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鸡蛋传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具刚刚倒下的死尸，在那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抬手之间。

竟又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加入了不死人的队伍。

这一幕，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

那种能操控死尸、造就不死军队的诡异能力，让红街所有的居民、商户，都从心底生出了极致的恐惧与敬畏。

再也没有人敢有半分反抗的念头，也没有人因为玛莎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就生出丝毫轻视之心。

红街的天，彻底变了。

旧的霸主覆灭，新的秩序，悄然建立，最先成立的是一座猫神庙。

十来天的时间，不过是乱世里弹指一挥的光景。

一条隐秘的小道消息，却像野火般在缅北最底层、最绝望的人群里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那些饿得面黄肌瘦、连一口饱饭都成了奢望的老弱病残，在阴暗的角落，在无人问津的废墟角落里。

压低声音互相传递着同一个消息，红街新建起了一座猫神庙。

只要前去诚心参拜猫神，不问出身，不问来历，不管你属于哪一方势力，都能领到一枚煮熟的白鸡蛋。

那不是普通的鸡蛋，是传说中香气扑鼻、软糯可口的超级美味。

这句话，足以让所有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底层缅北人，瞬间红了眼睛。

在这片被战乱、黑帮、饥饿牢牢锁住的土地上，大米都是奢侈品，鸡蛋更是普通人眼中的珍馐。

对他们而言，一颗白煮蛋，是一辈子都未必能触碰一次的滋味，是连梦里都不敢仔细描绘的美味。

很多人心里有一个念头，至少，在死之前，能亲口尝一尝这传说中的美味，就算死，也值了。

这个疯狂又卑微的念头，驱使着一批又一批吃不饱饭的底层人，顶着越界就会被杀的风险，拖着枯瘦如柴的身体，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红街挪动。

沿途的一切危险都挡不住那一颗鸡蛋的诱惑。

等他们真正靠近红街，远远望见那座静静矗立、气势威严的猫神庙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庙门前，两座由整块巨石雕刻而成的守门猫栩栩如生，身姿挺拔，眼神威严，仿佛在无声地镇守着这片圣地，也镇守着一份乱世里难得的慈悲。

门口站着手持枪械的守卫，神情肃穆，却没有随意驱赶。

长长的队伍像一条绝望又充满希望的长蛇，从庙门口一直蜿蜒到街角。

人群之中，有一个格外瘦弱却脊背挺直的少年，名叫小一。

他身后跟着好几个同样面黄肌瘦、却紧紧跟着他的孤儿，都是从龙虎会的地盘里拼死跑出来的。

他们的父母，早已在黑帮之间无休止的争斗中惨死。

这些孩子年纪太小，力气太弱，就连去争抢别人剩下的残羹冷饭，都抢不过那些凶狠的大人。

是小一，把散落在各处，快要饿死的孩子们聚拢在一起，抱团取暖。

凭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从虎狼环伺的大人嘴里，硬生生撕下一口吃的，勉强养活这一群弟妹。

所谓养活，不过是让肚子有点东西填着，不立刻饿死罢了。

那些东西粗糙、难咽，毫无滋味，和“美味”二字毫不沾边，更别提鸡蛋这种遥不可及的珍宝。

这一次，小一冒着巨大的风险，带着几个年纪小的来到红街，不只是为了那一颗传说中的鸡蛋。

他是来考察的。

龙虎会的人已经盯上了他们这群渐渐长大的孩子，想把他们抓去成立童子军，送上战场当最廉价的炮灰。

小一必须找到一条活路，带着所有弟妹，彻底离开龙虎会的地盘。

“新来的，后面排队去。”

一道冷冽的女声响起，持枪的守卫朝他们呵斥了一声。

小一没有丝毫反抗，立刻乖巧地带着孩子们，默默排在了队伍的最末尾。

“老大！老大你看！是鸡蛋！真的是鸡蛋！”

跟在他身后最小的小五一眼就瞥见了那些刚从庙里走出来的人，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攥着一枚圆润的白煮蛋。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那一颗颗鸡蛋，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有的人拿到鸡蛋，根本不敢多走一步，直接蹲在庙门口，小心翼翼地剥开蛋壳，小口小口、珍惜无比地吃着，生怕一转身，这来之不易的美味就会被人抢走。

排在后面还没领到鸡蛋的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些吃蛋的人身上，喉咙里不断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饥饿与渴望在空气里疯狂蔓延。

小一清清楚楚地听见，身后几个弟妹拼命咽口水的声音。

他自己的嘴里也早已溢满了口水，馋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可他硬是狠狠咽了回去，挺直了自己瘦弱却坚韧的身板。

他是老大，是这群孩子唯一的依靠，绝对不能像他们一样失态，丢人。

漫长的等待仿佛没有尽头。

饥饿、疲惫、恐惧，交织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可没有人插队，没有人闹事，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等待，等待那一颗能慰藉一生的鸡蛋。

终于，漫长的队伍缓缓挪动，轮到了小一他们。

守卫放他们进入庙内。

一踏入猫神庙，一股清浅、柔和、让人莫名心安的淡淡香气，瞬间包裹了小一全身，驱散了几分身上的饥寒与狼狈。

他下意识抬头望去，一眼便怔住了。

正中央的神座之上，供奉着一尊由整块极品乌鸡翡翠雕刻而成的纯黑色猫神像。

神像通体漆黑，光泽温润，却又威严无比，自带一种俯瞰众生的神圣与慈悲。

那双猫眼淡漠沉静，仿佛看透了世间所有苦难，却又无声地包容着每一个前来祈求的可怜人。

神像前整齐摆放着蒲团，左右两侧各站着一名神情温和的华国人，见他们进来，便主动递上清香。

“诚心参拜猫神大人，拜完之后，去侧门，每个人都能领一枚鸡蛋，以后只要来参拜，每天都可以领一枚。”

说话的人，正是赵四和王三。

小一紧紧握着那支香，看着眼前威严又慈悲的黑猫神像，第一次在这吃人的乱世里，生出了一丝近乎虔诚的希望。

他知道，也许这里，真的能给他们这群无家可归的孩子，一条活路。