,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更能感受到其庞大与压迫感。主楼的玻璃幕墙后,似乎有人影晃动,但看不真切。这里的一切,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着,美丽,奢华,却又透着不容侵犯的疏离。
其他女孩也陆续下车,站在车旁,大多有些无措地打量着四周,行李箱轮子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黄绚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提包,脸色比在车上时更白了一些。李子馨挨着她,眼睛不住地往主楼方向瞟。张蔓颖和李静站在一起,表情还算镇定,但眼神里的紧张掩饰不住。许媚则好奇地东张西望,但动作很克制。王巍最后一个下车,她昂着头,努力维持着高傲的姿态,但紧抿的嘴唇暴露了她的不平静。
袁帅等所有人都下车站定,行李也取完后,对司机点了点头。司机回到驾驶座,将车开走了。袁帅则走向门口那两位等待的执事,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转身,面对这群初来乍到、如同闯入异世界雏鸟般的女孩们。
“跟着她们进去。”袁帅言简意赅,“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接下来的报到流程,她们会负责。记住我说的话。”
说完,她不再看众人,转身迈着那双穿着中跟皮鞋的修长双腿,步履生风地朝着主楼的方向走去,大波浪长发在身后微微晃动,背影很快消失在一条林荫小径的拐角。
留下十二个女孩,站在陌生的白色楼宇前,面对着两位笑容标准但眼神透着审视的陌生执事,以及身后那座庞大、神秘、充满未知的“雅璨”王国。
报到,或者说,真正的“入门”,才刚刚开始。
袁帅的身影消失在林荫小径后,留下十二个女孩面对两位笑容标准却无形中透着压力的接待执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有远处喷泉的潺潺水声和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填补着沉默。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盘着发髻的执事上前一步,目光温和但不容置疑地扫过众人。
“各位新人,上午好。欢迎来到‘雅璨’。我是接待部的陈执事,这位是刘执事。”她的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平稳腔调。“接下来,请各位保持安静,跟随我们进入报到大厅,进行身份核验和初步登记。请带好随身物品,行李箱可以暂时放在这里,会有专人运送至你们的临时储物柜。”
没有多余的废话,指令明确。女孩们下意识地听从,将行李箱留在原地,只拿着手提包,在陈执事和刘执事的引导下,排成不算整齐的两列,走进了那栋白色的三层附楼。
楼内是另一番景象。与外表的简洁不同,内部设计典雅而舒适。挑高的大厅,地面铺着米白色的柔软地毯,墙壁是柔和的浅杏色,悬挂着几幅抽象风格的现代画作。巨大的水晶吊灯并未开启,自然光从一侧整面的落地窗透入,照亮了整个空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令人放松的香氛味道,像是混合了雪松和佛手柑。大厅一侧设有几组舒适的沙发和小茶几,另一侧则是一个长长的、弧形的接待台,台后坐着几位同样穿着浅灰色套裙、正低头忙碌的女性工作人员。
整个环境安静得有些过分,除了工作人员偶尔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和鞋底踩在地毯上的闷响,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这种安静与窗外的奢华园林形成了奇异的对比,仿佛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高度自律的精密空间。
陈执事将她们带到大厅中央的空旷处,让她们稍作等待。刘执事则走向接待台,低声与台后的工作人员沟通了几句。很快,一位看起来更年轻些、戴着眼镜的执事拿着一个平板和几份文件夹走了过来。
登记流程开始了。过程繁琐但有序。每个人被单独叫到接待台一侧的小隔间里,核验身份证件、毕业证书、录用函原件,采集指纹和面部影像,签署一系列保密协议、临时行为规范承诺书以及一份详细的个人情况调查表(涉及健康状况、过敏史、特长、兴趣爱好甚至对某些特定场景的接受程度等)。隔间里的执事态度专业,提问清晰,但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执行一套固定程序。
王婧娜在填写调查表时,手指微微停顿。表格中有些问题直白得让她脸颊有些发热,例如“对肢体接触的接受程度(从礼节性到亲密性分级)”、“对特定服饰或角色扮演的偏好”、“是否接受在服务或工作场景中摄入酒精或特定辅助用品(需注明)”等等。她尽量客观、专业地填写,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学校里教授的“以服务对象需求为导向”和“专业态度”。但当看到“对束缚、控制类行为或道具的初步看法”这一栏时,她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她犹豫了一下,最终在“有一定理论知识基础,持开放学习态度”的选项上打了勾,并在备注栏简单写了“曾参与相关兴趣俱乐部的实践活动”。
李羽玢在另一个隔间,她的速度似乎比王婧娜快一些。出来时,她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比刚才更加明亮,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宝藏。她走到等待区的沙发旁,挨着王婧娜坐下,低声说:“表格挺有意思的,是吧?”
王婧娜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但心里明白李羽玢指的是什么。
黄绚和李子馨出来时,脸色都有些发红,尤其是黄绚,连耳朵尖都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人。张蔓颖则显得很坦然,甚至出来后还和李静低声讨论了几句表格上的某个选项。许媚则是一脸好奇和兴奋,仿佛填的不是入职调查,而是某种新奇游戏的报名表。王巍依旧维持着高傲的姿态,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她可能对某些问题感到不快或轻视。
等所有人都完成初步登记,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陈执事再次出现,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各位,初步登记已完成。接下来,请跟我前往三楼的简报室。袁执事会在那里为你们做更详细的会所介绍和后续安排说明。”
女孩们起身,跟着陈执事走向大厅内侧的电梯。电梯平稳上行至三楼。走廊同样铺着地毯,两侧是深色的木质墙面,挂着一些风格写实、描绘自然风景或静物的油画,灯光柔和。整个环境给人一种低调的奢华感和强烈的私密感。
简报室是一个中型会议室,椭圆形长桌,舒适的皮质座椅,前方有投影屏幕和一块白板。袁帅已经等在里面了。她换了个姿势,靠在讲台边,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骨瓷杯,里面冒着热气,似乎是咖啡。她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黑色丝质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大波浪长发依旧披散着,但看起来比在车上时更随意一些。然而,她周身那种干练和掌控一切的气场并没有减弱。
看到众人进来,她微微颔首,示意大家找位置坐下。女孩们鱼贯而入,有些拘谨地选择了靠后的位置,李羽玢拉着王婧娜坐在了中间偏前,黄绚和李子馨挨着她们坐下,张蔓颖和李静选择了另一侧,许媚则笑嘻嘻地坐到了李羽玢旁边,王巍独自坐在了最靠边的位置。
陈执事和刘执事没有进入,轻轻带上了会议室的门。房间里只剩下袁帅和十二个新人。
袁帅放下茶杯,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记号笔。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似乎在重新确认和评估。她的目光在王婧娜和李羽玢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又掠过其他人。
“好了,欢迎来到‘雅璨’的内部空间。”她终于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刚才的登记只是开始,是让你们的存在进入系统。现在,我们来说点实质的。”
她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竖线,将白板分成左右两半。
“‘雅璨’的核心业务,或者说,你们未来可能从事的工作领域,大致分为两个主要部分。”她用笔尖点了点左边,“侍奉区。”然后又点了点右边,“AV制作区。”
这两个词被清晰地写在白板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如此直白地从引导人口中听到,还是让一些女孩微微屏住了呼吸。
“侍奉区,顾名思义,就是我们传统意义上理解的‘高级会所服务’。”袁帅开始解释,语气平静,像在介绍一个普通的产品部门。“包括但不限于:餐饮侍应、茶艺香道展示、陪同聊天、心理疏导、宴会策划与执行、私人行程陪伴、商务谈判辅助,以及……更深层次的、定制化的亲密陪伴服务。”她说“亲密陪伴服务”时,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说“文件归档”一样平常。“这里的客户,追求的是极致的体验、隐私、尊贵感和情感价值。对服务人员的综合素质要求极高,外形、谈吐、学识、情商、应变能力缺一不可。当然,回报也最为丰厚,不仅指经济上,更指人脉和资源的积累。”
她停顿了一下,让信息消化片刻,然后笔尖移向右边。
“AV制作区。”她念出这个词时,几个女孩明显身体僵硬了一下。“这里,是‘雅璨’另一个重要的利润来源和……影响力扩展领域。我们不是拍摄那些流水线的、低俗的色情影片。‘雅璨’出品的影像,是艺术品,是满足特定高端客户收藏癖和审美需求的‘定制化情色作品’。”她的用词非常考究,甚至带着一丝学术般的冷静。“题材多样,从唯美浪漫到剧情叙事,但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一个非常专业和受欢迎的细分领域——”
她转过身,面对众人,棕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重口味调教,以及SM捆绑艺术。”
“SM捆绑艺术”这几个字落下,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有人则瞪大了眼睛。
王婧娜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一股混杂着紧张、羞耻和……难以抑制的兴奋感的电流窜过脊椎。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旁边的李羽玢,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嘴角那惯常的沉稳笑意此刻带上了一丝锐利和……渴望?王婧娜太了解她了,那是她们在俱乐部里,面对一道复杂的绳缚难题或挑战性任务时,李羽玢眼中会燃起的光。
袁帅显然没有错过她们的反应。她的目光像精准的探针,扫过王婧娜瞬间绷紧又强作镇定的侧脸,掠过李羽玢眼中那簇骤然亮起的火焰,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看来,这里有人对这个领域并不陌生,甚至……颇有兴趣?”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但并非嘲讽,更像是一种发现了潜在目标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