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战争的阴影

下一瞬，楚天身影一闪，直接瞬移到巨型章鱼怪的头顶之上。

爪尖轻轻一抬，稳稳按在了章鱼怪坚硬粗糙的头顶。

它要看看这些怪物，究竟藏着怎样的阴谋。

灵魂之域。

无声的意念落下，一股浩瀚、冰冷、不容抗拒的精神力量，如同深渊一般，轰然涌入章鱼怪的灵魂深处。

它的挣扎、它的愤怒、它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都变得毫无意义。

楚天的精神力如同一道无坚不摧的利刃，径直刺入眼前章鱼怪的识海深处。

这只章鱼怪在族群之中不过是最底层的杂役。

可即便如此，它所知道的信息，也远比之前被楚天吞噬的那只骨蛇要庞杂得多。

那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楚天的感知之中。

它首先看到的，便是章鱼族真正的主宰巨章族。

那是一种无法用常理去形容的恐怖存在。

大。

大到难以想象。

大到足以颠覆一切生灵对“体积”的认知。

楚天在心中反复确认，却依旧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去形容。

遮天蔽日早已不足以描述，那是一种横亘在深海之间的庞然巨物，每一次轻微的蠕动，都能掀起足以淹没整片大陆的狂涛。

眼前这只章鱼怪，在真正的巨章族面前，渺小得就如同尘埃里的一只蚂蚁，连对方一根腕足上的吸盘都比不上。

巨章族的每一条腕足，都粗如山岳，长若星河，仿佛轻轻一绕，便能将一颗完整的星球捆缚其中。

而这样恐怖的存在，并非单个，而是一个族群。

在章鱼怪麻木的认知里，它们这些低等章鱼族，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命运便早已被注定。

它们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侍奉巨章族。

清理巨章族庞大身躯上的污秽与寄生之物，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海之中，为这位主宰搜寻一切可以果腹的食物。

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

一旦搜寻到的食物不足以满足巨章族的胃口，它们这些辛辛苦苦劳作的眷属，便会立刻从“仆从”变成“食粮”。

被巨章族随手一卷，吸入那深不见底的巨口之中，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残存下来的生命核心，会被再扔进母池之中，重新孕育。

楚天顺着章鱼怪的记忆，抬头望向这片诡异世界的天空。

那里没有正常的日月交替，只有六颗赤红如血的太阳与月亮，在灰蒙蒙的天幕上无序旋转，洒下令人心悸的红光。

大地荒芜，海水苍白，放眼望去，尽是一片枯败与贫瘠，看不到半点生机。

仿佛这片天地从诞生之初，就被打上了“毁灭”与“死寂”的烙印。

而巨章族最主要的食物，是一种盘踞在深海最黑暗之处的巨型海蠕虫。

那蠕虫身躯庞大，蠕动间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却是这片贫瘠世界里，为数不多能支撑巨章族存活的资源。

这只章鱼怪原本的命运，便是在无尽的劳作中耗尽生命，最后沦为食物，回归母池，连半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直到那一天，创世神的旨意降临。

一道凌驾于所有种族之上的意志，横扫了整个世界。没有缘由，没有解释，只有一道冰冷而绝对的命令。

征伐，入侵其他世界。

至于为何要征战，为何要侵略，背后藏着怎样的目的，就不是它这一只底层章鱼怪能够触碰的秘密。

它只知道，命令下达的那一刻，整个巨章族都沸腾了，所有章鱼族被强行征召，化作入侵的先锋，向着未知的世界发起了冲锋。

它们的第一个目标，便是这片海域的原住民鱼人族。

起初，双方战力相差无几，在漆黑的大海之中厮杀不休，血色与海水交融，尸骨沉底，谁也无法彻底压垮谁。

直到那场神战爆发。

鱼人族世代信奉依靠的海神，在与未知存在的惊天大战之中节节败退，最终陨落，神格破碎，神力消散。

失去了神明庇护的鱼人族，瞬间落入下风。

可即便如此，这些海洋原住民依旧没有屈服，它们握紧手中的武器，在被污染的海水里苦苦支撑，用生命捍卫着最后的家园。

绝望，是从一位神使降临开始的。

章鱼怪的记忆在此处变得模糊而恐惧，它只记得那一天，海面之上降下一道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那使者没有动手，没有屠杀，只是对着这片汪洋滴入一滴液体。

从那天起，海水开始被污染。

原本清澈的海洋，一点点变得漆黑黏稠散发着腐蚀一切的恶臭。

生活在海中的鱼人族，海族生灵，在黑色海水的侵蚀之下，身体开始扭曲、畸变、失控，理智被撕碎。

记忆被抹除，最终沦为没有自我，只懂服从的怪物。

楚天看到的鱼怪，正是曾经高傲的鱼人族畸变而来。

更恐怖的是，这些畸变怪物的血液，本身就是污染源。

一滴血落入水中，便能继续感染更多的同族，更多岛屿上的生灵。

反抗者越来越少，活下来的要么变成奴隶，要么惨死在污染之中。

整片大海，最终彻底沦为一片死寂的黑色死域。

但并非所有生灵都彻底沉沦。

鱼人族与其他种族的最后幸存者，以未知的秘法，硬生生挣脱了被奴役的命运。

它们同样失去了原本的意识，同样化作了狰狞怪物，却没有臣服于巨章族。

它们在黑暗之中，疯狂吸收血月的力量与海水中的污染，力量暴涨，变得狂暴而强大。

失去了理智，却保留了刻入灵魂深处的仇恨。

仇恨毁灭它们家园的巨章族，仇恨污染它们血脉的黑色海水，仇恨夺走它们一切的血月。

它们没有思想，没有目的，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戮本能，会疯狂攻击海面上的一切活物，永不停歇，至死方休。

讽刺的是，那些毁灭它们族群的力量，在它们死后，却化作了让它们变得无敌的养分。

也正因如此，所有巨章族的眷属，都不敢在血月满月之时，轻易在海面行驶。

那时整片海域，都是畸变者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