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领域展开

原本还算清秀周正的一张脸，此刻正慢慢变形。

那人的五官，像高温下慢慢软化的蜡烛，眉毛眼窝鼻梁嘴唇，一点点往下淌，皮肉黏糊糊揉成一团。

整张面皮抹平，成了毫无起伏的空白皮囊，光滑的蚊子站在上面都能打滑。

死寂的空白脸中央，忽然从额头到下巴崩开一道狭长的裂口，硬生生把整张脸皮劈成左右两半。

那道裂口没有停顿，猛地朝两侧睁开，里面孤零零嵌着，一只色彩斑斓的竖瞳。

瞳孔一圈圈诡异地打转，咕噜噜来回扫视山下，密密麻麻朝拜的人群，视线扫到哪里，哪里就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混在人堆里的觉醒者，几乎是同一瞬间浑身汗毛倒竖。

那道斑斓目光落在身上时，他们只觉得自己仿佛浑身不着片缕，光溜溜站在冰封雪地里。

每一寸肌肤都冻得发疼，被窥视的窒息感死死攥住喉咙。

可最让一众觉醒者心里发沉的是，眼前这神使早就褪去人形，化作这般可怖怪物。

可周遭前来跪拜祈福的普通人，却半点异样都看不出来。

他们依旧弯腰俯首，虔诚地对着那裂开单眼的怪物叩首，眼底满是对长生仙的崇拜。

仿佛眼前依旧是赐福众生的仙人使者。

一道尖细又阴冷的笑声，从空白面皮的裂口里钻出来，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嘻嘻嘻嘻，就是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敢对长生仙心生不敬！全都给我抓起来，今日便把你们全都，献给长生仙当祭品！”

话音刚落，所有藏在人群中的觉醒者头顶，凭空浮起一团五彩流转的光球，在黑压压的人群里格外扎眼，等于直接把他们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

离觉醒者几步远的普通人，像是撞见索命恶鬼，脸色瞬间惨白，慌慌张张往旁边挤。

拼了命拉开距离，生怕沾染上半点牵连，片刻间觉醒者周围空出一大片空地。

这下再也藏不住了，觉醒者们对视一眼，不敢分散，迅速互相靠拢，背靠背围成一圈，警惕地盯着四面八方。

维持秩序的执法官们，也快步围拢上来，身上裹着的人皮，如同破旧布料一般簌簌剥落。

露出皮下的怪物头颅，不止这些执法官，装作普通人的怪物，也纷纷撕下人皮伪装，四肢扭曲拉长，嘶吼着从人群各个角落扑杀过来。

人群里顿时乱作一团，不少孩子死死拽住身边父母的衣角，满脸慌张地哭喊：“爸妈，有执法官呢，你们别往前凑，会受伤的！”

他们看见的是神使，刻意编织出的假象，看不见亲人，邻里皮下狰狞的怪物本体。

他们认为亲人是见义勇为，帮忙抓破坏神祭的犯人，满心都是担忧，拼了命拉扯阻拦。

整座山头所有人的视觉，都被幻境篡改，只能接收神使想让他们看见的画面。

庙后一处偏僻的角落里，韦依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尖叫冲破喉咙。

一双眼睛瞪得浑圆，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目光扫过眼前每一个人，往日和善的街坊邻居，朝夕相处的父母。

此刻全部褪去伪装，露出丑陋扭曲的怪物真身。

怪物，怪物，全都是怪物，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她以为自己会难过，会悲伤，可心底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那些温暖而幸福的日常，就像是漂浮的泡泡，一戳就破。

楚天安静的蹲坐在韦依的肩膀上，瞳孔冷静的扫视下方混乱的场面，轻轻抖了抖浑身蓬松的毛毛。

下一秒，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领域之力以它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铺展开，渐渐笼罩整座朝拜山峰。

[此地禁止一切幻境施展，所有怪物不得伤人杀人]

站在最外围的普通人，最先挣脱幻术束缚。

他们茫然眨眼，低头看向身边朝夕相处的家人，看清对方头扭曲的怪物头颅，尖利的惨叫立刻炸开。

“啊啊啊啊！怪物！是怪物啊！”

“全是怪物！快跑，跑啊！”

恐慌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整座山头，越来越多普通人冲破幻境蒙蔽，看清身边亲友，路人的恐怖真面目。

极致的恐惧，压垮了所有人的理智，人群彻底溃散，男女老幼哭喊着四处逃窜，混乱的哭嚎，尖叫嘶吼揉成一片。

那些彻底暴露身份的怪物见状，再也不用伪装克制。

咧开布满尖牙的大嘴，涎水顺着獠牙滴滴答答落在地面，癫狂地朝着四散奔逃的普通人扑过去。

“哈哈哈哈！你总算看见了，我要一口把你吞进肚子里！”

“亲爱的，你从前不是说，愿意为我付出一切么，现在正好，乖乖让我吃掉你吧！”

哪怕怪物体型粗壮，力量远超凡人，可每当它们伸出利爪，探出獠牙朝普通人袭击时，总会莫名其妙出现各种意外扑空。

要么脚下莫名打滑，要么手臂不受控地偏移分毫，明明距离近在咫尺，却怎么都碰不到人分毫。

身处混战中的觉醒者，对这份压制感受得最为真切。

方才他们被众多怪物围堵，节节败退，可突然，对面所有怪物都像是，手脚不听使唤，如同患上严重的帕金森。

每一次挥爪扑击全都落空，失控的攻击还频频砸在身边同类身上。

一时间怪物阵营乱成一锅粥，它们互相抓挠撕咬，自相残杀。

原本一边倒的围杀，硬生生变成怪物内部的混战，觉醒者反倒暂时得以喘息。

“多谢前辈～”。

虽然不知道暗中相助的是谁，但觉醒者们还是向虚空抱拳感谢。

高台之上，那只嵌在空白面皮里的斑斓竖瞳，转动速度越来越快，瞳孔里翻涌着暴怒与忌惮。

漆黑粘稠的血，顺着眼缝不断往下流淌。

神使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与不甘，一字一顿从裂口挤出来：“领……域……”。

它心底一清二楚，释放领域的幕后存在，实力远远凌驾于自己之上，这层领域它无论如何都破不开。

眼下只能寄希望于，至高无上的长生仙亲自出手。

就算自己今日身死道消，也绝不能放走这群亵渎长生仙的蝼蚁，绝不允许他们活着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