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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3 节

第456章 不是人

重生明末的方块人 · 黑猫梦境 · 2,409 字

  范礼只觉脑子都要炸掉了。

  打探消息无非遮掩身份,谨慎言语。

  自己做得还算是不错。

  可眼下最难熬的,是头顶悬着一双不知何时落下的眼睛,没有半点藏身避嫌的余地。

  说话怕听去,写字怕看见。

  湿你北的,比在总督府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库房,还有嗷嗷待哺的流民压力还要大!

  范礼安抚众人道:“眼下可以放心,要是咱们之前的话真的被听见,那早在咱们进入韩城的第一时间,就被那些人给抓住,哪还有机会进来!”

  “但咱们还是得去,而且要立马动身!”范礼压下烦躁,认真说道。

  迟则生变。

  待得越久,越危险。

  “往后咱们只能讨论卖肉买肉之事,关于仙域内外之事,半个字都不许提及,也不能记在纸上。

  一切见闻只记在心里,出仙域后再记在纸上!带回去上交杨总督!”范礼面无表情道。

  只要他们谨慎言行,那应该就没有太大问题。

  至少现在是安全的!

  “外头这几头驮货的驴车,是谁的?”县衙衙役进了酒肆,扬声询问道。

  范礼连忙喊道:“差官大哥,是我们的。”

  衙役先是打量了一下几人的装扮,试探性问道:“可是从仙域外面来的游商?”

  范礼心中紧了紧,圆滑地笑道:“正是,小人听闻仙域内牛羊很多,便想着买一些回去,坐船送到山西州县售卖!”

  “是游商就行!你们几人,恐怕得去澄城一趟了,”衙役笑着说道:“不过放心,是好事!”

  他看了眼那桌上的报纸:“你们也看了报纸,也该知道澄城的肉,可比咱韩城的肉多得多,也便宜得多,也省得你们花大价钱,这一趟下来,赚得也不少!”

  “当然,拒绝也不行,这可是白公子叫的,”衙役目光闪动道:“明儿记得早点去,不过可别天刚亮就过来,不然末影人出了船,你们没经验不小心看了头,那可有你们好受的!”

  叮嘱完后,衙役便动身离开。

  范礼脸上的笑意敛去,他扭头,果然发现自己的人各个都面色沉重。

  亲兵慌张问道:“这下如何是好,莫不是咱们的身份已经被识破,要被带去亲自审问?”

  范礼低头沉思片刻,又出了酒肆,在外面张望了一会儿,发现除了他们,还有不少的游商也被叫了去澄城。

  他这才露出笑容,淡然道:“不必惊慌,咱们并未暴露。他们这是召集所有往来游商,并非单独点我们几人。”

  “若我所料不差,白公子是打算借助我等游商,将粮草运往各处饥荒州县,怕咱们哄抬天价,这才有此一举!”

  “哎,可惜了,看来是这一趟,是赚不了多少钱了,”范礼摇头叹息道:“也罢,这好借着这个机会,咱们能去澄城看看,说不定那里有别的东西能够卖呢!”

  有了传唤的由头,倒也省去了不少功夫,找去澄城的借口了。

  总不至于白公子把他们叫去,还得亲自负责这事吧。

  ……

  京城外,不远处的一个村落。

  村子已经烧了大半。

  浓烟混着人肉烧焦的味道,呛得人一闻到就会干呕。

  村子里面横七竖八躺满了被火蛇舔舐着的尸体。

  几个正蓝旗的甲兵正追着不断逃窜的百姓,一刀砍在背上,血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村里的墙上,门槛上面到处溅着血,以及密密麻麻,用指甲抓出来的血印子。

  阿巴泰坐在马上,背因为年龄的问题,已经有些驼,肩膀却还是宽的,他脸上横着几道刀疤,有一条自眉眼处而下的疤痕,头发披散着像个野人。

  刀疤之下,是嗜血的微笑。

  阿巴泰不紧不慢的吊在一个中年汉子身后,一旦其速度稍微有些慢了,他就追上前去,在后背划上个新口子。

  一直到那中年汉子血流不止,栽倒在了地上。

  阿巴泰这才勒住马,低头看了片刻。

  “尼堪就是不经打,没意思!”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血糊了半张脸,也不擦,就那么挂着。

  “贝勒爷,搜完了。村里一共九十三口,就剩了一个。”一个佐领跑过来,禀报道。

  “嗯!”

  阿巴泰应声一句。

  昨天攻广渠门,他死了不少人,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这些火,总算烧到了该烧的地方。

  “贝勒爷!灶台上翻出来的,还新鲜呢!”一个小兵从冒烟的灶房里拖出半扇猪肉来。

  “架火上烤了。”阿巴泰吩咐道。

  阿巴泰看着肉烤得焦黄,油脂在皮上冒泡,泛起一股香气。

  他看了一会儿,转头对佐领说:“把那俩活口,拉过来。”

  趁着这段时间,他露出顽童般的笑容,翻身下马,走到火堆旁边,从妇人的尸体上割下块肉。

  接着把那块肉串在刀尖上,伸进火里烤。

  很快,两个活口被拉了上来。

  是两个小男孩,其中一个明显年龄稍微年长一些,被拉过来时,浑身抖个不停。

  “吃了。”阿巴泰把刀尖上那块肉递到他嘴边。

  孩子没动,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阿巴泰把肉往前送了送:“你怕什么?这是猪肉。你看……”

  他拿起火堆上那半扇猪肉,撕了一小块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油从嘴角渗出来:“没事,你看,我都吃了!”

  阿巴泰微笑道:“吃了它,我就放你们走!”

  年龄稍长的孩子一把接过,一口咬下,嚼了两下,直接吞了下去。

  “贝勒爷!”

  远处斥候骑马赶来,道:“汗王有令,请贝勒爷即刻回营,中军帐议事,不得延误。”

  阿巴泰看着那个斥候,脸上的笑容褪去。

  “……现在?”

  “是。”斥候声音不敢太大,“汗王正在调左安门,以及广渠门的战报,几位贝勒都在了。”

  阿巴泰愣住,昨日攻广渠门,他作为主要将领之一,攻势受阻遭遇大败,手下的兵卒死伤惨重。

  这一过去,怕是麻烦了!

  “该死,刚到兴头上呢!”

  阿巴泰鼻子蹬出一口气,扭头看那男孩已吃完最后一口,蹲在他面前,笑了起来。

  “好吃吗?”

  孩子愣愣地看着他。

  阿巴泰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慢悠悠地把目光从孩子的脸上移开,不经意地扫过火堆旁边,那具少了半截胳膊的妇人尸体。

  只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就收了回来。

  几个正蓝旗的兵看着,咧了咧嘴笑起来。

  孩子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跟着那目光看见了那尸体,他好像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脸刷的一下变白,瞳孔一缩,猛的低头,手指抠进泥里,开始干呕起来。

  阿巴泰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更深了。

  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他只是让那个孩子自己看,自己猜。

  到底吃的是猪肉,还是其他的。

  “行了。”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在火光里扭曲着,阿巴泰满足的翻身上马。

  “两个,挺好。”阿巴泰说:“一个万一死在路上,还有一个能替他把话带到。”

  “回去找袁崇焕,告诉他,阿巴泰今日心情不好,借贵村一用。”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这俩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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