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保大保小

　　到了院子，陈海吆喝三大爷开了大门。

　　看着秦妈和陈海，三大爷睡眼朦胧有些疑惑问道：“淮茹生了没？没事吧！”

　　生孩子如过鬼门关，尽管秦淮茹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但保不齐发生什么意外，看秦妈这情况，想必情况不太好。

　　“哎，不怕您笑话，我这次回来是借钱的。”秦妈眼泪止不住道。

　　秦母是典型的农村妇女，来到这里虽说是伺候月子，但贾母为人刻薄，天性博凉。

　　为了自家姑娘，她尽量避免生活中的磕磕绊绊，但如果贾母真的敢放弃淮茹，她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要为自家姑娘讨个公道出来。

　　“小陈老师这是？”三大爷看了一眼陈海问道。

　　“咱这离医院太远了，我去送一下大妈。”陈海道。

　　“行，你骑车快，去去就回，路黑，注意安全。”三大爷点头道。

　　秦妈回来借钱，院里有这个能力的不是一大爷就是傻柱。

　　可有自行车的，只有陈海和他。

　　秦妈让陈海去送，没毛病。

　　陈海知道秦妈救女心切，双腿蹬得飞快。

　　风驰电掣，半个小时的路程，仅用了十几分钟。

　　“谁是秦淮茹家属，你们定好了没？”产房外，一个医生焦急问道。

　　“保孩子，我们保孩子。”贾母毫不犹豫道。

　　产房外同样等待的其他人，听到这句话对其不由露出鄙夷的神情。

　　听到这句话的医生微微皱眉，生孩子如过鬼门关，她身为医生见到太多的生离死别，上午还有一对母子大难产双双殒命，但保孩子的今还是第一次见。

　　“您确定保孩子？”尽管有些不舒服，但她还是再三确认问道。

　　“医生，这是我儿子的遗腹子啊，您可一定要保护好他呀。”

　　“医生，我要保大人。”

　　听到这句话的医生，也不由叹了一口气，刚要回去，便听到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只见一个身材瘦弱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说道。

　　“您是？”

　　“我是秦淮茹母亲，我要保大人。”秦母斩钉截铁道。

　　秦母是直系亲属，同样有权利决定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医生打量两人，一个身形微微发胖，皮肤也白很多，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另一个皮肤黝黑，皱纹密布的脸颊，头发花白，一身朴素旧衣，一看就是村里经常做农活的大妈。

　　“你说保谁就保谁？秦淮茹是你姑娘，你保？医药费你来出？”贾母不屑冷冷道。

　　“难道淮茹不是你儿媳妇？”秦母气的浑身发抖。

　　虽然她早已预料到贾母会用钱来要挟她，但当真到了这一步的时候，她才为她姑娘感到不值，也为自己当初执意将淮茹嫁给贾旭东而感到自责。

　　医生有些为难，看向秦母低声说道：“病人现在情况很不好，保大人，费用可能会很高。”

　　“我有钱，保大人。”秦母说着将一把大团结掏了出来。

　　看到女人手中的钱，医生点了点头，又找了一个护士帮忙办理缴费。

　　看到缴费单后医生才点了点头，刚要进手术室，秦母有些肉痛从剩下的大团结中取出一张，犹豫后，心一狠又取了一张出来，偷偷塞到了医生手里。

　　那位医生不动声色，进入手术室后，一看竟是二十块钱。

　　这年代普通住院才花几块钱。

　　即便病情复杂也不过十几块钱，二十块钱可是一笔大钱。

　　这年代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收“红包”是正常现象，收不到那才麻烦了，那意味着你的业务水平太差，面临被吃土的节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秦妈焦急等待着手术室内消息，而贾母此刻同样坐卧不得安宁。

　　刚刚脑袋发热选择保小，现在沉下心仔细琢磨，才知道错得有多离谱。

　　她蠢归蠢，但并不代表没脑子。

　　当初她抚养旭东，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委屈，才将其抚养成人，现在身体每况愈下，如果秦淮茹发生意外，棒梗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越想越是后怕。

　　如果秦淮茹知道自己不救她，她会不会直接回老家？

　　就在她患得患失，脑海乱七八糟想得时候，手术室的大门突然打开，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孩子出来，大声道：“谁是秦淮茹家属？”

　　“我是~我是~~”地上蹲着的秦妈连蹦带跳起来大声应答道。

　　“恭喜，母女平安！”说着将孩子递了过来。

　　“谢谢~谢谢~~”听到平安后，秦妈眼泪吧嗒吧嗒掉，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放松，想到姑娘受的委屈，抑制不住突然抱着孩子大声哭了起来。

　　一旁的贾母听到母女平安瘪了瘪嘴巴，扣扣索索从兜里取了两毛钱递了过去。

　　年近三十的护士冷哼一声将钱收了起来。

　　一旁的秦母这才想起这个礼来，既然二十块钱都花了，她也不在乎那仨瓜俩枣了，直接取了两块钱出来，偷偷递给护士问道：“姑娘，问家姑娘啥时候出来呀！”

　　“您在这稍等一会，他们里面收拾一下，应该马上就出来了。”看到竟有两块钱，护士的态度顿时变得热情不少。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这年月可没几个人舍得出两块钱的见面礼。

　　很快，秦淮茹被推了出来。

　　一白天、大半个晚上的折腾，早已精疲力尽，生完孩子便沉沉睡了过去。

　　秦母和贾张氏都带过很多个孩子，比较有经验，秦母照顾自家姑娘、外孙女自然上心，而贾母心里藏着事，也格外用心。

　　在医院呆了两天，没啥事就直接回了家。

　　月子里贾母似转了性子，对秦淮茹格外用心，任劳任怨、伺候吃喝，还买了两只老母鸡给秦淮茹补身子。

　　别人不知道贾母的心思，秦淮茹自然一清二楚，这是怕她将来撂挑子不干了。

　　这些年她在这个家可吃了不少苦，尤其生孩子这件事更是将她的心彻底伤透了，如果不是陈海仗义借了钱，她能不能下手术台还是个未知数。

　　一百块钱啊。

　　这年月，一百块需要攒多久？

　　难道这辈子，真要给他当牛做马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